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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声音,麒麟王的身体从摆设劈开的那个缺口开始,一寸寸,一块块,消融在空气中,连同尸身上的蛇人士兵,都在消失。此时,站在麒麟王身上的蛇人士兵已足有几百之众,但没有一个能发出一丝声音,他们张着嘴,瞪大双眼,满脸都是惊骇的表情,可是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被卡在了他们的喉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不知何种力量吞噬,无声地消失。
眼看着麒麟王消失得很缓慢,一丝丝一缕缕,可就在摆设回头一顾的瞬息之间,他那庞大的身躯就静默地消失殆尽。快和慢,在这个空间里似乎完全扭曲了本身的意义,让人莫衷一是。
麒麟王没了。不见了。一起不见的,还有蛇人目前大部分的力量。
“天——”冷静的摆设一时之间也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嗯哼。小子,你错过了最佳时间,现在,妖王已经醒了。”身后,看守老头吹了声口哨。
“你说什么?”摆设回过头来,那一瞬,两眼失焦,但转眼又恢复了熠熠闪光。
“妖王醒了。你刚刚要是多砍几刀,兴许会不一样呢。”看守老头满脸的嘲讽。
“是。是会不一样,早一些和晚一些的差别。”摆设淡然道。
“哦?年轻就是好,很有自信嘛。”
摆设没有纠结在这个问题上,而是坚持问最初的那个问题:“另一个封印着的,在哪儿?”
“另一个?连这一个你都找不到,还想找另一个?”老头儿摇摇头,显然没有回答的意思。
摆设见状并不多言,脚一跺升入了半空,从怀中掏出一座小塔,右手紧紧一捏,塔身放射出莹莹红光。摆设低声喃喃念叨了一些什么,红光略一收敛,随后再度放射出来,分为八股,射入分位而站的蛇人身体内。八个蛇人战士通体透出红色,奇异的是,在他们体内,有一小块方形的红光格外耀眼,显然便是八块与摆设捏碎的一样的玉符。
红光从塔身一直延伸到八个蛇人的身体,形成一个半圆的罩子,将这一块区域完全笼罩在内。红光在罩子中迅速蔓延,渐渐的,一个身影在红光中显现了出来。
“锁妖塔。好怀念哪。”一个面貌粗豪的汉子卓立场中,打量着周围的红光,对于自己身形被破毫无惊惧之色,反而很是缅怀。
摆设冷笑一声:“还要强撑。我能让你现形,就能让你屈服。”说罢不再理睬麒麟王,目光在阵中不断搜寻。
然而寻找了许久,阵中还是平静如昔,没有任何变化。摆设心中那一丝疑虑的阴影又闪现出来。
“麒麟王,你可愿投降,效力于神羽陛下座下?”
“哈哈哈哈。”笑声横空响起,粗犷豪放,仿佛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还要逞强!”摆设手中锁妖塔一转,红光大盛,阵内红云涌动,似是凶厉万分,“你站在这里一动不动,很威风吗?恐怕是动不了吧!锁妖大阵流传千年,镇抚过多少洪荒巨妖,哪一个在你之下?当年就是这锁妖大阵封印了你,今天你若是不服,照样还要在这阵中折腰。”
麒麟王笑而不语,摆设大怒,手上加力,大阵中又汹涌了几分。从外边看,只觉红云涌动,霞光耀目,内部却已是重压如山,让阵中人辛苦万分。尤其是大阵最中央,被钉在阵眼中的妖王。
麒麟王仍站在原地,面色如古井不波,倒也未见多少沧桑。
“老王,今不如昔啊,这么点儿时间,头上就见汗哩。”看守老头袖手站在一边,打趣道。
“你这老不死的。”麒麟王斜眼瞅了老头一眼,仿佛刚看见他,“都说了不让你叫‘老王’的。”
“嘿,麒麟王麒麟王,我叫‘老王’错了吗?”老头笑得格外得意,“不满意的话,你来凑我啊!”这一瞬,那苍老的脸上竟然满是小人得志的兴奋。
“嘿!你这老小子!”麒麟王不知是不是气过了头,竟然被逗乐了,直笑个不停。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叹道:“这么些年没睡醒,怎么陵光变得这么热了。”
“哼,真没用。白长了这么大的个子。”老头扯着嘴角嗤笑,施施然在麒麟王身边转悠。
麒麟王看着这个黑瘦的小老头,既不生气,也不出口请他相助,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着汗珠。
摆设见状,心中暗喜,暗中又加了一把力。
麒麟王闷哼一声,右腿膝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卓然而立的风姿。
“麒麟王,与你封印在一起的那个,是谁?”摆设眼睛微眯,在他恢复站姿的一刻突然出声问道。
果然,麒麟王闻言一惊,膝盖险些被压弯,双目如电瞬间刺入看守老头的眼中。
“嘿,别这么看着我。我实话实说而已。”虽然同在阵中,但看守老头所受的压力比之麒麟王可是小了不知多少。被麒麟王这么逼视着,他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摊着手,摇摇头。
“哼。”看着老头那一副汉奸相,麒麟王闭起双目,脸色泛青,不再说话。
摆设对他们两人的反应很是满意,看来那消失的另一个同伴果然是妖王的死穴。可是明知如此,他手下屡次施压,麒麟王却再无任何反应,毫无支持不住的迹象,而看守老头则更是四下晃悠,闲适得宛如郊游一般。
摆设咬牙,笑得很难听:“你们以为这样,我就没办法了吗?神羽陛下能将锁妖塔交给我,难道会缺了这个吗?”
摆设探手入怀,再次掏出了一件东西。这是一个锥形的物体,一头尖锐,一头稍粗,骨白色泽,上面还有一圈一圈的纹饰,仔细看会发现,那是由密密麻麻的符文所组成,说不出的神秘诡异。
手中握着这一节秘密武器,摆设心里更多了一份信心。神羽陛下果然是算无遗策,这个老家伙真的超出了他的预计,如此难以对付。若不是神羽陛下精通上古术法,弄到了锁妖塔,又将这节宝物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
此物一出,麒麟王的双眼再次睁开,爆射出骇人的光芒!
“此物你是从何得来!”他爆喝出声。
“神羽陛下精通上古妖术,知道镇妖塔配合这法宝才是最佳手段,今天就让你试试滋味,也好知道我主上的厉害。早日投效,免去更多苦难。”说这话时,摆设几乎有些悲天悯人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拿着这一节宝物,他几乎能感受到里边蕴含的生命力!而神羽交给他的时候,他却只能感受到里边蕴含的能量。
果然要配合镇妖塔!摆设心中大振,一手端着镇妖塔,一手紧握锥形宝物,用力一掷,锥尖朝下,向麒麟王投了下去。锥尖破开相隔彼此的空间,剧烈摩擦着阻隔的空气,擦出耀目的白光,去势迅猛,威力巨大!
看守老头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巨大的震惊让他张大了嘴,脑中满是疑惑。“他怎么会得到这个的!”
而麒麟王更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瞪视着飞向自己的凶器,脸上的镇定从容再也不见踪影,再也无法保持应有的风度。
这怎么可能!这东西怎么会在陵光!他怎么可能得到这个!
无视两个老人的震惊,锥形的宝物已飞至麒麟王的面前。无暇多想,麒麟王运起一身雄厚的功力,抵御锥尖的进击,一时两者都保持平静,只有对抗时激起的狂风证明这不是一副静物画。
“哈哈哈哈哈哈!”看守老头长大的嘴终于发出了声响,但却是一串比刚刚麒麟王的笑声更大,更滑稽的笑声。
摆设保持着手中捏着的印诀,皱眉问道:“前辈,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是想知道封印的另一个在哪儿吗,我告诉你。”老头又笑了一阵,才敛去笑容,肃容道,“我,就是你找的那个人。”
第四十五章 人生总有意外()
“我,就是你找的那个人。”看守老头平平淡淡地吐出这句话,一时间并没有激起什么涟漪。摆设和麒麟王仍保持着僵持,仿佛是定格的电影画面,纹丝不动。
然而突然间,这静止的画面却抖动了起来,那神秘的锥子在麒麟王的对抗之下,慢慢向外退去,麒麟王的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哼。”摆设冷哼一声,左手双指一掐,一颗血珠自指尖冒了出来,随后手一抖,血珠像是响应召唤一般,飞向兀自在摆设手中缓缓转动的锁妖塔。虽然只有一滴,但鲜血融入的刹那,锁妖塔与**之位上六个战士之间的红线登时粗了几分,锁妖大阵的力量更稳固了。
“皇族之血啊。”看守老头目光一寒,“小子,看来你们是来真的了。倒不知道现在这个叫神羽的小子给了你多少血呢?你知不知道它本来可以做很多别的事情的。”
皇族之血,在陵光大陆上历来都是宝物。也许皇族的确是得天庇佑,或者有其他的什么原因造就了这个现象,总之,每一代的皇,体内都拥有庞大的力量,而生机所在的血液则是力量最凝聚的载体,每一滴都是珍贵的。
皇族之血有很多用途。在有些人手中,可以是悬壶济世的灵药,活死尸,肉白骨;在另一些人手中,则是可以将兵器锻造成更高一阶的材料。更多的用途不胜枚举,至少在看守老头手中,就可以有不下几十种用途。而将之融入锁妖塔,则是提升锁妖大阵的最佳手段,每一滴都可以将大阵中的压力提升一分,若是皇族对着锁妖塔吐一口血,那无论是谁被困在锁妖大阵中,都要一起吐血了。
至此,看守老头再无疑虑。为什么他们知道锁妖大阵?为什么他们能得到那锥形的宝物?答案都明明白白地写在这里了。
看守老头的脸色沉了下来,麒麟王的也更不好看了。借此之力,那锥子又刺深了几分,即使是麒麟王,在那样的重压和痛苦之下,也龇牙咧嘴起来。
当然,力量的提升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作为封锁**的重要阵眼,那分布六方的六个战士在皇族之血融入的那个瞬间,齐齐浑身颤抖,体内的功力被强行提升、吸取,支撑着大阵,好一阵才恢复了常态,但面色已显出了疲态。
虽然如此,但相比他们六人,阵内的麒麟王能支撑的时间更让人担忧。
摆设逼出皇族之血,也是有些辛苦,但看到情况又在他的掌握之中,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容,问道:“前辈,刚才那句话,是想惑我心神,还是有其他什么意思?”
看守老头讥讽地笑了:“小子,不错嘛,倒也没乱了心神。不过,老头子我可不是爱开玩笑的人,我,就是封印里的另一个。”
“哦?”摆设一挑眉,“我怎么没听说封印里还有其他什么东西。”
“人生,总是有很多意外的。”
“那请问前辈您的真身是什么呢?为什么会和麒麟王一起被封印在这里呢?当然,您要是不愿意自己告诉我的话,我倒也不介意自己来揭开这个谜底。”
“小子猖狂。”看守老头扭头看了一眼苦苦挣扎的麒麟王,“你还没这个资格。”
“哼。”摆设右手仍托着锁妖塔,左右一挥,一片白色光芒厉射向看守老头,威势堪比刚才劈开麒麟王的那一刀。
“年轻人就是容易浮躁。”见状,看守老头反而将双手袖在身后,优哉游哉地抬起了脚步。只见慢悠悠的步伐之下,他的身影却以与之完全不匹配的高速抖动了起来。说是“抖动”,实在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快,身影在场中乱飞,但看似却仍留在原地。
“哼。”又是冷哼,面对这个神秘莫测的老前辈,摆设心里总是没有底,虽然摆着一副无害的孱弱模样,但他带给摆设的忌惮,却比麒麟王更甚。
出击无功,摆设不敢怠慢,左手一引,锁妖塔中分出一股力量罩在看守老头的方向,老头顿时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威势压顶而来,脚步一慢,就被定在了原地,与麒麟王一样,被镇在了阵中。
“前辈,我本无意对你动粗。”摆设咧开嘴,得意的表情一闪而过。
“嗯,这样说的话,我们再做一个交易吧。”看守老头微微一笑,并不显得紧张,“你告诉我是谁交给你们这些东西,这些秘法,我就告诉你我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摆设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前辈,跟您做生意,我不得不多长一个心眼啊。”不过其实他的心里是很迷惑的。至今,与这位神秘的前辈所做的交易,似乎都没有什么问题,每一次真正获利的都是他这方面。虽然刚才那个“神秘的另一个”让他险些失神,但若不是事先知道有这么另一个,也许他的惊讶会更厉害一些,但也许……各种思绪瞬间在他的脑海里纠缠蔓延,但下一个瞬间,一种不妥的感觉袭上心头。
转头看去,就在他分神对付看守老头的短短时间里,麒麟王已经再次稳住了阵脚,在他的抵御之下,那尖利的锥子已经脱离了他身体的范围,眼看就要被推走。
“雕虫小技!”摆设微怒,明白刚才看守老头只是为了分散自己的心神。于是不再理睬他,专心对付麒麟王。
但分散了一部分力量锁住看守老头之后,能给予麒麟王的压力就显得单薄,摆设几次捏诀提升阵法的力量,都奈何不得这两个家伙。
一咬牙,摆设又逼出了一滴鲜血。皇族之血本就是珍惜之物,将其输入别人的体内,对皇族本身也是一种巨大的挑战,每次施法都只能赠与几滴,且施法过后,皇族的身体受到伤害,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恢复常态,而自此期间,皇族体弱,遭到意外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暗杀、投毒、疾病,任何一种都能让陵光江山易主。因此,虽然赠血看起来是一种方便的提升本方实力的手段,但历代皇族很少有大规模赠血的行为出现,这也让皇族之血变得更为珍贵。
作为神羽的心腹,又是这一次行动的重要首脑,摆设是本代神羽唯一一个赠与皇族之血的人物,也因为这样,让摆设对神羽更是忠心不二。但即使如此,他也只有三滴。
抛却本身的肉体,练习这如同烟雾一般的秘法,就需要一滴皇族之血来维持灵魂的稳定不灭,在肉身化烟之后,能根据他的意愿重新组合。而现下逼出的第二滴,也就是他能够用来对付他们的最后一滴皇族之血了!
不过这都已经不要紧了。
这一滴血,这最后一滴血,必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摆设忍不住笑了。一战定乾坤,只要收服了这两个家伙,不,只要收服了其中的任何一个,以主上的神通,在这陵光大陆上就再也不会有任何可以威胁到他的人或事了。主上的皇位稳如磐石,自己存在的意义也就已经完满,有没有皇族之血也就没关系了。是啊,倒时候,也就再也不需要他出阵战斗了,一切都将画上句号。
一切都将结束了。
满意地看着自己最后一滴可以逼出来的皇族之血融入锁妖塔,摆设觉得一阵虚弱。比起**之位上的蛇人战士,逼出体内的皇族之血对他的消耗更为剧烈,他控制着自己的身体不摇晃,手中的锁妖塔果然发出了更为深厚的威压。他能感觉得到,那将是无可抵御的。
“啊!”麒麟王一声长嘶,锥尖已经扎入了他的眉心,一丝鲜血从额角淌了下来。
而看守老头则呆立在原地,丝毫都没有上前帮手的样子。
摆设冷眼看着这两个应该是陵光大陆最伟大的生灵,心中充溢着一股感慨。即使是这样强大的生灵,在主上的谋划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