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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浩然眼神里一丝痛楚闪过，随即就厉声道：“在我眼里，他们只是士兵，为国家而战、为民族而战的士兵，为国家为民族为了全中国的百姓，浴血奋战血染沙场这是他们的宿命。”
“什么宿命？你这是将他们抛弃了，这是他们应该有的宿命吗？你就不怕寒了远五集团军几万将士的心吗？”林珑站出来声色厉苒道，字字戳心。
蒋浩然虎躯一颤，有些气急败坏地冲着林珑吼道：“好，你来告诉我怎么救他们？现在已知钦州方向有敌人重藤师团、近卫第一师团，你能保证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吗？好吧，就假定敌人正面就这两个师团，但现在还有从南宁过去的一个波田师团在侧翼环肆，这三个师团全部是岛军的精锐师团，其中两个台湾师团是乙种编制，兵力配置在两万八千左右，近卫第一师团更是甲种编制，兵力配置达到恐怖的四万多，我们在前沿的就只有三个师，如果将这三个是丢进去是不是肉包子打狗？还有，如果这几个师全丢了，那谁来守崇左？现在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去救他们？”
蒋浩然说得无疑是实情，指挥部里顿时安静了不少，林珑却一瘪嘴，继续说道：“我们不是还有卢汉的第一集团军嘛，法国人是生是死关我们什么事情？你偏偏去救援他们，却不顾自己人的生死？”
“你放屁！”蒋浩然厉声喝道：“法国人的生死是不关我们什么事情，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投降，一旦他们发现时机不对，搞不好小鬼子只要有一个联队穿插进去就能缴了他们的械，他们投降不要紧，但河内有一条直达云南的滇越铁路，现在整个云南都已经空虚了，他们从这里杀进去怎么办？而且现在正是大量援苏物资源源不断地涌进来的关键时刻，一旦我们连这条关键的运输线都不能有安全保证，米、英、苏凭什么相信我们能修通大西北运输线？”
蒋浩然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偃旗息鼓，林珑也咬着嘴唇满脸通红地站在了一边，大家开始慢慢散去，按照蒋浩然的命令将各种指令发到前沿的每一支部队。
其实，谁都知道蒋浩然心里此时比谁都难受，要做出这个决定其实很催人心智的，更何况蒋浩然一贯就把将士们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也从来都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指挥官，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炼狱般的痛苦与摧残。
刘鹤忙完了事情之后，再次走到蒋浩然身边，迟疑了几秒后轻声道：“总座，给汤恩伯的电文是你发还是我来发？”
蒋浩然望着刘鹤足足有几秒钟，最后还是挥挥手什么也没有说。
刘鹤也很能理解，要亲自告诉自己的部下，自己要将他们抛弃了，这种话谁能说得出口？
“等等参谋长！”就在刘鹤转身的时候，蒋浩然却开口了，道：“告诉老长官，我蒋浩然对不起他，他的家人我会照顾好的，以后逢年过节我都会给他烧……纸钱。”
蒋浩然说着就伸出双手掩住了面部，但泪水却顷刻间就从指缝间汩汩流了出来。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决死一战（）
刘鹤也顿时黯然神伤，抹了一把泪水回头就走，作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必须杀伐果断、舍小义存大义，道理谁都明白，但真正执行起来却真是让人有种肝胆俱裂的疼痛感。
刘鹤走后不久，蒋浩然飞快地抹干净脸上的泪水，命令林珑拿来一份钦州的区域地图，摊开在面前的茶几上认真研究起来，他还是有些不甘心，希望还能为汤恩伯找出一条生路来。
不多时，刘鹤再度转了回来，在蒋浩然面前站定，却并不说话，蒋浩然略微抬腿，却只是盯着茶几前方刘鹤的一双腿，沉声道：“老长官怎么说的？”
刘鹤沉声道：“汤司令说，你的处置是对的，如果因为他而让弟兄们增加更多无谓的伤亡，那他在九泉之下都不会安心，所以，他不怪你，但他和青226师、青227师全体将士请求决死一战。”
“决死一战？何谓决死一战？”蒋浩然终于抬起了头。
刘鹤道：“他们不想被敌人活活困死、饿死，希望能在他们战斗力最强、武器弹药还充足的时候能给予敌人以重创，所以，准备在今天下午向正面之敌发起全线反攻，直至打尽最后一发子弹、战死到最后一个人。”
蒋浩然虎躯一震，分明被这份决绝震撼到了，良久才喃喃道：“老长官不愧是‘抗日铁汉’，不愧是抗日铁汉啊……”
其实，汤恩伯在历史里是一个颇有争议的人物，有的人说他军纪败坏，所辖部队素质良莠不齐，为了维持军费，在水患重灾区横征暴敛，让百姓民不聊生，更是留下了“水旱蝗汤”的骂名。
也有人说他出卖恩师陈仪，是不折不扣的卑鄙小人。
但不管怎么说，在抗日战场上他的确是功勋卓巨，著名的南口战役、台儿庄大捷都是他率部打的，也是少数令岛国人忌惮的抗日名将，历史不应该抹杀他的这些功劳。
而蒋浩然之所以敬重他、重用他，恐怕也是基于此。
言归正传，看蒋浩然不说话，刘鹤又道：“总座，你说我们该不该成全他们的壮举？”
蒋浩然答非所问道：“白崇喜曾经说过：‘打阵地战只有孙连忠，能攻能守的是张自忠，但打弹性最大的运动战只有汤恩伯，’如果这句评价是中肯的，说不定他们能逃过一劫。”
“啊……”刘鹤当即眼前一亮，疾呼道：“总座，你是不是有救他们的办法了？”
蒋浩然敲了敲茶几上的地图道：“也说不上什么办法，只能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地图，在他们身后二十多公里就是十万大山，既然他们能有决一死战的决心，说不定就能在后方撕开敌人的包围圈，只要能进入十万大山，短时间小鬼子也奈何不了他们，如果能逃过眼前这场危机，他们也许能穿越这片丛林进入到越兰边境。”
刘鹤一听蒋浩然这话，顿时就焉了，十万大山他当然清楚，东起广西钦州县，西至中越边境，分布于钦州、防城、上思等地。因山脉连绵，峰峦重叠，点不清，数不尽，故称十万大山。山脉呈东北—西南走向，长达100多公里，宽30－40公里，总面积达2600平方公里，这么大的一个范围，要藏个一两万人理论上来说似乎不是难事。
可问题是，此地距离汤恩伯部目前的大直镇还有二十多公里，距离虽然不算太远，但让他们杀出重围之后还要在敌人的围追堵截中狂奔二十多公里，这个难度系数实在是有些大，而且，即便他们进入了丛林，敌人近卫第一师团可是从缅甸过来的，丛林战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汤恩伯能逃出他们的围追堵截吗？
一看刘鹤的表情，蒋浩然心里明镜似的，却也没有点破，继续说道：“突围的时间定在傍晚六点，在这之前，我可以给他们提供一次强火力的空中支援，尽量给他们轰开一条出路。”
刘鹤依然迟疑着，显然对蒋浩然的计划并不看好，几秒之后道：“张灵虎他们现在已经到了河内了，要不命令他们从越兰边境进入十万大山前去接应一下他们？有特战师的弟兄们在，我们就不怕什么近卫第一师团了，他们肯定能把部队带出来。”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张灵虎必须回保山，有他们在后方我才能安心，而且我警告你，这事一定不能通知张灵虎。”蒋浩然厉声道。
刘鹤无奈地摇了摇头，答道：“好吧，我这就给汤司令发电文。”
……
大直镇，远五集团军司令部。
司令官汤恩伯已经换上了作战服，挺直着腰杆一脸决然地坐在办公桌前，右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一支ak47，屋内的参谋将领正忙着销毁文件，毁坏作战沙盘和地图，一切看来，他们已经进入破釜沉舟杀身成仁的准备了。
这时候，参谋长万建蕃拿着一份电文走了进来，面色阴郁沉声道：“司令，总座的电文来了。”
汤恩伯弹射而起，一把抄起桌子上的ak47，单手举起扛在肩膀上，霸气侧漏地吼叫道：“全体都有，随老子一起杀个痛快去。”
“慢着司令，总座没有同意我们决死一战，而是命令我们突围。”万建蕃疾呼道。
“突围？往哪突？”汤恩伯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他们已经被敌人近四万大军围成了铁桶，如果能突围的话他哪里会等到现在。
万建蕃道：“总座的意思是让我们往西南方向突围，进入十万大山，突围时间定在下午六点整，他会在这个时间给我们提供一次强大的空中火力支援。”
“地图！”汤恩伯吼叫一声，马上有参谋拿出一张地图摊开在桌子上，汤恩伯当即拿起放大镜认真的查看起来。
万建蕃冷眼旁观，不阴不阳地说道：“司令，有什么好忙活的，这个方案我们不是没有想过，根本行不通，西南方向可是我们回去的必经之路，也是敌人兵力最厚的地方，我们根本突不出去的，再说了，即便进入了十万大山又能怎么样，没粮草没救兵，我们凭什么跟小鬼子斗？”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声西击南（）
汤恩伯没有回应万建蕃，只是抬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又开始专注桌子上的地图。
万建蕃似乎还有些不死心，继续说道：“他要真有心救我们，至少也应该在越兰方向派出一支部队接应我们，我可听说了，你的好兄弟张灵虎现在就在河内，如果特战师能来，那我们进入了丛林还真不怕，但他在电文里可提都没有提这事，分明就是……”
“够了万建蕃！”汤恩伯终于发火了，将放大镜砸在桌子上怒喝道：“我告诉你，你再在这里阴阳怪气扰乱军心，信不信老子毙了你？”
谁知这万建蕃似乎也不是省油的灯，快速从腰间掏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喝道：“毙吧，立即就毙了，反正死在敌人手里也是死，还不如死在你手上！”
“你……”
汤恩伯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炮弹的尖啸声，随即就是“轰”地一声巨响，强劲的冲击波震垮了屋子的一面墙，横梁瓦砾砖头雨点般地落下来。
“司令小心！”
就在一根横梁砸向汤恩伯的时候，万建蕃飞身向前将汤恩伯扑倒在地，随即一根碗口粗的梁木狠狠地砸在了万建蕃的背上，万建蕃当即就“噗”地往外吐出了一口鲜血。
“老万你怎么样，老万！”汤恩伯被压在底下动弹不得，但显然无大碍，一双手拼命地推着压在他们身上的梁木。
士兵很快蜂拥而至，七手八脚将两人从废墟里刨出来，医护兵也很快到来，仔细检查了两人的身体，所幸并无大碍，万建蕃也只不过受了点内伤，吃了点药喝了些水，原本苍白的脸色慢慢好看多了，汤恩伯这才重重吁了口气。
大直镇只不过是个小镇子，拢共才几十上百户人家，已经被敌人的炮弹摧毁得差不多了，指挥部所在恰好在一个山头的拐角，位置比较隐秘，加上周围还有些树木，倒是在历次炮火中安然无恙，这次敌人也只朝这发射了一发炮弹，也就是没目标的流弹，不然再来几发指挥部就该完全被摧毁了。
部队在镇子外围构筑了防线，四面八方都是枪炮声隆隆，战斗正激烈着。所幸镇子的位置比较高，北面又背靠大山，小鬼子狂攻了好几个小时倒也没能攻上来。
有了这一出，汤恩伯好像把刚才的不愉快忘了，拍了拍万建蕃的肩膀，道：“你说你管我干嘛，这一家伙差点没把你砸死吧？”
“呵呵！”
万建蕃苦笑道：“司令，我们在一起搭档也有二十几年了吧，当年你还是营长的时候我就是你的一连连长，经历过这么多的战争，你救我我救你都不记得有多少回了吧？”
“是呀，所以我当了远五集团军司令之后，这不就想尽办法又把你弄到我身边来了不是？”
“以前我觉得你很有主见，打仗也有自己的一套，但这次，我觉得你变了，变得十分的盲从，不错，蒋浩然是有些本领，但也不值得你以命相托吧，如果不是你过分地相信他，固执地认为南方军一定不会出现，没有留任何余地地闯了进来，我们现在何至于会这么被动？”
汤恩伯沉默了会，答道：“老万，相信我，这次只是个意外，我们不也是一直认为岛军南方军最多只是从越兰杀过来吗，谁知道这些王八蛋居然从海上来？”
“到这时候了，你还帮着他说话，人家都把你抛弃了好不好？”
“老万，你我都是带兵打仗出身的，这种情况下他只能这么做，我相信他但凡还有任何办法，都绝对不会下这个命令的，这不人家还给我们调来了飞机支援嘛，在这个时候已经很难能可贵了。”
万建蕃无奈地摇了摇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毒中得太深了，已经救无可救，也活该我倒霉，你就说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吧？”
汤恩伯会心一笑，道：“就按照他的说法，突围！”
“西面的敌人至少有两万之众，是敌人重点防御的区域，你觉得我们能突出去吗？”
汤恩伯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道：“从西突围肯定不行，但我们可以声西击南，从南面跳出去。”
“声西击南？”万建蕃皱起了眉头。
“好了，你先休息一下，现在是下午三点半，我们还有两个半小时准备，我要到前沿去看看。”
汤恩伯说着就从士兵手里接过钢盔戴上，扛着把ak47抬腿就往外走。
“唉，司令……”这边万建蕃刚刚回过神来，汤恩伯已经消失在门口，外面枪炮声阵阵，自然是已经听不见屋内的叫喊声了。
万建蕃强忍着伤痛站起来，走了几步，从废墟中捡起汤恩伯刚刚看的那张地图，弹去上面的飞尘，刚看了没两分钟，一个中校参谋凑了过来，道：“参谋长，我觉得司令的计划可行，敌人南面的兵力比较薄弱，而且他们也绝想不到我们会往他们的腹地突围，趁着飞机集中在西面轰炸时，我们就从南面撕开一道口子突出去，趁夜狂奔二十里左右，就有一条道路直通十万大山，路程虽然远了一半还不止，但进山肯定是没有问题。”
万建蕃看了参谋一眼，又仔细端详了会地图，猛然抬头对中校参谋说道：“你，立即以司令的名义给张灵虎发一道电文，将我们的详细突围计划告诉他。”
“啊……这个……”中校参谋支支吾吾面露难色。
“这个屁？我们如果不划拉一路援军来，进入了十万大山也是死，特战师那群妖孽在丛林里就是王者，一个能顶小鬼子十个，有他们保驾护航这事才算是妥了。”
“这个……”中校参谋依然犹豫不决，冒充总司令发电文可是大罪，够得上枪毙了，他哪里有这个胆子。
万建蕃抬起腿一脚踢在他小腿上，怒喝道：“快去，司令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逼你干的，但是你给老子记住了，在我们没有出去之前你要是敢向司令透露半个字，看老子不撕了你的嘴巴。”
“是，参谋长，我这就去给张旅长发电文。”中校参谋这才如获重负，转身就走。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好兄弟（）
越兰，河内，火车站。
特战师第四旅少将旅长张灵虎带着一众参谋将领走向了站台，长长的火车车厢车门大开，士兵已经开始有序地上车。
完成了万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