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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严，你怎么看？”
关盛虞的身侧明明没有半个人影，可是偏偏此刻他歪了歪脑袋，将自己的视线移到了那里。
“和我有关系么，咳咳，你们两个没事来这里做什么？”一个看起来略显颓唐的身影，忽然的就出现在了关盛虞注视的地方。只不过这个人看起来状态很不好，不仅满脸苍白毫无一点血色，而且行走坐卧间很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不过若是翟渊侯在这里，怕是要叫这位一声大伯了。
没错，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翟渊侯的大伯，翟家最喜欢一个人宅在家里的翟谨严。
“谨严看来传言真的一点都没错，你的伤确实是不轻啊。”苏老好似对于翟谨严的出现，没有半点惊讶，甚至言语间那副对等的模样，都将对方放在了同一层面。
一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中年人，被一位勘破生死的大能如此抬举，要是换做别人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不管是苏老还是关盛虞都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还好，这一幕没有被翟渊侯看到，不然的话，怕是他才会明白，为什么之前关盛虞会对他那副态度了。
“还死不了，我想死，也要有人收才行。”翟谨严咳咳着，看着远处的河水，忍不住的摇了摇头道：“这一次，和十五年前的那一次很像，不过又不一样。”
“谨严你说的可是真的？你不会是想说，‘他’也是‘半生’吧？”关盛虞脸色忽然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没错，虽然没有那诡异之极的死意、死气，但是这种气息，除非是‘半生’不然的话，不可能存世的。”翟谨严的双眼微微的泛起了丝丝如同剑气一样的光华，然后看向了河面，良久他还是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若是你肯定的话，那就不会有错了。当初，是你直接面对的‘半生’，现在你最有发言权了，所以……”
关盛虞这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有些心急的苏老打断了，“关城主还有翟小友，尊老爱幼可是少不得的，听你们这话，很显然都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可否给我这老不死的家伙一个解释？”
苏老自称自己为“老不死的家伙”，其实也算是一种亲近了。
“苏老可还记得十五年前发生在东河附近的那件事？”
“十五年前……你们是说，那‘剑魔’生死之事？”虽然苏老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他的记性还是很好的，所以只是片刻功夫，他就想起来了什么，“这件事，和那件事有关？我记得当时传言，连东河都断流了半日，这……”
东河多长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可是东河多宽还是有不少人清楚的，像这样的一条纵横上千里，即便是最窄处也几百里之广的大水，要让它断流，简直就是“逆天而行”。更别说断流半日了，这简直就是传说一样的事情。
“那不是传言。”翟谨严说的很是肯定，“若不是当时他最后还是收手了，怕是整条东河都要再多一条支流了。”
“这……怎么会。”即便是大能，即便自身也能让东河断流，可是听到翟谨严这话，苏老还是忍不住的揪下了几根颌下的胡须，“要是这传言是真的，那么传说中，连天都破了一个大洞，岂不是……”
“那也是真的。”这次却不是翟谨严回答苏老的疑惑了，而是关盛虞。
虽然说当初关盛虞并没有参与那一战，但是他在事后却是最早到达那里的一批人，甚至连翟谨严都是他带回慕水城的。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可是只是回想一下那一战战后的余波，战后的战场情形，关盛虞也忍不住的心中发寒。
没有目睹，真的是不敢相信，世间还有人能够施展出那样的神通那样的秘法来。
“就是因为那什么‘半生’？”
“半生！”翟谨严点了点头，语调有些怀念也有些嘶哑，“是他救了整片十万大山，救了所有的这片天地的生灵，虽然他走了，可是我们应该记得他。”
“那个剑魔？”
“不仅仅是剑魔，还有他。”关盛虞指了指翟谨严，“要不是那‘半生’，他现在也不会成为这样了。本来在十余年前，他就有机会踏足生死，踏破玄关的，只不过可惜的是……”
“哈哈哈，可惜什么，若不是我强行了悟了生死大秘，现在我也早成了冢中枯骨了，那里还能站在这里看着这城、这水……”
是啊，当初在大战之中，深受重创的翟谨严堵上了自己的性命，赌上了自己的所有，为的就是杀掉那个邪恶的存在。
也正是敢于拼命，敢于赌上一切，才让翟谨严的“心”突破了生死界限，才会最终半死半活的活了下来。
现在的他，每时每刻依旧在经受着邪祟的侵染，但是他还是顽强的活着，顽强的从死到生。
“那‘半生’到底是什么？”
说来说去，苏老也知道了那半生的可怖之处了，不然的也不会让十余位天之骄子一下子消失在世间，甚至连不少的妖族强者都死伤殆尽。
那一战的风波后来到底是如何平息的，其实说来也怪，一阵如同“飓风”一般的“风暴”席卷了整条东河近万里的水域，然后居然消失了。
无形无影的消失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根据某些古籍所言，‘半生’其实根本就不是活物，也不是世间该有的存在。根据一些古老的巨擘们推测，这些‘半生’其实他们最初也是修士或者是妖族，不过他们更为强大，也更为让人不可思议。”
“这些‘半生’生前最少也有着造化三境的修为，可以说是一方天地之间掌控日月，纵横大千的存在。这些强大之极的存在，在古老的时空中渴望永恒，可是他们还是无法抵御时间的力量……”
“不知多少年，多少纪元过去，即便是他们这样的存在，最终也淹没在了时间的长河里。但是他们还是不肯死去，不肯从这世间消失，想要从时间的河流逆流而上或者水流而下，然后重活一世，再造天地乾坤……”
“所以……”苏老哆嗦着自己的嘴角，显得有些难以自持，“这些家伙就是那些存在？所以他们才叫做‘半生’？”
苏老实在是想象不到，世间还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存在，如此不可想象的事情，这样的存在要是真的能够复活的话，那对于天地是怎么样的可怕事情。
没有人坑沟想象的到。
“是也不是，‘半生’可能只是他们的影子，或者一滴血，一片神魂碎片，斩落的邪恶之源……等等所有的可能都有可能。造化，毕竟是造化，一念生便可开天辟地……”
造化早在十万年前就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现在的修士修行境界虽然还有这个至高无上的境界划分，可是没有谁知道它到底存不存在，也没有谁知道这样的境界是怎么一个可怖的境界。
第155章 来援（）
“劫灭劫生九重天，又有谁能够踏破天阶，重上天阙？”
世间虽然可能真的没有真正的造化境的修士存在，但是劫灭境的存在还是有的，只不过这样的存在比起他们这些大能来，更加的“虚无缥缈”，不显著与世间。
当然，身为生死境的大能的他们才知道，更高一层境界会面对什么样的挑战。
“造化难寻，这些‘半生’也未尝不是一条路……”
“苏老，你这想法万万不能有啊，这路可是死路，而且十五年前的那一次‘半生’现世，其实就是某些人想要试一试，可是最终……”
“没有成功么？”
天知道劫灭境的修士对于自身的前途是多么的希冀的，可是面对一重天地一重关的天地大劫的考验，很多人都死在了路上，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路在那里。
若是说“半生”这样的存在，乃是上古的那些超越的造化的存在，不甘心死去而留下的“怨念”，那么现代的修士想要从“半生”处得到造化的秘密，那就是生与死之间的血腥抉择了。
面对更进一步的渴望，面对是否能够活下去的机缘，已经有着“万岁”的他们，绝对的是不想就这样死去的。
劫灭境相对于生死境而言，境界的尺度更加的宽了一些，但是带来的好处无疑也是更为强大的。
若是有修士踏破了劫起劫落的界限，挣脱了生死的初步枷锁，那么寿元自然而然的就会突破一会之数，也就是一万八百年，而且从此以后，每提高一个境界都会增长一会之数的寿元。
这样的寿元增幅，也难怪劫灭境的巨头会忍不住的研究“半生”这样的存在了。
“那位巨头最终还是没坚持到最后……被劫火生生的烧死了。”关盛虞摇了摇头又道，“苏老，还记得十五年前的那一次灵雨么？那就是那位巨头陨落，然后天地所感降下的。”
“原来还有这样一说，我还以为又是天相异变呢。”苏老也没有想到，那居然是一位巨头陨落引起的天相，“这样说来，这一次，还有可能是巨头出手了？”
虽然不少修士同样称呼劫灭境的存在为大能，但是身为大能的他们才知道，在很久之前劫灭境的存在就被称为“巨头”了，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大能还经常显著与世间，可是巨头……
“说不好。”
巨头虽然和大能只是一线之隔，境界也好似迈步就跨过去了，可是其中的差距，绝对的不是道与理之间的差距。
一方巨头，那绝对的是可以镇压一方万古的存在，像是他们这些大能，别说镇压一方了，即便是活上一万年都难。
“我听说，你们家的三公子也进去了？”
“恩，不仅是金阳还谨严的那位最争气的侄子。”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即便是翟谨严一向身体不好，听到关盛虞这话，也忍不住的急切了起来，甚至整个人在这一瞬间都好似变成了一柄剑。一柄散发着幽幽寒芒，寒光吐露的宝剑。
“谨严的剑意，越发的令人期待了。”关盛虞看着翟谨严身上那微露的剑意，整个人都忍不住的兴奋了一些。
“你还在等什么？”翟谨严一向都没有多好的耐性，不过他毕竟也不是年轻人了，所以还是耐住了性子，“你的儿子，你不要了？”
“那可是我儿子，虽然我关盛虞有三个儿子，可是我一个都不嫌多！”关盛虞一听翟谨严这话，忍不住的脸都有些黑了，“苏老，这慕水城可就要暂时交托给你了，为了我儿，秘境无论如何我也要走一遭的。”
“我以为，你会说我是慕水城主，为了城市的安全，我要坐镇关城呢。”
见到关盛虞的样子，翟谨严居然还有心思嘲笑了他两句。不过以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的话语，关盛虞根本就毫不在意。
“有本事，你别去救你的侄儿……”
不管关盛虞的嘴硬还是翟谨严的急切，在面对未知的“半生”的时候，他们都多了几分谨慎和小心。
以往转念间就至的秘境，硬生生的让他们两人走了一炷香的功夫。
不过，等到他们也来到秘境里面的时候，正巧看到那天际之上的两道人影，在苍莽、阴晦、惨淡的气息之中挣扎着。
若不是这两位水族的大妖已经是生死境的存在，怕是现在他们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很可怕的意志。”
“恩，这个‘半生’很强大，不仅身上带着一种曾经的‘荒古’‘仙灵’之气，甚至自身还有一股好似来自九幽深渊的力量，有些像是施展轮回神通时的力量。”
站在远处的两人，遥望着天际，却没有半点向前救助的意思。
“之前你就和我说过，‘半生’最喜欢‘吃人’了，难道现在就是在‘吃人’？”关盛虞遥看着天际，忍不住的问道。
翟谨严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这样的行为，被我戏称为‘吃人’，但是实质上却是他们在寻求一个生存的界限，一个能够重回这个世界的线，或者说力量。”
“半生”是没有真正的正常神智的，所以在有古籍记载的诸多传承中，不管是世家也好还是宗门也罢，在不知道多少年的岁月之中，几乎没有记载记得，有人和“半生”正常的交流过。
也正是因为如此，“半生”的很多行为才大多是推测。
“那我们还不出手？”
以着“半生”吃人的说法来看，若是真的想将“半生”给消灭掉，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他得到力量了，那么理所当然的，关盛虞和翟谨严就应该出手救助这两只水妖才对。
“他们死不掉的，‘半生’虽然厉害，但是连身形都没有现世出来，是不可能杀的掉生死境的大能的，让他们多吃点苦头也好，省的天天在门口招摇，让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想给他们几剑，然后做成鱼荟。”
翟谨严对于这些妖族的大能可是没有半点好感的，甚至他这话也不完全是虚言。
只不过可惜的是，慕水城毕竟是在东河岸边，翟谨严若是真的敢对水族的大能下手的话，怕是整个慕水城都要被无数的水妖围攻了，那时候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两个的人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水族的那些大妖也好，巨妖也罢，就没有一个是省心的，时不时的就会招摇过市，甚至还会掳掠一些人族下水。
这可以说是一种挑衅，也可以说是水妖故意这样做的。
但是，身为人族的大能，他们是万万不能出手的，哪怕只是对小妖出手。也极有可能遭到为数众多的水妖的围攻。
也正是因为如此，像是慕水城这样的东河岸边的人族城池，几乎每天都会发布极多的围杀、围剿妖族的任务给人族各个阶层的修士。
而只要人族的大能不出手，那些水妖诸族也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族里的那些子弟和人族的修士们争杀，为的就是磨砺族里面的后代。
如此的相杀相争，其实蔓延的不知道多长时间了。因为时间太久了，所以到了现代，这几乎都是一种隐性的规则了。
“其实，你想吃鱼荟也不是没有机会。只要隐秘一点，然后走远一点，也不是没有可能……”
比起翟谨严这位强大的剑修来，关盛虞不仅修为强大，性子也是极为的聪敏，不然的话也不会年为过百，就成为慕水城的城主了。
“你有办法？”翟谨严的一位弟子就是被妖族掠走的，天知道当时他暗中杀了多少的妖族强者，可是最终由于不少的妖族巨妖发现了端倪，他还是收了手。
“办法怎么可能没有，只不过就是机会大与小的问题，你以为这些年那我经常闭关都做什么去了？生死境的巨妖难杀是不假，但是那些妖族的天才大妖们，可都是我的保留菜。”
“你……”翟谨严还真的没有想过身边的这位城主还有这样阴暗的一面，不过他喜欢。“我说，之前好几次，妖族都发了什么疯，将所有外出的人族修士都犁了好几遍，看来都是你的过了。”
“嘿嘿，妖族的天才，只有死的天才，那才是好天才！”
“这话我喜欢，也没错。”
关盛虞可是万万没有想过，自己现在的一番话会让翟谨严变成怎么样的一个妖族刽子手，又给慕水城周边的这些人族城池们带来了多少的威胁和敌意。
当然，这其中因为翟谨严的心黑手辣，水妖族的不少种族也因此后来一蹶不振……
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就在翟谨严和关盛虞围观两位水族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