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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用任何尊称。
柳灵烟的身体有一瞬间的松懈,却很快又紧绷了起来,“不是。”
“没人告诉过你吗?你并不擅长说谎。”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她的眼神露出了几分狠戾。
容谦适时作出了一个投降的动作,“你就当我没说吧。”
他不再选择继续追问。
柳灵烟咬了咬嘴角,突然抬手,几百根毒针自她袖中射出,笔直的飞向坐在t对面的。
这么近的距离,即便是躲闪都很困难,陆易虽然一直有所防备,却没料到她会选在这个时间发难,尽管已经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躲闪,却还是有那么一部分毒针实在是难以躲过,他急忙放出了青冥幽火,却不料那毒针居然能穿透火焰,笔直的向他袭来。
“师兄小心!”却是容谦骤然出手,右手手心铭刻的禁制与此时都化做了实体,皆数挡在陆易面前。与此同时,他一拍储物袋,长剑一出,冷冽的剑意袭来,却是一下就将柳灵烟的肩膀削去了大块皮肉,若非有法衣阻挡,显然会伤得更深。
见此惨状,所有的客人都失声尖叫了起来,仓皇失措四处逃窜,没过多久,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第159章 159()
这样的表情太过于奇怪了。
陆易还没来得及细想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楼梯口忽然传来另一个人的娇喝。
“归一门的无耻小儿!休要欺我徒弟!”
伴着这道声音一起出现的;还有漫天的花瓣雨。医圣谷的人;水木两种灵根最多,此时那女子突然使出这招倒也正常;可那些花瓣看似寻常;却压根不能沾上一点。陆易后背衣裳不慎接触到了一片花瓣;顷刻之间,那花瓣便化成了一滩水;压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好在容谦一直注意着他那头;见他神色不对;却是隐隐约约猜到了这水的来历,毫不犹豫的拿剑挑破陆易后背,将外头的那身法衣直接切了个大洞出来,尽管让陆易愈发的狼狈起来;却也让他堪堪脱离了险境。
“重水?”
容谦蹙眉;让没了法衣保护的陆易躲在他身后;自己一人持剑用剑风与剑气将花瓣全部扫到角落;花瓣触物即溶,旋即,这个延续了上千年上万年都没塌陷的地基居然被压出了深坑;坑底只留一滴小水珠,可见其重量。
传言中,重水出自混沌;任何物体只要沾上了它就会变得越来越重。容谦前世同一敌人战斗时便见过此物,当时他不知道这东西的特性,拿武器去挡,结果硬生生毁了他好几把武器才摸清楚对方的底细,而今生,他既然有了前世的经验,便不可能再上一次当,于是,他一开始察觉到不对便先用剑将陆易的法衣破开,解了他的困境,旋即便用剑气与剑风这种无形之物来束缚住重水,将之挪开。
“师兄,你没事吧?”所有花瓣全部落下,容谦终于能分心问上一句了。
习惯性的摇摇头,忽然想起容谦站在他前面压根看不见他的动作,陆易这才赶紧开口说道:“我没事,你也小心点。”
哪怕陆易已经说了这句话,容谦也还是不太放心的朝后看了看,又侧身将想要站出来的陆易再次塞到了背后。
“喂喂喂,别太小瞧我啊!”陆易不满的嚷嚷道。
“师兄替我护着身后不好吗?”容谦显然很能转移重点。
“也不是不行啦。”明知道是对方不让自己第一个冲上去的借口,可一旦保护与被保护的对象在对话里发生了微妙的差别,陆易的责任心一下就燃了起来,再也不提什么抗议了。
这头柳灵烟却没他们那般好运,她的肩膀本就被容谦削去了一大片,少了一只手,施法动作也变慢了许多,尽管平日里实力亦是不俗,此刻整体实力却发挥不到原来的五成,也正是如此,尽管已经在第一时间站到了边缘地带,却还是被牵连了。一片花瓣落在了身上,压得她直接吐了一口血,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她名义上的师傅这才抬眸朝她看了一眼,伸手收回了地上还有她身上的水珠,转头却又目光凶恶的盯上了陆易与容谦二人。
“你们两个”她眯起了眼睛,语气危险,“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本事。”
“刚刚只是开胃小菜,接下来,我却不会收手了。”
第160章 160()
她话里警告意味十足,但陆易同容谦早瞧见了她来者不善的样子;也没指望她会收手;两人没求饶也没说软话,反倒将武器横在了胸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骨气十足的动作自然招来了女人的一声冷笑。
她略一招手;底下的桌椅便全都向容谦与陆易飞去。这次不用容谦出手;陆易眼神一厉,银光便横穿了整个房间;将所有桌椅拦腰截断。
女人自然也没指望这种不入流的招式能挡住他们什么;只见她身形如鬼魅般;莲步生风;三两下便从二楼挪到了一楼,躲开了陆易的攻击,她面上带着自信的笑,从手腕上拿下一只玉镯;低声念了句什么;玉镯便变大;化作一只金钢圈向两人袭来;陆易本能的想要上前硬接,却被容谦抱住了腰,挪到了另一处;他本不忿,正想要说些什么,却瞧见那武器居然变成了一个虚影。
假的?
陆易大吃一惊;尚且来不及分辨真武器在哪,容谦已然毫不犹豫的将剑狠狠的戳入了底下,伴随着‘啊’的一声惨叫,一条绿色的藤蔓在他们面前破土而出。陆易这才反应过来,女人丢的哪是什么玉镯,分明这根巨大的藤蔓才是后招。
容谦那一下戳得极狠,几乎将一人粗的他藤蔓枝条给捅了个对穿,此时血色汁液不断涌出,落在地上便化成了一堆堆恶臭的污渍,滋滋的冒着白烟,而那根藤蔓更是因为受不了剧痛而左右摇摆,几乎要将整个客栈给掀翻了。
陆易瞧见它虽是植物,却独独生了张血盆大口,口里满是尖牙,之前的痛呼声便是从这里流出的。看到那一嘴利齿,他心里便觉着有些不好。此时只听咯吱一声,那年久未修的屋顶终究是禁不住压力被破开了个大洞,外头不少镇民瞧见了,都惊呼起来。那妖藤没长眼睛,却对人的叫喊声极为灵敏,它失了血,自然需要更多血肉来补偿,当下便也顾不得陆易同容谦两个仇人了,从主枝上蓦地伸出了万千根触手,发了疯一样要袭击无辜的居民。
一时间求救四起,无数人被卷到了天上,眼看就要被藤蔓塞入口中。
“该死的!”
陆易第一个冲了上去救人。容谦比他略慢一息,但在四处没找到那个女人以及柳灵烟的下落后,他便也拎着剑踩着破损的瓦砾飞了上去。此时陆易已经接连救下了好几个人,但治标不治本,很快又有更多的人被藤蔓卷了起来。用剑或者其他符咒的速度太慢,效率也不高,但放大招却很可能误伤到无辜的群众,一时间,陆易也没了更好的办法,只能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大力砍下向他袭来的藤蔓,尽力将对方的注意力往自己身上挪。
见此情景,容谦略一皱眉,手下的力气又重了三分。藤蔓虽然还在攻击别人,却记得容谦给它的伤害,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它想也不想便甩开了陆易,以极快的速度向容谦袭来,猩红的大嘴溅出无数带着腐蚀性的液体,容谦却不躲,衣袖下方,没有持剑的那只手已经悄然的覆满了青色的鳞片,待一根手臂粗细的藤蔓狠狠刺来,他潇洒的往旁边一躲,转身用手抓住了对方,尖利的爪子毫不犹豫的刺了下去,碧绿的毒液便输进了对方的身体里,旋即眼疾手快的将那一段斩下。
藤蔓痛苦的嚎叫着,在外人看来,却是容谦用剑伤了对方。
第161章 161()
毒素一路延伸到妖藤全身,灰白色的东西一点一点从根部生长了出来;原本狂暴的妖藤动作开始迟缓了;容谦乘机同陆易一起将剩下的人一起救了出来,又在客栈附近设下了结界;禁止无关人士进入。
容谦抬头看了看四周;周围除了一些胆大的居民以外;就再也没有旁的人或者是物了,他不禁有些奇怪;归一门设下的禁制到底去了哪?按理来说;在妖藤狂化的时候;结界就应该受到感应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有疑问,面上却是不显,也没有提到这上头。现在穿着归一门的服饰,自然就得代表归一门来行事;结界问题暂且不说;他得先将眼前的祸患解决掉。一开始中了毒的妖藤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恢复了;之前好不容易僵化的身体现在又开始慢慢动了起来。
没了旁人碍事;两人可选择的招式也多了起来,陆易本想用青冥幽火将对方一网打尽,但救人时同样被挟持了的掌柜抱着他嚎啕大哭;求他们不要将他家祖产给弄没了,于是,这个最直接粗暴的方法自然只能pass。而其他大范围杀伤力高的招式也被打了回来。
陆易最擅长简单粗暴;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杀招却不是他擅长的了,也不能说不擅长,你叫他拿剑在核桃上雕花,他能给你雕得漂漂亮亮的,但面对这种庞然大物,他那点精细就不能算作是一回事了。
希望就只能聚集在容谦一个人身上了。
面对掌柜的恳求容谦面上一副有无可无的神色,显然是没怎么听进去,直到陆易背着人掐着对方腰上的软肉揪了一圈,容谦才如梦初醒般的说道:“师兄?有什么事吗?”
“你说呢?”陆易看着他不住冷笑。
“这房子实在不太好保护”
“你就直接说你想干什么吧。”陆易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希望师兄今晚能将房间里多余的那张床给搬出去。”瞥见陆易似笑非笑的脸,容谦到底没把自己心里全部的主意给说出来。
“你想趁人之危?”
“呵呵,哪有”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承认。
陆易一剑鞘啪的砸在了对方那张小人得志的脸上,“你快点!”
虽然没给更加明确的答复,但这便是答应了。
容谦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严肃起来,远处明明灭灭的灯光映在他脸上,说不出来的肃穆。
他闭上眼睛,口中低声念着不知名的法诀,乘着飞剑腾空而起,再睁眼时,眼底便只剩下了一片肃杀。
“灭。”
五指张开又合拢,如同一道天罗地网,笼罩住了这片土地,天空阴沉起来,皎洁的明月也被乌云遮蔽不见了踪影,九天之上,唯有一人御剑矗立。淡淡的一字从嘴里溢出,飘散在风中,便成就了无上的法诀,地上的妖藤也感受到了这股危险的力量,低头埋首以示臣服,但这已经晚了。它身上很快就渗出了一片又一片的血迹,连挣扎都没有,那抹嫩绿便已经转变成了枯黄,再然后,连枯黄都不剩了,若非地上还有被腐蚀的痕迹,客栈还是一副被破坏的样子,一切就彷如一场奇怪的梦境,走马观花之后,再无其他。
“果然”结界外,千里之地,面对着一池春水,一人冷冰冰的说道:“看来,我之前留的后招,却是可以用上了。”
仿佛察觉到了那人窥视的目光,池水中的人影敏锐地转过头来。
第162章 162()
干净,利落;胜利的天平蛮不讲理的向一方无限倾倒。眼见妖藤一点一点的消失殆尽;四周先是寂静得连呼吸声都被无限压低,紧接着;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极其剧烈的喝彩声。
“好!”
“不愧是归一门来的仙长!就是有两把刷子!”
众人大声称赞着;为刚才那一幕真心实意的喝着彩;就连刚才苦着一张脸的掌柜也笑开了花,地板同屋顶那都是小问题;只要不是全部废掉;修缮的费用倒也算不得什么;关键是容谦刚刚那一手实在的惊艳绝伦;眼下那么多居民都瞧见了,他陈三发的客栈即使不修缮,也少不得有好事者前来参观,再有便是等到修缮完了;他也可以叫上几个戏班子;把这今儿个这一出给编排成戏;哎呦喂;这些神仙道长的戏码可是八百年都遇不着的事情,凡人难以得见,他们镇也就托了初代掌门的那点福气;可初代掌门的戏那是年年有,日日唱,早不新鲜了不说;就是热气腾腾的,也不是发生在他这个客栈,随你去哪一家都能看见。可现在这出就不同了,这可是独独发生在他客栈里的事情!
陈三发想着想着,只觉得古人说的话就是有道理,什么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说的不就是这一件事吗?他美得连眼睛都要看不见了。
而离陈三发站得不远的陆易脸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相反,他心底是满满的懊恼,早知道容谦那家伙有这本事,他就不要答应那家伙的要求了。
不过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看见刚才大出风头的某人不知何时下了飞剑,一脸春风向他走来,刚走到他身边便急巴巴的说道:“师兄”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陆易听都没听就直接打断了容谦的话,“不就是一张床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
“不过你得记得规矩一点乱,乱来的话我就直接把你给冻了!”说到最后,又是一副霸王模样,手心烧着蠢蠢欲动的异火,非同一般的有说服力。
对方回给他的是一个惊讶,不知所措,还有诧异的表情。“师兄,其实我刚才想说的不是这个。我刚才想说的是正事。”
正事?
和自己刚才满脑袋的黄色废料相比,正事这两个伟光正的字就显得反差格外巨大了。陆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不自在的别开了脸,却又被容谦哄得转了回来。
“你别这么看着我!还不是还不是因为你之前”感觉实在是太丢脸,陆易忍不住咋呼道。
他越是不好意思,容谦反倒笑得越发灿烂起来,“是是是,都是我的错。”
语气无比纵然。
气的陆易手都在发抖,恨不得变出一团火来糊在对方小人得志的脸上。
“姓容的!你今天若不给我讲出个子卯寅丑来,你就完蛋了!”
寻常人发起火来是可怕的,而别扭的人发起火来则更加,眼见陆易即将化身成为一条货真价实的喷火龙,哪怕是经常爱挑拨他底线的容谦也不敢再耍花招,急忙顺毛道:“我也是刚刚才有的发现,不过这边人多嘴杂,我们回去再说吧。”
饶是正在气头上,陆易也还是分得清轻重的。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被隔离在结界外的人群,又看了一眼满脸堆笑的容谦,冷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他的建议。
第163章 163()
撤掉了结界,谢绝了热情相邀的掌柜和其他人;陆易和容谦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脱身;回到了自己住宿的地方。
直到关上门,陆易才算是松了口气。
‘他们也太热情了点。’饶是系统;也忍不住说道。
“啧”陆易没心思搭理它;他快步走到圆桌前;先自己给自己灌了一大壶凉水。
刚才费口舌说了那么多的话,可渴死他了。
容谦其实说的话更多些;但他似乎一点都不渴;哪怕要比陆易更早一些进房间;他也只是静静的在圆桌旁坐着;现下更是单手撑着脸,就那么看着陆易喝,直到陆易一口气喝了大半壶凉水,舒服的吐了一口气;将茶杯啪的一声放在桌上;斜睨了他一眼;无心发问道:“你不喝?”
“喝啊。”他挑挑眉;十分自然的从陆易手中拿过那只茶杯,将杯子里剩下的水都喝了进去,又自然而然的重新倒了一杯新的;一大口灌下。
“喂!”陆易刚刚喝下去的那点水仿佛都变成了蒸汽,一股一股的往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