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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空激将,三兄弟打败了石廷国。二金跳过了那道坎,从此解脱了出来。
金日乐朝四个年轻人吐了吐舌头:“神不神,鬼不鬼的名字,笑死人了!”
阴手阳臂、神腿鬼脚大怒,欲要发作,却被祖泽志拦了。李世功又瞪了他们一眼,四人立即侍立一旁,静观战局。
李世功背后拔出一杆一枪,对接成一支八尺灿银枪,摆出拨草寻蛇式,冲三兄弟一点头:“你们三人,一起上吧。”
曹继武也抽出两杆一枪,接成一丈长矛。
红杏关切道:“继武哥哥,你手上有伤!”
金月生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还有我们俩的吗?”
红杏闻言大喜:“那你们俩,多给继武哥哥照着点!”
“小叔子伤了,你就不心疼了?”
金日乐一脸坏笑,佟君兰打了他一下,连忙把红杏拉了过去。
大战一触即发,沈婷婷靠近了沈南星,想让哥哥一起帮忙。沈南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沈婷婷显然是担心曹继武。但如果沈氏兄妹一插手,石廷国等人也不会旁观。三兄弟加上沈氏兄妹,实力远远不及对方。所以此时此刻,沈氏兄妹最好的方式,就是旁观。
怕妹妹做出不冷静的傻事,沈南星急忙抓紧了她的手。
不相干的人,纷纷撤到圈外,都屏住了呼吸。
金月生抽刀,金日乐拔剑。二金一左一右上前,曹继武长矛居中,呈扇形扑围李世功。
李世功心中暗笑不止:这三个家伙,果然是陈敬之的徒弟,连他那半吊子功夫也学到手了!
陈敬之以镖法见长,他的武功,李世功还真瞧不上。
二金一左一右,同时向前压迫。曹继武虽然在后,但乌龙枪一丈,后发先至。
李世功打定主意,白蛇盘草,拨开乌龙枪,顺势点飞二金的刀剑。
然而白蛇盘草刚使出一半,但见金日乐大喝一声,一镖飞向中路鸠尾穴。
这一镖轻灵飘逸,劲力秘巧,李世功忍不住赞道:
“好镖法!”
话音刚落,金月生一镖,紧随金日乐镖后而来。
双镖一线,李世功暗惊,急忙抖挫,要颤动枪尖,拨飞二镖。
然而曹继武哪容他动,突然直捣黄龙,乌龙长矛直指中路神阙穴。
乌龙枪中路突袭,威力远胜二镖。但李世功不慌不忙,首先拨开乌龙矛,紧接着要拨开二镖。
但曹继武突发一镖,离金月生之镖,七寸有余。三镖一线,直奔鸠尾。
这下李世功大惊,急忙后退。但此时乌龙枪指点江山,顺势朝丹田点去。
三镖合璧加指点江山,李世功别无选择,只得继续后退。但镖飞如电,他哪里退的及?
机不可失,曹继武发疯似得持枪飞奔,二金持刀剑,也左右飞窜而来。
前后大招,扑面而来,李世功心如死灰。他来不及多想,枪尖直对镖尖,一连顶飞三镖,同时双手蕴力,银枪顿时从中间分离,枪头直取中路天突穴。
这是李世功的绝学——断斩飞龙。
乌龙枪虽能杀死李世功,但曹继武也来不及避开飞枪。
此时的李世功,也是没有办法,他只能祭出绝招,采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眼看矛头扎腹,枪头戳颈之时,忽然一个身影,如虎跳涧,迅捷威猛,一手抓住枪头,一手扣住乌龙枪杆,巨力一挫,硬生生地将二人逼停。
曹继武、李世功二人连忙收枪。
二金等人,本大惊失色,但见毛金星出手分开了二人,方才舒了一口气。
毛金星摇头笑道:“李世功,你输了。”
李世功无奈叹气:“都怪我大意,没想到三镖竟然能成一线!”
祖泽志点了点头,冲三兄弟微微一笑,转身而去。毛金星也摇摇头,紧随祖泽志而去。
石廷国不大乐意,持拐前来。
顾炎武急忙大叫:“李世功,你要食言吗?”
“我没那么无耻!”
李世功冷笑一声,伸手拦住了石廷国。
石廷国很不高兴:“放跑了张煌言,无异于纵虎归山!”
“隆武已死,军权都在郑成功手里,张煌言翻不起大浪。”
李世功不愿食言,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石廷国只好收杖。
李世功朝四个手下一摆手,飞身而去。满奇等人,也跳出亭外。
众人追上毛金星和祖泽志,径往经略使府走去。
回想起刚才的大战,李世功感慨万千。同为雏鹰,阴手四人的修为,比起二金,可谓是差的太多。
李世功摇了摇头,向阴手、阳臂、神腿、鬼脚四人问道:“你们看,刚才是哪只镖,打得最好?”
四人一愣,随即阴手阳臂齐声说道:“最后一镖。”
祖泽志、毛金星、石廷国三人纷纷摇头。
神腿见状,迟疑道:“难道是第二镖?”
毛金星摇头,石廷国叹息。
鬼脚见状,疑惑道:“金日乐首发一镖,金月生紧跟,曹继武最后压轴,常情都是压轴的最好。要么就是夹在中间的,可以起到出其不意的目的。”
阴手三人也纷纷赞同。
毛金星摇头叹息道:“李将军,看来飞将军陈敬之,才是真真正正的毫无保留!”
甲弑营的雏鹰计划,妄图学到华夏武林高手的绝学。可是只有普空一个人是真心的,其他高手,全藏了私。所以放出的一大批雏鹰,只有二金真正成才。阴手四人,凭着过人的天赋,还算及格。其他的雏鹰,全成了夜猫子。都统罗雪峰,恨得咬牙切齿。
石廷国连连叹息,心有不甘:“只是让他们飞了!”
毛金星回头对石廷国道:“石将军不必挂怀,他们虽不在咱们甲弑营,但也是为我大清所用。终不出”
裕荣气愤地打断:“他们处处和咱们作对,怎么能说为咱们大清所用?”
祖泽志不屑地冷哼一声。
裕荣很不服气,要发作,被石廷国拦了。
毛金星反问裕荣:“大清所有的大臣,都看咱们不顺眼。许多重臣,巴不得除咱们而后快,这又作何解?”
甲弑营的组织,和大明的锦衣卫,实质差不多。因此无论满汉大臣,对他们都很头疼。毛金星提到了这茬,裕荣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毛金星继续道:“我早就说过,你们眼里揉不得沙子,稍有不顺从,就要赶尽杀绝。这么一来,四处招怨,到处树敌。其他各营,皆进展顺利,就你们这里,几乎一事无成!”
裕荣、满奇和福生三人,低头不敢言语。石廷国摇头叹道:“是我之过也!”
李世功见状,忙打圆场:“算了算了,不提以前的不愉快了,南方情况复杂,高手众多,今后咱们商量着行事,尽量以最小的损失,助大清荡平华南。”
毛金星点头。
李世功叮嘱阴手四人道:“甲弑营这碗饭,不太好吃,稍不留神,就会身首异处。只有过硬的本领,才是立足的根本。同为雏鹰,你们在武艺、眼力、策略等等方面,差他们三人太多,今后还要更加努力。”
阴手四人面面相觑,很不服气。阳臂待要反驳,李世功却不容他说,反问道:“你们当中,有谁敢说能打败毛将军?”
四人默然,神腿不服气:“毛将军不戴虎抓,分明是让着曹继武!”
李世功立即反问:“毛将军现在也不戴虎抓,要不谁来试试?”
神腿顿时怂了。
阴手直摇头:“毛将军试我们武艺,只一个回合,便打倒我们四个。”
李世功望向阳臂和鬼脚,二人也耷拉了脑袋。
四个人全都一脸瘪茄子,李世功摇头叹道:“这就是你们和他们最大的区别。对他们而言,纵是不敌,也不会心生畏惧。实在躲不过,他们会全力以赴,视死如归,将计谋和武艺发挥极致。所以”
李世功没说完,阴手就打断道:“李将军此言差矣,我看金日乐就挺胆小的!”
阳臂三人也附和。
毛金星、祖泽志、石廷国三人,纷纷摇头叹息。四人莫名其妙。
“有大师兄和二师兄在,这小子常常耍赖皮。然而真正到了决战时刻,金日乐本身具有的争强好胜和无畏决绝,就会显现的淋漓尽致。他发出的那一镖,招式之灵、用力之巧、时机之准、功力之纯,皆在他两位师兄之上。这小子不出两年,连我都不敢小看他了!”
四人皆疑惑不解,李世功顿了顿,继续分析:
金月生一镖,较为飘逸迅捷,所以后发但却能紧跟前镖。曹继武的镖,直白稳重,平淡无奇,看似简单,却最为难练。那一镖需要极强的心智、耐力、毅力,方可有所成就。
但李世功现在的功力,远在他们之上。这一点,三兄弟也很清楚。所以他们才视死如归,不留后路。
“这三个家伙,以枪为引,暗施柳叶镖,接着枪法由虚转实,三镖一线,以最强、最突然的方式出现”
李世功摇了摇头,叹道:“就是李世功征战多年,也不得不以同归于尽的方式迎他,真是惭愧!”
四人闻言,皆默不作声。
福生不满道:“你们都这么看重他们,是不是有点敬重的感觉!”
毛金星摇头叹道:“敬重是自己挣来的,谁也给不了?”
祖泽志点头:“敬重后于自重!”
自重者,才会敬重!自重者,才有机会挣来敬重!
李世功赞同,石廷国闷闷不乐。
满奇三人不解,阴手四人更是一头雾水,然而四大高手,谁都没有解释。因为敬重和自重这两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第87章众生相()
李世功战败,甲弑营遵守诺言,全部飞身而退,曹继武等人长舒一口气。想起刚才的大战,大家皆心有余悸。
张煌言连忙致谢:“多谢曹兄弟三人鼎力相助,否则张沧水今日,难免一死也!”
“张兄不必客气,他们并不想强逼,否则来年的今日,便是我等的忌日。”
众人默然。曹继武此言不虚,如果毛金星等人出手,在场之人,谁也别想活着离开。幸亏他们并不想赶尽杀绝,也多亏了三兄弟击败了李世功。
刚才一战,三兄弟的沉稳睿智,令众人大为佩服。
张煌言于是邀请道:“曹兄弟武艺高强,不如与我一同入海如何?”
曹继武皱眉,金日乐代为回道:“郑成功海盗出身,重利轻义,见风使舵。跟着你们不济事,到头来,什么也落不到。”
张煌言无言以对,刘中魁冷哼一声:“想投鞑子就明说!”
三兄弟很不高兴,金日乐冷笑道:“刚才见了满清甲弑营,吓得头都不敢抬。如今我们把人家逼退,某些不知舔耻的家伙,倒是又威风起来了!”
刘中魁大怒,破口大骂:“你这个卖国的贼子,甘愿做鞑子的畜生,你”
这还没骂完,他忽觉脖颈一丝冷意,直透咽喉。沈南星早就看不惯了,剑锋稍稍一用力,划破薄皮,血珠像晨露一样,慢慢滴下。刘中魁感觉微痛,血腥味直透肺腑。双眼看到血珠一滴一滴落下,刘中魁吓得脸色苍白,两腿发抖。
沈婷婷急忙劝哥哥冷静,沈南星缓缓收了剑。
金日乐一脸不屑:“瞧你这熊样,见了点血就拉稀!”
钱谦益、冒辟疆等人,连忙扶住惊魂未定的刘中魁。众人终于舒了一口气。
李香君叹息一声,悲伤说道:“像曹公子这样的智勇之士,都不愿和尔等为伍,大明看来是无望了!”
金月生劝道:“李姑娘不必伤神,真正算得上大丈夫的人,极少极少。于谦、熊廷弼、卢象升、袁崇焕、孙传庭等忠勇智士,下场没一个好的。所以绝大多数酸腐之徒,打着孔孟的幌子,其实干的都是欺世盗名之事。大明不自作死,就不会死!”
柳如是叹道:“金公子所言甚是,瞧毛金星等人,虽然叛国投敌,气节全无。但言辞行事,也不愧大丈夫之名。在座诸位,比之汗颜也!”
众人闻言,默然不语。
如今江南是大清的,甲弑营虽然走了,但还有江宁府的官差。曹继武于是拔出一只镖来,递给李香君:“尔等私自聚众议事,为大清所忌。今后江宁府,若有为难众位姑娘之处,请拿这只镖,到秦淮尽头干将铺,找我曹继武。”
李香君摇头叹道:“国已不在,妾何惜命!”
佟君兰抓过镖,轻轻塞在李香君手中:“继武哥哥一番心意,姐姐就收下吧。姐姐不用多想,众姐妹不还得继续生活?”
李香君只得将镖收了,谢了曹继武。
曹继武对张煌言施礼道:“曹继武冒昧请张兄一件事。”
张煌言连忙回礼:“曹兄弟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客气。”
曹继武郑重说道:“张兄此次回去,难免与清军对阵。希望张兄不要力拒,最好是弃城而走。”
张煌言等人大惊。刘中魁、钱谦益和龚鼎孳三人,纷纷破口大骂曹继武。二金大怒,欲要发作,却被曹继武横身拦住了。黄宗羲、吕留良、顾炎武三人,纷纷劝住钱谦益等人。
等众人住了口,黄宗羲对曹继武施礼道:“曹兄弟即出此言,必有缘故,黄某愿闻其详。”
曹继武向黄宗羲略一回礼,接着问张煌言:“张兄如何看待史可法?”
张煌言一愣,捻须想了想,叹道:“忠节可嘉,而谋略不足也!”
曹继武追问:“假如让张兄守扬州城,又如何?”
张煌言皱眉,不敢回答。
龚鼎孳信心满满:“这还用说,张尚书一定能守得住!”
钱谦益等人纷纷附和。
等众人住了嘴,张煌言却叹息一声:“纵然能守一年,又如何!”
钱谦益道:“至少可以让扬州百万百姓,免遭屠戮!”
“谬论!”金月生冷笑一声,“就是因为扬州难破,清军才大开杀戒。假如张兄守上一年,说不定连应天府也难免被屠。”
金日乐凑近钱谦益,一脸笑嘻嘻:“尚书大人地上一趴,屁股一撅,应天府的灭顶之灾,不是免了吗?”
钱谦益羞愧满面,不敢抬头。
龚鼎孳破口大骂:“满狗皆畜生,竟然连老百姓也杀!”
钱谦益得了台阶,急忙和刘中魁一起附和。
曹继武拦下二金,附耳道:“这帮家伙,没什么道理可讲。和白痴相争,能争出什么好结果?”
钱谦益等人,激愤高昂,惯会甩锅,根本就不是理性之人。经曹继武提醒,二金也不再和他们聒噪。
曹继武接着问张煌言:“张兄如何看嘉定之事?”
张煌言沉默不语。顾炎武、吕留良、黄宗羲等人闻言,大骂清军。柳如是、李香君等人也义愤填膺,纷纷附和。
众人足足骂了半个时辰,二金几次想发作,皆被曹继武拦下。这中间,只有张煌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没说一句话。众人口干舌燥,纷纷停了下来。
“张兄,小弟就直说了。顾兄、吕兄和黄兄皆一介书生,虽文采出众,忠义可嘉,然而都没有招兵领将之能。张兄文韬武略之士,然而张兄生不逢时。弘光帝猜忌弃用,隆武帝却是有心无力。如今张兄手里并无军权,况且困身海上,只能就近招募百姓。”
“然而时日不待张兄,新招募的百姓,不经过精心训练,很难成事。嘉定之事,便是前车之鉴,几个乡绅一挑头,百姓纷纷应招。结果被李成栋一击即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