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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王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手中还攥着一个,疑惑地低头看着摆设,皱眉问看守老头,眼中满是鄙夷和厌恶:“这是什么鬼东西,你怎么把他带到我这儿来了?”
“嗨,”看守老头大乐,“没有他,不就要我自己把你叫醒了?我可不要输给你这个糟老头子。”
“我哪儿老了,你看看我。”麒麟王把仍是壮年的脸凑向看守老头,“我还英俊着呢。”
“老不要脸的。”
两位绝世高手互相损着,向下方的众人降去。
“四爷爷,你们这是——”雪儿迎了上去,轻柔地挽起看守老头的胳膊,眼睛却紧盯着仍插在麒麟王额头的神锥,“这个——”
“兕爷爷?”麒麟王皱眉,“老兕,你把你的真身告诉这丫头了?”转而拿眼打量雪儿。
那边厢,麒麟王手中的摆设全身一震。
“兕!”原来,原来这个神秘莫测的看守老头,竟然是兕!祷过山三大神兽之一的兕!怪不得,怪不得!
摆设摇摇头,旋即又无声地笑了起来。
这样也好。
“圣女殿下,在下有一言相告。”犹豫几番,摆设对雪儿说道。
那一边,白鸽小姐正在给公子粲讲解祷过山三神兽的故事,他们的眼中也满是惊讶,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衰老贫瘠的老人竟然是存在于传说中的守护神兽。不过他们的惊讶与摆设的完全不同,充满了喜悦和希望。没想到在陵光之光双双出现的同时,上古传说中陵光的三位守护神也横空出世了。不知道传说中陵光真正的主人——朱雀,是否也会出现呢?
看来,陵光是真的有救了!
听到摆设的话,麒麟王甩手将他扔在了地上。雪儿上前一步,在他的身前蹲了下来。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圣女殿下,神羽陛下有话要我转达给你。”摆设愈发虚弱,挣扎着抬起头,声音却已经低微到难以听清。
雪儿微微蹙起眉头,心中对神羽满是厌恶和怨恨,可还是忍不住向摆设凑近。
“你说吧。”
“我说——”
突然之间,雪儿心中一个声音大呼:“危险!”下意识的,她纵身向后跃去,只见一道红光擦着她的鼻尖飞了出来,掠入了高空。
“偷袭!”雪儿愤愤地攥起拳头,冷眼看着这个死忠于神羽的家伙,却在他脸上看到一丝满足的笑容。
刚才的偷袭并没有得手,难道!
猛地回头,只见那一道红光转了一个弯,看似非常吃力地向另一个方向飞去,是锁妖塔!
离得远了,惊于这一变故的众人才看清,那道红光其实是一滴艳红的血液——皇族之血!竟然是最后一滴皇族之血。
雪儿愕然转头看向已开始逐渐消散的摆设,厉声道:“竟然拼了一死也要帮神羽对付我们!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一丝丝的黑雾从摆设的身上剥离而出,在半空中变淡、消散,仿佛是一把黑色的火焰在他的躯体上燃烧,一股悲哀,感伤的情绪弥漫开来,仿佛是摆设的灵魂也随着黑色的雾气一起散开。
逼出最后一滴皇族之血,彻底抽空了摆设最后一丝气力,眼看着皇族之血没入锁妖塔,周围锁妖大阵的红光再次大盛,摆设眼中流露出一丝满足,竟然微笑了起来。
锁妖塔中压力再次严峻如山,在阵外看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身在阵中,众人都觉得一阵窒息,纷纷盘膝坐地调息。只有麒麟王和兕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前者瞅着公子粲皱眉,后者则惋惜地看着摆设,不知在考虑什么。
“真是可惜,竟然被你躲过了。”摆设的下半身已经消散殆尽,露出了半透明的,已经不存在的躯体,上半身也在继续消融,低低的声音响起,格外沙哑,但流露出一种消亡前最后的解脱。
其实对于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雪儿也很迷惑,心头那个示警的声音很熟悉,潜意识中也是自己能完全信任的,所以才能在一瞬间闪开这致命的一击。到底是谁救了她?那种感觉——那种感觉很像是——陵光双璧!
雪儿倏地转头,公子粲正恨恨地看着摆设,踉跄地往这儿挪动过来。在几个小辈之中,以他和雪儿的功力最高,虽然面对着融入两滴皇族之血的锁妖大阵,还是能够勉强移动,不至于像黄莺、狼猛等人,只能闭目调息,而白鸽更是不济,在压力之下已然接近昏厥,全靠公子粲支起紫金青龙罩,才保全了小命。
“哼,早觉得你不是好人,幸好有双璧在,能共享心中所想,否则还真被你害惨了。”公子粲抓起他的那一枚玉璧,愤愤的表情外,还搀着一丝得色。
一转头,不禁愣了一下:“雪儿,你受伤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雪儿嘴唇翕动,好一会才镇定下来,指着他手中的玉璧,有些艰难地说道:“可是——我的那一块玉璧,摔碎了——为什么还能——”
话未说完,公子粲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心中也是一惊。
是啊!雪儿的那一半玉璧已经毁了,自己也是知道的,刚才急切间却没想起来,还仰赖着双璧神奇的沟通功能救雪儿于危难!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要是失败,那雪儿可就……想到这儿,公子粲不禁吓出了一身冷汗。
那么——
公子粲将手中的玉璧抛给不远处的白鸽,空手看着雪儿,口唇不动,心中默念:“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边厢,雪儿的美目倏地瞪大,显然听到了公子粲的心声。这不是狐族的心灵传感,而是与玉璧相似的心灵共享!这一次,他们谁都没有玉璧了,可是为什么还能成功呢?
公子粲突然笑了起来,不再是平时那样嬉皮笑脸的样子,而是自信中带着一丝邪邪的坏笑,转而盯着摆设,在心中默念:“嘿,小子,真是多谢你了,原来还可以这样玩。”
他懂了!抛开玉璧之后,与雪儿共享心灵时,他明显地感觉到手上的四方戒发出了特殊的波动。一瞬间,某些记忆,不,应该说是某些技能,闪电般涌入了他的脑海。他试着按照重新得回的记忆锁定与摆设之间的关联,发出心灵共享,果然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怨毒的表情。
“啊哈!成功啦!”公子粲兴奋地蹦了起来,却忘记了正在锁妖大阵的强压之下,瞬间又被压回了地面上。
看到他的糗样,雪儿松了口气。刚才那一瞬,公子粲的表情那么陌生,让她感到一丝畏惧。不过这一刻又是她熟悉的那个公子粲了。
摆设的身躯已经全都消散完了,只剩下一个脑袋,两只手,却还是不甘心地看着他们。他已经没有时间了,失去了皇族之血,他已经没有能力操纵锁妖塔,而外边的**之位上,只是一些靠他来操纵的傀儡,也无法让大阵真正运转起来。
难道,真的就这样失败了吗?主上给了他那么多法宝,教会他那么多手段,却还是被他给搞砸了……
抬眼,最后看向此行的目标,妖王麒麟,突然,他苦笑起来。他明白了,为何会一败涂地,可是为何到这刻才明白呢?
那神锥,还牢牢地插在他的额头。之前一直觉得奇怪,为何明明并不受制与它,麒麟王却不将它从额头拔出,却原来——那根本就是他的角,他自己的角啊!
太可笑了!自己赖以完成任务的神器,却是敌人自己的角!主上,你也没料到吧……
太晚了,艰难地抬起手指,他亲眼看着指头一根根消失在空气中,却感受不到一丝痛苦,很快他就要去一个永远没有痛苦的地方了。只可惜——他脑海中浮现出最初爱上的那个姑娘,在阳光下转身,明媚地一笑……
时间过得真是快,钟情的那一眼,已是百多年前了吧,岁月就这么从指缝间流走,洗刷那么多的悲喜,等等……指间!
摆设的眼睛倏地瞪大,看着自己的手指。不对啊!刚才,亲眼看见手指全都消散的,怎么还在这里呢?
惊讶地坐起,他抚摸全身,竟然一个零件都不缺!然而他已经不再是过去的他,身周那仿佛影子一般的黑雾一丝不剩,光洁的身躯,整洁的外袍,竟然是自己原本的面目!
抬起头,正对上兕似笑非笑的眼光:“他给了你一条命,我也给了你一条命,你准备怎么做呢?”
摆设一愣。
“老兕,你这是做什么?”麒麟王皱起了眉头,“干嘛救这个讨人厌的小子。虽然,”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新生的摆设,“现在这个样子还不算太讨厌。”
“这小子,我还挺喜欢。虽然站错了边,但是脑子和见识都还不赖。”
“哟,老兕,你这是要传衣钵?”麒麟王这次是真的有些震惊了,指着已惊愕欲绝的摆设,“就他?才半血的狼妖?”
第四十七章 计谋?游戏?强者之路()
“半血的狼妖”五个字在熄灭了硝烟的战场上淡淡地回响开来。
虽然麒麟王并没有刻意地提高声音,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也被这个事实所震惊。当然,有公子粲这个异界的怪胎在,大家震惊的点肯定是有所不同的。
这五个字被吐出的瞬间,跪坐在地上的摆设顿时颤抖了一下。那颤抖是如此剧烈,似乎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这样一个素来冷静如山的人身上,然而他的确颤抖了,最初那一下剧烈的抖震之后,肩膀还在持续不断地微微抖动,竟然不可抑制。
曾经和他站在同一阵营的黄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终是有些不忍,上前两步想安慰他,却被老兕的声音镇住。
“男人是不需要安慰的。”
定眼看了看兀自无法平静下来的摆设,老兕带着些不满地抱怨起老友来:“你这家伙,自己不也是就个半血的臭龙。”
“呃?”
“啊!”
全场再次震惊,并且彻底被搞到无语。
众皆失声的时候,只有公子粲这个外来者还能保持冷静,努力消化了一下对话中的信息,他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陵光上的人的确是可以杂交的啊!”
静。
雪儿羞愧地捂住脸,白鸽惊讶地瞪大眼睛张开嘴,黄莺那终年不变的妩媚笑容卡了一般,僵硬地定格在脸上,狼猛狼烈趴倒在了地上;老兕皱着眉,一脸的哭笑不得,摆设停止了颤抖,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着这个敌手;麒麟王双目如有实质般刺入公子粲的身体,打断了他脑中正沸腾着的对于陵光各种族间杂交结果的排列组合。场面一时间静了下来。
“啪嗒”。不远处本应埋伏在一棵大树顶上的灵公主一个不稳栽倒了下来,将这个凝定的画面打破。
前者正懊恼地揉着摔到的痛处时,一脸凶相好像要将公子粲生吞活剥的麒麟王却纵声大笑起来。
“啊哈哈!这小子是谁,我喜欢!哈哈哈!”一边说,一边用他宽大的收掌一下下拍打公子粲的后背,直痛得阿粲龇牙咧嘴。
拍够本了,麒麟王略略收住笑声,眼中仍是盈满笑意道:“小子,新来的吧。你的事我们待会再说,先解决了这条小狼狗再说。”说完目光灼灼地罩住摆设:“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回答,老兕的衣钵,可不是谁都有机会接。”
一连串的变故让沉稳如摆设者也有些应接不暇,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光最后停留在仍飘在高空的锁妖塔上。
“嗯?”麒麟王顺着他的眼光一瞟,嗤笑道:“老兕,人家要看看你的实力呢。看来你的衣钵倒也不是谁都稀罕。”
“去你的。”老兕啐了一口,连头也不回,手一招,那威风凛凛的锁妖塔便滴溜溜落到了他的手心,连带着**之位上的六个蛇人战士也一齐卧倒,再无声息。
“你们……”震惊积累到了极限,摆设反而再次得回了冷静,“原来这所谓的锁妖大阵,在你们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那么,刚才的一切,都是兴之所至的表演么?别人豁出命来博取的,不过就是你们眼中的一场游戏?”声音中没有愤怒,却蕴含着浓浓的悲哀。在绝对实力的面前,自己过往的牺牲、拼搏、舍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唔,也不能这么说。”老兕皱了皱眉,目光中闪烁着一丝凝重,“虽然对付这个大阵并不算什么难事,但是你得到锁妖塔本身这件事的确让我很惊讶。唔,很意外,很担忧啊。”
摆设并不是愚鲁之人,老兕眼中的凝重不似作假,话语中的忧虑也听得明明白白。最初的震惊已经过去,这一刻,虽然他还不明白全部的事实,但他却能感受到一丝寒澈入骨的冷意。
这就是高手之间的斗法吗?不需要华丽的招式和阵法,不需要展示雄厚的实力,甚至不需要亲身出现,只是靠这样一件举手投足间的小事,便能震慑住对方。用他们这样的人作为棋子,在看不见的,以整片大陆为盘的棋局中,优先对弈。
闭上眼睛,他感受着这另一个层次的对决带给他的震撼和感悟,再睁开时,便已经心如止水。
摆设淡淡开口:“锁妖塔和这神锥,都是神羽陛下的神秘老师带来的。”
听到这句话,老兕和麒麟王两位绝世高手自然是明白了他的变化,老兕自然是笑得眉眼生春,麒麟王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你可见过这位‘老师’?”
“不曾。圣师只在陛下面前出现,宫内见过他的恐怕除了陛下,只有灰狼王了。”
“哼,那只小畜生。”老兕不屑地撇撇嘴,虽然不能从摆设嘴里得到应证,但他心中明镜儿似的,能得到这两件东西,尤其是麒麟王的角的,只能是那个人了。
那个人再次将手伸到陵光大陆上来了吗?那只老不死的丹顶鹤到底做什么去了!
老兕和麒麟王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眉眼间有相似的担忧,但却都不约而同地耸了耸肩。罢了,他们这样属于过去的人,何必再插手现在的纷争呢。
但是——他们不管,他们的后辈却不能不管——
老兕嘴角咬着一丝冷笑,突然间变得有一点点狰狞,狠狠咬着每一个字:“喂,小狼狗,你叫什么?”
摆设顿时只觉得一股无形但庞大无比的力量包裹住他的全身,虽然并没有恶意,但同样让他动弹不得。他不知道的是,那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心中承载了一辈子的抱负!
结结巴巴地,他答道:“我,我忘记了。”
忘记自己的名字,这件稀罕的事情背后包含着的,是无尽的伤痛和悲哀,是一个人自孩童时期便沉浸其中的灰色人生,是永远跟随着他的伤痛历程。
摆设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许他曾经是有一个名字的,也许他也曾经有过一个家,但他已经不记得了。自从他懂事起,他就知道自己和族人不一样,他不是一个完整的狼妖,他的狼母亲怎么会生下他这样有着一半狗族血脉的孩子!他是个混血!是狼和狗族的混血!为什么偏偏是和狗族!
陵光大陆上,混血虽然并不多见,但并不是没有,也不能算有多稀罕。可混血的种族之间却有着严格的限制,尤其是作为高贵种族之一的狼族。在陵光城内,狼族虽然及不上狮虎熊豹四大军权种族,但历来侍奉皇族左右,狼族的地位隐隐然有逼近军权族的趋势。而狼族对这一份靠着汗水和鲜血挣来的荣誉更是看重,因此,在对外显示实力的同时,最族人的约束也更为严格。
狼族与狗族有许多共同之处,在陵光大陆上,或许是最相近的两个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