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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司徒宇一样同样矗立在船首的屈芝仙,之前便听到了南楚将士们的应战之声,双手紧紧攥起,关节发白,眼眸之中露出浓厚的‘嘲弄’之色,心中无名业火升腾!
‘司徒宇!这看似锦绣实则肮脏龌龊的南楚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这一次我便要将你所有的一切努力彻底打破!这泱泱南楚早该覆灭才是!’
“传我令!‘五爪’在中!快艋在两翼!”
“全体鼓帆!压上!”
“弓箭手做好准备!五十丈内,五轮齐射!”
屈芝仙望着前方,自水寨而出,在江面上列阵的南楚水师,深吸一口气,将刻骨的仇恨压下,如冰般冷静,迅速发令。
此时的司徒宇脸上的涨红还没有彻底缓过来,眼眸之中有着一抹‘自嘲’之意。
‘看来自己的算计彻底没希望了!老周,是我欠你的!自己多保重吧!’
‘抗齐纵凉’之策到了如今,已经是彻底没有希望了。前些时日,江北潜伏的‘铁隐’传来消息,北齐定国公,北齐大军统帅李江河突然返回临淄。当时司徒宇还心中隐隐有喜悦之情,却没想到,李江河这一去,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传出,这屈芝仙便发了疯,一场江火,一场倾巢而出的大战,看来是要不死不休啊!
“射!”
北齐水师虽然处于下游,但此时江风乃是东风,鼓帆而行,速度也不比顺流而下的南楚战船慢多少,且因为顺风的缘故,还能够比对方射程长出一份,多射出一轮箭雨。
司徒宇眼眸微眯,望了眼空中遮天蔽日的箭雨,丝毫不慌,微低身子,身后数名亲卫,数张铁盾笼罩。
‘叮叮当当!’
没有伤到司徒宇分毫。
其余各船士卒,自有各船的夫长将领指挥躲避。并不需要司徒宇操心此事!
双方水师距离更近一分,彼此皆进入到对方的射程范围之内。刹那间,长弓弓弦的震颤之声,箭雨的嗖鸣之音,响彻江面。
箭雨如蝗!
江边,三千铁枪营已经在江边列阵,警戒,以防北齐水师战船突然靠岸登陆。
司徒岚手中墨色长枪紧攥,眼眸中一抹担心之色显露无疑。
当数轮箭雨射过,双方的战船之上皆钉满了箭雨,仿若刺猬!
终于,战船要撞在一起了!
司徒宇与屈芝仙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一抹璀璨的光芒,但到了此时,已经无力再做什么调整,唯有一条路可走,迎头撞上去便是!
处于北齐战船群中心的‘五爪’战船显露威力,巨石滚落,重重砸在南楚战船之上,刹那间,甲板破裂声、受压极度弯曲的木板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难听声音响起。
下一刻便淹没在了滔天的喊杀声中!
两国水师战船交战的江面区域化为了修罗战场!
火焰、箭羽、长刀、鲜血、尸体、沉入江水中的战船!
这一场战斗,不同以往,双方都没有退意,也没有退路!唯有彻底击败覆灭一方,才算终结!
太阳初升,一轮暖日,洒下金色光芒,却没有令陷入死战之中的士卒们感受到一丝的温度。
南楚天佑元年,五月十七日黎明,南楚水师大营,叛乱生,大火起,而后北齐水师全军倾巢而出,与刚刚经历一场叛乱的南楚水师,决战于大江之上。
此役,南楚镇国大将军,太尉司徒宇亲临一线,指挥南吹水师作战。而北齐水师主帅屈芝仙同样如此。
金陵城!一骑绝尘而来,自北门而入,直接纵马奔驰到南楚皇宫宫门之前。
此时正是早朝之时,一众朝臣望着这位脸上露出极度急迫之色的年轻斥候,心中齐齐一沉,无论是司徒宇一系的司徒峰、兵部尚书郑智铉,还是昨夜才摆下宴席,为朱德芳接风洗尘的吏部尚书等重臣皆是如此。
唯有一位未穿官袍,穿着寻常长袍的老者,无人看到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沉思之意,正是朱德芳!
那名年轻斥候手中握着一封书信,环视四周,脸上焦急之色愈发浓郁,但他并不识得这这一帮朝中重臣,见诸位大人都望着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该交给谁。
“咳咳!”
白面短须的兵部尚书郑智铉,轻咳一声,走到这名斥候身前,说道:“我是兵部尚书郑智铉,此信便交给我吧。”
年轻斥候闻言,松了一口气,连忙将书信递出,附耳轻声说道:“这封书信乃是我水师主将施将军所写。昨夜江火大起,而后北齐水师倾巢而出,江上大战再起,形势极度危急。”
第277章 所谓朝堂()
郑智铉脸上一抹难看之色挥之不去,心中长叹一声;‘抗齐纵凉之策怕是化为乌有了啊!’
“你且跟在我身边,随我进宫面见陛下!”
郑智铉眼角余光滑过以吏部尚书为首,聚在一起的朝臣,心中又是一沉,迟疑一瞬,轻声说道。
年轻斥候眼中些许慌乱之色闪过,想起自己的同泽正在大江之上殊死奋战,恢复了镇定,一咬牙应了下来,无言的退到郑智铉身后。
“宫门开!诸位大人请入宫!”
就在此时,眼前的那宫门悄然打开。已经将书信打开,粗略浏览一遍的郑智铉,白净的脸上难看之色更深一筹,在年轻斥候以及司徒峰的陪同之下,一马当先,快步走入宫中。
百官见此情形,皆是默然,加快脚步跟了上去。在一众官员之中,异常显眼的朱德芳也在一众官员的陪同之下,向宫内走去。
早朝大殿。
一脸睡意朦胧的南楚皇帝打着哈欠,坐在了龙椅之上。昨日间,这位南楚皇帝终于见到了困扰其许久的‘大事’有了转机,夜里心情亢奋,一不小心跟某位妃子多‘玩’了一会儿,折腾到了后半夜这才睡下。这一大早的能有精神才怪了!
“拜见陛下!”
众臣见自己皇帝这般模样,却也是已经见怪不怪,多少有些麻木了。
“有事。。。”
“臣有奏!”郑智铉猛然出声,声音洪亮,自队列之中走出,对着南楚皇帝躬身一拜。
暂时顶替刘公公位置,在早朝之时唱班的中年太监,刚刚喊出两个字,便被打断,胸中一口浊气,吐之不出,心中暗恨一声,却也无可奈何,转头往向龙椅之上的主子。
睡眼稀松的南楚皇帝也被吓了一跳,却是被这一跳给精神了一些,摆了摆手示意郑智铉讲话。
“昨夜江边水师大营,被贼人燃起大火,而后北齐水师倾巢而出,如今我水师正在大江之上与之死战。”
“司徒太尉也亲临一线,在战船之上督战,还望陛下与众臣商议对策!”
“臣斗胆,将前来报信的斥候带入皇宫,如今就在殿外候着,具体的情况,还是由其讲述吧。”郑智铉一边从袖中掏出书信递于走上前来的中年太监让其转交给陛下,一边说道。
一身长袍的朱德芳坐于楚皇特赐的锦凳之上,听闻郑智铉的奏报,心中微微一沉,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来的有些早了啊!’。
南楚皇帝听闻眉头紧皱,脸上的残留的些许睡意全消,但毕竟自去岁以来,大江之上发生了许多次战斗,早已经适应了。但此时却露出了些许惊慌之色,连忙一边挥手示意近人去带那斥候进殿,一边来不及打开已经递到手边的军情文书,便急声说道:“司徒太尉怎么上战船了,出了事情怎么办?”
虽然这楚皇的确昏庸无能,但却也多少知晓,如今自己的南楚真正依仗的是谁。
心中早有准备的百官,却不像这位坐在龙椅之上的陛下想的这般浅。无论是贼人火烧水寨,又或者是司徒太尉亲临一线,在战船之上督战,都说明了这一场战斗的性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拜见陛下!”
就在此时,那年轻斥候疾步走入大殿,双膝猛然跪下,行大拜之礼,沉声说道。
“速速将情况道来。”南楚皇帝连忙挥手,让斥候起身。
“回陛下,昨夜,我水师之中一名偏将率领百余士卒叛乱,这百余人皆是武者,身手不凡,但最终还是被我水师剿灭,但却被贼人烧去了四十七艘战船,而后北齐水师似早有预谋,倾巢而出,与我方水师会战与大江之上。”
年轻斥候乃是出自水师,虽然有些不妥,但顾忌水师颜面之下,并未将铁枪营来援,才最终将贼人剿灭的事情相告,这也是那南楚水师主将的意思,那封书信之中压根没有提到过铁枪营。只是叛乱之事,却是没有一丝机会掩盖,不然无法解释那被烧毁的战船一事。
“叛乱!”
果然,南楚皇帝闻言,脸上升起一抹愤怒之意。
“陛下息怒!”郑智铉身为兵部尚书,虽然不完全算是军方之人,但司徒太尉以及周屠夫不在,也唯有他如今能在此方面说上话了。
“如今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应该想办法应对如今的局面。”郑智铉心中叹息一声,沉声说道。
“我南楚水师能动用的了的水师,已经全数布防在江面之上。江面之上已经无兵可调!”“四十七艘战船呐!”楚皇脸上的愤怒之色不减,喝问道。
“咳!咳!”
就在此时,一直都没有说话的朱德芳突然咳嗽一声,起身说道:“听方才所言,却是有些蹊跷啊。”
郑智铉闻言,眼眸一缩,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
‘原本打算稍微多用些时间,一步一步将祭祖大典之事落实,但此时北齐水师倾巢而出,却是打乱了老夫的原本计划,必须今日便定下了!’
朱德芳想到此处,眼中一抹光芒闪过,向前轻轻踏出一步,苍老的身体散发出一道迫人的无形威势,笼罩郑智铉。那是老人执掌数十年南楚朝政,养下的威势,虽然告老多年,但依旧有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水师乃是我南楚的重中之重,筛选士卒虽然不算十分严苛,但必然是跟脚清白之人。”
“一名身居偏将之人,百余名武者混入水师,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朱相公,郑大人方才已经言明,如今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如今该以战事为重才是。”户部尚书司徒峰越众而出,眼眸微眯,直视朱德芳,轻声说道。
身为吏部尚书卫仲,悄然看了一眼朱德芳,心中思索一瞬,在司徒峰话音落下,在心中轻叹一声,同样越众而出,声援朱德芳,道:“朱公之意,也无不妥之处。”
“水师营寨偏偏此时起火,不得不让我等心中起疑啊!”
卫仲话音落下,大殿之上沉寂一瞬,而后嘈杂之声渐响,议论纷纷。
那名依旧跪在地面之上的年轻斥候,议论之声入耳,眼眸之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
‘这个时候不应该商量对策,解决眼前的战事才对嘛!为何会如此?’
第278章 终发难(1)()
司徒一系的官员纷纷出列,声援司徒峰与郑智铉,但让他们心惊的是,近两年来,在他们推动的朝堂决议之时,少有人敢提出异议的景象,在今日化为了虚无。以吏部尚书卫仲为首的‘一盘散沙’,今日却十分的同步团结,与司徒一系争执不下。
司徒峰悄然看了一眼,自朝堂之上议论渐起之后,重新坐于锦凳之上的朱德芳,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危机感。
‘铁隐监视了一夜,没有丝毫收获。’
‘这朱德芳到底是执掌朝堂数十年的人物,不过一夜之间就把这些散兵游勇凝聚起来。’
‘此人究竟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好了!”
“诸位爱卿,暂时打住吧。”
南楚皇帝脸上闪过一抹头痛之色,有些不耐烦的打算了众臣的议论。
“郑智铉,我南楚能调动的水师兵力如今皆在大江之上,已经无水师可调,这你是清楚的。”
“陛下!”
郑智铉闻言,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猛然跪在地面之上,出言说道:“臣恳请陛下,将金陵的一半驻军调往江边,以防。。”
说道这里,郑智铉脸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深吸一口气,语气有些低沉的说道:“以防我水师败退,北齐大军顺势渡江,在南岸站稳脚跟。”
自战事一起,这金陵城中便调来了十万南楚精锐楚军镇守金陵。
此言一出,朝堂之中的众臣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楚皇听闻,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犹豫之色,这十万南楚精锐乃是他为自己留的最后道后手,一旦大江有失,在北齐大军兵围金陵之前,自己便会在这十万南楚精锐的护卫之下,抛下金陵,南下而去。若是调走一半,却是让他心中有些不安。这些也都是楚皇自己心中的小算盘,殿内的一众朝臣,却是无一人得知。
就在南楚皇帝犹豫之时,朱德芳终于第二次开口。
“陛下,虽然老夫并不相信我南楚水师会败,但却也是不得需要考虑的事情。”
“老夫对此持赞同意见。”
“臣等附议!”吏部尚书卫仲悄然看了一眼朱德芳,带领因朱德芳之故,暂时聚在自己麾下的朝臣,齐声赞同。
司徒峰有些不明白这老狐狸卖的什么药,但既然在此事上,双方的意见一致,却是省去了不少麻烦,同样出声附议。
转瞬之间,朝堂之上一片‘和谐’,仿佛之前的争执议论不存在一般,让已经无人注意,退到大殿门边的年轻斥候不明白的同时,悄然松了一口气。
楚皇望着殿中‘同心协力’的朝臣,脸上闪过一抹无奈之色,只得挥手同意下此事。
“此事便交由兵部处理。”
“诸卿还有什么事儿要说吗?”楚皇语气冷淡,出声问道。
年轻斥候见这大殿之上似乎没有了自己的事儿,正在彷徨之际,一位小太监悄然来到他的身侧,示意其跟自己出殿。年轻斥候不敢犹豫,连忙跟在其身后,走了出去。
朱德芳悄然提起一口气,脸上的神色升起一抹郑重,对着卫仲微微点头示意。
下一刻,吏部尚书卫仲神色庄重,越众而出,来到大殿中央,俯首跪拜。
司徒峰、郑智铉二人见卫仲这般郑重姿态,自早朝刚开始便有的不妙之感,猛然达到了顶峰。
“陛下,还有两月便是七月十六。。。”
卫仲之言刚刚开口说道这里,司徒峰全身猛然一阵战栗,已然明白的对方所要说什么。顾不得礼仪,疾步越众而出,跪伏在地面之上,朗声说道:“陛下!不可!”
楚皇方才听卫仲提起此事,心中升起一抹开心,但却被司徒峰硬生生打断,脸上不加掩饰的升起极度不满之色。但对方乃是皇后的亲哥哥,自己的小舅子。强自压下心中的不满,用温和但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司徒爱卿,且听卫卿说完。”
“陛下!”司徒峰脸上露出急切之意,再次唤了一声。但楚皇一副无视的模样,让其心中一寒。
“司徒大人,且听老夫把话说完。”
“此事本来说出来本就是让众臣商议的,莫要心急了。”卫仲眼眸之中带着一抹‘嘲讽’,语气有些不阴不阳。
说起来,卫仲比司徒宇兄弟二人早几年入朝,又出自当年执掌朝堂的朱德芳门下(卫仲参加的那届大比,朱德芳乃是主考官)。而后依托于朱德芳的羽翼,仕途之路颇为顺利,虽然称不上平步青云,但也是稳稳当当,一步一个脚印过来的。
朱德芳致仕之时,他已然成为了朱德芳一系的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