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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第二件事!”
店小二望着闵诚谨眉间挂剑的挑衅神情,有些畏惧。愣了会儿,小二咬了咬牙,一只手颤抖着平摊出去,食指与拇指摩挲着,意为“拿钱来。”
闵诚瑾暗骂了句,从腰间拿了一锭银子,甩给小二。随后,欺身探出手来,将他怀里那张白纸扯了出来,边展开,边问道:
“这是什么?”
那白纸黑字写的极不工整,想来是小二手抄的。
字迹潦草了些,所幸,还看的清。
小二兴奋的将银子送入腰包,在一旁解说道:“相传,十多年前,蛮夷部落的巫人族抓到了凶兽白虎,又将白虎一身之血泼洒到祭台上。好似,是为了接引什么大山深处的异族,对,叫巫族。”
闵诚谨嗤之以鼻,握紧了手中赤凤剑,冷哼道:“不过是一群与世隔绝的野蛮人!大山里奔波,身体强横了些罢了!”
“那是巫人族。”虞夕沉默了许久,神色黯然,脑海中闪过了上一代白虎的惨状,叹道,“真正的巫族,除了身体强横的横练之术,自有一套神通,不下于江湖绝顶高手。”
“祭祀仪式整了十来年,现如今,才弄下来一段话儿。预言是弄好了,但巫人族灵智不发达,又不懂天文地理,只好译成中土文字,集思广益。三位爷请放心,这段话我一个字儿一个字儿的誊写,绝对没半个错的!”
当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拿了钱,称呼都如此谄媚。
仇天轻哼一声,满脸疑云,问道:“蛮夷部落的人难道是猪一般的脑子?不是猪脑子,又怎会将十多年苦心积虑的心血拱手让人?”
店小二也不愧是看惯了江湖恩怨,世事chun秋,冲仇天嘿嘿一笑,说道:“闵大爷这话说的有理,只是疏漏了一点。巫人族虽头脑简单,却也不傻,更何况是四肢发达。届时,他们捡现成的,抢过来还不简单?”
闵诚瑾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掂着小二的衣领,将他拎了过去,道:“口是福祸之门,你在大山外当了这么久的店小二,不会不懂这个道理。江湖传闻,确是招揽生意的必备手段。但不该说的话,还是忘记为好,免得无事生非,惹来麻烦。有些人连延厄大师都杀得了,还能杀不了你一个店小二?”
说罢,闵诚谨猛地一推,将小二松开。
那小二显然吓得不清,战战兢兢,连连点头后退,又带着哭腔,胆怯的冲仇天喊了句:“闵大爷,小的知错了,小的以后再也不敢自作聪明了!”仇天只是苦笑,下颚微摇,扫了眼闵诚瑾。
闵诚瑾眼角里,也泛出了丝笑意,却假装严肃的呵斥一声,又一次将小二抓至跟前,狠狠道:“这猪头,你闵大爷在这里!”
小二唯唯诺诺,胆战心惊的退开。
虞夕扬了扬眉毛,问道:“那锭银子,竟真便宜他了?”闵诚瑾嘿嘿一笑,冲仇天使了个眼色。
仇天亦嘿嘿一笑,顿时会意。偷天手悄悄运起,仇天不动声色,将那锭银子从小二腰间吸了回来。
“这。。。”
虞夕一脸错愕,瞪着这两个活宝,哭笑不得。
闵诚瑾却轻叹道:“江湖上漂泊的,都是些养家糊口,难为生计之人。王孙贵族,日进斗金的,能有几个?奔赴到玄牝大山,想来都是为了价值连城的谷神丹。若是人人都会偷天手,倒也罢了,若是不会,岂会甘心被小二讹诈?若是哪位手紧心狠的,只怕。。。”
仇天扫了眼在别人桌前夸夸其谈的小二,低叹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唉!”说罢,将眼角瞥向一悟,惊得一跳三尺,道,“咦,那鸟和尚竟溜了!”
闵诚谨摆了摆手,轻笑道:“无妨。蝇营狗苟,驱去复还。”
仇天略微思索,嘿嘿笑道:“也是。那个狗屎淋头一般,臭气熏天的苍蝇,黏人的本事倒真是没话说。”虞夕闻言扑哧一笑,笑他粗鄙,冷淡的脸色舒缓了许多,只是转瞬,又恢复了冷漠。
仇天盯着那稍纵即逝的笑,打了个恍惚,忽然面色酡红,觉得哪些地方不对,却又说不出怪异之处。迷迷糊糊,他也不再多想,扯过闵诚谨手中的宣纸,轻声念道:“鸿蒙破天元,盘古生其间。
骨节为林木,皮毛覆山峦。
岐黄得精血,淬神炼仙丹。
百年仙丹成,功效逆苍天。
上有天谴妒,下有黎氓患。
唯有绝尘世,长埋大荒山。
后人yu揽怀,德缘必身兼。
纵非鸿儒客,须得谙太玄。
层峦叠幻障,无德必身残。
奇门演遁甲,无缘守千年。
玄有七君潜,黄有七骨眠。
洞察星斗转,明知极光旋。
隐隐相契合,暗暗显真元。
蝮蛇衔尾盘,饕餮环首蜷。
紫檀雕木椟,寒玉刻丹奁。
世人若得之,白骨化飞仙。”
第四十八章 风云际会()
仇天念完之后,满头雾水,看向虞夕,随后又可怜兮兮的盯着闵诚谨,问道:“哎!诚谨,什么玄七君,黄七骨的,读不懂啊。。。”
闵诚谨无奈的瞥了他一眼,一把抓过白纸,紧紧盯着,眉毛逐渐拧了起来。
过了半晌,仍不见他回神儿,仇天也紧皱眉头,脸色越来越僵硬,往闵诚谨头上敲了一下,喝道:“喂,诚谨,能不能读懂,你倒是吱一声呐!”
闵诚谨被他敲得吃痛,喊道:“废话。我打小研习奇门遁甲,解起来,自然是轻而易举!倒是你小子,你那拳头是一般人受得住的么?不分轻重就砸下来!”
仇天眨巴眨巴眼睛,又一拳砸了过去,嘿嘿笑道:“早料到你能看懂,谁让你不说话!再说了,一般人受不了,你又岂是一般人?”
听一声夸赞,闵诚谨已忘了疼痛,挑着剑眉,一身的桀骜轻狂。
而后,仇天又欣喜的冲虞夕叫道:“小兮,这下谷神丹我们势在必得了!”虞夕却淡然瞥了他一眼,极其扫兴,说了句:“是你势在必得,而不是我。我从来就没想过,帮你姐姐找什么谷神丹。”
两眸痴痴,心不在焉。
眉尖紧蹙,忧愁无限。
仇天被她一句话说的愕然无语,却忽听到一个极为妖艳的声音,在耳际喃道:“小弟弟,姐姐陪你势在必得。”
仇天被这声音说的心痒难耐,猛的跳起来,回头一看,竟发现全屋所有人都围着这饭桌,似是发现猎物一般,虎视眈眈,贪婪的盯着三人。其中,不乏老熟人,类如肝尸榆尸等等。
“哼,只怕是ru臭未干的小娃娃在狂妄自大,他说能懂,便是能懂了?”先前妩媚的声音,是最东边的红衣妇人。这声醋味十足的,倒是她家汉子在忿忿道。
一旁贼眉鼠眼,相貌猥琐的肥老头讥讽道:“屎壳郎,你摆明了是嫉妒这位小哥模样生的俊朗,又比你博学。红娘子心里痒痒,也怪不得她。莫说是她,恐怕沧沧兄都动心了。哈哈!霸王啊霸王,沧沧兄若是跟着小兄弟跑了,你又该何去何从?”
话音刚落,那jiān诈的笑声,硬生生被架在脖子上的一柄寒光剑和一把弯月唐刀给截断了。全场,包括仇天三人均倒吸了一口冷气,肥老头更是吓得面色唰白,颤抖着用手指捻落一刀一剑,咬紧牙关,缄口不言。
那持剑与持刀的中年男子对视一眼,一个是尴尬,一个却冷哼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忽的,头上又一阵大力涌来,有如泰山压顶一般。被他唤作屎壳郎的男子拎着九环大钢刀横劈头顶,却又被红衣女子两片弯刀给接了下来。那女子瞪了肥老头一眼,骂道:“肥赤练,惹事也要看看日子。今日暂且放你一马,他日再见,我们夫妇定不饶你!”
其余人却依旧是贪婪的眼神,死死盯着仇天三人。
仇天环视一周,想起了先前刀剑的霸气凌厉,拧起眉毛,冲闵诚瑾低声道:“诚瑾,你到底能不能破解谜题?纵是破解了,现在这些人可是盯上咱了啊!”
闵诚瑾冷哼一声,骂道:“虽说这些人不好对付,却也不必在意。打斗起来,他们岂会一心?”说罢猛的起身,拔出剑来。顿时全场拔剑声不绝入耳,剑拔弩张,空气凝结。
呃。。。
闵诚瑾干笑了一声,尴尬合上了火红色的赤凤剑,道:“这剑。。。倒还不错。”
静。
清风不摇,落叶止。
静的可怕。
忽然。
窗外,几个女子的俏皮话飞入耳际。
温软,荡漾。
“玉儿妹妹,黄色衣服最是招惹虫子。这一路,你可是招了不少狂蜂浪蝶呀!”
“哪有啊,大冬天里哪来的虫子?再说了,这衣服,可都是少爷质买的香兰丝缎,哪会招惹虫子呢?”
“嘻嘻,玉儿姐姐,有些虫子是不怕冷的。这些虫儿,可不管香兰丝缎,人家呀,只看香兰丝缎里的人。往衣服里钻,往你心儿里钻呢。。。”
“淼儿,小丫头,你也敢欺负玉儿妹妹了?小心少爷心疼玉儿,把你们全嫁出去!”
“哈哈,林儿姐姐,你的年龄最大,若说谈婚论嫁,自然是先嫁你喽。”
最后一句,却是个男子声音。
酒馆内剑拔弩张,人人不敢出一声大气,自然将门外打情骂俏的话语听了个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从门外飘来五根丝带,分别为青赤黄白黑五色,又有五位女子踏着丝带,飘入门内。五人衣色与丝带一模一样,鲜妍各异,亮丽耀眼。随即又有一阵疾风拂过,一个鲜衣华服的男子映着五色,duli其中。
锦衣貂裘,珠玉满身。
铁扇轻摇,俊朗如月。
有云:
一朝年少闯万事,恰是风云际会时。
第四十九章 水火不容()
“天生五材,化为吾用。没落宫门宫商羽,携五位婢女,见过各位江湖同仁。”
众人一脸戒备的盯着六人细细打量,却是越看越震惊。五位女子个个无暇无媸,丹唇皓齿,虽不至倾国倾城,却足以魅惑众生。长者二十上下,幼者年方十五六岁。
那男子年岁不足二十,优雅而凌厉,一身霸气的威压肆虐而出,震慑全场。眉目如画,衣着华丽,当是迷倒万千少女的英俊贵公子。
酒馆里鸦雀无声,恍如暴风雨前的安静。竟是仇天身形一晃,提起那根杏木剑猛刺过去,直直的冲向宫商羽。宫商羽似是早有防备,以扇抵剑,稍作延缓,瞬息之间,优雅的错开了木剑。
仇天却丢了神智一般,只进不退。
忽而剑扫弯月,忽而连连突刺,左手又偶尔扔出些定身符咒,加上脚步缥缈无踪,逼得宫商羽连连受挫,最后借力猛退,缓了数步方才站稳。
宫商羽了低吼一声:“天生五材。”五位婢女纷纷散开,各主一方,朝中间扔出五色绫素,搭成一座莲台,稳稳落在宫商羽脚下。须臾之间,两人拆招无数,移形换影,宛如落英般华丽。
窗外风景,如歌褪变。
仇天的剑,潺潺流水汨汨不绝,似是丝竹,不绝入耳。宫商羽的扇子更像是舞蹈,优雅精致的霓裳羽衣舞,纤纤楚腰的掌上飞天舞。
清歌妙舞,荡人心魄。
剑与扇,斗了个旗鼓相当。
殊不知,这美丽暗伏杀机,像青蛇吐信,带着一丝妖艳的毒,含情脉脉的,吻上你的脖颈。
仇天在虹影交错里,稳住心神,不理会他,再一次使出轩辕剑法的潺潺剑意。波涌滔滔,绵绵无尽,忽的,剑尖多出一道锋芒,寒意陡升。
宫商羽亦凝重起来,喝道:“林儿,木曰曲直,胜在缓兵。”
被他唤作林儿的青衣女子未语先行,拉着青色飘带,猛的向后拖去,宫商羽借力飘去。仇天一击不成,反转手腕,再次挑去。
“鑫儿,金曰从革,舍身取义。”
那白衣女子竟如心灵相通一般,牵起白丝向左抖了一下,宫商羽借力飘至。忽而扇走偏锋,从侧面削断了仇天的杏木剑。不料,仇天如此顽固,趁他得意,运了伏虎拳,砸向宫商羽胸口处。
宫商羽一时未料,待反应过来,早已剧痛加身,生咳了几鲜口,向后退去。
在座的江湖群英,个个目瞪口呆,望着两个年轻人如歌如舞的打斗,惊的合不拢嘴。仇天看着宫商羽弯腰呻吟,几个女子心急如焚的样子,竟也愣在那里,不进不退。
为何要伤他?
宫商羽眼缝里闪过一道歹毒,趁仇天发愣,他从怀中抓起精钢扇,猛的一划,一股气流凌空斩在仇天胸口。
仇天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缓缓跌落。
闵诚谨与虞夕这才反应过来,匆忙上去搀回了仇天。虞夕见仇天不言不语,神情痴傻,吓得自己也是面色惨白,泪眼朦朦。
此时,闵诚谨却轻浮的凑在虞夕耳边,低声道:“不想拆穿,就把你的眼泪憋回去。既然装男人,就装的像一点。”
说罢,他冷傲的瞥了瞥虞夕,转身一掌,拍在仇天胸口。
这一掌,换来了仇天几声轻咳,更引起了虞夕的怒火熊熊。
闵诚谨尴尬一笑,讪讪道:“你小子,回魂了!他人不知,我可知‘拳身主破灭,全身皆不灭’。他那一扇子若是伤了你皮肉,哥哥我站在这,任你随意打。”
不破金身,何惧天下凡铁?
仇天却不言不语,起身回了座位,面无神情,静静坐下。
闵诚谨依旧是穷追不舍,问道:“人家才刚刚进了客栈,你何必去抢他风头?”
仇天瞥了眼远处的宫商羽,恰巧与他四目相视,冷眼瞪了瞪,才回应道:“我不是为了抢他风头。只是觉得,他与我,处处不相容!”
虞夕在一旁冷嘲道:“或许是见了这么多漂亮女子,心里酸酸的吧!”
仇天望着窗外纷纷落叶,心乱如麻,任虞夕嘲讽,不去辩解,径自沉默。
“你与他见过面?”
“没。”
“他与你的仇人面貌相似?”
“我不知道。”
闵诚谨当下无言以对,一脸恼火的盯着仇天,骂道:“混小子!哎,小天,莫非真是见了这么多漂亮女子,心生妒忌?不会吧。。。”
仇天苦恼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却有一股恨,藏在意识里,看见他,忍不住就握紧了拳头!”
闵诚谨不禁愕然。
命中注定,水火不容?
皱着眉头,闵诚谨又向宫商羽打量去,却意外的触碰到了周围投来的凝重、敬畏、贪婪的眼神。仿佛自己这三人,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
闵诚谨立即精惕起来,轻声唤了仇天虞夕。三人以神色交接,心意相通,悄然无声的退向门外。
“小子,你到底知不知道神丹在哪?”火爆性子的“大将军”第一个坐不住了,抡起九环钢刀,稀里哗啦,拍案而起。
“不知道。”
闵诚谨一脸桀骜,顶了回去。他向来轻狂,岂会怕人恐吓?
“你。。。”肥赤练也是一脸恼怒,却是敢怒不敢言,敢说不敢做,龟缩在原地,与全场所有人一个表情,盯着三人。
“不去瞧瞧,又怎能弄清楚?你们爱跟不跟,不跟,倒少了些聒噪声响!”
“好小娃娃!”红娘子风情万种的挽着大将军的胳膊,紧跟在三人身后,娇笑道,“我们夫妇舍命陪君子!”她这话一出口,满座英杰尽数起身,跟了上去。
闵诚谨一脸苦瓜色,望着仇天。仇天却视而不见,冲他嘿嘿一笑,低声道:“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