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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个手持钢叉的阴兵从阴司门户钻了出来。看到来人;那阴兵急忙到近处跪下:“小的乃是城隍老爷帐下护卫陈大勇;不知两位仙长召唤小的;有何吩咐?”
“我且问你;你家老爷去哪里了?快说”
玄尚的声音包含着强大的法力;如同滚雷;只震得那阴兵浑身哆嗦;差点不能维持形态;“小的……小的……城隍老爷率兵出城讨伐邪神去了。”
“讨伐邪神;去何处?”玄尚追问。
“小的……不知”那阴兵哆哆嗦嗦的回答。
“废物;这魏远怎么做事的……”
“好了;师弟息怒;不要为难他。”玄法道人现在神情已经恢复几分;对着跪地的阴兵道:“你家老爷临走前可曾交代过什么;详细说与我们听……”
“我家老爷今晚接待了一个草头神……而后段宏将军率领几十名阴兵出城;大败而归;老爷得知后大怒;亲自领兵征讨邪神至于去了何处;小的确实不知。”
“你退下吧”玄法道人低声道。
“是;小的告退”那阴兵说完急冲冲起身;逃回阴司。
“师兄;怎么办?”
“我等第一次确实感觉到阴兵出城;当时并未在意;至于魏远领兵;我们却并不知晓;显然他有意隐瞒。快快回乌山观;那里有魏远留下的一丝神念;可以用它搜寻。”
第二百三十二章 历代城隍的烙印()
若不是神庙抵挡;魏远的脑袋已经被斩下。生死攸关之际;他才想起还有敕符可用。手忙脚乱的将体内残存香火念力完全催动;随即敕符破体而出;重新在虚空演化作神庙。
不过神庙上方光芒飘摇;只是勉强维持。
魏远等神庙祭出;根本不敢耽搁;立刻呐喊道:“万山府百姓听着;我乃府城城隍;近日府城外有恩公邪神立下邪祭淫祠;蒙骗世人;盗取香火念力。本城隍听闻;想要还万山府治下一片清平;特领兵五百灭之。诸位可愿借香火念力一用;斩杀此僚”
他的声音虽然沉闷;却融汇着丝丝神道法则;瞬间穿透此处神域;化作万千神念;传入万山府城当中。
魏远处在城隍神域之外;原本无法从远处借来香火念力。此刻强行用敕符祈愿;是用了万山府前代历任城隍在敕符中残存的神念。
道法显圣之前;万山府曾有数位城隍将神域扩展到一府八县之地;并在敕符中留下神念烙印。这些神道残念被激起后;感觉到城隍神灵有危险;便自动加持;使得魏远暂时能够借世俗香火念力为己用。
不过这声音出口;那丝丝烙印便彻底消散;同时魏远头顶怨念又增加了二分;黑漆漆一团。神庙更是接近崩塌;显出数道裂缝。
人道由千万人心而定;世俗人心是个非常奇怪的东西。平时道院可以不在意;但到了紧要关头;显得非常重要。
早在魏远喊出第一声祈愿时;玄法师兄弟就已经感知。
他们此刻心中无比期盼;希望城中百姓能够回答“愿意”;借香火念力助魏远脱困。
可是久久不见有人回答;他们脸色开始变得煞白。
能够看出;现在城隍庙宇上方的气运已经开始溃散;那团怨念急速扩大;如今已经占据了大半。
这说明;城隍随时有可能跌下神位。
“快;我们去城外找那恩公庙”情急之下;玄尚根本没有更好地办法;只想急速赶出城去;助魏远一臂之力。
可惜他现在做这些事情;已经太晚了。
“不;去万山府衙;让知府大人祭城隍”玄法大叫一声;窜出二三十丈远。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恩公邪神现在何处;必须用秘法搜寻;这样以来太耽搁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只有进入府衙;让知府大人夜祭城隍。知府乃是官身;和人道紧密相连;可以从中借去几分人道功德。
万山府百姓大部分都在睡梦中听到这样的喊话;很多人惊醒;诧异抬头看着远方;不过无一人回答。
这一声祈法将敕符中仅剩的香火念力消耗大半;一时间魏远神位不稳;整个人魂魄变得恍惚起来;仿佛丧钟敲响;大脑嗡嗡不停。
他很不甘心;自己就任神位不过半年时间;还没来得及等到真龙立鼎;享受新朝气运呢。
“这声音是……”一长须老者从床上惊坐起;点燃房中油灯。他觉得刚才听到的声音很熟悉;自己以前似乎经历过类似场景。
到底是什么时候呢?老者微微皱着眉头;仔细回忆。
那声音很久远;完全尘封在记忆当中;老者这一辈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根本回忆不起来。
“爹”看到屋内灯亮;门外的中年汉子忙出声问道;“你醒了?”
“嗯;老大;你可曾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没有呀;”中年汉子摇摇头。
“哦;那是我恍惚了;刚才做了个怪梦;竟然梦到城隍……”老者捶了捶脑袋道;“人老了;经常胡乱做梦。”
“爹;你也梦到城隍”中年汉子惊叫道。
没等老者回答;第二声又传入脑海。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我乃府城城隍;近日有恩公邪神作祟。诸位可愿借香火念力一用;斩杀此僚”
“爹;你听到了吗;又是城隍;要借香火念力;你说这香火念力怎么借?”中年汉子忙开口叫道。
“我想起来了”老者猛然从床上翻身下地;“渎水河伯;就是渎水河伯……几十年前;渎水河伯也这样问过……我们没有回答;结果他被道院打下神坛
老者完全记起年轻时候的事情;有一夜他做了个怪梦;梦中河伯立在浪头;开口向众人借香火念力。那个时候万山府城很多人只当自己是做梦;根本没有在意。
后来河伯被打下神位不久;他们才听游方道士讲。河伯当时与道人争斗;只因对方法力高深;不能抵挡;所以才要向信徒借香火念力为己用。
若是愿借香火念力于对方;只需诚心回答“愿意”二字即可。
时隔这么多年;老者终于又听到类似的声音;不过这次却换成了城隍神灵
像老者这般经历过渎水河伯一事的百姓有很多;此刻城隍的呼喊唤起他们隐藏在心底的记忆。
但是;迟迟没有人愿意开口。
“爹;城隍要斩邪神;我们是不是现在回答‘愿意;?”中年汉子听完老者的讲述;忙道。
“慢着;”老者摇了摇头;“老大;你还记得一年多前;渎水河伯率领那些河神淹没万山府……当时就是道院从中作祟;不然河伯老爷也不会那样做。这城隍是道院封的;只听道院摆布;平时不管事儿;如今万山府内处处闹鬼;也不见城隍派人清理……”
“那我们就不答应?”中年汉子迟疑道。
“等等看;看大家怎么做”
如老者父子俩儿这般观望的百姓很多;他们大多想起渎水水君率众淹城旧事。渎水水君临死之际那几声咒骂道院的呼喊;被他们记在心中。觉得当初要不是道院胡作非为;后来也不会淹死那么多百姓。
原本在魏远祭出敕符呼喊时;常晋还有些惊惧;此刻见无一人回答;他心中觉得有些悲凉。
这就是神灵的悲哀;成也香火;败也香火。把修为寄托在香火念力之上;一旦被信徒抛弃;那下场会很凄惨。
当然;像魏远这种;纯粹是自作自受。
他就任城隍半年有余;治下阴司一片混乱。百姓多次祈求不得灵验;又怎么会愿意在此刻借他香火念力呢。
自作孽;不可活也
“我;万山府城隍…只要诸位借我香火念力;日后必有报……”最后一声喊出;头顶神庙已经接近虚无;只余下几丝气流。
“我……愿意……”
“愿意……”
这时;城中有几个微弱的声音喊出。这些人大多受过前任城隍的恩惠;此刻不由自主喊出口;算是作为报答。
声音出口;可以看到他们头顶气运立刻分出一丝;注入城隍庙宇当中。魏远也在一刹那间魂魄恢复几分;原本破碎的神庙开始缓慢融合。
“这就是神道之妙吗?”看到魏远头顶神庙模样;他并没有趁机挥剑冲上;而是饶有兴致的观察。
有香火念力注入;魏远心中一喜:看来万山府百姓并未抛弃自己。
可惜随后他悲怆临身;那香火念力太少;连维持神行都难;根本不足以对抗眼前邪神。
玄法师兄弟一前一后飞;看到那守门的衙役;在十几丈外急声叫道:“吾等乃是玉清道乌山观道人;有急事要见知府大人;快带我们去。”
声音传入那衙役耳中时;两人已经来到衙门口。没等衙役反应过来;玄尚已经把手中法牌直接塞到他手中。
“哦……你们;两位道长;这么晚了;你们找知府大人何事?”领头衙役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忙问道。
“是急事儿;快带我们去见知府大人;若是耽搁;你小命不保”玄尚说着一把抓住那衙役;提溜着朝府衙内奔去。
玄尚道人脾气本就有些暴躁;若是平时还可以耐心等待对方禀报;此时情况危急;他哪里还安耐得住。
“师弟;不得鲁莽”玄法叹了口气;急追进去。
原本万山府知府是刘青城刘大人;他为人虽有些刻板;但也算勤政爱民。可是因为去岁渎水水君淹城;百姓死伤过万;刘知府被人参了一本;随后梁侯被免职。新来知府名叫杜如海;乃是梁侯小妾的父亲;其人才智平平;唯好女色。杜如海来万山府半年;大事没做;只纳了三房小妾。如今三个女人在后宅争风吃醋;杜如海每天为了平息小妾间的争吵;已经费尽心思;哪还有心思处理政务。
如今万山府内的政务;绝大部分都有手下处理。
他今晚在第三房小妾的房中留宿;由于折腾时间太久;睡得特别昏沉。
玄尚在衙役的指引下;飞奔至知府大人卧室外;然后也不顾什么程序;只是大声喝道:“知府大人可在;玉清道弟子玄尚;有急事禀报”
他呼喊时注入丝丝法力;声音传入房内;如同滚雷。
那杜如海和小妾被惊醒后;互相望了一眼;惊叫起来。
“贫道玄尚;有急事禀报知府大人;请知府大人速速更衣。”玄尚又喊了
这声音将附近巡夜的衙役惊动;纷纷手持武器赶了过来。
没等这些人开口呵斥;玄法道人已经亮出法牌。
第二百三十三章 官府气衰()
“原来是乌山观的道人;不知道长深夜来临;有什么事情要找本知府;若不是急事儿;还是明天早上再说吧。”杜如海睡得正香被惊醒;心中非常不高兴。知道这些道人手段通天;他不敢对道人发火;但语气上也不那么客气。
此刻;恰好魏远第二声祈愿传来。
玄尚大急;不想在门外耽搁;直接撞门而入:“知府大人;此事和万山府几十万百姓生死攸关;贫道等不到明天”
“啊……”那小妾光着身子;猛然见外人闯入房内;立刻惊叫出声;拉起被子裹挟住自己的躯体。
“闭嘴”危急关头;玄尚哪里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只伸手一指;已经将她点到在床上。
看着自己的小妾扑通一下跌倒在雕花大床上;再无一丝声息;杜如海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你……你想于什么?杀人了?”
“放心;我只是点了她的穴道;并无大碍。来人;替知府大人速速更衣;要是误了贫道的事情;你们的人头都不保。”玄尚扭过头去;对着门外站立的衙役厉声道。
说话时;一股气息自身上弥漫;连带周围数丈空间内尽是冷意;在场所有的衙役心中一凛;不敢有半点迟疑;急忙冲了进去。
玄法虽然知道师弟的做法不妥;但也没有开口阻止。紧要关头;还是快刀斩乱麻为好;大不了事后再向知府大人道歉。如今天下乱象纷纷;官府气衰;府衙上方气运威力已经不再像往日那么强烈。
道人即使想在府衙做些什么;也容易了许多。
他出声叫住最后几人;“你们几个另有事情要做;不用进去帮忙。快去准备好香案笔墨;等下知府大人要夜祭城隍”
这些衙役根本不敢多看床上知府大人小妾雪白的身体;只是手忙脚乱替知府大人把衣服穿好;而后拉了出来。
此刻;香案已经在院内摆好。
玄尚冲着杜如海急声道:“今夜万山府城隍为清理治下魑魅魍魉;正在与一邪神大战;急需知府大人书写一篇祭文献于城隍;以壮声势;现在笔墨纸砚已经准备齐全;请知府大人动手吧。”
“写祭文?你们大半夜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就是要写祭文?”杜如海满脸的不可思议。
别说他;就连周围那些衙役也很是不解。
“让你写你就写;费那么多话于什么。”玄尚怒斥道。
这个时候;玄法见师弟呵斥大骂不断;忙上前一步施礼:“知府大人;我师弟心急城隍一事;失了礼仪;唐突大人;还望大人恕罪。如今事情紧急;请大人速速写一篇祭文献于城隍。等事后贫道自会为知府大人详解……”
“写祭文;这个你们找师爷呀……我不会写……”杜如海结结巴巴的回答道。他虽然读过几年书;但腹内空空;根本没有半点才华。能当上知府大人;完全是女儿在梁侯枕边吹风的结果。
“你……”玄尚张口就要大骂废物;被师兄拦下。
“这祭文由贫道来写;等下知府大人焚香念出即可……”玄法道人入玉清道前;曾为一寒门书生;差点考上秀才;区区祭文;自然不再话下。此刻他笔走龙蛇;眨眼已经在纸上写出一篇。
那墨迹尚未于;已经塞到杜如海手中;加盖官印。
香火袅袅;杜如海站在香案前;清了清嗓子念道:“维年月日;万山府知府杜某;以清酌庶馐之祭;告于城隍神灵:
天有好生之德;神以爱人为心。方今邪神作乱;危害百姓。凡我生民;何以生活?伏乞城隍降鉴;哀我黎民;清除邪神;勿使万山府百姓再受邪神之害……如此则民庆复苏;岁望大有;神之功德;无极人之感德靡穷矣……”
寻常祭祀城隍;必须用三牲洁鼎之仪;如今事情紧急;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准备;只能用清酌庶馐献祭。
念这篇祭文之时;魏远三声祈愿刚好喊罢。
杜如海声音不大;却带着人道官府气运;只见周围顿时刮起旋风;府衙上方丝丝赤白气息冒出;越来越多;越来越浓;丝丝注入城隍庙中。
魏远见百姓回答稀少;心中凄凄惨惨;正要出声求饶;忽地脸色一变;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呀”
他清晰的感应到;自己头顶香火念力疯狂增长;光华灼灼;片刻已经成了赤青色。
常晋也有些诧异;明明刚才魏远就要跌下神坛;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香火念力。等感应到其中有一丝官府之气存在时;他立刻明白香火念力来自何处。
官府怎么会突然插手?莫不是道院要求的?
不过那气运并不像自己想象的充满威压;这说明官府的加持并不强大。
常晋心思急转;上前一步道:“天不亡你;本神亡你”
说完;头顶数道真文融入长剑当中;随即手腕翻转。
“吟……”剑身鸣音;杀意如潮。
这柄宝剑长不过三尺有余;宽只有二指;此刻真文融入其内;却突然多了股滔滔江河之势。
随着剑芒喷出;带着一道虚幻的山河影像;直朝魏远席卷而去。
等靠近对方;那神庙急速变大;将城隍躯体罩在其中。
刹那间;剑芒化作九天飞瀑;山崩地裂;好像要把天地万物席卷入其中。
处在神庙保护当中;城隍也觉得魂魄摇曳;似乎在这滔天之势面前;自己根本无力抵挡;只能等待。
“再来”随着常晋一声爆喝;下一刻神域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