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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王姓掌船人,心中微怒,此等危机时刻,居然还要想一下,但毕竟对方身份远超自己,也只得退下,出门之后,叫来几位亲信手下,吩咐下去,暗中调转船头,做好疾驰方壶的准备。说不得最后一段路程要硬抗风暴了。
俞绣琏跟在王姓掌船人身后出门,向另一个方向行去。
不多时俞绣琏回返,看着刘承业低声说道:“长公主有令,向方壶行去,但不去方壶主岛,去北侧的白沙岛。”
刘承业神色微松,连忙出门告知王姓掌船人。王姓掌船人回头看向船后,只觉得一股异常湿润的水汽铺面而来,眼中有些慌乱,抬头看了眼张满的船帆,一咬牙,亲自操舵,全速向着白沙岛驶去。
此时坠在石铁离歌身后的骆寒杨潇两人已经被身后的风暴追上,破旧帆船在巨大的海浪之上,时上时下,每每将要倾覆之时,骆寒一掌拍在海面之上,破船借力加速,避过扑来的海浪。两人此时早已是全身湿透。
骆寒心思如电,也顾不得追赶,全力向着自己知晓的最近的海岛行去。
半个时辰之后,魔宫众人的海船,满身沧夷的行驶到了白沙岛岸边。王姓掌船人抛下船锚将船固定在海岸不远,但此船颇大,吃水不浅,离不得海岸太近。放下备用的小船,指挥众人赶紧上岸。好在此行魔宫众弟子皆是魔宫精锐,匆忙却有序的按照指示,迅速下船上岸。
等所有人都到了白沙岛上之时,一众人虽然皆是被淋了个湿透,但神色去都放松了下来。刘承业看着跟在身边的‘姜夜月’,心中诧异,也不知这甲是怎么易容的,经历如此大的风雨,居然妆容没有变形,丝毫不露破绽。
一行人向岛内行去,王姓掌船人看着在剧烈起伏海浪中摇晃的海船,心中暗自祈祷。
白沙岛紧挨着方壶,两者之间不过二三里之遥。但方壶居民多居于方壶本岛,这白沙岛少有人居住,颇为荒凉,姜夜月也是知晓这点,才执意要来白沙岛。
上岛之后,刘承业派出弟子,搜寻避雨之所,两刻钟之后,才有一队弟子回返。留下几人在此等待另外几队搜寻弟子,其余众人向着寻到的避雨之所行去。
不多时,一处破败的小小寺庙出现在众人眼前,离海边不过半里之地,隐于众弟子之中的姜夜月心中微讶,‘没想到这等荒凉之地,居然也曾有佛门的寺庙。’
也不知这寺庙荒凉了多久,大殿屋顶,有数处破洞,暴雨毫无阻碍的进入寺庙,打湿了地面。几名弟子得令冒雨上屋顶,用下船之时携带的厚重油布将几处破洞封住。
就在刘承业等人找到破落寺庙之时,紧随其后的离歌石铁两人也上了白沙岛。借着天边雷光看到了魔宫众人的海船,两人心中一松。示意船工将船只驶到不远处,两人便施展轻功跃到岛上。悄无声息的来到魔宫一行人上岸之处,沿着模糊的足迹,向岛内行去。
就在两人上岛之后,一位普通船工打扮的中年人,眉头微皱,心中暗道‘方位有所偏差,北齐那边儿的布置此时正在方壶主岛之上,需要赶紧通知。’
正要离去之时,想起本慧、本净两人此时也在方壶岛上,指挥海船先去接南少林的两位和尚。好在两岛离得颇近,之间的浅海海浪要比深海小很多。
杨潇骆寒此时却在白沙岛的东侧一座无名小岛上登岸,此岛距离白沙岛不过两里之遥。骆寒似乎之前来过此处,将船上的毡布拖出,带着杨潇寻到一处离海岸不远的树丛之中,将毡布系在几棵大树的树干之上撑起一片挡雨之所。
第90章 破庙终遇()
离歌、石铁两人沿着魔宫一行人留下的隐约痕迹,逐渐接近了破庙。终于那破庙映入了两人的眼中,离歌眼神似火,浑身湿透却不显落魄,正想杀进去,却被石铁一阻。
“师弟,平心静气,刘承业身边魔宫弟子众多,怕多是精锐,跟西湖的炮灰弟子不同,且还有数名长老相随。莫要冲动。”石铁盯着离歌,眼神冷静的说道。
说道这里,微微一顿,神色复杂,再次开口道:“魔宫剑堂堂主俞绣琏,怕是也在此地。”
离歌知晓石铁与俞绣琏的旧事,也曾见过俞绣琏。对于当年隐藏身份,最终伤透了石铁,离去的女人,并无好感。并不会成为离歌诛杀刘承业的阻碍。
“事已至此,难道你我二人还要行暗中袭杀之举吗?我要那刘承业死的明明白白,知晓为何而死。”眼中的火气转为炙热的怒火。
石铁闻言,微微自嘲一笑,从何时起,自己也变得学会了权衡,失了剑客的亮剑之心。想到此处,石铁拉着离歌的左手松开,落雨剑无声出鞘,长身而起。至于俞绣琏若真要出手,太多年没有切磋了,好好战上一场,也不枉相识多年。
离歌见石铁长剑出鞘,嘿嘿一笑,青莲剑伴随着一声盖过天边惊雷的摄人心魄的剑吟之声,传与四野。纵身一跃,来到破庙大殿之前,朗声笑道:“刀谷叛逆,刘承业,出来受死。”
在青莲剑吟响起之时,刘承业、俞绣琏等人便已知不好。刘承业长刀出鞘,当先出门,俞绣琏向立于大殿门内一旁的易容成普通魔宫弟子打扮的姜夜月微微示意一下,跟在刘承业身后出门。
此时离歌跟石铁两人已经被惊觉的魔宫众弟子重重围困于院中。
刘承业隐姓埋名,守刀谷废墟十多年,虽然听过离歌之名,并未见过离歌。见来人直接揭露当年的龌龊之事,心中大怒。新得的苍泪刀,幽深蓝光流转。
“你是何人呢?”刘承业苍泪刀微垂,蓄势待发,冷声说道。
“他二位是明剑山离歌。。。与石铁。”跟在刘承业身后的俞绣琏,神色复杂,艰声说道。说完目光下移,看到石铁右手握剑,左手负于身后,心中一痛,目光轻轻一颤。
石铁看到俞绣琏真切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心中也很是复杂,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俞堂主,我师兄弟二人,此番前来,乃是为了报私仇,若其余墨宫弟子,不出手的话,我二人只诛刘承业。”
不待俞绣琏回答,刘承业哈哈大笑:“两位莫不是来消遣我等,你在我众多墨宫弟子长老乃至堂主面前,不让其余人动手,要只杀我?”
“真是笑话,如今是谁势大,占有优势。”刘承业环视四周,脸色‘轻松’。
‘姜夜月’来到俞绣琏身侧,低声道:“我等此番夜月离岛,乃是防备为了天机阁,如今却是明剑山的人来寻刘堂主了结私仇,怕是有些不对头。”
俞绣琏闻言,心中微微不安,开口问道:“石铁,你此番前来仅仅是为了了结私仇?”
刘承业也不是草包,闻言想起之前天机阁的种种异常,心中一惊,默不作声,但却暗自防备着离歌石铁二人突然出手。
石铁听出了俞绣琏的话外之音,与离歌对视一眼,开口道:“是的,仅为了私仇。”
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两人原本对于天机阁已经起了疑心,再加上石铁终是心中仍有一丝对俞绣琏的放心不下,嘴唇微张,传音对俞绣琏说道:“情报乃是天机阁提供的,此番追击你等的船只也是天机阁提供的。”
俞绣琏闻言,心中震惊,既然如此天机阁怕是已经知道了自己等人的方位。这等风暴之天,困守孤岛,孤立无援,若是天机阁真的有心算计墨宫,此时怕是已经深陷布局之中了。
转头向‘姜夜月’,将自己的猜测一一告知,让其进殿内,告知真正的长公主。
“天机阁纵有诸多算计,我离歌此次只算私仇。”早已忍耐不住的离歌,想起当年青竹还在的日子,愈发仇视刘承业,猛然发声说道。
“刘承业你已经苟活了二十一年,今夜你便纳命来吧。”
青莲剑散发青色强光,将离歌周身的雨水驱散的一干二净,而后离恨剑法施展而出,直取刘承业。
早已暗中戒备的刘承业,怡然不惧,‘奈何刀法’之‘两断’刀意灌注苍泪刀,割破雨幕,迎上了离歌。
俞绣琏不想离歌此人明知此事别有隐情,也要诛杀刘承业,微微愣了一下。连忙示意诸位墨宫弟子,莫要轻举妄动,若是两方拼的两败俱伤,怕真的要被那隐于暗处的渔翁轻而易举的得利了。
俞绣琏行到石铁身边,低声说道:“你快阻止你师弟,你我两方皆已经落入算计之中,此时再因私仇对拼,怕是都要埋葬于此了。”
石铁看着缠斗的两人,说道:“此番你隐于暗处,以你如今在墨宫的身份,若只有你一人,怕不会如此行事,还有谁隐藏着。”
“石长老,果然敏锐,姜夜月见过石铁前辈。”一声好听的低语之声传入石铁耳中,让石铁心中响过一声惊雷,回身一望,一身普通墨宫弟子,相貌普通的墨宫青年弟子出现在自己身后不远。
姜夜月之名,石铁早已知晓,对其身份也是一清二楚。看到此人相貌性别,微微一想,便想明白了此种关节。‘怕是对方已经察觉到了天机阁的算计,这才易容换貌。’
白沙岛对面的无名小岛。杨潇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一声熟悉的剑吟之声,似是从西面传来,眉头微皱,想起乃是离歌师叔的剑吟之声。出声向骆寒问道:“此岛西面有岛吗?”
骆寒闻言有些诧异,却也如实说道:“对面不远,是白沙岛,方壶三岛之一。”
杨潇听闻,愈发确定自己听到的隐约剑吟声是真实的,猛然起身说道:“我需要到对面去。我两位长辈应该便在那里。”
看了并无兴趣的骆寒一眼再次开口道:“墨宫一行人怕也在那里。”
骆寒闻言,眼中精光流转,也不犹豫,起身向不远处的破船行去。不过两里之遥,虽然此时海浪不小,狂风暴雨如故,却也能渡过去。
第91章 离恨奈何(1)()
骆寒、杨潇两人冒着狂风暴雨以及汹涌的海浪。勉力渡到这白沙岛上,期间几次那破船差点被海浪打翻,若不是两人应对及时,怕是早已葬身海底。
杨潇脸色微白,不知是冻的,还是有些惊魂未定。骆寒将船拖上岸,防止被海浪带走。来到杨潇身边,拍了下他的肩头,示意向岛内行去。
此时离歌与刘承业两人,已经是战的难解难分。
苍泪刀上蓝光消退,布满虹光,正是两断刀意。刀式之中,充满凌厉的两断之意。离歌的青莲剑青光乍现,并不惧怕。与苍泪刀硬接。
“你这两断刀意,虽然霸道,但却跟你藏头露尾的行径不符。简直是玷污了这两断之意。”离歌眼中带着不屑,森然说道。青莲剑上浓郁的青光渐渐压制了苍泪刀上的红光。
话音刚落,离歌手中青莲剑上的青光离体,在离歌身前凝聚为一朵青色的莲花,而后猛然消失不见。
下一刻便突兀的出现在刘承业身前,青色莲花凋零,片片莲瓣悠然落地,融入刘承业周身三尺的雨地之中。莲花凋零原本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此招却在瞬息之间完成,刘承业却看的一清二楚,但自己的身子却似乎在另一段时间线上,不得阻止。
而后道道青色剑气,从刘承业周身三尺的地面之上,爆发而出,将刘承业笼罩其中。散发出的莫大威能,让围观的众多墨宫弟子,心中胆寒。
“厚土”
突兀青色剑气之中,一道冷意盎然的声音传出,笼罩刘承业的青色剑气似是微微鼓胀一分,而后猛然爆裂,四散而出。
刘承业的身影随着青光散去,渐渐显露出来。苍泪刀横与刘承业身前,其上一道玄黑之色若隐若现。
离歌见刘承业除去衣物之上有几道破口之外,安然无恙,心中微微诧异,而后无声轻笑。
青莲剑上一道凄苦的剑意传出,让众人莫名的鼻头一酸。
石铁心中一叹,看了眼身侧的俞绣琏,想起两人的过往种种,感同身受。俞绣琏双目微红,撇过头避开了石铁的目光。姜夜月却好似不受影响一般,眉头微皱,却不看向场内争斗的两人,目光隐晦的环视四周,探查动静。
“生离”
离歌在心中轻声说道,脸上却愈发平静起来,只有那无人看清的眸子中,隐隐有着痛苦之意。
青莲剑上青光敛去,露出青莲剑本来面目,寂静无声。而后青莲剑脱手而出,直射刘承业。
青莲剑的去势不快,众人皆能看的一清二楚。心中莫名闪过一幅画面,仿佛这柄青莲剑化为了一位看不清容貌的女子,正缓缓远去,跟离歌分别。
刘承业心中警兆大响,面沉似铁。苍泪刀上玄黑刀光猛然大作,与夜色混为一处,笼罩刘承业全身,厚重之意压迫的众人心中一滞。
这‘厚土式’乃是奈何刀意中唯二的更加偏于守势的刀意。用来防守,借以厚土之势,布下层层厚重的防守,防御对手的攻势,以厚德载物之意,消融一空。若用来攻击,则刀式之中夹裹磅礴大势,以势压人。
离歌看到此状,脸上的冷色更甚。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此乃奈何刀厚土式真意,以君子之胸怀折服于人。”
“刘承业你连真小人的称不上,勉强算是伪君子,怎能理解这厚土之意。看我破了你这虚有其表的厚土刀意。”
离歌说到此处,眼中流露出不屑之意,那离手的无声青莲剑,突然化作一道青光,向着刘承业飞去。
青莲剑在接触到刘承业真气外放构筑的厚土防御之时,‘啵’的一声,那看似厚重磅礴的厚土之意,如雪般消融,青莲剑此时仍旧是无丝毫光泽,如情人的爱抚一般与尚有一缕玄黑之色残余的苍泪刀相接。
‘叮’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出,并不刺耳,反而有些让人舒服,但这声音却传出去甚广。穿透雨幕,让在海边刚刚往岛内行进的杨潇、骆寒两人听的真切。
刘承业随着这一声轻响,浑身一颤,拿着苍泪刀的右臂更是剧烈颤抖起来。而后整个人便向后一扬,跌坐在雨水之中,脸色变得苍白,嘴角一丝鲜红之色被雨水冲刷,沿着脖颈而下。
青莲剑在与苍泪刀相接之后,借力调转剑身,打着旋儿,回到了离歌手中。
“苍泪刀不愧是一铸成便跻身天工之列的神兵利器,若是一般名器,此时怕已经被青莲击出了窟窿。”
‘生离’之式,乃是离歌自创的离恨剑法第一式,以当年青竹远赴西凉刀谷,与其分别之情为引。剑意内敛于青莲剑内,不显露丝毫,就如当年离歌面对青竹离去之时,满腔的爱慕心酸藏于胸腹,丝毫不显露。但与敌手相接之时,剑内的剑意猛然爆发,凌厉非常,借青莲剑之锋利,可洞穿寻常名器,一如离歌那时,随着青竹离去,破了一洞的内心。
原本奈何刀的厚土式蕴含的厚土刀意,最为磅礴厚重,用来防御之时,跟‘生离’乃是‘矛盾之争’,不会这么不堪,但厚土刀意跟刘承业一向的行事作为,相违背,远未大成,虽然借助自身高深的境界,寻常敌手几乎不可能破去,但此次刘承业面对的乃是明剑山小师叔离歌,如今明剑山上下为最锋利的一柄剑。
“在你之手,却是埋没了这柄天工。”离歌青莲剑未垂,眯着眼看着刚刚爬起的刘承业说道。
刘承业深吸一口气,开口问道:“我与你有何仇怨?刀谷当年因为齐铭与明剑山杨志凡交好,双方关系不错,但并未听闻你离歌与刀谷有什么旧情。”
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