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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艘船也不知漂到哪里来了,这茫茫大海无边无涯想要分出个东西南北出来是不可能了。这船受损也严重,四处都开始漏水了,如同一个烂马车掉进泥潭里,已无希望了,所以唐萱就哭起来了。
唐煜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大的,也最懂事知道现在哭解决不了他们五人面临的绝境了。
现在师父人事不醒,袁珏和袁瑜又太小根本不可能帮得上忙,既然天地大海与狂风暴雨都没有取下自己的性命,那为何不想法生存下去呢?
唐煜把船给上下瞧了一遍后得出结论,这船保不住了。又把手摸了摸跳入船仓里的海水是温的不冷。唐煜下定决心把几个包全给取下来,又将船上的绳子找出来,先把袁瑜和袁珏绑在一起,又一掌打断一大片船板给他们身上绑好。
唐萱一看哥哥这么做明白了,这船非沉不可了,在这巨浪滔天的峰谷浪尖里已撑不了几下,没见船里的水也让船浸了大半吗?所以也用力扯下大块般板绑在自己身上,还不忘把几个包拴好。
船真不行了,要是几人还坐在船里只有跟着船一起沉入大海。唐煜费力地在满船的水里跋涉抓到师父李正的手,拉了过来也用绳子绑好串在自己腰上,再把唐萱递过来的绳子拴了一个死结后一把抱过袁瑜,叫袁珏抓住唐萱跳入海里。
再用力一拉把师父李正拉了出来。唐煜一手搂着袁瑜一手抱着一片船板,腰上的绳子后面分别是昏迷不醒的李正,浮在另一块般板上,再后面就是唐萱抱着一片船板,抓住袁珏不丢向前划动。
这时大海像一头愤怒的雄狮,汹涌澎湃,犹如千军万马,向海水里的五人砸来,惊涛骇浪、浊浪排空、滔天巨浪、波涛滚滚,足以摧毁世间的一切,包括刚跳进海里的几个人,不管你是活着还是死亡,无人能逃得脱这天罚地惩。
一个巨浪打来,只听得后面那破船吱吱咯咯的怪响,唐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破船在巨浪中随着波浪抬起来又重重的摔了下去,顿时从中断成两截随着波浪沉陷下去还在水面上留下一个很大的漩涡。
海水里果然是温暖的,比在海面上还暖和得多了,五人一个大人昏迷不醒,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三个小孩子,在这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博命。并随着波浪滚滚前进,一会让海水升举在半空,一会让海浪卷入海水下面,好半天才冒出来。
幸好几人都练过洗心诀能暂时闭住呼吸,看着大浪来了闭住嘴巴和鼻子耳朵,不让海水往里灌,不然就是有百条性命也会丢在这大海里。等一个波峰过去再张嘴呼吸,接着等下一轮过来。
李正不知是生是死,一会人在海面上,一会人在海水里,随着波浪上下浮沉不定。唐煜也害怕自己的师父有个三长两短,不时拉过来摸摸李正的脖子,好半天才有一次心跳,呼吸?呼吸好像是没有哦,只有微弱得半天才跳一次的心跳。
没办法,唐煜只要知道李正还活着就安心了,不时将五人拉到一堆来,互相扶着搭手。袁瑜和袁珏在最初的无措和茫然后,渐渐醒过来知道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不能再心存侥幸了,现在师父不知生死,再不努力自救就真的完了。
那只有拼命吧不管是认命接受天地的安排或惩罚,还是不认命自力拼博挣得生机,都必须要活下去才是真的。五人在海上也不知漂泊了好久,时而分散又时而聚合,时而昏迷时而清醒。
昏迷时觉得生命真的没什么意思,这一路从山东逃命下来最终也没能逃出这片天地的屠杀与折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要逃呢?
清醒时突然又觉得生命还人意义还要继续,自己不管是好是坏,至少现在天地没收大海没取那就有希望,有希望那就是好事嘛。
天地一片昏暗,不知是白天还是夜晚,因为看不到太阳也看不到月亮星星,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间。天地不光下雪还下雨,渴了就接一口雨水,张着嘴巴那暴雨就往嘴巴里灌,不想喝了就闭着等后面的波浪席卷过来接受命运的安排。
人在海水里怎么能泡得太久了?这又是严冬腊月,又是吹风又是下雪又是下雨又是浪打,很快这几个人就失去了力气,渐渐地失去了意志,渐渐地昏迷过去。
这五人在船板的浮力下最终没有让海水卷入海底,但这折磨没减少。这几人又练有道家密籍洗心诀不经意间帮助调节身体。
除了李正。
李正早已三魂丢了二魂,七魄丢了六魄。在这大海里不知生也不知死,随着命运的安排与折磨而人事不醒,但见那龙泉剑发出一阵幽光紧紧的包围着他,既不让他卷入海底,也不让他浮出水面,在波流之间随波逐流。
不知又过了好久,久得世间过了千年;不知又过了好久,久得人生转世三回。
不知道何时停了风,不知道何时停了雪,也不知何时停了大浪滔天。
一时云开雾散、风平浪静、风清云淡,海水成天一色,默视旭日涌现,明月照临,且看海的那番心景:有默然无语的宁静,亦有旭日初升的火热;有潮汐澎湃的激情,亦有明月照临的淡泊恬静。
默默地将天地拥抱,也不自我展现,变得深邃永久起来,尽弃繁华,尽弃雕饰,自自然然畅怀天地,自自然然大道似水。似要融化每一滴水珠每一粒露珠,化入无形,畅怀天地,同参造化。
如你身处红尘,不妨静观苍海,默聆海心,化入入海,体会那番心宇无限大道无限的无我之境。此时,也许你方能返朴归真,入化自然,得道之真谛,体道之精化,正所谓:恍兮惚兮,大道其中也!
此刻大海是得道大者,大智若愚而心怀大志,深邃博大而复归沉默静宁,在它的身边也能在那无言以教中得到启发得之点化,无边无垠的海水里,朵朵欢快的浪花们轻快优美的舞姿,那是大海开心的时刻里展露出来的欢乐笑颜。
唐煜又醒了,这不知是他第好多次醒来,醒来时咬了咬自己的舌头,嗯还活着呢。再看看四周风平浪静真正的海清河晏了。唐煜动了动身体,全身酸软无力没有力气,又抬起沉重如山的头看了看后面,心里大是一落,后面的四人还在呢。
唐煜费力的把绳子拉了一下,又喊道:“唐萱、袁珏、袁瑜,你们醒了没有?师父,你醒了没有?”没人回答他。
唐煜只得游动身体来到唐萱的身边,伸出虚弱的手摇了摇唐萱,又看了看袁瑜和袁珏,觉得他们没事又去看李正。
李正没什么好大变化,只是脸色没那么腊黄,但还是苍白一片,又用手搭脉诊了半天才感觉有心跳脉动。又摸摸李正的手还好有温度,不像那种人浑身冰冷,手脚还是软和的不僵硬。
唐煜的行动把唐萱给惊醒了,唐萱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眼神一片茫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无力地费了好久的劲才把袁珏扯了过来一看,见袁珏没事只是昏了过去就抬眼找袁瑜。袁瑜在木板上好像睡着了,鼻子还微微的一翕一张。
唐萱哑着嗓子喊到:“哥哥,你没事吧?师父没事吧?”唐煜回头看了一眼道:“我没事,师父还昏迷着不知是好是坏。嗯你没事吧?”唐萱回答:“哎,我没事,就是全身无力,哥哥你呢?”唐煜回道:“我也是唉。”
唐煜想了一会又说道:“我们得找个地方靠岸,这样下去不行哦。”唐萱只是鼻子嗯了一声算是回答。唐煜转过头四处找了找看了看,看到前面很远处似有一点黑色,就叫唐萱朝东边看看那是什么。
唐萱转头向东边看去,说道那可能是一个岛屿。唐煜有点不相信叫妹妹再仔细看看,唐萱集中精力又看了一会,肯定的说一定是个岛屿。唐煜问唐萱还有力气没,趁没风浪得找到那个岛屿去,不然真的会死在这大海里。
唐萱一听哥哥这样说,也咬了咬牙说必须去哪里才行。于是两兄妹鼓起最后一点力量向东边那点黑点游去。两人在前面游而后面的袁珏也慢慢醒了过来,问清情况后也开始向那黑点游去。
第13章 世外梅园 安身立命处()
三人队伍中后来又加入了袁瑜,四人一起带着身后还没动静的师父李正,向那个黑点游啊游,从太阳跳出海发出温暖的阳光,一直游到日到中天,才看到那个黑点确实是一个岛屿。
岛上看上去黑不溜秋的毫无生气,而且好像光秃秃的没什么植被。他们已顾不上了,只想早日脱离苦海。
这黑点看似很近,但在这广阔无边的大海里显得特别刺眼,而且四个早已精疲力尽,就算看着很近但游起来却远在天边,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望。
这时一阵风从西边吹过来,堆起层层波浪卷着五人向那黑岛冲去,这可解了他们大忙啊,要是这风向一变吹个反向,唐煜肯定得对天呐喊道:“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这是一片暗礁滩,周围全是或明或暗的礁石,有的深入水中,有的透出水面,更多的是半浮半沉悬在水面上下之中。
要不是这时送来一阵西风又稍涨了潮,别说唐煜几个人了,就是李正醒着也怕命丢于此了。
不管是天不绝人之路也不罢,不管是天怜垂恩也罢,总之四人终于双脚踏上了这片岛屿,又把李正给拖了上来,五个就倒在海难上睡过去了。
第二天天亮了唐煜几人就纷纷醒来,经过一夜的休息,体力恢复了一些。
说实话他们是让透骨冰寒的霜风给吹醒的。
风又转成东风了,看来是春天要来了,东风来了。
风中有着一种幽香,嗯!唐萱闻了闻说道:“像梅花的香味!”唐煜不相信说这岛上什么都没有,除了这黑漆漆的石头外哪有梅花呢?难道这岛上还有人家不成?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所以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把李正放在这岸边,四人先去看看哪里来的香味。四人挣扎着向岛上中间处爬去。
是爬,因为所有的岛基本上中间高四周低,四人没什么力气,这岛上的石头又滑,必须手脚并用才能爬得上去。
今天没有太阳了,吹着寒风降着雪。
四人越爬越怪,这个岛跟其它岛不一样啊,这个岛除了石头就是石头,从高坡看来让洪水冲刷过一样光滑不说,更像一条倾倒下来的瀑布一样困在这里。
终于爬上了那岛中间的一个缺口处才发现了秘密。
只见这个石头岛中间如一个碗倒扣,山峰如碗底,下面的小圆型谷地似一个大池塘如碗面,上头小下头大,顺着正西面半中央处就开着一个缺口。
唐煜明白了,原来以前这是一个天坑啊,以前这里装着满坑的水,并经西面的缺口冲刷下去。
四人沿着缺口向山谷的斜坡走了下去,下面是一片梅林洼地。
雪花轻飘洒落、宁静安然,梅花不顾酷寒,迎雪怒放,阵阵幽香,弥漫开来。纷纷扬扬飞舞的雪花,时而轻扬,时而远去,雪花也渲染着腊梅阵阵的清香。
只见梅树新枝缀着各种梅花一朵朵、一团团、一簇簇。仔细张望,小小的花朵恣意地点缀在枝头,在这小小的山谷里默默地开着,在漫天飞雪中怒放,褐色疏瘦、苍劲坚韧、倚石古拙、临水曲照、尽现千姿百态的枝条在飒飒寒风里,彰显凛凛傲骨。
梅林深处,漫步絮雪之上,踌躇花影之间,深深地呼吸一口腊梅的清香,霎时沁润心田,只觉心情豁然开朗,恍若走在世外梅园,仿佛到了空灵虚幻的梦境,让人感受到纯洁的腊梅,纯洁的天地,连心灵也被感染得纯洁透明。
四人带着那满身的疲惫走进梅林,梅林幽静脚步也变的很轻很慢,行于花影飞雪之间,看那梅花竞相开放,此刻只能屏息静听这万赖俱静、万缘俱寂的清白世界。
看着点点飞絮,心中的浮躁顿时消散,凝望着那一剪寒影,只想化身为雪融入其间。红尘俗世里的恩恩怨怨、爱恨情仇,都尽消弭于这无声的梅花雪中。
四人沉醉于此谷此雪此梅此景,顿时忘却了那山那水那人那事。
已不记得了那什么恩什么仇什么怨什么恨,更想不起了那什么悲什么欢什么喜什么悦。
无论是谁在此时此景也不会愿再回到红尘俗世去,无论是谁在此山此谷早已挣脱了一切事非纠葛了。
唐煜在这不算很大的梅园转了一圈后,对身后的三个道:“我们去把师父背上来吧,我发现这北边处有一个山洞,正好可以安歇师父。”于是四人又走了出去来到师父李正身边。李正的身体已让雪给埋了,还把众人吓得一跳。
唐煜几个忙把李正身上的雪给吹去,唐煜又贴在师父的胸膛听了一会道:“师父还是昏迷不醒啊,不过看样子应没问题,我们先背他进梅谷里再说。”说完在其它三人的帮助下扶的扶撑的撑,由他唐煜背着一起又向山谷走去。
这山谷北方有三个石洞,其中中间的最大,洞也不是很大,也就宽一丈多,高有二丈多,长二丈多。
两侧的稍小点。唐煜把李正背上来也是累得够呛啊,把师父放在最中间的大洞里平躺放好,就钻进东面左手的小洞里睡觉。唐萱和袁瑜就进西边右手的小洞休息不提。
这雪一下就是几天,把一个山谷梅园给淹了二尺多深。那些梅花孱弱的枝头经不起雪的重压折断下来,带着枝头上的梅花骨朵或连着老树,或掉在地上不时偶尔发出一两声脆响,把这个幽静的山谷显得更是幽静。
李正还是那样一动不动,但呼吸变得绵长起来,脸上也没那么苍白了,脉跳也似乎恢复了些有点。唐煜不知道师父李正发生了什么,只能沉默地等着。
唐煜把其它三个叫到一起说:“虽不知师父发生了什么,但看情形似在好转,以前听人说师父每受一次大伤就会昏迷很久,袁珏你知道有这事吗?”
袁珏和袁瑜点了点道:“是的,师父以前跟坏人打,每次受了重伤都会昏迷几天甚至是十来二十天,每次都会自己醒来的,不吃药不吃饭就能醒来。我们亲眼看到过,我们还在他床边守过十来天呢。”
唐煜点了点头又说:“那我们就安心等师父醒来好了,但我们不能丢下功课,从今天起我们就开始继续练师父传给我们的洗心诀。你们要知道我们受此劫难,师父受此劫难全都是因为我们的无能才造成的,我们不能再让师父为了我们受重伤了。”
这话说得其它三人泪眼涟涟的都点头同意唐煜的意见,于是四人就在开始练起功来。他们经过这一劫难明白了,要是自己没本事,以后想帮师父都帮不了了,师父还可能因自己的无能或没本事拖累师父,这是不可原谅的。
再说这岛鬼才知道在哪里。估计还是在东海,当初出海是吹的是西北风和东北风,应是往东南方向吹的,后果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吹的什么风,但任这茫茫大海真要找到李正五人也不是容易的一件事。
所以四人安心住了下来。这里有梅花可赏有雪花可品,天天闻着这暗香打坐修炼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袁瑜和袁珏不能断了吃饭,这个好弄,下边就是海,虽暗礁密布,但还是有鱼虾之类的可以捕捉。
这一来二去,冬尽春来。
山谷的雪不知何时融化了,梅海的花也不知何时谢了,枝头上开始结满梅实。
李正还没有醒过来,但呼吸更是绵长悠远,心跳也跳得更慢但更有力,脸上的苍白早已退去恢复了正常,如同睡着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