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让知府大人受委屈了,小人实在不愿抛头露面,耽误时辰!”
孙思克点了点头。
三兄弟于是告别孙思克,转身离去。
望着曹继武背影,孙思克赞道:“计谋过人,胆大心细,武艺惊人,彬彬有礼,侠肝义胆,不慕名利。将来定会在我之上!”
三兄弟从客栈拿了行礼,避开密集的人群,张帆启程。
刚才江中战恶龙的场景,让二金此时仍然心有余悸。金日乐不解地问道:“大师兄,那恶物为何如此聪明?竟然懂得报仇?”
“废话!”金月生敲了他脑壳,“世间罕有之物,皆具有灵性。当然聪明了!”
金日乐不大满意:“好像有点扯犊子的味道?”
金月生又敲了他脑壳:“你被耍的次数多了,难道还会蠢?”
原来那恶龙被人们攻击的次数多了,自然就机灵了起来。
金日乐不满金月生老是敲脑壳,于是回敬了一下:“这还像句人话!”
金日乐手重,金月生不乐意了,二金于是又闹腾了起来。
前方忽然出现一座高山,甚是雄伟。两个山包鼓起,中间乃是一线天。满山都被翠浓覆盖,金月生拍手叫道:“师兄,这就是传说中,项羽的那匹乌骓马吧?”
曹继武点了点头。
金日乐连忙四处张望,但见山峦起伏,云遮雾罩,却没见有一匹马,郁闷道:“你们两个,被那恶蛟吓傻了吧?哪有什么项羽的什么马?”
金月生指着那座山:“它就是。”
金日乐摸了摸金月生的面门:“你没有发烧啊!”
“胡说什么?”
“你才胡说,明明是山,哪里有马?”
曹继武见了,只好解释道:“相传,项羽兵败来此,自觉无颜再见江东父老,但怜惜其马。遂让亭长将马渡过江,自己却江边自刎。那马不见项羽回来,感到项羽已死,于是绝食哀鸣而死,化为此山。”
金日乐仔细瞧了瞧,喜道:“还真像,此山叫马鞍山吧?”
曹继武点点头。
金月生叹道:“好一位盖世英雄,竟然斗不过一个流氓,可惜可叹!”
金日乐嚷道:“那是项羽骄傲自大,目中无人。他不但妇人之仁,还猜忌心重,搞得手下人人自危,不败才怪呢?”
曹继武也叹了口气:“猜忌心重,人人自危,挺像崇祯的。他们是败于自己,诚所谓‘自作孽,不可活’!”
金日乐挠挠头,甚是疑惑:“败于自己?怎么讲?”
金月生也叹息道:“师兄此言甚是,譬如斗恶龙,只有师兄镇静自若,没有害怕。因而杀了恶蛟,救了一船的人。我和乐乐,当时乱了方寸,想来真是羞愧难当!”
“那是因为咱们水性不好!”金日乐反驳道。
“这是借口。大明所谓的精英人士,找了那么多借口,几乎没有一个是自己身上的。出了过错,全是别人的,自己永远都是无辜的,一点担当都没有,如何不败?咱们若是如此,岂不白来世间一遭?”
“咱们先说乌骓马,接着项羽和刘邦,再来崇祯和大明,最后到了自己身上。你这犊子,扯得是不是太绕了?”
金日乐嬉皮笑脸地看着金月生,金月生踢了他一脚。
曹继武拍了拍金日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吃一堑长一智,就像恶龙一样,被耍的次数多了,自然就聪明了。每次危机,都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记吃不记打的德性,万万不可有!”
“是该打!”
金月生又踢了金日乐一脚。
金日乐撇了撇嘴,一脸的委屈,掩饰不住的坏笑:“没娘的孩子,就是没人疼,师父不在,你们两个犊子,整天就知道欺负我!”
“不知道是谁欺负谁呢!”
看见金日乐那滴溜溜的眼神,金月生气歪了鼻子。
过了太平府,应天府就不远了。眼看天色将晚,曹继武制止了二金的嘴仗,吩咐他们去降帆。停船准备妥当,三兄弟忙扯出干粮,打开酒,吃饱了睡觉,养足精神,以便明日赶往南京城。
第50章情窦初开()
秦淮河清澈见底,两岸杨柳风飘。河中商船云集,画舫无数。沿河路上,车水马龙,行人如潮。三教九流各显其技,贩夫走卒各呈其能。鸡鸣寺钟声阵阵,夫子庙香烟渺渺。石头城人杰地灵,应天府王气聚敛。自古六朝繁华之所在,果然名不虚传!
三兄弟一路摇橹点篙,从大江转入千年秦淮河中。望着两边美不胜收的景色,三兄弟不住地赞叹。
乌篷船转过桃叶渡,穿出天生桥,前方忽现一片开阔水域。其中游船如织,楼舫穿梭,好不热闹。经打听,三兄弟才知道,原来这里便是闻名遐迩的莫愁湖。
三兄弟极为兴奋,曹继武立即点篙,调转船头,乌篷船慢慢驶入湖中。随着小船推开水波,映入三兄弟眼帘的是,青莲滴翠,湖柳如烟,清波淼淼,白鸟飘飘。此时风和日丽,天高云淡,鹤鸣悠扬,丝竹悦耳,三兄弟立即醉在其中。
满眼的繁华景象,令三兄弟应接不暇。金日乐摇头自嘲道:“南京城果然比想象中的美,咱们仨倒成了土包子!”
“你愿做土老帽,三爷不拦你。我先做会大爷!”
船桨谁手一扔,金日乐撂挑子了,他要专心欣赏美景。
忽然一阵清新优雅的琴声,透过千船万舫,随着阵阵水波,悠悠向四周飘散。其音律柔缓明晰,婉转清和,令人如痴如醉。
金日乐忍不住赞道:“好美的琴声!”
金月生兴奋地对曹继武叫道:“这是你的笛声之外,我听到的最美的声音。师兄,何不整出笛来,跟他比划比划!”
曹继武技痒,正有此意,听金月生这么一说,忙让二金顾船,接着从腰后抽出新做的笛来。
顿时莫愁湖上,清笛明亮,似鹤鸣九霄。明琴依旧婉转,如兰开幽谷。翠竹转而轻颤,如黄莺振翅。碧桐紧跟初震,似白鹤戏水。
笛声似从深山禅院中,飞出的点点钟声,琴音就如茂竹玄府里,流出的几丝罄鸣。明晰透彻的竹笛,送出了玄门居士的飘逸。婉转轻缓的风琴,推出了大家闺秀的羞涩。琴随箫和,周围的游人,如饮百年陈酿,如醉如痴。
“小姐,你经常感叹,世无知音。今天早上刚拜了菩萨,下午就有了箫音如此美妙的公子,这菩萨可真灵啊!”
“你怎么知道,人家一定是个公子呢?”
“小姐,你听。笛声高亢明亮,透着冲天的豪气。碧竹悠扬清脆,又流出潇洒的气度。小姐常说,音乃心之表,能吹出这种风度的人,不是个公子,又会是什么人呢?”
小姐闻言,沉默不语。
丫头是一个精致而聪慧的江南妹子,见小姐低头若思,猜中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笑了:“小姐向观音许愿,是不是要找个如意郎君?”
那小姐被说中心事,羞嗔:“死翠莲!”
一众丫头,捂嘴暗笑。
翠莲跟小姐一块长大,知晓她的每一根心思。二人虽有主仆之分,但私下里情同姐妹,经常在一起嬉闹。
音乐是一种美妙的东西,对女人来说,有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第六感。
见小姐动了情愫,于是翠莲继续引逗:“小姐,要不要出舱瞧瞧?”
刚才的笛声,扣动了她的心弦。她当然想看看,对方是什么人。但直接表露心思,又怕被丫头们笑话,于是她嘴上很不乐意:“瞧什么?”
见小姐嘴上不老实,翠莲捂嘴忍笑,跳动着调皮的单眼皮,顺下话来:“瞧瞧公子啊!看他能不能入小姐的眼啊?”
翠莲直接说穿了心事,小姐本就含羞,此时更是面红耳赤,伸手就要打。翠莲机灵鬼,早逃了。
小姐生气了,依偎在奶娘怀中撒娇:“奶娘,你看翠莲那丫头”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奶娘当然知晓她的心思。于是她轻轻抚了抚她的秀发,笑道:“我儿长大了,也到了该出闺的时候了!”
“奶娘,你也打趣我!”
初动情愫的少女,极为的害羞。奶娘哈哈大笑。
知女莫若母,奶娘于是给她找个台阶,拍了拍她的头,笑道:“舱里怪闷的,咱们出去透透气儿。”
“小姐要看郎君了!”
翠莲嘻嘻起哄,众丫鬟皆捂嘴暗笑。
本来要借坡下驴,被翠莲这么一闹,小姐又万般矫情:“奶娘”
奶娘顺势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绷住老脸忍着笑,指着众丫头皮皮地训道:“不准取笑!”
三兄弟也是十分期待,想瞧瞧弹琴的人,是不是真的很漂亮。此时二金早已循声,将船摇到了画舫前。
这艘画舫极为漂亮。雕楼亭阁,飞檐翘梁,极为的精致,满船的湖丝彩带,随风飞舞。从豪华的程度上,三兄弟断定,这是一艘私家画栋游船。
金月生捅了捅曹继武的腰眼,小声道:“师兄,这条画舫漂亮极了!弹琴的,一定是个美人,不如你娶了她做老婆,如何?”
金日乐笑嘻嘻地看着金月生:“大师兄早已通过笛声,把情话给传过来了。要不是咱俩在此碍事,恐怕早已跳上船去私会了!”
二金拿曹继武开涮,曹继武很生气。三兄弟正在耍闹之时,忽见楼阁珠帘一声响,缓缓走出一个女人来。
此人约莫五十上下,满脸的香粉,但掩饰不住岁月的沧桑。三兄弟顿时如坠冰窟,连心带肺,哇凉哇凉的。
二金嘻哈惯了,金日乐脑瓜子一转,立即冲着曹继武扮鬼脸:“姜还是老的辣。岁月的打磨,别具一番风味,只是大师兄要挺得住啊!”
曹继武气歪了鼻子,拿笛头敲他脑壳。
熟谙无暇神相的曹继武,相面的功夫一流。从老妇展现出的气质上,曹继武断定她只是个下人,根本不像是个精通音律之人。刚才和弹琴之人一吹一奏,甚是赏心,他也想见一见对方。
果不其然,紧跟老妇之后,慢慢走出来一个漂亮的小姐。
那小姐穿一身湖丝绣兰织锦衣,披一席雪羽轻纱蝉翼帔,束一条暖玉黄金缠丝带,头插一支吊兰金坠步摇,耳坠一双垂凤玉吊。
美人生的是凤眉杏眸,朱唇皓齿,乌髻连带柳鬓,肤如初出白莲,面若春雨初润,红杏刚开,忍不住的妖魅,令人无法拒绝的温暖。
白云突然停下了脚步,只见她轻捻折花托底雪梅裙,亭亭玉立,蹀躞轻盈,若九天仙女临凡。湖风初起,翠柳忙不迭欢舞起来,顺便将背后的花香,轻轻推来。花香调皮地撩起了乌丝,天仙缓起芊芊玉手,拨开捣鬼的香风,轻抚秀发,姿态婀娜,令人沉醉。
三兄弟早已如痴如醉。
美人要过门槛,奶娘轻轻关切一声:“杏儿,小心!”
小姐步履轻盈,体态纤柔醉美,冷不丁往下一看:一个少年手持一支青竹笛,两个少年拿着新桨。三兄弟皆很雄壮,但全是灰头土脸,满身的破衣水渍。
打渔的?没有渔网,也没有钓竿。走船的?乌篷不是货船。乞丐?这么新的杉木好船,乞丐怎么会有
小姐猜不透对方的来路。
三兄弟柱子一般站在船头,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瞅着美人,三张赖皮脸,全是吃吃的傻笑。
小姐不高兴了:“流氓!”
三兄弟傻呆呆的样子,众丫鬟早笑瘫了一地,奶娘也忍不住大笑。
小姐气歪了鼻子,拿起一支白玉瓷碟,就要砸过来,忽又转念一想:爹爹常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对方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这么砸人家,是不是太冒失了?
家教修养极佳,小姐的白玉瓷碟没有扔出去,一跺脚,一撇嘴,气呼呼地转身而去。
见小姐去了,翠莲调皮,一面扯住衣袖,一面忙不迭叫:“红杏杏姐姐别走啊!”
“好看!”金月生忍不住赞道。
“好吃!”金日乐喃喃道。
金月生奇怪,忙问:“什么好吃?”
金日乐回道:“红杏!”
万年寺杏望斋后,有一大片杏林,三兄弟常常偷跑去玩耍。每年杏子成熟之时,金日乐都要吃个鼻子流血不可。
见金日乐想偏了,金月生唾道:“那是人家的名字,说的是红杏花,是好看才对!”
“熟了更好吃!”
金日乐忍不住舔了舔舌头,傻得让人笑喷。
曹继武刚刚回神,隔着纱窗,憧憬红杏,忍不住赞叹道:“春雨带杏,秀色可餐,真是美不疲目,妙不可言!”
原来这小姐芳名,就叫红杏。金月生的思绪在眼前,金日乐眼望美女,却想到杏望斋去了,曹继武的话似是而非,带着衷心的赞叹。
三兄弟讽言讽语。两船靠的很近,翠莲等众人,以为三兄弟是在耍流氓调侃,自然很不高兴。
于是翠莲冲三兄弟唾道:“烂嘴的乡野村夫,再敢胡说,小心撕了你们的嘴!”
三兄弟并不理会翠莲,金月生冲曹继武扮了个鬼脸:“看来师兄是真看上红杏了!”
金日乐也嘻嘻打趣:“可不是嘛,你瞧瞧那眼神,早跳过船舷,飞到人家身上去了!”
曹继武并没有害羞,而是冲纱窗里的红杏,傻愣愣地叹道:“有美人相伴终生,我曹继武也不枉此生!”
金月生哈哈大笑,调侃教训:“大丈夫做事,要豪气干云才对。你这么唉声叹气,一脸的瘪茄子,人家怎会看上你呢?”
金日乐攥起拳头,照屁股就是一下:“是啊大师兄,男人气短,就如阳春病柳,哪能获得美人的芳心?”
“是啊,师兄,即使做贼,也得有贼胆才行啊!”
“不错不错,抓紧时间,盗人盗心,先下手为强。要不然,万一人家被猪拱了,你就要喝西北风了!”
两个捣蛋鬼虽然也被红杏美貌惊呆,但他们玩心颇重,更愿意打趣曹继武取乐。而曹继武见一眼,就爱入骨髓深处,神魂颠倒。
二金不住地打趣调侃,痴迷的曹继武,被搞得晕头转向,顿时陷入了套路中:我曹继武怎能如此窝囊?万一真如乐乐所说,我不真成了空欢喜
不管他,我要对天发誓!
曹继武打定主意,信心瞬间爆棚,冲窗中美人,大声喊道:“我曹继武,今生不娶红杏做老婆,誓不为人!”
声音夹着内劲,响彻云霄,贯通整个莫愁湖,传出了金陵城外。如雷贯耳的声音,一众游人,耳朵嗡嗡作响。莫愁湖上的所有人,大吃一惊,纷纷回头看来。
没想到曹继武胆敢这么大声喊叫,所有的人,全愣住了。
见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在他们这里,金日乐玩心顿起,于是造势雀跃大呼:“好好好!大家竖起耳朵听着,大师兄曹继武,要娶红杏做老婆了!”
金月生也跟着跳脚大叫:“太好了,师兄要娶红杏当老婆了!”
“快给我打!”
红杏早已愠色充腮,气得浑身发颤。
众丫鬟听令,纷纷拿起碟碗杯盘,奋力轮砸。乌篷船周围,顿时飞起无数碎瓷,毫不客气地包围三兄弟。
诚所谓艺高人胆大,行家里手不慌不忙,曹继武持篙,二金抄了船桨。三兄弟站立犄角,摆成三才阵,将篙桨舞得风车儿转,砸来之物,纷纷被拨到水里去了。
见众丫鬟不济事,翠莲从后舱调出十几个船工来。
主人被欺负,最着急的,自然是奴才。只见众人纷纷持长棍,隔着船舷,向三兄弟轮戳而来。
动手必有伤,对方可是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