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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玉串,南宫璃都快压抑透了,却还要装模做样地表现出一代君王的威仪,真心吃不消啊!
偷偷瞄了一眼跪在雪地上的众臣,那个属于东方玄墨的位置明显空着,本是意料之中的事,却还是令她心里很不舒服。
这个臭男人以为自己是谁啊?既然默认了她这个皇帝,那就该尽一个臣子的本分,居然还敢缺席?真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啊!
心中一阵懊恼,南宫璃面色沉冷地完成了整场仪式,紧接着走下城楼,沿着高高的台阶一路向上,进入未央殿就座,等到她坐定之后,在神武门外广场等待多时的文武百官才依官阶高低鱼贯进入大殿上表道贺。
这自然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在此期间,安王府里一片死寂。
站在门外忖思良久的侯粗终于忍无可忍,细腿朝着大门一踹,在朱细的惊呼声中,义无反顾地闯了进去。
“老大!不是我说你!你也忒小心眼了吧?”张口便是尖声大叫,侯粗抓耳挠腮望着眼前静修法术的素袍男子,满腹牢骚一股脑儿挤了出来,“今儿不是长公主登基大典吗?你说你都冷落人家多久了这么重要的日子还不肯露个面像话吗?不就是当个皇帝吗?小太子能当长公主咋就不能当?不还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一家人分什么彼此啊?老大你也活了千把岁数啥时候也变得这么迂腐了?咱看开点行不?那啥你就过去给人磕个头能少块肉吗?平时私底下你也没少给长公主下跪吧?这会儿知道要面子了?我说……”
“说够了没有!”东方玄墨陡然一声厉斥,顿时堵住了侯粗絮絮叨叨的大嘴,他起身,前所未有的霸气震得猴子直往后退。
“老……老大……别……别激动撒!”抵着柱子,侯粗垮着脸,急忙陪笑,“那啥猴子我就是一时嘴臭,您……您别见怪哈!”说着朝门外畏畏缩缩的朱细连使眼色。
东方玄墨瞪了他片刻,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言行过于严肃,不由得叹了口气,无力地坐了下来,喃喃道:“去把我的朝服拿来。”
侯粗被吓的一时还没缓过神来,闻听此言,呆愣了好久才明白他的意思,重重地一拍脑门,“嗖”地一声,猴子撒腿便不见了踪影。
……
将近一个时辰,上表朝贺的官员们方才全部对号入位,唯独大将军身旁的位子依旧空着,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属于谁的高位。
南宫璃端坐在宽大的龙椅上,只觉得这椅子硬邦邦坐得极不舒服,持续一个多时辰不但要保持同一个姿势,而且冕旒上的玉串还不能动的幅度太大,一场朝贺下来,可把她折磨的够呛。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只见钦天监上前朗声道:“请大将军跪授传国玉玺!”
一脸肃穆的傅恒老将军从列队中走出来,先是跪在大殿中央行三拜九叩之礼,随即由钦天监引上丹陛,对着新皇再行大礼。
南宫璃起身时,身旁的垠喜公公忙上前搀扶,行了几步便稳稳站定。
虽然只是个简单的交接仪式,但期间还得由内侍总管宣读登基诏书,完毕后,傅恒方才郑重其事地从钦天监手中接过一方金黄色的木匣,并小心翼翼的将之打开。木匣中放着的正是那块象征最高皇权的盘龙玉玺,旁边还放着一块虎形的金符,自然是掌管军队的虎符了。
南宫璃倒是没注意那块玉玺,反倒是把目光落在了那块虎符上,心中暗暗冷哼,真是气煞人也!这金符做成什么形状不好,偏生做成虎状!
眼看着傅恒满脸虔诚地将玉玺递到面前,南宫璃只好别开眼,先把那老虎冷落一边,躬身接过玉玺。
几乎与此同时,钦天监一声高呼:“跪!”
文武百官以及殿外不入品极的官员和士兵一波连一波地双膝跪地,他们异口同声高呼,洪亮的声音回荡在远处重峦叠嶂间,此起彼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玄墨赶到神武门时,正巧看到这山呼万岁的恢宏一幕,心不禁随之一震,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
看来,他迟到的刚刚好,要是再早一步,估计会忍不住搅黄这场登基大典,如此,他便能勉强说服自己,一切都是他东方玄墨行为懒散不理朝政之过。
……
午后,雪花又开始纷纷扬扬飘洒下来,将尚未消融的屋檐又增添了新霜,檐口的瓦当上结了无数根细长的冰凌,反射着大殿内的金碧辉煌,如琉璃般炫彩夺目。
南宫璃好不容易等到了单独待会儿的机会,刚拿了叠书简随意翻了翻,那厢内侍弯着腰上前小声禀报:“启禀陛下,安亲王在殿外求见。”
南宫璃微愕,随即扔下竹简,眉睫染上寒霜,她冷笑一声,威严道:“宣。”
“是,陛下。”内侍恭敬地退了出去,随即传来高亢的声音,“宣——安王觐见!”
随着一阵均匀的脚步声,身着玄黑蟒袍的俊美男子漫步走入大殿,在对上南宫璃一双冷锐的眸子时,他暗自叹了口气,随意朝她行了一揖,淡然道:“微臣参见陛下。”
对于他如此简陋的礼节南宫璃显然很不满意,目光扫向别处,冷冷道:“安王果然有个性,进行了半天的登基大典,你居然从头到尾缺席。怎么?朕当这个皇帝,你很不服吗?”
唇角的笑意明显透着苦涩,东方玄墨无奈地摇摇头,懒得同她废话,三两步便冲到她面前,如闪电般快速揽住她的纤腰,由不得其挣扎,紧接着封住她的口,强行索吻。
南宫璃差点气疯了,无奈根本不是这妖孽的对手,只能由着他蛮横索取。
好不容易他才微微松开了钳制她的手,一捞到空隙,南宫璃立马反戈,一巴掌重重掴在他脸上,怒斥:“放肆!!!”
脸颊一阵猝痛,东方玄墨冷静了须臾,突然一把攥住南宫璃的手,不由分说往殿外拖去,气得她愤怒咆哮。
“东方玄墨!你这个乱臣贼子!你放开我!不,你放开朕!再乱来信不信朕一刀砍了你?来人!来人啊!来人……”
可惜殿外数十名御前侍卫一个个像聋了一样,完全置身事外。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就是一场夫妻闹剧,谁不知道他俩是出了名的欢喜冤家?而今一个是皇帝,一个位高权重,左右得罪不得,谁还敢滩这趟浑水?
结果,南宫璃很不幸地被他直接拖到了太子的东宫。
306。第306章 至尊女帝41()
“放开我!”南宫璃铆足了劲狠狠掰开紧攥着胳膊的虎爪,火冒三丈,大声怒喝,“大胆安亲王!给朕跪下!”
东方玄墨怒极反笑,忍无可忍再次强行将她揽入怀抱,逼迫她不得不直视自己双眼,语带讽刺:“好玩吗疯女人?当皇帝当上瘾了啊?”
“无耻妖孽!你放开我!”南宫璃奋力挣扎,无奈根本就是徒劳,意识到东宫外正有无数双眼睛朝他们望来,说什么她也要保住帝王的威严,“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把朕逼急了,就把你是一只虎妖的事情昭告天下!到时候自有高人来收你!”
冷冷一笑,他笑不及眼:“是吗?那你是不是也要把你和一只虎妖睡觉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啊?我尊贵的皇帝陛下?
南宫璃怒火中烧,咬牙:“无耻!卑鄙!算我南宫璃瞎了眼会看上你这败类!你最好马上把我放了,否则我定让你不得好死!”
乍闻此言,东方玄墨陡然惊慌,连忙松手,别开隐忍的目光,他心口一阵猛烈起伏,不语。
南宫璃揉着酸疼的肩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抹得意,神色傲慢:“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
他不动声色,径直走向东宫大门,淡淡飘来三个字:“跟我来。”
南宫璃气呼呼地直跺脚,她倒要看看这妖孽到底耍什么花样!
二人直达东宫内部寝室,所有宫娥内侍纷纷静跪不语。
金黄色的摇篮边,奶妈正在全神贯注地给小太子喂奶,忽见皇上和安亲王同时到访,未曾见过这般大世面的她吓得眼神一木,措手不及间竟松开了环抱小太子的手,就在这小娃娃即将坠地的千钧一发之际,东方玄墨紧急伸手,一缕幽光疾速掠去,托着襁褓中的娃娃,转眼便落入怀抱。
奶妈吓坏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东方玄墨瞥了她一眼,冷冷道:“来人哪!立刻给太子殿下再请两个奶妈过来!”
跪在门外的内侍慌措地直点头,撒丫子跑了。
南宫璃看着这一切,倒显得异常平静,话出口时甚至有些漫不经心:“小事一桩,何必这么大惊小怪?”
东方玄墨气恼地瞪了她一眼,居然用命令的口吻厉声道:“你过来!”
“我……”指着自己的鼻梁,南宫璃气不打一处来,讥讽谑笑,“东方玄墨!你是在跟朕说话吗?连最起码的君臣礼节都不懂,朕看你这个安王也差不多可以告老还乡了!”
他淡哼:“皇帝又怎么样?不还是我东方玄墨的女人?”
她冷斥:“做你的春秋大梦!朕今后有的是男宠暖床!你算根葱!”
“你……”东方玄墨不怒反笑,看着怀里哇哇大哭的婴儿,脸色肃穆凝重,“算了,懒得跟你吵!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皇后娘娘投胎去了何地吗?”
此话一出,南宫璃顿时震住,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无伦次道:“你……什么……小舞她,她……”
东方玄墨不语,却郑重其事地将怀里的小太子递了过来,那神情分明已昭示了一切。
望着襁褓中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婴儿,南宫璃惊呆了,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东方玄墨,抖着手指过去,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你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他就是……”
“没错,南宫武就是夜舞的转世。”他神色平静,看着惊慌失措的她,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温柔呢喃:对不起璃儿,比起那个残酷的真相,这个答案应该更容易被你接受。我不想对你说谎,更不想对你那样残忍。璃儿啊,你可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不能再让你依恋着我,我宁愿在我离开的那一刻,你是满心仇恨。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减轻失去我的痛哭。如果……如果你真的遇到了一个能让你托付终身的人,那我东方玄墨一定会祝福你,祝你永远幸福……但无论如何,我都会活着回来见你,哪怕是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想到这儿,他突然感到满心酸楚难以抑制,慌乱间将孩子递到她怀中,转身头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此刻的南宫璃满眼都是小太子哭泣的可怜模样,哪里看得出他目光中的隐忍?即便是那不由自主滑落的泪,都是为苦命的夜舞而流。
……
即位后的第三日,初雪渐融,阳光明媚。
而沁寒雪山却常年积雪不化,民间有传言说,在一千年前,月池国曾有位倾国倾城的绝美公主,她的名字叫做南宫逸雪,然而却因为钦天监的一句“红颜祸水,恐乱朝政”,被自己的父皇遗弃在了沁寒山,从此那座山便被白雪覆盖,千年不化。
然而,其中却还隐藏着一段不为人知的刻骨爱恋……
这一日,浩浩荡荡的天子仪仗停在了沁寒山下,众人极目远眺,不由得被雪山的巍峨辽阔惊的瞠目结舌。
在两名女官的随侍下,南宫璃缓缓步下銮舆,她身披金色描边的雪白貂裘,金黄色的龙袍上绣着九条五爪金龙显得尊贵而威仪,几乎她一站定,身后的文武百官立刻下跪行叩拜之礼。
南宫璃看着俯首跪在面前的东方玄墨,目露得意,忽地扬起貂裘,径直步上早已布置好的祭坛。
底下的文武百官忍不住窃窃私语,议论开来。
“从来没有在沁寒雪山祭祀的先例,咱这陛下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礼部尚书纠结着老脸,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年近五旬的太尉大人鄙夷轻哼:“谁知道呢?自古就没有女人当皇帝的先例,她当然要多破几道例,好在史册上留下辉煌几笔啊!”
刑部王大人长着一张国字脸,严肃插嘴:“荒谬!一个女人还想名垂青史不成?等到太子殿下即位之时,她怕是没什么活路了!”
徐国公在一旁捂着嘴咯咯直笑:“王大人所言极是,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迟早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也罢。”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太师抚着花白的胡须显得意兴阑珊,“反正老朽过了年就要告老还乡了,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管他谁主沉浮呢?”
此话音一落,群臣鸦雀无声。
大将军傅恒兀自摇摇头,想想自己也已年近古稀,倒不如和老太师做个伴,免得将来伴君如伴虎,弄得晚年凄凉,悔不当初。
东方玄墨自然也是百感交集的,他早就意料到这帮臣子不会善罢甘休,以后他不在的日子他们难免会兴风作浪,可叹南宫璃这把龙椅,怕是要如坐针毡啊!
当然,南宫璃不是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只是眼下还没精力花在这些大臣身上,早日召唤出九金舍利,才是目前头等大事。
只是……这件事情委实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的多。
站在祭坛中央,南宫璃双手合十,按照太上老君教她的话,虔诚地闭上眼,开始默念祷告。
与此同时,碧蓝的天空突然乌云翻滚,惊的无数鸟雀扑簌簌四散飞窜,众人抬头愕然间,从四面八方陡然刮来阵阵狂风,将祭坛上的白旗吹的猎猎作响,摇摆不定。
太上老君告诉她,这场祭天仪式需要超强的意念,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必须心无旁骛将他教的祷告词一字不差背完,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必须保持镇定,哪怕身后的臣子乱成一团,她也不能乱了方寸。
这时候,黑暗已经铺天盖地地袭向世间一切,白旗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飓风卷起高台上的祭品,刮得满地狼藉。
胆子小的早已抱着头哇哇大叫,只有少数久经风霜的大臣从容应对,如此异像令所有人不禁想起数月前天降琉璃山和倾盆血雨的诡异,这一年的月池国当真是奇事不断啊!
东方玄墨迎风而立,惊诧地盯着祭坛上岿然不动的背影,震惊得无以言表。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时间让他思考,紧接着苍穹轰然破开了一道巨大的窟窿,竟是银河直落九天,乍一看,就像有一盆水从天上倒了下来,一路滑下优美的弧线,直达祭坛前的巨坑,转瞬间,天上的窟窿迅速闭合,池水波涛汹涌,夹杂着毁天灭地的强烈风势,席卷上岸。
“啊——”
此起彼伏的呼救声惊天动地,谁也没有注意到,祭坛上的女子就在那一瞬间被巨浪卷得踪迹全无。
当黑暗与狂浪同时退去,飓风骤歇,天地间平静得令人窒息。
所有人都惊吓得面如死灰,茫然不知所措,唯独东方玄墨猛然间爆发出一声狂啸,震撼九天——
“璃儿!!!”
直直冲向祭坛,他望着眼前依旧一片空洞的巨坑,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却无力地瘫跪在坑底,像丢了魂似的,痛哭呢喃:“璃儿……璃儿……”
难道一切都是幻觉吗?为什么南宫璃连同那从天而降的弱水一并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究竟去了哪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宫璃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眼前依旧是那巍峨的雪山,只是雪山的半山腰处凭空多了几棵傲骨寒梅。更让她意外的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