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睹得此幕,唐一与唐二俱都心颤,再也讲不出一字,只听那男子说道:“此物既然有些瑕疵,我便重新融炼一回,补上这缺憾!”说着便将火焰渐渐收紧,向三团液体挤压而去。
只听低沉的闷雷之声连珠价的响起,三团液体被催得不住碰撞摩擦,冲突之间,便有袅袅青烟冒起,辅料中的负面质地已是消除殆尽,三团液体亦是由被动冲撞变为主动吸引,施施然相融相合,成就一体。
那男子收起天火神通,院中灼热骤然消退,众人顿觉清凉无比,皆是长出了一口气。无相幻剑失了火焰炙烤,渐渐又化气态,直至消没不见。
老黑早已喜翻了天,暗叫道:“唐门三杰又如何?还不是一样排着队为黑爷炼器,黑爷自有傲骨,可从来未曾求过他们。”嘴上却放得恭敬无比,老老实实说道:“还请前辈放开这法器的束缚,在下试演一二,也好见证前辈的神奇手段。”
那男子笑了一笑,老黑只觉心神一松,已是拿回了无相幻剑的运使权力。它又眉花眼笑谢了两句,便迫不及待往剑中钻去,谁知身子刚刚没入,便惨嚎一声,又急急跃了出来,满地打滚,不住哀叫,身上已是多了无数水泡。原来,那天火神通虽去,剑上高温犹存,竟将它烫得无比凄惨。
几人顿时惊呼,连忙围拢过来,为它涂抹伤药,细细查看之下,见它只是皮肉受创,根基未损,这才松了一口气。
老黑心知这男子乃是有意惩戒,稍一平复,便强忍伤痛,讪笑道:“前辈手段出神入化,令人叹为观止,便是不试,我也……我也放心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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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融炼之法,最难的关卡便在分拣材料一项,这男子行来轻松,三次融炼,只怕根本不在话下,就算四次、五次,亦是大有可能,比之两位同门,已是超出了一大截。但唐二却兀自不服,只恨恨道:“老三,你也别得意!说到底还是老家伙偏袒于你,我若有这天火在手,也不见得就比你差了!”
那男子喝道:“你一口一个老家伙,可是忘了师父的养育教导之恩?也罢也罢,今日总让你心服就是!”微一沉吟,又道:“你此番前来,必然携了最得意的作品,我们便比上一比,且看谁炼的法器更为强绝!”
唐二正有此意,张手一摸,便有一锤一剑现出,皆为九品之列,其上宝光内蕴,灵气郁郁,比田砚手中的定天弓只强不弱,乃是九品中的精品。做完这遭,他又叫道:“师姐,却还等些什么?难道这就认输不成?”
唐一亦是按捺不住,便将昨日与田砚放对的灰砖与黑球拿出,说道:“老三,你适才那一手虽然惊艳,实则我也不甚心服,你有此能耐,大半都是享了师父的好处,你身上有什么干货,尽管拿出来就是!”
那男子竟苦笑一声,现出几分落寞之态,叹道:“九品,都是九品,世人只道九品法器厉害,但凡持得一件,便要耀武扬威。殊不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你们瞧不上的东西,不见得就弱了!”话音才落,周身已是光华大放,涌出万千细小方块,将整座庭院塞得满满当当,竟都是一品法器,组合叠放之下,成一座高大巨人,静静矗立,遮天蔽日。
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得目瞪口呆。须知人之心神,始终有其极限,对常人来说,分心二用,便算极为艰难之事,修者神魂壮大,自比常人超出许多,但一人同时运使十来件法器,已是十分勉强,只怕相互牵绊之下,威能就要大减。如今这男子一气摸出上万法器,虽然都是一品,对心神的消耗却恐怖得难以想象。若换了在场随便一人试来,只怕脑袋立刻就要搅成一堆浆糊,变作痴呆傻瓜。如今却见他神色如常,大见轻松,也不知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唐二连受打击,已然有些癫狂,怒吼道:“这厮又在故弄玄虚!还不并肩子上,砸他个稀烂!”手上一锤一剑应声飞出,往那法器巨人打去。
唐一微一踌躇,亦是将灰砖与黑球抛了出,猛力撞去。田砚一行受邀而来,此刻自然不能退缩,那边厢法器拼斗,威能四溢,已然插不进手,便齐齐往那男子冲去,攻打本体,一旦功成,那法器巨人自然崩溃瓦解。
那男子哼了一声,也不知使了何种法门,干扰之下,唐一与唐二手上的四件九品法器已是运转不灵,极难操控,与先前抢夺无相幻剑的手段如出一辙。如此一来,威力已是去了大半,被那法器巨人堪堪抵挡在外,难得攻近。至于田砚几人的攻势,他则将天火神通使出,迎了上去。
田砚早有防范,山河镜法相一现,已将火焰阻挡在外。山河镜并非六道之物,本身又是一件至宝,凝就的法相自然不怕这火劫神通,保得一行人安然无虞。田砚腾出手来,摸出定天弓,电射而出,老黑亦是操控无相幻剑席卷而去。
只是那男子的手段好似天生就克制法器,这两样攻势打出,才出山河镜法相笼罩的范围,便仿佛陷入泥沼之中,缓慢无比,若不是那男子还要分心操控法器巨人,干涉另外四件九品法器的运转,只怕转眼之间,就要夺了过去,反制而来。至于小水儿与越婉儿两人,一人的能耐全不在动手斗法,一人道行太过差劲,出手虽然不遗余力,却没什么威胁可言。
那男子轻松闪过攻袭,哼道:“竟是天外来物,果然有几分能耐。”身上又有无数细小方块涌出,组成一座个头小些的法器巨人,往山河镜法相直撞而去。
田砚连忙摸出陌上信物,紫光闪现,便将这一尊小法器巨人上半身笼罩,其内万千一品法器顿时变轻,冉冉飘起,巨人再不成形,只余一双腿子冲过来,被法相轻松挡下。
只是陌上信物亦为法器,虽为传承之物,只受田砚驱策,却仍旧逃不过那男子的干扰侵袭,再有紫光射出,同样变得缓慢无比,好在这一尊小法器巨人已然飘走了许多,一时不得复原,田砚又不顾惜极品道晶,胡乱射出,总算多有命中,这小法器巨人散失的部分便越来越多,已然不成气候。
那男子眉头微皱,动念之间,小法器巨人中的万千细小方块再不聚合,而是铺散开来,齐齐攒射。陌上信物的效用顿时大减,虽然不时也能命中,却只能笼罩十来个小方块在内,面对这庞大数量,实是杯水车薪,济不得事。
老黑见状,又将流光沙漏摸出,亦是不计成本,乱打一气,虽然也如陌上信物一般,命中的目标不多,但聊胜于无,总能略略做些抵挡。加之田砚又将千层礁垛在身前,多加防御,一时之间,安全倒是无虞。
到得此时,田砚已是手段尽出,怀中的同心剑果虽然已将果汁蓄满,但此时天火神通笼罩院内,高温难耐,真要喷出,只怕立刻就要烤成青烟,全无作用。这男子不过第八境神游的修为,竟靠着神奇手段,应对众人联手,兀自占得上风,单论实力,恐怕已不弱于一般的长生中人,思之不禁令人头皮发麻。
斗过一阵,众人仍是不得寸进,见那男子施施然背手而立,意态轻松,已是焦躁无比。田砚这边身家豪富,极品道晶流水价的花出去,也不觉特别心疼,倒还撑得过去。唐一与唐二那头却无这等深厚家底,操控四件九品法器,损耗又巨,不过七八个来回,已是暗暗叫苦不迭。无奈主动尽在人手,脱身已是不能,只得打肿脸充胖子,忍着心头滴血,继续硬抗。
如此又过一阵,两人的极品道晶终是花用得清洁溜溜,手上的四件九品法器失了好货灌注,威能又消去一截,那法器巨人步步进逼,不多时候,已是裹上身来,将两人制得动弹不得,四件九品法器也被那男子夺了过去,静静悬浮在空,再不稍动。
那男子腾出手来,除了禁锢两人所需,万千细小方块皆是飞上半空,铺天盖地,往山河镜法相攒射而来。田砚这边孤军奋战,压力陡增,不过一回齐射,山河镜法相已是颤动不休,天火神通汹汹涌动,只待择人而噬,覆亡就在顷刻之间。
田砚多历生死险境,此刻砚脑中反而分外清明,望着身周烈焰肆虐,忽就想道:“我那水炼之法乃是以豢养分光鱼的液体为根基,本就不惧高温炙烤,何不使出来一试?”心念一动,顶门之上便有一团水波浮现,倏忽冲了出去。
那分光鱼身具至阳之力,光热之效亦是恐怖非常,当年乔飞飞不过稍一触碰,一只手便被烧糊,也不见得就比眼前的天火神通差了,这水波既能与分光鱼亲密共存,用在此处,果然生出奇效。只见涌动之间,已是摊作薄薄一层,火舌吞卷其上,微微流转,依旧晶莹剔透,不见蒸腾散失之相,守得极是稳当。
只是田砚的水行修为不过第四境明窍,太过低微,这一道清凉屏障虽伫立无碍,无奈规模太小,将他一人护住,已算勉强,再想保得身边人等不受烈火吞噬,却是千难万难。他眼见山河镜法相又受一击,已是摇摇欲坠,脸上抽搐,咬牙暗道:“一人独活,又有什么兴味?待会儿狠拼一场,一起去了就是!”想起远在人道大陆的方月娥与博忘雪,眼圈儿顿时通红,心中叹道:“这时候她们会不会正在想我?”
那男子见得这一手,却轻咦了一声,手上操控的火势竟缓了几分,说道:“竟是水炼之法,质地纯正得很。”言罢又是一叹,续道:“可惜道行太低,济不得事。”烈火又复汹涌,只待山河镜法相被掀飞,就要长驱直入。
小水儿乃是水行成精,一身道行不利比斗,无甚杀伤,对修行水法之人却有天大的好处,与各种水类皆可亲密相融,增益效用。如今见田砚的水炼之法竟然不惧这劫火,心念微转,已是大喜,叫道:“大哥,我虽打架不行,帮你耍水,却不在话下!”话音未落,身上已有一道黑潮卷出,与田砚的炼水一遇便融,全都化作透明颜色,只瞬间功夫,这一道水障的面积已是大涨,辟出一片清凉之地。
这水障刚刚成形,山河镜法相便受不住攻袭,翻滚抛飞,火舌狂暴而来,皆被阻隔在外,未曾漏进一丝一毫。几人死里逃生,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只见四周的火焰齐齐一顿,骤然消退,竟被那男子收了回去,天上的法器攻势亦是放缓了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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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自炼()
田砚心中虽然诧异,却顾不了那许多,忙将山河镜法相召回,全力抵御,只听那男子哈哈一笑,拍手道:“如此倒也勉强够了,想不到我还未曾出门,竟有好事主动寻来!”天上的万千一品法器又是全力发动,先前夺下的四件九品法器亦是加入战团,齐齐围攻,打得不亦乐乎。
田砚与小水儿这番努力,虽免去了火焚之厄,但眼前的局势却依旧糜烂不止,再勉力抵挡片刻,山河镜法相又复抛飞,那些细小方块哗哗汹涌,已然缠上身来,几人皆是失了行动之力。趁这空当,田砚却将两枚同心剑果持在手中,暗待机会,只需那男子一个疏忽,稍稍放松管束,便可实施突袭,反败为胜。
那男子却并不理会他们,施施然走到唐一与唐二面前,淡淡说道:“师姐,师兄,你们现下可服气了?”
唐一颓然道:“老三,不管你信不信,今日见你这番能耐,师姐打心底里还是舒坦的,师傅有意栽培你,你也足够争气,让人说不出闲话。”顿了一顿,又道:“师弟,你怎能同时操控如此得多的法器?我竟然全没个头绪,还要向你请教一二。”她性子高傲,向不服人,如今这请教二字一出口,只觉自家的身形凭空就矮去一截,心中尽多苦涩。但炼器一道乃是她生平最最看重之事,是为人生追求,如今遇上窦疑难解之处,便好似心里起了个疙瘩,痒得无以复加,却偏偏抓挠不到,端的难受,这请教二字,又是不得不出口。
那男子微微一笑,问道:“师姐,法器成就,皆由原胎炼制而来,敢问何为原胎?”
一边的唐二实则也是心痒,见他还要卖关子,失落之下,已是顾不得深陷人手,怒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儿不成?输了便输了,也不用受你羞辱!”
唐一却老实答道:“蕴有道力不散之物,即为原胎,自可炼制成器,引道力外放,展现威能。”此乃修行界的常识,人人皆是晓得,但她见这男子问得郑重,此刻讲来,却忍不住心中惴惴,竟忍不住加了一句:“师弟,我说的可对?”
唐二又怒道:“此乃天经地义的道理,师姐,他这般儿戏,只怕是在糊弄我们!”
那男子并不理会,又问道:“师姐,可曾有哪本书上讲过,原胎是死物还是活物?”
唐一顿时一愣,半晌方道:“这个……倒是未曾讲明,只是炼器之法多有需要分裂筛拣之处,若是活物,痛苦万分不说,只怕……稍有疏忽,就要身死道消,谁又有胆量去试?”说到此处,心里悚然一惊,失声道:“老三,你……你……不会……”
那男子苦笑一声,叹道:“痛苦万分,果然是痛苦万分。”缓缓除下上衣,便见他颈脖以下,皆是密布极为细小的突起颗粒,远远望去,好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十分恕�
看到此幕,唐二已是发颤,大吼道:“你这个变态!疯子!你还是不是人!”
唐一却是潇然泪下,哽咽道:“老三,我原本以为自家向道之心已是极为坚定,不想……不想在你面前,却似小儿过家家一般。你……你痛不痛?”忘形之下,竟要拿手去抚摸,不想身形被制,全然动弹不得,只得黯然作罢。
那男子见状,微微一叹,心念一动,细小方块尽皆散开,已是解了两人束缚,说道:“修者天地精华,引道力入体,存蓄在身,更能自主修行,不住壮大,正是一件绝好的道胎,旁的死物,万难相较。”
田砚一行听得此言,这才明了几人话中所指,骇然之下,皆是惊呼出声,只觉胸口咚咚巨响,一颗心都要跃出了腔子。
只听那男子又道:“我这一件活法器,与万千一品乃是配套,有放大心神,增幅操控的效用,既可心分万用,运使无碍,又能侵扰别家法器运转,抢夺控制权力,你们先前不明就里,正是着了这道儿。”
唐二再受冲击,心神已是紊乱,此刻竟狂笑道:“我这个傻子,我这个大傻子!我怎的没想到?我怎的就想不到!”嘿哈一阵,又怒道:“老头子是个变态,你更是个变态,你们两个杀千刀的,变着法子来折磨我!”言罢竟往那男子扑去,意欲再打。
他此时脑子浑噩,全不济事,那男子微微伸手,便将他提在手里,冷冷道:“师兄,你一口一个变态,一口一个疯子,可是觉得我走些旁门左道,入不得你的法眼?”
唐二并不答他,只是变态疯子骂个不停,手脚乱抓乱蹬,还想动手。那男子哼了一声,说道:“堂堂正正的手段,我也是不缺的。你有没有想过,此地车水马龙,热闹喧嚣,怎的我们斗得激烈,却没人发觉?”
唐二不曾会意,还是辱骂不休,唐一却心头大震,四下里打量一番,便惊叫道:“这不可能!老三,你休要胡说,这绝不可能!”但见那男子往自家望来,目光极为平静,心里便是一虚,当即冲天而起,往上方探去。
她升腾不过百丈,便遇一层无形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