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刘病已并没有亲自见霍云的家老,但是,一直在正堂等消息,听到家老的禀告之后,他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的事情有多着急,因此让家老谢过对方,说明了,等霍云休沐,他必然登门。
到了霍云休沐的那一日,刘病已让家老守着里门,看到霍云回来,便立刻来报。
家老来报之后,刘病已看着时间,又等了大约一刻,才从家出发往霍云家去。
霍云不过刚换了衣裳,正在听家老说了刘病已的事情,外面就有人来报——刘病已来了。
“到底是掖庭教养……时间算得甚准”霍云挑了挑眉,轻笑着言道,同时站了起来,向往迎出来去。
家老也连忙跟上。
霍云的宅子可比刘病已的家,前后左右,一共好几个院子,因此,出去相迎的路程并不算短。
“君以为吾之表弟如何?”霍云随口问了家老一句。
——他这个家老是冠军侯家的老人,对卫太子、卫家的关切、忠心并不比对霍山、霍云差多少
家老跟在霍云的身后,听到这个问题也没有避讳,只是尴尬地解释:“臣未与皇曾孙见。”
——他是以霍家奴婢的身份去刘家的,刘病已怎么可能亲自见他?
——刘家又不是没有奴婢了
霍云点了点头,随即笑道:“君勿期望过矣……”
“公子?”家老不解,连旧时的称呼都说了出来。
霍云挑眉低语:“皇曾孙与少叔祖不同……”
家老一怔,随即便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因此,沉默了一会儿,老者才用充满沧桑的语气对年轻的主人道:“世间决无全然相同的两人。”
霍云的脚下一顿,转头看向家老,半晌都没有动弹,也没有说话。
家老也没有吭声,肃手低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家老……不望……其与太子相仿乎?”霍云看着家老,语气略显犹豫地问道。
家老也没有隐瞒,却很坚定地道:“君亦言,勿期望过矣……”
——霍云这样说了,他还能期望什么呢?
霍云笑了笑,转头继续往前院走去,口中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不知其与太子是否相仿,然……其甚似大人……”
这一次,霍云没有太在意,因此,他没有发现,因为他的话,年长的家老满脸惊诧,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连忙追上已经走远的他。
——甚似大人……
——这比甚似卫太子更令人惊讶……
家老的心中几乎是立刻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完全无法平息。
主仆二人又走了一会儿,便到前院。
前院无堂,只有靠东的地方有一间房,却是给客人的随从稍歇等候的。刘病已自然是不会进去的,因此,他只能站在院中等候。
霍云一进前院,便看到了腰tǐng得笔直的少年。
在冬日的晨光下,一身玄sè深衣,头戴一梁进贤冠的少年竟似周身披光,令人完全移不开眼。
乍见之下,霍云竟然看呆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刘病已。
——他也不是不知道刘病已长得好
——不奇怪的
——卫太子的后子,有出众的容貌是理所当然的。
——更何况,其母出身卑微,也不过是以sè伎方得皇孙进的青眼。
——这位皇曾孙本就应该是极出sè的。
——但是,这位皇曾孙何曾耀眼到这种地步?
好一阵儿,霍云都没能回过神来,还是家老先回过神来,走近了主君,轻轻地推了推年轻主君的腰,他才回过神来。
“皇曾孙长乐未央。”霍云一拜相迎,说出来的竟然是再正式不过的吉语。
别说霍家诸人,就是刘病已都是一怔。
——这……礼太过矣……
刘病已连忙答拜,连道:“君之礼盛矣”
听到刘病已几乎是诚惶诚恐的声音,霍云才笑道:“表弟初次登门,仆岂敢不盛礼相迎?”
刘病已这才心下稍安,连声道不敢不敢……
没有刘病已说完,霍云已经拉着刘病已的手往后院走去。
“表弟新婚之后,果然与以往不同……光采更胜往昔……”霍云笑着与刘病已叙话。
刘病已完全没有料到霍云会到自己这样热情,不禁就有些紧张,但是,一路往正堂去,霍云便一路说着赞语,虽让刘病已出了一身的冷汗,却也让他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进了正院,便有婢女迎了上来,服shì两人脱履登堂。霍云一边携着刘病已的手登堂,一边吩咐婢女:“命女君来见表弟。”
婢女不由一惊,却也不敢在霍云面前多说一个字,只能连忙应了一声:“唯”随即便有一个婢女往后院走去。
将近腊日,霍云的適妻正在准备祭祀的事情,听到夫君相召,又说是“表弟”,她自然不敢怠慢,却也十分奇怪,问那名前来通告的婢女:“哪家表弟?”
婢女摇头,十分诚实地回答女君的问题:“婢子从未见来者……”
——能在正院shì奉的婢女必然不会是一般的奴婢。
霍云的適妻很清楚,这个婢女敢这样说,那么,那位“表弟”十之**是从没有来过霍家的。
一边想着,霍云的適妻一边着了履,往正院走去,一路上又问那个婢女,霍云待那个“表弟”如何?
“主君甚悦。”婢女也没有隐瞒,“亲携登堂。”
霍云的適妻不由大惊。
——不要说表弟。
——就是对霍山的亲子,霍云都没有这样亲近过
——更别说表弟了。
霍云的適妻暗暗盘算。
——能让霍云、霍山称一声表弟的人并不多。
——难道是卫家的公子?
——可是,卫家的公子,婢女怎么会没有见过?
——她为霍家fù这么些年,对霍山、霍云的亲戚关系还是清楚的。
——景桓侯的后人只剩霍山与霍云这么两支,而河东霍家,在霍光家还能攀得上亲,在霍山、霍云这儿,却是从来都不认的,因此,霍山、霍云的表亲,除了卫家,就只有两人的祖母家与母家。
——可是,两人的祖母虽然是良人,却只是母以子贵,最初不过是旁人相赠的伎者,家世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有孕之后,才成为冠军侯的孺子,生下双生子之后,又成了良人,却又是个无福的,没等双生子满百日,便薨逝了。
——两人的母家倒是还在,也是官宦之后,但是,因为霍家的显贵,来往之时总是会带上一些请托,霍山与霍云虽然没有不应的,却也因此少了许多的亲近,只是不缺礼数罢了。
——卫家倒是亲近,霍山、霍云也极重视,但是,随着卫登的过世,两家的关系又远了一层,卫家又没有攀援、请托的心思,因此,只在年节时来往,维持着亲戚来往而已。这般情况,霍山与霍云对卫家人尊重,却也少了一些亲近。
……
这般算来算去,算了好一会儿,眼见到了正院,霍云的適妻也没有想出个头绪,对这个“表弟”的身世就是更是想不出所以然来了。
尽管如此,登堂之后,霍云的適妻也只当作什么都没有想过,给夫君见了礼,便笑着问道:“妾不知哪家表弟登门,惟恐失礼,故来迟矣。”
霍云扶起適妻,将之领到刘病已面前,笑着给刘病已介绍:“吾適,君嫂。”
刘病已早已起身,这会儿连忙再拜见礼:“表嫂。”
见他郑重行礼,霍云的適妻也不敢怠慢,连忙答礼:“表叔。”随后才看向夫君,对刘病已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霍云笑着对適妻道:“表弟与我家同里而居。刘氏,名病已。”
霍云的適妻一怔,却随即便强自镇定下来,与夫君道:“可是数日前行婚礼之家?”
邻居的事情,作为女君,她还是知道的。
——尚冠里中迁来了一个宗室,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谈资,再加上,那位宗室刚刚行过婚礼,场面相当热闹,霍云的適妻还是听说了的。
霍云点头。
“不错”霍云笑道,“那日,卿在外家,否则,早相见也。”
——也是不巧,前些日,正是霍云妻兄得了嫡子,三月命名的时候,其妻便回了娘家,又被父母留下住了些日子,正好错过了刘病已的婚礼。
听夫君这样说,霍云的適妻立刻从善如流地向刘病已再次行礼告罪,随即又道:“表弟既是近邻,三月庙见之后,须携fù来见才是。”
刘病已不好推辞,只能应下。
霍云让適妻来见,只是为了显示对刘病已的尊重,也表示自己的确将他视为亲人,不过,他也知道,刘病已是无事不登门的人,因此,又说笑了几句,便让適妻退下了。
这一次,两人才算进了正题。
10、何人所赠?
10、何人所赠?
霍家女君退出正堂,霍云与刘病已也收起了之前的笑脸,端正了神sè,看着彼此,却都不急着看开口。
霍云是主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由他先开口。
“表弟此来有所问?”霍云似笑非笑地询问。
刘病已也没有回避,点了点头,便道:“的确有所请教……”
霍云往铺着绨锦的凭几上一倚,笑意更盛,手指也轻敲凭几,笑着道:“表弟啊……已称表嫂……我却未闻表弟称我……”
——既然是请教,是不是也该有点诚意啊?
——当然,最重要的是,刘病已到现在都没有叫过他一声“表兄”
听刘病已叫妻子“表嫂”时,霍云便想到了这一点,因此,这会儿便首先提了出来。
刘病已又是一怔,随即便失笑不已,却是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再拜行礼,随后又叫了一声“表兄”。
霍云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答了礼,随即便领着刘病已到东厢,两人隔着一张漆几,分席而坐。
“表弟有何问?”霍云也是爽快的xìng子,因此,询问也十分直接。
刘病已也没有客套,而是直接取出漆匣,放在卷足几上。
“这是……?”霍云不解地看向刘病已。
刘病已一怔,不由皱眉:“此乃君所予贺礼……”
话一出口,刘病已便松开了眉头。
——也是……此物当不是霍云自己准备的。
——应当是别人托他转交的……
——遗忘……也属正常……
听到刘病已这样说,霍云才恍然大悟。
“哦——”霍云想了起来,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是我命人所予。”
刘病已看到了霍云眼的好奇,但是,他并没有如霍云的愿,而是看着霍云问道:“此……为何人所赐?”
霍云眸光微闪,眼中满是兴味:“素闻曾孙聪明……曾孙何妨一猜?”
——很显然,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都想让对方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刘病已不由挑眉。
——猜?
……
——只凭这样东西?
……
刘病已看着霍云,半晌才道:“表兄可知……此中为何物?”
霍云一怔,下意识便摇了头,等回过神来,他便懊恼地摇了摇头。
——太失策了
——这样……刘病已还能猜不到吗?
果然,刘病已轻笑着言道:“此为……大将军所赐?”
霍云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叹了一口气,却是只能点头。
——这份贺礼是从霍云手上送出来的,可是,霍云却不知道其中是什么东西……
——这个漆匣并未上封,也无锁……
——霍云也并不是不好奇……
——能让霍云明明好奇,却仍然只是将东西送出,不曾查看……的人……
……
——除了霍光,还能是谁?
“狡”霍云伸手敲了一下刘病已的头。
刘病已没有避让,受了这么一下,随即便笑弯了眉眼,道:“多谢表兄”
霍云撇了撇嘴,嘴角却仍然扬了起来。
——显然,十分愉快
笑了一会儿,刘病已才再次道:“亦谢表兄厚赠”
——霍云自己送的礼也颇厚。
听到这句,霍云不由挑眉:“非我厚赠”
刘病已一怔,随即便想到方才表嫂的态度。
——的确,如果真的是霍云送出了那么一份厚礼,没有道理,霍家女君完全不知道……
——既然知道,霍家女君就不能不问。
——只是贺邻里……那份礼太过了
刘病已不由讶然:“不知表兄所赠何物?”
——那里面有什么是霍云自己所赠的?
霍云笑了笑,竖起右手食指,给了答案:“一匹齐纨。”
“啊?”刘病已真的是大吃一惊。
——相较那日霍云带去的贺礼,一匹齐纨真的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东西之一了。
刘病已不禁追问:“其余……?”
霍云挑眉,十分坦然地回答:“自是他人所赠”
——这显然是故意吊人胃口了
刘病已不由气结,却只能按捺下来,和颜悦sè地追问:“不知是何人所赠?”
霍云的语气比刘病已更加温和:“表弟不妨再猜”
刘病已盯着霍云看了半晌,却终究没有说话。
——他不是没有想法,只是……那个想法……如何能与霍云说?
见刘病已一直不言,霍云倒是敛了神sè,也将原本故意为难、调侃的心思收了起来,倚在凭几上,一言不发。
两人这么一沉默,气氛便僵了下来。好一阵儿之后,刘病已便低下头,慢慢地收起漆匣,显然是准备告辞了。
霍云也没有阻止、挽留,而是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表弟既不语,可听为兄言之。”
刘病已一愣,却是不好推辞。
——霍云摆出为人兄长的姿态,他既然称之一声“表兄”,便只有肃手听训的份
“谨受教。”刘病已站起身,低头应道。
霍云并没有托大,而是跟着起身。
“不敢言教”霍云的语气与方才截然不同,竟然是郑重非常。
“若表弟方才有言,为兄必然教之”霍云的语气缓了一下,随后才道,“表弟既然谨慎,为兄何必教之?”
刘病已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方才……
——方才,他若是一时兴奋……失了慎重……
……
霍云拍了拍刘病已的肩,却是道:“兮君甚念君,闻君新结婚姻,特命我代赠之。”
刘病已低头不语。
霍云看不到少年的脸,也没有勉强,只是道:“我知彼与君相善,然,内外有别,君不可妄言。”
刘病已点头,随即抬头看向霍云,低声道:“我知也……断不会置兮君于危矣……”
霍云一怔,随即失笑:“危矣?何来危矣?”
——谁敢?
——谁能?
刘病已一怔。
——他不是告诫自己,不可让外人知道自己与皇后相善吗?
——难道不是因为那样会让皇后置身险境吗?
霍云哭笑不得,不禁抚额,随后才伸手轻摩少年的额头。
“君所虑差矣……”霍云实在没有想到这个皇曾孙竟然会将自己的话理解到那样偏的地方……
——难道他并不如自己认为的那样聪明?
霍云不禁苦恼,随即试探地问了一句:“曾孙以为此番婚事如何?”
刘病已又是一怔,十分茫然地反问:“婚事……如何……有何如何?”
霍云讶然,半晌才翻了一个白眼:“我闻君之新fù乃暴室啬夫之女……君以为善否?”
——那样一个小吏之女……还是阉人之女……
——他这个表弟就是不委屈?
——当年,他的母亲只是八百石吏的女儿,他的父亲尚且觉得屈就了……
——刘病已好列是嫡裔宗室啊
——他就没有想法?
霍云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