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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合他刚才的口音,曹继武已经猜到了他是谁,于是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前辈别来无恙。”
“好眼力!”那人叹了口气,扒下了蒙面黑布。
一见真面目,金日乐大声惊呼:“姬老鬼,从哪里冒出来的?”
姬龙峰捋须微微一笑:“小伙子,嘴边无门,小心挨揍。”
姬龙峰武功卓绝,二金闻言,立即暗暗捉镖在手。曹继武笑了笑,赔罪道:“小师弟口无遮拦,前辈仙风道骨,虚怀逍遥,还请见谅。”
“嘴巴倒是挺甜。”左侧蒙面人,吐了一口浓重的胶东口音。
这人身材瘦高,削肩猿臂,双眉浓仓,两眼如电,曹继武微微一笑,行礼道:“推云道长,晚辈有礼了。”
推云道长闻言一愣,姬龙峰摇摇头,颔首田推云:“你们以前一定见过。”
田推云点了点头,摘下了蒙面。
那日甘蔗林土地庙,金日乐两次被田推云偷袭,心里想着就来气,一看眼前之人,真是田推云,调皮鬼上前叫骂:“你个干瘦犊子,背后小人,今日非穿了你的牛鼻子不可。”
身边的曼妙蒙面人不高兴了,指着金日乐的鼻子,娇声骂道:“你个虏子,你骂谁?”
金日乐听闻娇声,哈哈大笑:“还有个小娘子,牛鼻子的日子,倒是挺滋润的嘛!”
金月生也跟着起哄:“应该是小情人吧?”
曼妙蒙面人,正是沐云翾,此时气得眼圈都红了,拔剑就刺金日乐。
姬龙峰右手按住了田推云的手腕,左手持剑挡住了沐云翾:“逞武决斗,最忌动怒。”
田推云闻言,按剑回鞘,怒气稍散:“徒儿,快回来。”
沐云翾闻言,扯下蒙面,愤愤地瞪了二金一眼,眼神随即飘向了曹继武。
细看沐云翾乌发纷飞,杏眼凤眉,两眼秋波涟漪,恰似洱海鳞波荡漾,双眉春雨挥墨,犹胜苍山翠石掩映,粉面红唇,双颊雪里红,灰布快衣掩不住曼妙身段,二金眼睛都看直了。
沐云翾冲二金唾了一口:“死番子,看什么看?”
曹继武捅了捅二金。金月生首先回过神来,惊叫道:“师兄,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这么好看的妞儿!”
金日乐也惊呼:“漂亮,好姐姐,咱俩好吧!”
沐云翾很生气,又拔剑而起。
田推云见二金胡言乱语,也很是不高兴,姬龙峰却拦住了他:“你我身为玄门中人,三言两语都顶不住,何来逍遥洒脱?”
田推云闻言,面有愧色,点了点头,命令沐云翾:“退后。”
沐云翾很不高兴:“师父,他们欺负”
话还没说完,就被田推云瞪了一眼,沐云翾只好后退了一步。
二金胡闹之时,曹继武思绪如电:眼前的姬龙峰,一定是来者不善。一个田推云,足以和我们三个过招,再加上姬龙峰,我们仨没有任何胜算,看来用常规方式,不足以退敌了!
“老夫不废话了,奉西宁王之命,前来取你们项上人头。”
“头”字还没完全说出,姬龙峰一掌就推了过来,二金急忙发镖。
然而姬龙峰对柳叶镖甚是熟悉,手腕一沉,袖中飞出两支袖箭,打落柳叶镖,同时攻势不减反增,一个虎箭步,双掌拍来。
姬龙峰这一招占尽先机,推出了的掌力如山如岳,浑厚无比。一道巨大的力墙,犹如一座大山压了过来,三兄弟顿时觉得喘不过气来。
二金根本就没有机会发出第二镖,顿时面如土色,心乱起来。此时的曹继武,早已从腰间拔出短铳,照着胸口就是一铳。
这种西洋短铳,姬龙峰第一次见到。如此近距离射击,令姬龙峰大为吃惊。
但姬龙峰不愧为姬龙峰,含胸收腹聚敛真气,双肩微微左切。铅弹如电,击穿左腋袖,砰一声,将身后的木柱子,打出一个大洞。
虽然为了躲避铳弹,但姬龙峰强大的攻势,仍然没有减弱。
曹继武警觉如电,察觉到铳弹对姬龙峰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困扰时,立即弃铳,揪住金日乐的后背,奋力而退,同时大叫:
“转轮。”
金日乐顿时醒悟,拔出腰间转轮,照着姬龙峰的脑袋就是一铳。
此时金月生陷入绝境,姬龙峰不想放弃机会,左侧袖袍一掸,击飞铳弹,右掌继续飞劈金月生脑门。
金月生本能后翻,然而姬龙峰的掌力也随即翻下。就在姬龙峰稳操胜券之时,金日乐拇指轻拨转轮弹巢,一发铳弹飞向胸口。
怎么这么快就来第二下!就在姬龙峰惊异之时,金日乐第三铳又打了过来。
“快躲!”
身后的田推云,急忙大声示警。姬龙峰只得停止攻击,侧身躲避。他待要继续追击之时,躺在地上的金月生,也拔出转轮来,照着姬龙峰的小腹就是一铳。
此时双方距离太近,情况对姬龙峰是万分危急。二金两把转轮,射速和射频都难以想象,想要轻易躲闪,是不大可能的。于是姬龙峰只得硬生生吞回自己的掌力,飞身后退。
同时田推云也拉住了姬龙峰后背,两大高手齐发力,迅速撤到了两丈之外。
门外一阵喧嚷,仇仕通带人,迅速包围了过来。
对方手里,都是长管火枪,齐射的威力惊人。姬龙峰和田推云见大事不妙,掷出霹雳弹。龙王庙内,顿时一阵烟雾弥漫。
仇仕通、刘飞羽急忙去追,却被曹继武拦住了。
金日乐急忙扶起金月生,大声叫嚷:“为什么不追?”
曹继武拍了拍金日乐的肩膀:“田推云如果和姬龙峰同时出击,咱们现在就是死人了。”
不错,刚才的田推云,一直在旁边观战。他如果和姬龙峰一起上,三兄弟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去的。金日乐愤愤地剁了脚,一脸不高兴。
仇仕通、刘飞羽急忙请罪:“属下救驾来迟”
曹继武摆手打断:“听到铳声开始,从你们所在之地来此,这是最短的时间了。”
话音刚落,佟君兰、沈婷婷、铁破甲、柳飞龙纷纷飞奔而入。众人见三兄弟无事,皆放下心来。
金日乐嘴快,将刚才的情形,绘声绘色地说给众人,众人皆惊骇不已。
佟君兰疑惑:“田推云武功那么高,为什么不和姬龙峰一起出手?”
“是啊?”金日乐也疑惑地看着曹继武,“大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一齐看着曹继武,曹继武却反问金日乐:“如果田推云出手,结果会如何?”
金日乐不假思索:“那咱仨全完蛋了。”
曹继武追问:“那姬龙峰和田推云呢?”
金日乐挠了挠头,嘟囔道:“我们既然完蛋了,弟兄们一定拼命射击。姬龙峰和田推云再牛,也躲不过掣电铳的弹雨。”
“好像不大对?”金月生有些疑惑,“田推云和姬龙峰,都不是怕死之人。而我们的存在,将会给李定国带来巨大的麻烦。他们俩都是高人,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曹继武微微一笑:“你们俩看上的那个妞儿呢?”
金日乐闻言,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田推云不想让他的宝贝徒弟一起死,并且他认为单凭姬龙峰一个人,就足以对付咱仨了,所以他在一旁警戒压阵。”
“明白个头。”佟君兰拍了一下金日乐的脑袋,“我看是那靓妹看上你了,不想让你死,所以不让她师父出手。”
金日乐捂着脑袋,有些疑惑:“你又没看见那妞儿,怎么知道她是个靓妹?”
沈婷婷也打了金日乐一下:“瞧你这嘴脸就知道了。”
众人大笑不止。
刚才的情形,金日乐仔细回想了一下,忽然指着曹继武,跳脚惊叫道:“那妞儿一定看上你了。”
曹继武脱口而出:“胡说八道。”
金月生也凑了过来,一脸笑嘻嘻:“乐乐说的不错,那妞儿看你的眼神,相当温柔。”
佟君兰和沈婷婷闻言,很不高兴,小嘴一撅,照着金月生的脑袋就拍。
“又翻醋坛子了。”
金日乐哈哈大笑,仇仕通等人跟着起哄,庙内顿时炸了锅,曹继武无奈摇了摇头。
第454章 七星岩一()
曹继武安顿好精步营,赶往定南王府,提醒孔有德。但孔有德连见都懒得见,只派李九成敷衍,曹继武无奈,只得回龙王庙,等待侯得林的消息。
到了第二天晚上,仇仕通将洪承畴的飞鸽传书,递给了曹继武。这次洪承畴一连放了六只信鸽,大致地说明了东娥和满塔的情况,要曹继武妥善处理。
三兄弟得知东娥跑来的消息,很是震惊。大战在即,东娥却闹出了这一出,真让曹继武为难。
佟君兰和沈婷婷吃醋,曹继武真是焦头烂额。于是他放下烦恼,带着二金、佟君兰和沈婷婷前往象鼻山游玩。
象鼻山就在龙王庙背后,五个人摇着一条小舢板,带着酒菜,不大一会儿就靠在了象鼻山脚下。五人猜拳行酒,抓鱼捞虾,玩得忘乎所以。
话说姬龙峰、田推云和沐云翾,上次偷袭三兄弟不成,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再次下手。
那天龙王庙之战,三人亲眼见识了西洋火器的威力,若不是姬龙峰武艺高深,田推云警觉异常,三人迅速撤退,恐怕非吃大亏不可。
因为忌惮火枪的威力,为保险起见,三人小心翼翼,没有绝对的把握,绝对不会靠近精步营。然而象鼻山紧靠精步营驻地,三人根本无从下手。
但二金逗戏佟君兰和沈婷婷,怕被众弟兄取笑,于是把船摇到了山后,撇下曹继武一个人,在山脚下捉虾。
曹继武腰间的短铳,虽然威力巨大,但只能打一下,远远没有二金的转轮方便。因此姬龙峰和田推云二人,化成渔夫,划着小船,飞快地靠了过来。而沐云翾由于武功较弱,留在在岸边哨探。
桂江之水异常清澈,曹继武正在提笼控水,忽然瞥见一只小船倒影,极不寻常,急忙抬眼观看。
见曹继武望来,田推云和姬龙峰急忙低下甘叶斗笠。这一不寻常的异动,引起了曹继武的警觉。他脑海中,顿时浮现出田推云和姬龙峰的身形。
待姬龙峰刚要飞身扑来之时,曹继武撇下虾笼,身子一弓,一头扎进了水里。
曹继武生在江南,兼之经过了大海的历练,水性自然惊人。但姬龙峰生在黄河边上,田推云生在海边,二人的水性,同样了得。他们见曹继武钻入了水中,田推云也立即扎入了水中追击。
水中可不比陆上,环境完全不同,曹继武脱光了衣服,像条泥鳅一样,飞快地潜钻。田推云年过五旬,虽然功力深厚,但却不如曹继武血气方刚,水里根本赶不上。
但船上的姬龙峰却点篙如飞,很快赶上曹继武,照着后背就是一篙。
听得水面响声,曹继武立即侧身,避过篙头,同时一把抓住了篙杆。姬龙峰顺势运功扬挑,欲将曹继武挑入半空,再下杀手。
但曹继武感到杆头劲力的一刹那,也明白了姬龙峰的用意。一不做二不休,他把心一横,借助姬龙峰的挑劲,飞跃半空,跌入岸边的甘蔗林中。
曹继武顾不得浑身疼痛,爬起来,扒开甘蔗就跑。姬龙峰将篙丢给田推云,飞身跃岸。田推云借杆击水,也跟着跃上岸。
钻出甘蔗林的曹继武,忽然撞见正在哨探的沐云翾。沐云翾猛然看见光溜溜的一个人,顿时尖叫起来。
身后甘蔗林里,脚步渐渐急促,甘蔗叶子也哗哗渐响。这里的江滨,到处都是鹅卵石,又没有大树掩护,很难逃脱两大高手的追击。
七星岩一块危石之下,生出一丛浓密的榕笼,曹继武略微迟疑了一下,立即闪了进去,迅速屏住呼吸,掩藏势场,躲了起来。
身后的姬龙峰和田推云,果然很快赶到。
见沐云翾用手蒙着双眼,田推云一把拿下沐云翾的一只手:“往哪跑了?”
见沐云翾半天没有反应,姬龙峰推了推肩膀:“你怎么了?”
沐云翾回过神来,伸出顺着七星岩,指了指远处江滨。
“在此不要乱动。”
田推云吩咐一声,就和姬龙峰一块,顺着七星岩江滨,追了过去。
估摸着二人走远,曹继武从榕树丛里跳了起来。
沐云翾急忙背过身去,语气充满生气:“你好无礼。”
曹继武一边扯甘叶编围裙,一边笑嘻嘻:“在南洋那个地界,不穿衣服的女人,天天都能看见,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南洋离此几近万里,那里的风情,沐云翾自然不知道,一脸怒气:“不穿衣服,是人吗?”
曹继武哈哈直笑:“两广土人,光身是常事,难道你不知道?”
沐云翾生在黔国公府,养尊处优,极少在外走动。但南方天气炎热,普通百姓光身是常事,沐云翾从云南一路来到桂林,也亲眼见过,听曹继武如此说,怒气消了一半。
过了一会儿,沐云翾突然感觉背后有人拍,心中一惊,急忙回身,又看见了曹继武光溜溜的,急忙又转了过去,跳脚娇怒:“你怎么这么坏?”
曹继武拍了拍肩膀:“你心里想着的,又担心看到的,已经遮住了。”
沐云翾闻言,慢慢转了过头来,隔着手指缝隙露眼,果见曹继武腰间,围了一圈翠绿的甘蔗叶,心中顿生一阵莫名的怒气,粉拳如雨点般砸了过来。
曹继武很是纳闷,感觉到拳头虽猛,但却蕴含着一股恨意。此时的曹继武,早已对风月相当熟悉,瞬间明白了少女情怀,叹了口气,捉住了两只粉嫩的小手。
沐云翾并没有闪避,抬头撞上了曹继武的目光,顿时羞红了脸,垂下了额头。
曹继武摇了摇头:“多谢救命之恩。”
沐云翾弱弱细吐娇声:“就这么个谢法?”
她这声音犹如蚊蝇,却充满浓浓的期待,脸如火烧,浑身也极为紧张。
曹继武微微一笑:“以身相许?”
此言一出,沐云翾顿时浑身酥软,双脚无力,全身充满期盼。
曹继武心中苦笑,喃喃道:“你看上我什么了?”
沐云翾全身如水,充满渴望,轻轻而略带娇喘:“我也不知道。”
曹继武摇头叹了一声,将沐云翾搂进了怀里。
沐云翾火烫的额头,似乎要燃烧曹继武的脸颊。修长而秀美的丝发,轻抚曹继武坚韧而灵敏的肌肤。火热的肌肤,似乎要烧穿曹继武宽阔而浑厚的胸膛。
微风轻吹,甘蔗叶沙沙小声。江水如碧,荡漾着涟漪,轻轻抚摸着江岸,似乎怕惊扰佳人。白鸟轻翔,微微震动着轻盈的翅膀,似乎怕扇出响声煞了美景。芙蓉摇曳,似乎在招手祝福,木棉花开,似乎在笑脸相迎。此时此刻,天地万物,都在为永恒的主题而欣慰。
良久,曹继武帮沐云翾理了理乱发,拍了拍肩膀,无奈叹道:“我已经有了老婆。”
此言一出,沐云翾浑身触电,一把推开曹继武,满脸怒气:“有了老婆还抱我?!”
曹继武摇头:“男女授受不亲,汉人陋俗也。西洋人贴脸亲吻,经常的事。”
“胡说八道。”
沐云翾跳脚大怒,忽然转念一想,以为曹继武在耍她,于是撅了撅嘴:“你骗我。”
“红杏,我老婆,洪承畴的女儿。她死后,我们在泉州文竹坳,配了阴婚。”
“配阴婚!?”
沐云翾相当的吃惊,不敢相信。但见曹继武两眼滴下了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