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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着讲着,寐雾竟掉了眼泪,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所以……所以这次听说老城主的剑灵苏醒,我们……我和小雨……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把老城主迎回来!如果‘那人’不让,我们就把命赔给他,把老城主换……换……”
她话未说完,夙绥已将她轻轻搂住。
“听着,上界的妖无情,你们的命很宝贵,并非是用以交易的死物,不许这样傻。”伏在寐雾耳旁,夙绥低声道,“至于老城主,她下界时受了伤,暂时还在恢复修为。待她出关,姐姐会带她回西沧郡去。”
寐雾靠在她肩上,抽抽搭搭地应下,可她只趴了不多时,身体竟突然软下去。
寐雨眼泪汪汪地坐在一旁,任由夙绥摸着自己的脑袋,眼泪掉着掉着,她也不知不觉闭上眼,最终歪倒在夙绥怀里。
夙绥先在地上轻拍,施下了一道隔绝外界的结界,而后把姐妹俩挨个抱到房内用以修炼的阵法上。
伏梦无不解地跟过去,“绥绥,你这是要干什么?”
“我方才探过寐雨的内息,今日已是她们离开西沧郡的第九日,不能再拖了。”将被施下昏睡咒的姐妹俩放好,夙绥边解释,边盘膝在阵中坐下。
“不能再拖?”伏梦无一怔,“难道她们体内的死咒,过了明天就要……”
夙绥默然点头。
“你要马上为她们解咒吗?”伏梦无走过去半蹲下来,“需要我为你提供什么吗?”
瞧见夙绥正襟危坐的模样,伏梦无眼前恍惚了一阵。她隐隐觉得,她的绥绥可能不只是恢复了“一点点”记忆。
夙绥想了想,见伏梦无已凑近,便抬手去捧她的脸,“只消你的六滴唇上血即可。”
伏梦无一怔,皱着眉打落她的手,“你别闹!我认真的!”
夙绥垂眸看着被她打红的手,委屈道:“情况紧急,我闹什么?我现下已恢复了些记忆,晓得身体为何会变为这样,也晓得,唯有你的血可以将我体内的束缚暂时解开。”
伏梦无不知真假,但念着救人要紧,又想着对方既是自己的未婚妻,多轻薄自己几下也没什么可介意的,便听话地凑过去,“那行,你来。”
…
与此同时,芳艳楼下。
抬头看着透出一股胭脂气息的门匾,三长老念栖迟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伏书尽这厮,算盘打得倒是不错,料得他最厌恶女修,索性将住处定在此地。
只是伏书尽千算万算,终究棋差一招——厌恶女修,不过是他常年表露在外的伪装罢了。
若说伏书尽是风流在外,沾惹桃花又潇洒弃之的事人人皆知,他则更爱将心怡的女妖藏入屋内,用尽手段与刑具将之征服后,再施禁言咒,让女妖一辈子都无法将被征服时发生的事说出去。
至于芳艳楼内所有女妖的信息,他早已掌握在手。
吩咐随从留在门外,念栖迟只身踏入芳艳楼。
他设在荭玉城观景台的“虚缈隙”虽在,可被锁在幻境内的赤狐与血蟒却不见了。
那条几近魔化的血蟒,是他最后的底牌,翻盘的筹码。
恰巧,一早便被他骗入“虚缈隙”的念幽寒也失去了踪影。
三人齐齐消失,若伏书尽也不见人影,恐怕他们已通过屏仙阁的瞬时传送大阵,离开了荭玉城。
至于念幽寒会带着她的师父师娘去何处,不必想也知。
连最后的计划都被破坏,换作寻常的妖族,本该寻一处地方躲起来,尽量避过风头,并暗暗筹划好之后的打算,看看能否再挣扎一下,哪怕能够博得大长老的同情,被允许继续在世上活下去也好。
可念栖迟并非寻常妖。
几日前,他打坐吐纳时,只见自己的本命法器——玄错莲台的中央投出一道红影,没入自己眉心。
一名俊美青年的影像出现在他的识海之中,将一道雪狐妖的影像投给他看,让他务必早日将这名雪狐妖击杀。
击杀不限手段,且青年还向他保证,只要雪狐妖身死,他自有办法保他在长老竞争中活下去。
而这名俊美青年的身份,念栖迟再熟悉不过。
青年正是玄错莲台的旧主人,早在千年前已飞升妖界的三长老一脉的祖上,念抚云。
既得了担保,老祖宗的命令,念栖迟自然要去想方设法执行。
念栖迟刚踏入芳艳楼,立即有几名打扮妖娆的女妖拥上来,道着甜言蜜语,娇声询问他要点什么。
“一壶热茶即可。”
念栖迟只是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拢在袖中的手却去搂上离自己最近的女妖,十分娴熟地捏起对方的下巴。
“你来陪陪本座。”
被他宠幸的女妖,正是芳艳楼内因无法稳定控制火行内息,时常接不到客人的火貂族。
闻言,女妖不由得有些雀跃,忙拎着热茶,得意地白了另外几名女妖一眼,与念栖迟一道往后院走去。
女妖一路被他搂着走,一路夸赞他:“三长老原来是这般解风情的人,晓得要挑奴家,真真是好眼力~”
念栖迟笑而不语。
待走到无人之处,他忽将女妖手中的热茶接过,收入储物玉佩里,揽过她的腰肢含笑道:“小娘子的身体,的的确确是吸引人的。但若是太过主动,只怕,是引火上身之举。”
他忽堵上女妖的唇,趁女妖张口时,将含在口中的内息吐出,使之落入女妖的丹田之中,刹那吞没对方的元婴。
女妖被他按着压在墙上,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瞳孔渐渐涣散。元婴被吞噬,她的生命力迅速流失,仅在几息之间,被念栖迟搂在怀中的,只剩了一副魂魄四散的曼妙躯壳。
将裹着女妖元婴的内息纳入体内,念栖迟往她涂抹香粉与胭脂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又把尚热的茶壶取出,让她拎在手中,“乖,尽情玩火去罢。”
傀儡女妖晃了晃脑袋,从他怀里起身,拎稳茶壶,低着头慢慢走回大堂。
念栖迟从后院离开芳艳楼时,楼内已燃起冲天大火。
女妖与客人的尖叫声连成一片,黑烟霎时笼罩住整座芳艳楼。
…
姐妹俩的死咒还未解完,伏梦无忽嗅到一股烧灼的味道,慌忙起身朝窗外看去。
哪里着火了?
但见芳艳楼里的人纷纷往外跑,她一怔,打开窗子探出头,这才发现竟是芳艳楼正燃着大火!
滚滚浓烟呛得伏梦无直咳嗽,火势来得甚疾,也不知是从何而起,又是难以扑灭的妖火。
伏梦无赶紧关上窗,扭头见夙绥正集中精力解咒,无法分神,便用魔息与水灵力在窗上布置下双重屏障,而后往门边赶去,飞速布置出水灵力屏障。
设置完屏障,伏梦无又折回来坐在法阵外,唤出软包子系统:“包子,能不能让我看看究竟是哪里起火了?”
若是妖火的话,系统地图上应该能显示出着火区域。
结果一看系统展开的地图,伏梦无就被吓了一大跳。
除却她们所在的房间,整座芳艳楼已陷入火海!
作者有话要说: 鬼畜忘貘兄长洗不白的,放心
第29章 今亦然()
看着地图上的着火区域; 伏梦无甚至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
芳艳楼发生了什么?是谁在纵火?
一点前兆都没有,火也不知是从何而起!
她惊诧时; 忽听系统问自己:“宿主,是否开启寻找纵火者功能?”
伏梦无一怔,下意识反问:“这么大的火; 纵火者怎么可能留在楼内?”
系统答:“如果对方不是具有生命体征的生物,可能就会被留在火场,比如机关造物。经检测,正有一个符合以上条件的非生物在芳艳楼内移动,宿主是否要出去找它?”
伏梦无想都不用想,立即拒绝道:“不去; 绥绥还在为那对姐妹解咒; 我得护着她。”
更何况; 这里好歹还有屏障护着; 谁晓得外头会是什么样子!
拒绝系统后; 伏梦无边留心地图上标出来的火势; 边紧紧盯着夙绥。
她看得出来; 绥绥似乎并不擅长符咒; 因而给这两只小狐妖解咒的办法; 是直接将自己的水灵力渡入她们体内,强行将死咒化去。
进行这样的解咒; 必须集中精力,稍微有一个不当心,水灵力会将两只小狐妖的经脉全部冲断。
外面在着火倒是不要紧; 伏梦无只怕芳艳楼会因火势过大而塌掉,楼一塌,必定会影响到夙绥。
保险起见,她还是放出了自己的灵识,借助系统,往外面探去。
总归还是要弄清楚情况,灵识不惧火,顶多只会将灼热的感觉反馈些回来,比她直接出去要稳妥得多。
灵识一探到走廊上,伏梦无立即感受到了外界的高温。
四周均已被赤红如血的火焰吞噬,仿佛炼狱。火舌舔舐楼梯、房梁,时不时有燃着火的断木坠下楼去。
伏梦无“看”得心惊胆战,心想幸好没出去,否则没准连出路都找不到。
灵识再探,待探到二楼时,伏梦无忽注意到一个影子晃过,忙将注意力集中,让灵识追随起影子。
“包子,那个是你方才说的‘非生物’么?”
她边追踪,边试探地询问起系统。
系统沉默几息,才回答道:“由于没有开启追踪,当前距离太远,宿主把灵识再靠近一点,就能进行检测了。”
伏梦无辨不出对方的情况,不敢贸然靠近,便吩咐系统把追踪开起来,而后才遥遥地观察起那影子。
那影子看起来似乎是一位女子,身上的衣物被烧得仅剩下破碎的布片,在火场中摇晃着走动,手里还提着壶状之物。她走一步,便有东西自她手里提的壶里洒出,滴落在她脚底的火焰里,霎时被蒸干。
伏梦无观察时,系统不忘对女子进行检测,不多时便把检测结果汇报给她:“叮!检测到目标为火貂族,雌性,境界未知,姓名未知,已确认死亡!”
这检测结果吓了伏梦无一跳。死亡的妖族还能走动?难不成是有人把尸体又招活了?!
可谁会在青楼干这种缺德事?
伏梦无搞不清这是什么情况,但火貂族的情报,她还是多少有所了解的。这类妖族擅长吞吐内息凝为火,由它们内息凝作的妖火一旦聚起,威力最强时,堪比修士自爆元婴,完全可以轻松炸平一座木筑高楼!
冷汗自伏梦无额上淌下。现在的芳艳楼已聚了不少妖火,若火貂族的情报属实……
一想到芳艳楼会在谁都难料的时候炸开,她顿时坐不住了,慌忙收回外放的灵识,从储物玉佩里取出娘亲留下的斗篷,迅速披在自己身上,将魔息屏障设下后,又为自己加持了一圈防火用的灵力罩,手里也凝出冰剑,这才敢推门出去。
房间里有数重结界,绥绥应该不会有事,她还是出去看看为好。
房门一关,虽有水灵力护身,热浪仍然迎面袭来。灼烧产生的浓烟几乎要迷了伏梦无的眼,刺鼻的气味让她掩紧口鼻,挥动冰剑扫出实质化的水柱,先将房间四周的妖火扑灭。
“包子,快给我路引!”
她得快些找到那只火貂族的走尸,若是整座楼炸起来,她再怎么保护,也没法同时保证三个人不受火焰炸开的余威影响。
伏梦无本想扑灭妖火,奈何火势未经及时控制,现下已达到无法在短时间内被扑灭的程度了,她只好先去将罪魁祸首解决。
跟着路引,伏梦无在火海中顺着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往楼下走,边走,边不忘将跟兄长的传讯珠取出,托在手上。
楼内的烟太大,伏梦无怕吸入别的东西,便一直屏息前行,走一阵歇一阵。
待转入一处安全地带歇息时,她才发现护在手中的传讯珠已经亮了起来。
“梦无,你那里是怎么回事?”她刚转过传讯珠,伏书尽的脸便出现在珠中,瞧着自家妹妹置身的火海,他眸光骤变。
“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咳咳……”伏梦无一句话还没说完,便因吸入烟而咳嗽起来。
她给已变得稀薄的灵力罩又注入了新的水灵力,缓了口气才继续说下去:“芳艳楼突然起火了,火势很大,我初步探查了一下,是火貂族放的。绥绥还在房间里做一件不能分神的事,我……”
“什么事不能先出楼再做啊!”伏书尽不想听多余的信息,直接打断她的话,隔着传讯珠,伏梦无也能听出他的恼怒,“时间凑得这般巧,这火只怕是念栖迟那混账放的!为兄还未见到大长老,一时半会儿难以赶回去,你赶紧想办法带你未婚妻出去!别留在楼里等死!”
说罢,约莫是怕耽搁时间,伏书尽单方面将传讯切断。
伏梦无叹了口气,收起传讯珠,仍准备朝火海扑去时,忽听到系统的警报声响起,提醒她火貂走尸已经靠近。
她一惊,转头看时,果然看见一名女妖立在火中,手里提着壶,一步一晃朝自己走来,垂下的头慢慢扬起,紧闭的双眼睁开,却是空洞地看着她。
与那女妖对视时,伏梦无不知怎的生出一种错觉。对方的双眸,似乎正一点点变为忘貘族独有的深紫色。
她茫然细看,却发现女妖不知是何时变为了一名青年。
青年将双手拢在袖中,自他脸上荡开的笑容温和而儒雅,见之,便如同沐浴在暖洋洋的春风里。
是念栖迟,却又不是她不久前才见到的念栖迟。眼前的青年,脸上稚气未脱,笑起来带着少年的朝气,目光却如饮过血的刀剑一般狠厉。
瞧见伏梦无正望着自己,念栖迟嘴角一牵,忽出声冷然道:“连我妹妹都救不出,你又有什么资格去握那把剑?”
……剑?
伏梦无怔怔地朝手中看去,她的确正握着一把剑。
冰剑寒且凉,握在手中,冷得刺骨。
……恰如念栖迟的声音一样冷。
——“我那不争气的妹妹,竟要你这半吊子剑修来保护,真是可笑。”
——“今日你们既没法破开火狱,便死在里头罢!”
漠然的男声入耳,瞬间将伏梦无拽入三百年前的梦魇当中。
那日她与念幽寒、淩澜子才结束修炼,淩澜子因事先离开后,念栖迟忽在修炼之地现身,道是要为她们安排一场试炼进行检验,遂将二人带离修炼之地,关入一片火狱之中。
那火狱,乃是火貂族与忘貘族的内息共化,连出窍期的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念栖迟却将才结出金丹不久的伏梦无与念幽寒丢了下去,自己则站在高处,俯视在火狱里挣扎的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那些风凉话。
念幽寒因是火灵根,对火焰尤为敏感,挣扎不多时便昏死过去。伏梦无则仗着一身水灵力,想要强行破开火狱。
可她毕竟只有金丹期,很快便遭到反噬,被火灵力侵体,浑身的水灵力几乎被烤干,若非她机灵,在生死之际,忍痛借助在经脉中肆虐的火灵力,施展剑招杀出一条路,那日险些就要葬身在火狱之中。
但即便不死,她背着念幽寒滚落在火狱之外时,已然陷入死境。
便是这场意外,伏梦无的经脉被妖火毁去大半。为了能让她继续修炼,屏仙阁虽想方设法将她的经脉接上,却没法让她的身体像寻常人一样长大了。
旧事一浮上心头,伏梦无只觉浑身灼热起来。妖火仿佛正往她体内灌,在她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她想方设法去抵抗,却终是忍受不住,惨叫着倒下,蜷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