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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听了悟通真人莫名其妙的话,萧雨凡却突然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悟通真人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情?不由得,再次看向悟通真人的眼神,多了一份猜测和疑虑。
看到萧雨凡疑惑的目光,悟通真人微微一笑,潇洒地举起手中的酒葫芦狠狠地灌了一口,随手又丢给萧雨凡,有意无意地淡淡说道:“小子,这些日子来,对你的事情我是知道一些的。我这个人,平生最喜欢交朋友,所以魔道中也由于我相好不错的。明魔宗和炎魔宗的事情,有些我也是略知一二。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也不想过问,当然,更没有这个权力。大得要求我没有,更不喜欢说。我只要求你,能够对身边的人好一些,对朋友好一些。这是我一直信奉的,今天赠给你。”
“对身边的人好一些,对朋友好一些。”萧雨凡低头喃喃念了一遍,仔细地品咂着。字虽然不多,但是却充分表现出了悟通真人为人的性格。
没有什么以天下为己任的豪言壮语之词,更没有苦口婆心的劝慰之言,悟通真人似乎也了解萧雨凡,知道这些对他没有什么用。所以,他的话很简单,他的要求也很简单。但看似简单,却也无形中将许多人都列入了这个范畴。不过,这些似乎对于萧雨凡没有什么用。
“小子,怎么不说话?”悟通真人看到萧雨凡始终低着头,却是一个字也没有说,不由得问道。
萧雨凡抬起头,淡漠的说道“真人,我现在想先看看姚欣兰。”
悟通真人一愣。他让萧雨凡说话,是期望他能够回答自己赠给他的那句话,但是等了半天,萧雨凡却说出了这句话,对刚刚的话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一样。不过,他也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似乎他真的很了解萧雨凡,对于萧雨凡的这种表现,不过是顿了顿,心中暗自摇了摇头,也没有再继续谈。
“嗯,我想你小子一定会急着见到她。”悟通真人再次哈哈一笑,对刚刚的话也是闭口不谈。
青云宗不是皇宫,自然没有什么冷宫。但是,在青云宗中,却有一个类似于冷宫的角落。这里,自打几年前住进了姚欣兰母子,就变得跟冷宫一样,几乎不再有人来。只是偶尔,悟通真人和卜至云回来看看她们。
这里是当初悟玄真人专门为姚欣兰准备的一处清所,是为了她能够专心修炼而用。不过,平时不错的同门师妹们会经常来这里,和她聊天,向她询问一些修炼的事情。但是现在,这里真的变成了一处清所。除了偶尔会传出阵阵婴儿的啼哭声,真的很静,甚至静的可怕。
院落不大,却很别致清雅。两边的院墙,盘满了绿绿的青藤,院子的右角,有一处不大的花坛,原本还散发花香的花坛,似乎因为长时间没有人照料,里面的花早已经凋零,只留下苦苦的枝丫,垂头丧气的耷拉在地上。
不过,整间院子却很干净。微微布满了青苔的石板,看不到一丝灰尘。
这里,是姚欣兰母子的居所。自从姚欣兰生了孩子之后,这里的大门就紧紧关闭,难得开一回。
姚欣兰端坐在椅子上,右手中拿着一枚穿了线的针,而左手上则拿着一块不大的布。说是布,不如说是一件小小的衣裳。只是,光有衣裳的形状,却是不怎么美观。可是,姚欣兰却很是认真的用手中的针,一针一针的在上面绣着。随着针线的摆动,衣裳上逐渐显出一个图形。但是模糊间,确实看不清到底是什么。
在她的身后,是一张大床。锦绣的被子,干净清雅,从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被子下面,躺着一个婴孩。面色红润,皮肤光滑稚嫩。在他的头顶,留着一头乌黑浓密的短发。婴孩双眼紧闭,一张小巧的嘴巴,偶尔还会发出呓语,着实可爱。
桌子旁,姚欣兰很认真地绣着,偶尔会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熟睡的孩子,这时候,她的脸上总会荡漾起甜甜温柔的笑容,母爱的光芒,在眼中绽放。
这时,门外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但是她却好不为所动。因为在她的眼中,只有手中的绣活。
吱!门被从外推开了。脚步声也跨了进来。
姚欣兰没有抬头,但是耳朵却听得很清楚。通常,来到这个小院内的只有两个人,悟通真人和卜至云。对于他们的脚步声,她很熟悉。当然,她还熟悉别的脚步声,比如自己的师傅悟玄真人。但是自从生了孩子,她却再也没有听到过。
而此次进来的脚步声声陌生,可是她却不为所动。或许,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她手中的绣活了。
进来的人没有说话,应该是在凝望着她。反正姚欣兰是这么想的。
沉默,安静。
“可是宗内有什么事吗?”姚欣兰依旧没有抬头,但是却说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果是找我,那你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干玩了。”
来人没有说话。
姚欣兰没有再说话,似乎这种场面她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宗里的人是不是还在怪罪我?他们连说话都懒得跟我说了?姚欣兰心中很是难过,但是受伤的动作却始终没有停止。
“你瘦了。”来人终于出声。
可是,这三个字在姚欣兰听来,却是重若千金,字字都狠狠地敲打在他的心房之上。
是他!他来了!
姚欣兰没有抬头,却是马上判断出说话人的声音是谁。而她受伤的动作,也终于停止了。左手拿着衣裳,右手拿着针,就那么静静的悬在了半空中。
木然,姚欣兰再次熟练的干起了受伤的工作,依旧没有看来人。
“坐吧。”
姚欣兰的声音听起来很陌生,很冰冷。但是萧雨凡还是听出了其中的苦涩和怨恨。
他曾在来得路上,一直想着见到了姚欣兰以后应该说些什么。想了好多好多,可是,当真的面对她的时候,所有的话却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姚欣兰的样子没有什么改变,依旧是那件杏黄色长衫,但是却已经不怎么光鲜。前额的头发略显凌乱,鬓角两边的长发垂下两缕乌黑的秀发。脑后随意的盘起了一个发髻,似乎在告诉着人们,她已经身为了人母。白皙的脸颊,有些清癯,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哀伤。
萧雨凡缓缓走到桌子旁边,但是却没有坐下,只是盯着姚欣兰的身影。木然,他突然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很是大胆的将它放在了姚欣兰那一头乌黑发髻上。
姚欣兰的身体明显一颤,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常。她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紧忙着手中的衣裳。
“啊!”突然,可能是因为过于紧张,姚欣兰不小心用针扎到了手。
“怎么了?”萧雨凡立即坐了下来,一把抓住了姚欣兰的左手,很是仔细的看着手指上那点红色。
“没事。”姚欣兰对于这种举动很是不习惯,连忙一用力,挣脱开了。萧雨凡的手就那么呆呆的留在了半空中。
“你,最近过得可好?”挣扎了半天,萧雨凡再次吐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挺好的。”姚欣兰拾起桌子上的东西,连忙低下头,继续工作。她说的很随意,而且还极力挤出一丝笑容。
但是,萧雨凡却早已经看到了,她的眼眶中,闪烁着波动的光芒。
“对不起。”萧雨凡感到很心痛,但更多的是自责。
姚欣兰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她试着继续工作,可是却发现,眼前突然变得好模糊,似乎被什么阻隔了。她知道,那是泪水。她连忙闭起了双眼,试图将其掩盖住。可是,早已经盈满眼眶的泪水,刚好从眼中流了出来,滴在了那件尚未完成的衣裳上。
萧雨凡看到了,姚欣兰的一切动作,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因为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姚欣兰。
萧雨凡的心是冰冷的,早已经冰封了许久。但是,云梦仙子让他的心开始解封,而面前指人的泪水,却彻底将那一点解封的心完全融化。
“你的事情,悟通真人已经都跟我说过了。”萧雨凡凝视着她,低声说道:“我知道,这几年让你受苦了。当日我曾跟你说过,我有深仇大恨等着我去报,等到我报了大仇,定然会来找你,随你处置。但是,我却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我不管你是不是会接受我。但是我真的很抱歉。现在已经不是因为绝仙谷的事情,而是在你最苦的时候,我没有陪在你的身边。”
萧雨凡慢慢的抬起手,准准的握住了她的小手。而这时候,姚欣兰刚好忙完了手上的工作。
姚欣兰的手摸起来很光滑,细腻,但是却异常地冰冷。而这一次,姚欣兰也没有在挣扎。
第163章 我等你()
姚欣兰感受着手上的温暖,心灵深处突然有了一种深深的寄托。多少个日日夜夜,她已经数不清楚了。但是她却清楚地记得,那些夜晚,都是自己用泪水陪伴着自己。
自己的严师,不再关心自己。自己的同门,失去了同门之意。每日她所遭受的,只有无尽的白眼,和块已经流干的泪水。她感到自己好苦,甚至曾经想过死。可是,每当她兴起了这个可怕的念头,却总是被身旁孩子的哭声所惊醒,最终,将这种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她不能死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怀中带哺的孩子。
那些个日日夜夜,姚欣兰时而总会想起萧雨凡的身影。刚毅的面容,透着一股冷寒之色。每一次想起他,姚欣兰都会甩甩头,试着不去想他。可是,渐渐的,她自己却发现,她想起他的次数似乎越来越多了。
慢慢的,她开始正视这份执念,然后总会问自己:我恨他吗?
或许是恨吧?如果没有他,我也不会落到如此田地?我的骄傲,我的自尊,我的贞节,全都被他给毁了。我应该恨他,应该恨不得杀了他。
姚欣兰总是这么想,但是,每一次,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丝毫恨意。她想让自己想到他的时候发怒,但是,没有用,反而增加了想起他的次数。
我到底是怎么看他的?这是后来姚欣兰心中想的最多的事情。
此时,姚欣兰突然感到了好温暖,以往曾经受过的重重委屈,似乎也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了。寄慰,依托。姚欣兰感到,自己此刻突然变得很轻松。
她又落泪了。这么多日子来,姚欣兰认为自己已经流干了泪水。但是,不争气的泪水却有流了出来。
不过,当泪水从脸庞滑落,流经双唇时,姚欣兰突然发觉,泪水居然是甜的。
人们都说,泪水是苦的。因为流泪,就是因为苦涩。为什么我的泪水会是甜的?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苦尽甘来?
第一次,姚欣兰第一次看着萧雨凡的脸。即使在绝仙谷,姚欣兰也是被恨意冲昏了头脑,恨不得杀了他,根本没有兴趣去看他的脸。
现在,这张自己一直魂牵梦绕的脸,居然如此近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依旧是那张脸。刚毅,不凡。只是,比当初在绝仙谷时少了一份冷毅,多了一份忧愁和苦痛。
“你也瘦了。”
莫名的,姚欣兰娇唇轻吐。
其实,她并没有怎么见过萧雨凡。两人的邂逅,主要还是在绝仙谷,那段离奇的经历,让他们二人之间,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但是,姚欣兰就可以感觉到,萧雨凡瘦了。不是客套,也不是无话找话,她只觉得,萧雨凡真的瘦了。
或许是姚欣兰这句看似很随意很平静的问话,终于让萧雨凡苦涩的脸上,荡起了一丝波澜。他微微一笑,有些落寂的说道:“长年在外奔波,不受才怪呢。”
“你,的仇怎么样了?”姚欣兰还清楚地记得当时萧雨凡说过的话。
“仍然在准备。”萧雨凡脱口而出。
“需要,多长时间?”
什么意思?萧雨凡不由得一怔。她这些话预示着什么,是不是在向我表露什么?
萧雨凡心中遐想,但是口中却低声说道:“不知道。”
“嗯。”姚欣兰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再次将头深埋,看向了手中的衣裳。
瞬间,将萧雨凡心中所想到的一切,全部都彻底颠覆了。
她并不是在关心我。她不过是在随意的问问。萧雨凡心中苦涩。
“哇哇”一阵响亮的儿啼声,从两人身后响起,霎那间将房中的安静划破。
毫不犹豫,姚欣兰猛地站起身,睁开了萧雨凡的手,直接奔到床边,很是轻柔的将床上已经醒来啼哭的孩子抱在了怀里。
姚欣兰轻轻的悠荡着,用手轻揉的拍打着孩子的后背,口中念念有词。萧雨凡听了半天,听不懂,不过想来应该是哄孩子说的一些话。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姚欣兰身边。很安静,面带着一丝亲切的微笑,略显激动的看着姚欣兰怀中的孩子。
有了母亲的拍打与安抚,孩子安静了下来。但是却睁大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开始大量突然出现在她母亲身边的陌生人。
小巧,稚嫩,白皙的双手,偶尔在空中恢复着,偶尔还将一只手的大拇指塞到嘴里,拼命的吸着。他的皮肤很白,白里还透着一丝红润,很光滑,很细嫩。眉宇之间,有一些向萧雨凡。但是神色间的灵性,则像极了他母亲。
萧雨凡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儿子,自然欢喜。而面前的小家伙,对于这个陌生人,似乎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有时还会露出一丝笑容。
越看,萧雨凡越是喜欢,甚至立即兴起了想要抱一抱他的念头。不过,看到姚欣兰那双专注的眼睛,满是慈爱的盯着怀中的孩子,他还是止住了这个念头。
“他,叫什么名字?”萧雨凡犹豫了半天,才艰难的开口道。
“他饿了。”姚欣兰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他。
“嗯?”萧雨凡一愣,有些不太明白她的话。
“他要吃奶了。”姚欣兰脸色微红,轻声说道。
初为人父,萧雨凡自然是对任何事情都不懂。不过他却知道,姚欣兰口中的吃奶代表着什么意思。
连忙,萧雨凡赶快转过身,傻傻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你干什么?”姚欣兰倒是一愣。
“孩子不是要吃奶吗?”萧雨凡懵然不解。
很快,姚欣兰便醒悟到萧雨凡的意思。不由得,姚欣兰居然露出一丝笑容。在她的记忆中,萧雨凡的脸上总是冷酷的,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窘迫的样子。
“他已经快两岁了。”姚欣兰一幅好笑的表情。
“哦。嗯?你说什么?”萧雨凡突然发现,原来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都不懂。他甚至不知道,姚欣兰所说的快两岁了代表了什么。
“你去帮我将桌子上的那个储物之瓶拿来。”姚欣兰吩咐道。
“好的。”萧雨凡愣愣的走到桌子旁,拿起了桌子上唯一的一个瓶子。萧雨凡自打一进来,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瓶子。不过,他却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转过身,走到姚欣兰跟前,将瓶子递给了她。
姚欣兰先是坐在了床上,然后才结果瓶子。瓶子的瓶口很小,刚好能够放到孩子的嘴里。当瓶子一到嘴里,孩子立即双手抱住,大口的喝着。
“孩子已经大了,也就不用吃母乳了。修真界没有什么吃食,只能用妖兽的奶水来抚养孩子。”姚欣兰头也不抬的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萧雨凡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毫不荒唐、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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