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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再变,滔滔大水翻腾,有青色巨龙在水中抬头。
少年跃至龙头之上,钻进了巨龙左侧的鼻孔,却如进了一条狭长的地下隧道。
陈江海顺着隧道一直往前,约莫行了一炷香左右的时间,这才停下脚步。
脚前是无尽深坑,少年一跃而下,足足下坠了半刻,这才落地。
种种怪石琳琅满目,散着幽暗的灵光,仿佛在某个洞内,却看不见出口。正中心处,有一条触须状的小玩意,三尺来长,通体透蓝,循着某种节律跳动着,像人的脉搏跳动般。
这条小灵脉洞天,到了。
第105章 囝囝()
莽苍岭。
四道人影骤然出现在陈江海跃入悬崖的地方,正是他的护道人。
那男子皱着眉头道:“陆师姐,你还能感应到陈师弟吗?”
陆师姐同样颦起眉头摇头,道:“感应不到了,他从这里跳下去,就仿佛自九州消失了。苏执事的那枚玉简,我也感不到有任何联系。”
“我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陆师姐摇摇头,说道:“不妥,这地方有古怪。我们冒然进去的话,说不得要困在里面不知多少年,还是安心等陈师弟出来吧。”
“我们都会受困,那陈师弟?”男子面露担忧道。
“那个老瘸子掌握了方法都能来去自如,陈师弟敢进去,自然是掌握了方法了。”陆师姐笃定道,“可惜我们修为不够,真做不到隔墙有耳的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就这样吧,陈师弟这阵子在世俗闹这么大动静,带了这么大一个尾巴都不知道,真是的。”
“是啊,宁安王府的谍子一茬接一茬的,只怕是确实在针对这陈师弟啊。”
“嗯,这茬谍子扫掉应该没问题了。苏执事方才也发来千里传音,说他也感应不到陈师弟在哪了,让我们先回书院禀报下。”
“也好,这陈师弟福缘深厚,想必又是一番造化。”
皇都,宁安王府。
威严的龙袍中年男人高坐暗殿大堂,手中的乾坤珠转来覆去。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冰冷的看着台下两位跪伏在地不断发抖的黑衣人,冷哼道:“一群废物!”
“王,王爷恕罪,那个叫陈江海的男子背后有修士,看不出来路,一直在暗中干扰我们。”左边一人头也不敢抬起来,哆嗦的回应道。
“你们不是说,陈江海不过观塘县的一个普通渔民吗?乘着蓬莱仙门大开才夺来的一点造化,废物!连个凡人的底细都查不清楚!”宁安王冷喝道,“养你们干什么吃的?半年了,一点线索都查不出来!”
“属下这就尽力去办!”这名下属又道,“目前属下查探到,蓬莱仙门大开时,小王爷与北冥剑宗那丫头,还有这个叫陈江海的渔民一同进入三花岛。但从岛上出来的,只有那丫头与这个陈江海。所以属下认为,小王爷之殇,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那你认为,谁是真凶?”宁安王眯起眼睛道。
“这个,属下尚做不了定论。”
“北冥剑宗,远在九州之外,虽属邪道,但与我青玉朝关系匪浅。我朝能有如今盛世,他们也出了一份力。”宁安王横眉道,“府上与北冥剑宗亦是盟友关系,你说,杀我儿子的凶手会是谁?”
“陈江海无疑!”
“这陈江海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吗?”
“属下正在查,只知道他与北冥剑宗关系不一般。”
“是不是正道六大门派,或邪道三宗的门人?”
“不是。”
“那你们知道怎么做了?”宁安王又冷冰冰道。
“是,属下告退。”
宁安王摆摆手又道:“他最近化名陈大河,在京都一间武馆里。那武馆后面有燕门世家撑腰,你们先找个武功不错的去探探底。再给你们三个月时间,连这个渔夫都拿不下,你们自己知道该怎么办。”
这两位下属战战兢兢的退了下去后,偌大的暗殿更显空荡。
宁安王脸上闪过一丝厉色,愤愤的拍了拍椅子。转而苦闷的低语自喃着:“呵,北冥剑宗,修行界”
青玉皇朝表面上贵为九州共主,号令天下。可堂堂一个王爷,还是掌关内十方正神,二十万暗卫,谍报机构,天下无双。号称是青玉皇朝的眼睛。无论是京城还是修行界,地位都是万万人之上。可这位京城四大王侯之一,儿子惨死在外,连对这些宗门报仇的心都不敢有。何其憋屈!
王玄武很憋屈,儿子夭亡的愤恨,便全转嫁到了这个叫陈江海的渔民身上。
灵脉小洞天。
说是洞天,实则为一方小千世界。
陈江海已将这处地方的灵晶一扫而空,这五年来收成不错,共润养了十二颗下品灵晶。
离攒出一块中品灵晶,又近了一步。
就快能进仙都了,进了仙都,就能找南荒书院,真正的踏足修行界。而自己苦苦不能突破的境界,可能见着师傅,就知道该怎么突破了。
少年对着这株残缺的小灵脉,面露憨笑,那些遥远的小念头,正一点一点在接近。每天都会更近一点,这样他很高兴。
关山禾建议他炼化这截灵脉,用以养剑。
陈江海也想这样,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做,便翻看起了苏少阳玉简里留下的信息,希望里面能有记载。
这一番,倒是又惊醒了药囊里的翠衣娃娃。
只见它蹿到了这截灵脉上,三下五除二的便将这截灵脉给啃了个干净。
速度之快,令少年瞠目结舌。
翠衣娃娃心满意自的打了个饱嗝,对着少年一笑。
旋即便出了异变,这翠衣娃娃通体开始散出蓝光,身形一截截高涨。
不到半柱香时间,翠衣娃娃被这灵脉灵气撑成了一截极其粗壮的竹子。
霎时间,少年头顶石壁不见,抬眼可见蓝天白云,有绿水青山。
这截竹子扔在生长,直通天幕。
纷纷竹叶落地,却又冒出了竹笋尖儿。
陈江海被这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不消半刻,原本的石洞成了一片春意盎然的竹林,有氤氲仙气缭绕,灵气冲天。再也不见琳琅满目的怪石。
自竹林里走出一个穿着绿色肚兜的小胖娃娃,扑向陈江海怀里奶嗲嗲的喊着:“爹爹,爹爹!”
陈江海已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这奶娃娃见少年说不出话,登时哇哇大哭:“爹爹,你不认识囝囝了吗?”
“囝囝?”陈江海怔怔的摸着后脑勺,“小翠衣娃娃?”
“嗯嗯嗯,爹爹爹爹,囝囝吃了那个蓝东西后就长大啦。”这胖娃娃兴奋的道,“囝囝现在可以不用睡觉啦,可以陪爹爹说话啦!”
陈江海尴尬的笑了起来,又逗了逗这胖娃娃,问道:“那囝囝,为什么要喊我爹爹啊?”
“囝囝不管,你就是爹爹。”这胖娃娃说着,又哇哇大哭起来,“爹爹是不是不要囝囝啦?”
第106章 踢馆()
“不是,不是。”少年尬笑,又问道,“囝囝,能不能告诉爹爹,这是怎么回事?”
这胖娃娃霎时止住了啼声,抹了抹脑袋,模样煞是可爱。
这翠衣娃娃把这截灵脉吃了后,脑袋里多了许多东西,还需要消化一下。
它断断续续的给陈江海交代出了来龙去脉。
少年可花了好一会儿才捋清楚。
翠衣娃娃本身便是靠吸收灵气生长,有聚灵引灵之功效。
这小千世界尚处混沌,还未完全成型。即便说是空间碎片都不为过,这截灵脉,便是这小千世界的根源。
这个隐秘,连当初截去灵脉的燕天游都未发现。若不是这一遭,再花上数万年时间,这小灵脉也会顺利成为大灵脉,逐渐产生意识,开始化生成真正的一方小世界。
翠衣娃娃本身就有一定的意识,这次吞了灵脉,竟被这方世界融合成造物主根源。
简单的说,囝囝成了这方小千世界的本源,也即造物主。
苏少阳的玉简里有对小千世界的记载,陈江海之前看过。
所谓小千世界,是独立于九州之外的一方天地。
灵气稀薄,容纳不了太多生灵,由一条灵脉维持空间不碎。小千世界里,会有一个本源神灵,有独立的意识来开始塑造。
但待得灵气葱郁之后,形成中千世界,化生出万物生灵,本源神灵的意识会受这些生灵意识影响,要么被供奉成神,具象飞升至大千世界。要么被这些意识侵蚀消亡,形成独立运转的中千世界。
这个过程,需要数十亿年时间。
少年倒不担心这个,他现在也就能活个一两百年,十亿年之后的事情太远。
陈江海担心的是翠衣娃娃阴差阳错的成了这小千世界的本源神灵,便出不去了。哪怕自己出去,也得要经过它的同意。
再有一点便是,有大能修士会搜寻小千世界,将本源神灵炼化用以壮大自身。这对本源神灵来说,极其危险。
好在这些独立于九州之外的空间,若无特定入口,根本就进不去其他小千世界,被修士发现的概率,万中无一。
翠衣娃娃这般,却是离不开这方小天地了。可陈江海还得出去,花了好一番功夫才将囝囝哄了下来。
囝囝想了很久,与陈江海签下了降世契,这才放少年离开。
降世契,便是大千世界生灵可以出入小千世界与本愿神灵签订的一种协议。囝囝的协议里,少年是可以自由出入这方小千世界的。
但在九州大千世界里,实则限制也颇多。
其一,必须抱元守一,心神泛游太虚外。
其二,大千世界里需要有灵物媒介,必须带有灵气。
其三,耗时大约有半个时辰,这个过程里不能受任何干扰。
临别之际,囝囝再三让少年有空就来陪陪它。
京城,京都骑龙街,南沧武馆。
陈江海自囝囝的小千世界里出来后,便回到了这里。
初入京城,至今不过一个月余,少年是在这间武馆里安下根子的,没攒够钱之前,他断然不会随便离开。
一切事务都上了正轨,少年的应酬也少了许多。
清闲下来,他便有时间练功。
太乙护心功第四重仍旧突破不得,少年不免有些急躁起来,只能把这份急躁花费在习练天子剑典与太易剑诀上面,倒也算是一个宣泄口。
这阵子,陈江海还买了许多书。
要不是父亲和哥哥没能回来,他那年也该上私塾了。
杨掌柜教导下倒是认识些字,只是这些年一直苦于没机会认识更多,每逢要与人讲道理的时候,他都讲不出。
赵光楣的书铺里的内容包罗万象,偏偏没几本讲大道理的书。
少年一直觉得,那些会说大道理的读书人,都很厉害。
当年听评书,常常有读书人舌战群雄的故事。
昔年乱世,有读书人凭三寸不烂之舌,促成六国联盟。
又有读书人遍地游说,联盟土崩瓦解,由自己国家统一九州。
有读书人经邦济世,开化蛮夷。凭着胸中一腔浩然正气,不惧神仙,不惧邪魔外道,三言两语让神仙隐世,邪魔遁伏。
也有读书人负笈游学,路见不平出言相助,竟说得歹徒自刎谢罪。传出过一段佳话。
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
少年很是向往,这会有了时间,当然会拾起来。况且,这阵子与那些商会头领,江湖要人接触,更是觉得自己才疏学浅,应该多读点书。
说文解字,尔雅,仪礼,春秋少年闲下来,便逐字逐句的看。
小智慧,大道理,都便宜得紧。对陈江海来说,却很有用。长本事是一方面,但空有本事不讲道理,少年觉得还是会寸步难行。
君不见古来多少妄人登高处,一夕山倾化白骨。
恃才傲物,鼻孔朝天,少年打心底的觉得不对,哪怕这人很有本事,就是让人尊重不起来。他不想这样,这些年来,夸他的人都夸他实在憨厚,他不喜欢。他希望以后别人夸他处事公道,值得敬佩。
这山还望那山高,少年如今在世俗倒是算有钱,想法倒是也多了点。
这些日子很平静,再到月底,少年便又有两百两黄金入账,离一万黄金兑一块中品灵晶,更近了。
这天,武馆里来了一人,扬言挑战陈江海。
天香楼之战后,初入京城的年轻少侠想来挑战少年的,都有三四十个了。前二十个,都被少年亲手扔了出去。后面的,是被武馆门人赶了出去。
这个年轻人不一样,已经打伤了两波武馆的人,有徒弟,也有师傅。
关山禾沉着脸看着这闹事的年轻人道:“你是什么人?”
“在下王守恒,来踢馆的。”王守恒约莫二十出头,有点黑,身高也不足七尺,衣着朴素。他抱着双手傲然道,“我要来京都开个馆子,听说你们武馆里的陈大河最厉害,想过来试试!”
“我看阁下机锋尽藏,想来也是一位先天高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前途无量。你想要开武馆,很容易,何必来踢馆自取其辱?”关山禾轻笑,“年轻人,你若缺银子,老朽这会还算宽裕,可以资助你点。”
“听说你们武馆的陈大河是京城武林第一高手,我想试试到底有多高。”王守恒笑道,“要是赢了,我的武馆就不愁没徒弟带了。”
第107章 还比剑吗?()
放下书卷的少年在一旁暗暗看着这个叫王守恒的年轻人。
陈江海直觉,这人不简单。他举止虽然显得有些狂妄轻佻,但身上若有若无的透着一股杀意。
他杀过人,不止一个。
少年近日通读水镜集,对观人相当有兴趣。
王守恒脸上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凶杀之色,目虽露而内有真,眉虽豁而不逆竖,正面有颧有印,眼睛神旺,当得不离争战。
这个人,绝不仅仅是个初入京城的游侠儿。
关山禾这时冷着脸,正欲回话,骂这王守恒不识抬举。陈江海便先饶有兴致的问向王守恒:“那你要是没打赢我,以后武馆开张就关门怎么办?”
“连你都不能赢,我的武馆也就没开张的必要了。”王守恒傲然道。
“你从哪来的?”少年猛然想到他姓王,青玉皇朝的皇族也是姓王。
“乡下来的,跟着几个老鬼练了十年拳,又练了十年剑,今天第一次出山。”王守恒负手回应道,“你就是那个陈大河?”
他在说谎。少年感觉得出来,淡笑着微微摇了下头,看来问也白问。随即又点头道:“我是陈大河。”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少年心忖着,但愿不是宁安王府派过来试探的人。
“那就快点下来打一场。”王守恒嚷嚷道,“打完我好去给武馆开张。”
“你买得起地么?”关山禾一旁笑道。
“打赢了自然有人肯出钱给我开武馆嘛。”王守恒咧嘴一笑,转而又对陈江海道,“你这个号称京城武林天下第一的,莫不是怂了哦?”
“得,我在南沧武馆吃饭,可不能砸了它的招牌。”陈江海笑道,“我看你也是个高手,不如去郊外人少的地方对决?”
“可以。”王守恒笑道,“你说个地方。”
“蹄花坡吧,那儿僻静。”
“好,那第一轮先比身法速度,看谁先到那儿。”王守恒笑道,“你这个京城武林第一人,想来速度也不差。”
少年心道这人倒是会演,明明心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