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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凉鞍的赤脚高高跷起来,唯一幸运的是他的脚绝对不臭,而且从来没有人说过他的脚脏。胡金袖已经瞪着他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说:“想不到你真的跟他赌了,你有把握T”“没有。”卜鹰懒洋洋的笑了笑“如果有把握,我就不赌了。”着有把握就没有了刺激没有刺激还赌什么?有些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真正的赌徒却从来不做有把握之事,这道理胡金袖其实是明白的。“可是你这次赌却是为了程小育”胡金袖道“看关二的样子连我的心都软了,我敢保证他从来也没有这么样被一个人感动过。”“你认为他被我感动了?”“当然。”“你认为我跟那位红袍老儿赌真的是为了救程小青?”“对。”“你认为我是为了关二才要救程小青的T”“对。”“对?对个屁”卜鹰冷笑,“关二只不过是我赌钱的搭子而已,而且是个好搭子,又敢赌又敢输,而且输得起,除此之外,我跟他还有什么狗屁关系,我为付么要救他的外甥呢?”胡金袖露出雪白的牙齿,浅浅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是真笑还是假笑?“这样子最好,要不然我还以为他是你的朋友。”胡金袖强笑着道,“一个赌徒若是把他赌钱的对象当成朋友,那就不好玩她本来好像准备剥个桔子给卜鹰吃的,可是现在却把剥好的桔子送到自己嘴里去。她好象认为一个没有朋友的人连桔子都应该没得吃,所以她只问;“那么你准备怎么去赢这笔钱呢?”“要赢这局就得先救程小青。”卜鹰道,“要救程小青就得先破案。”“破案?难道你认为这件案子还没有破7”“还没有。”“程小青难道不是真凶?”“绝不是。”6那他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是真凶?”“那也许只因为他看见情人已死,忽然觉得心灰意冷,只想死了算了。”卜鹰道,“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充满了这一类的呆子。”“你凭“因为这件案子表面看来虽然已经破,其实却还有很多点可疑之处。”“哪几点T”“最大的点就是,这件案子多了一个不该多的人,少了一个不该少的人。”“不该多的人是谁?”“济南府的正堂潘大人。”“少了的个呢?”胡金袖问“是不是圆圆。”“答对了。”圆圆是红姑娘的贴身丫头,红红请客,她本来应该一直在旁边服侍着的就算不在床边,也应该在门口可是在红红临死之前和被害之后,却直没看见她的踪影。“老实说,这件案子至今我还没有弄得清楚。’胡金韧道:“你能不能从头再说遍给我听。”
紫烟的故事
要说这件案子,可以从两个要点说起第一个要点当然就是紫烟。上个月,在济南府,有几天凌晨,灰暗的天空中忽然有一股紫烟升起。这样的情形一共发生了六次.每一次紫烟的源起地都不相同相同的是,每次紫烟出现之后,济南城里都会有一位名人被刺杀而死死者彼此间却又完全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他们之间也有一些相同之处,那就是在紫烟出现的前夕,他们都曾经被—位最近才迁入济南的名妓红红留宿过,而且都是死在一个擅用左手杀人的刺客手下,一击致命,干净俐落。第二个要点,当然就是程小青与红红之间的恋情。他们的情爱受阻,红红出嫁,又守寡再回娘家,还是无法和程小青结为连理。她万念俱灰,并没有遁入空门,反而落涵于红尘自暴自弃,以求解脱。心痛的是程小青,却又偏偏无法劝阻因为他们婚姻最大的障碍就是他的母亲,也就是关二关玉门的嫡亲妹妹,名震西陲的关家三姑奶奶。所以他只好把股怒气出到红红的客人身上,所以济南才会发生那一连串凶杀。凶案的死者都是名人而且都是有钱人,所以很快就变得很轰动。所以刑部就特别派了被天下江湖中公认的“六扇门”中第一高手凌玉峰到济南来接管这件案子。于是凌玉峰抽丝剥茧查出了上述的真相,自己易服微行,经由聂小虫拉的线,也做了红红的人幕之宾。就在那一天晚上,济南府的正堂潘其成潘大人正在和聂小虫守候消息的时候,红红暂居的居宅中忽然又有紫烟升起。这时两榜进士出身的潘大人竟然施展出惊人的轻功,飞掠至紫烟源起处凌玉峰和聂小虫也立刻随后赶到。也就在这时候,他们又听见红红的一声惨呼,而赶回她闺房去时,代绝色红红姑娘竟已香消玉须,被人刺杀在床上。手持着杀人的血刃,茫然站在床头的赫然竟是程小青。奇怪的是,这时候红红身边最亲近的丫头圆圆居然不知所“这是不是就叫做因爱成仇。”胡金袖幽幽的说“有人说爱恨之问,就好像刀锋样,那一点分际是最难把握得住。”她忽然又笑了,看着卜鹰吃吃的笑道:“所以你最好小心点,哪一天说不定我也会杀了你。”“可是杀人的凶手并不是程小青。”“不是?”胡金袖道“人证物证惧在,你还说不是。”“就算有人亲眼看见我也一样要说凶手绝不是他”“为什么T”胡金袖问,“是不是因为你一直认为这件案子多了个人,又少了个人。”“是的。”那位潘大人本来就是济南府的知府本来就在那里办案,你怎么说他是多出来的?”“因为他本来是一个人的后来却变成了两个,一个是进士出身的四品官,一个却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卜鹰沉思着道“却不知他本来的人究竟是哪一个?是通达经书的父母官呢?还是呼吸杀人的江湖客?”胡金彻也在沉思,过了很久才说话。“不管他是不是多出来的,那个叫圆圆的女孩的确不该突然少掉。”她问卜鹰,“你想,会不会是凶手在行凶时被她撞破所以杀了她灭口。”“这个解释很合理.所以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人了。”“什么问题?”“就算她是被杀了灭口的她的尸首呢?”“找不着她的尸首?”“找不着,”卜道.“几乎把那个院子的地都翻起来了还是找不着。”“潘其成和凌玉峰都在附近凶手行凶之后绝不可能还有充裕的时间逃走,当然更不可能带着圆圆的尸首逃走。”“对。”“所以圆圆是被杀死的,这理论不能成立。”“对。”“那么她难道是目己逃走的?跟她那么亲近的小姐被刺杀她为什么要逃走,而且一走就踪影不见,消息全无,”胡金袖问,“这个小丫头又有什么秘密?”她也知道这些问题只有一个人能回答—圆圆自己。可是圆圆既然已经“少掉了”,要问也无法去问“幸好我们还有多出来的一个。”胡金袖道,“潘其成一向有能员之称,对这件案子,他多少应该知道一点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可是我们应该去问哪一个呢?”卜鹰道,“是去问那位潘大人7还是去问潘大侠?”“两个人岂非本来就是一个人,去问哪个岂非都样。”“不一样。”卜鹰解释,“要去问潘大人我们就应该整齐衣冠,登门投帖,求他接见。”“这样子不好玩。”“那么我们就应该穿上夜行衣靠,带上防身利器,在三四更之交,夜探济南府的衙门,不管怎么样,也要套出他点口信胡金袖的眼睛亮了“这样子才好玩。”个鹰却叹了口气“好玩是好玩,怕只怕我们没有玩成别人,反而被别人玩了潘其成的武功本来就有点莫测高深再加上近年来名动江湖的凌玉峰,和衙门里埋伏打桩的那些六扇门高手的确不是好对付的.胡金袖却在吃吃的笑,好像一点都不在乎就在她笑得最愉快,笑声也最动听的时候她的人已经从车窗内燕子般穿出。她的轻功,也许还不能排名人天下高手的五名之内,也许连十名都排不到,可是她的身法之美,却实在是轻云曼妙,优雅动就连她夜已经使出全身劲力来施展轻功时,她的姿态仍然像是在铆荫下花丛里悠然漫步般地迷人。尤其是当她衣袂劲飞时露出来的那一截白生生的小腿,简直美得可以让人的心都变成粉碎。卜鹰叹了口气苦笑着南南的说:“十六七岁小姑娘时的毛病,到现变她居然还改不掉。”胡金袖的身子一折,人已擦上车顶接着,车顶上就响起了一阵阵轻微的陀喝声,和掌风破空声。卜鹰却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也跟他连一点关系都没有。他索性连服睛都闭了起来。等他张开眼睛时,他对面已经多了一个人。
四品正堂
一个像貌堂堂两眼有神,笑容虽然可亲。看起来却摄有威严的,穿一件质料极好蓝衫,身上几乎完全没有佩饰只有左手的手指上,戴着故颜色黝黑,非金非铁也看不出是什么打成的奇形戒指。卜鹰仿佛皱了皱眉,假装不去看这校戒指其实时时刻到都在用眼睛的余光瞄着它。看得时间越多,他眼晴里的眼色就越凝重到后来连瞳孔似乎都在收缩,甚至在他看到柳轻侯号称无故的金剑时,眼中都没有这种表情.这种呈黝黑的戒指,难道也是件杀人的利器?身穿蓝抱的中年人终于忍不住先开口声音显得低沉而有力带着种截钉断铁的命令口气。“卜鹰先生。”“是的。”卜鹰反问“潘大人?”“不敢。”卜鹰微笑“潘大人端的好身手别人一向说我是鹰眼兔耳狗鼻子,可是这一次.差点连我都不知道潘大人是怎么来的。”潘其成轻咳两声,转过话题“卜先生想必已经见过关二“他已经回他在西北的窑洞去了,去看他那个守寡多年的可怜妹妹。”守寡是真的,可怜却末必,关三姑奶奶若是可怜,天下就没有可怜的人了。“那位昔年以柄广刀纵横天下的南宫,也跟他到西北去了?”潘其成问,“他为什么要直盯着他?”“第一☆因为他高兴,第二因为他没有别的事干,第三,说不定他想等个机会杀了关二。”卜鹰道,“无论谁要杀关二都不容易,要等这么样一个机会,恐怕也困难得很。”车顶上的拳脚破空声和身形转动声忽然远去,车顶上的人能和胡金袖缠战这么久,无疑也是个难得的高手.潘其成忽然又改变话题问卜鹰.“圆圆呢?’“圆圆?”“卜先生既然已经知道关二案,想必已经知道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当然更不会不知道圆圆。”“我只有一件事还弄不太清楚。”卜鹰淡淡的反问,“这里究竟是济南府的衙门?还是我的马车?”这位潘大人的涵养功夫当真已经到家了,居然还是面不改色。“在下只不过随便问问而已,圆圆若是出现了,对大家全都有好处,否则。。。”潘大人又干咳几声才接着说,“否则程公子的命只伯是挨不到秋决。”“挨不到秋决为什么?”“他绝食已经有很多天了非但不饮不食,而且坚决不见人,我们也不敢勉强。”潘其成道,“朝廷的要犯若是饿死在狱中,谁也逃不了责任。”卜鹰沉吟着大声说“我去看看他。’“你看不到他的,无论谁都看不到他的,就连卜先生,恐怕都不能例外。”个鹰眼睛里忽然又发出了光,瞪着潘其成道“你敢不敢跟我打赌?”“怎么赌?赌什么?”“赌你头上的一顶四品乌纱。”“你若输了呢7”“我输,就输我的脑袋。。“多久为限T”。一日一夜。”卜鹰道“明天这时候,我若还见不到程小青.就算我输了。”潘其成盯着他看了很久,居然笑了笑“卜先生显然是赌徒,我就知道卜先生会跟我赌的。”他居然真的知道,因为马车停下来,居然就停在济南府官衙的后墙,高墙里一个跨院,就是济南府正堂潘大人囚禁要犯的地
高手如云
高墙外是条长巷,距离车马停下来的地方两三丈外有家茶馆,这时天刚刚亮,正是茶馆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喝早茶的、逐早市的、馏狗的、溜鸟的、闲着没事于的混混儿、各式各样的小贩,都聚集到茶馆里来.一壶茶叶末儿、几个生煎包子,就可打发一个上午,远远看过去,这家茶馆和世上所有别的茶馆也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卜鹰一定进去就发现情况不同了,在这家普通茶馆里喝茶的客人中,至少有十个是武林高手。武林高手也要吃饭喝茶打尖的,这也没什么奇怪奇怪的是,这些人的两眼神光充足,两边的太阳穴高高凸起手上的皮肤油光滑水,皮肤下的血脉就橡是河流般在不停的隐隐流动,赫然竞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这一类的高手,平时连一个都狠难见到,没事更不会聚集在如果一起,那地方定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轰动江湖的大事,就算是没有发生,也必特发生无疑。紫烟那件案子现在己结束,这地方还会发生什么大事I卜鹰找了个座头,叫了茶水和点心,还买了一份新刻的戏文铅字儿,正是这家茶馆当天晚上要演出的。他表面上好像在看着戏文其实却在用眼角膘着这些高手,注意他们的眼神、举动、拿杯子的姿势、坐的姿势,注意他们手部的运动、手指的关节。他当然知道他是瞒不过他们的,他也不想瞒他们,要这么样檄,只不过为大家留点面子而已。他很快就发现,所有一等高手的特征,完全都可以在他们身上找到。像这样的高手本来是没有人可以支使差遣的因为他们每一个都可以独当一面,每一个都有力量去指挥别人。所以他们到这里来,应该不可能是因为他们接受到别人的命令。卜鹰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天下武林中,有谁能指挥命令他们。最重要的是像这样的高手,卜鹰本来很快就可以认出他们的来历身份十个人之中,最少也应该认出五、六个。可是现在卜鹰却连一个都认不出。这些高手无疑都经过很精密的易容,为他们I易容的人无疑也是位绝顶高手,不但精于普通一级用药颜料的易容术,而且是精通刀圭一类的手术。据卜鹰所知,像这样的易容专家,当中江湖中也已经不多了,严格说来,最多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虽然也都是特立独行眼高于顶,平时绝少跟别人来接的人,无论谁想要劳动他们出手,都绝不是件容易的事。☆这些人又有什么神通?能请得动他们。卜鹰四了口气,只觉得这件事自从有他参与之后,就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这些高手中,最令卜鹰感兴趣的,是一个面色蜡黄,身子仿佛干瘪了的小老头。他的年纪定已经很老了,一口黄牙,已经悼得剩下设几颗,双手爪,更长得像鸟爪一样,右手小指的指甲却留得很长,而且卷成了团。个人要把手指甲留成这样子,也不是件简单的事,那至少要二十年的功夫。奇怪的是,这么样一个小老头,但是眼神却很精澈,就像是春天阳光下购流水一样,让人看了,心里会有种说不出的欢逾。这个小老头的眼神,看起来简直就豫是个小姑娘样。如果他存心要把自己彻底改扮成另外一个人,他本来可以用一种极名贵的水晶薄片,嵌在眼睛里,遮挡起眼中的光采。可是他偏偏不要这么样做好像故意要留一点破绽,让别人查出他的真实身份这使得卜鹰觉得更感兴趣了。难道这小老头真是个小姑娘?难道她就是那个突然“少掉”的圆圆。一个年轻而瘦弱的店伙提着个大茶壶,摇摇摆摆的走过来,正好走在这个小老头旁边,脚下忽然个跟舱.不但自己眼看着要重重跌一跤,手里提着的大壶水眼看着也要倒在小老头身上。茶馆,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无论谁都帮不了这个忙了。最重要的事被卜鹰认出的那些高手们全都安坐未动,好像存心要看这场热闹,又好像算准了这个小老头有法子应付这个局面根本用不着别人出手。他们不动卜鹰当然也不动那个小老头却不能不动了。一大壶滚水琳在身上,无论谁都受不了的。可是他只要一动,岂非就泄漏了自己的底子,让人看出他的武功来历,也让人看出了他是高手。卜鹰心里正在替他盘算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伙计的脚步已经站稳了手里的水非但没有打翻在小老头的身上根本连一滴都没有溅出。原来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小老头忽然伸出手,在那伙计提水的手肘上轻轻一托,这伙计立刻就觉得有股很平和的力量涌进来,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