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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鸿不过是联想,而姜缨却是已经可以肯定,这黑衣人的身形动作,分明是个见过的,再加上对方对自己的秘密武器的了解,那么答案呼之欲出。
这人,就是去年夜闯清梧苑,并要放火烧楼,反被自己泼洒了一头的赤蝎粉的家伙吧!
难怪他要来报复自己呢?果然身为皇室中人,就不把寻常人的命当回事了吧?
看这箭雨重重的架势,若不是和杜鸿在一起,自己,怕是不死也要落在他手里了吧?
再瞧这位的模样,也不过二十来岁,面目算得英俊,额头处还与高宏有几分神似,只是神情阴鸷,瞪着姜缨的目光如冰刀霜剑,似乎要在姜缨身上戳出几个透明窟窿来。
想必这位一等面目能见人,就心急火撩地赶过来报复吧?
姜缨自杜鸿怀中挣开,瞄了眼高寒手下两个侍卫的惨状,却是笑道,“这位公子可要这千蛛万蝎粉的解药?若是没有解药,你这两位手下,怕是也要休养数月…”
日日见着自己两个手下的惨相,就提醒着这位当日他那狼狈而走,缠绵数月的症状,何况,眼尖的姜缨已经瞧见了,高寒那开始红肿得跟猪蹄一样的的手背…
想来尝过那滋味的人,也不想再尝试一次了吧?
呵呵,想要解药么?
那就拿解药来换吧?
“解药交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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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六解药()
姜缨那目光有若实质,在高寒的手背扫过一眼之后,高寒方后知后觉,火速将那只沾了药粉的手放到身后。
恼恨地瞪着对面,天光朗朗,这小丫头的模样在他面前一清二楚。
身条细长高挑,年纪虽不大,个头已经比寻常的女子略高了,只不过模样清淡得很,那张脸上还带着婴儿肥,长眉浓黑,眉宇间显得比寻常小姑娘要凌厉一些,除此外再无特异之处,看不出有何吸引堂堂定国侯爷的地方,也绝看不出来,这小丫头居然还是个蛇蝎心肠,下手狠毒的小妖女。
想起那夜里中了毒粉,又被这妖女伺机在背后一推,自己堂堂一个王爷之子,居然就那般狼狈不堪地滚落到阶梯下头,若不是心腹见机得快,只怕自己主仆二人就要陷落在保国公府,虽然若是说出真实身份,性命肯定无忧,但一场大大的丢脸却是绝对的。
就连远在西部的定远王府,怕是都会受了影响。
那宫里的好皇叔,可不正是瞪大了眼睛,正细细追寻定远王一系的错处呢?
而在定远王府里,想要他死的人也应有尽有。
何况那刁钻的毒粉,让他差一点就瞎了眼,毁了容,好几月都不得出门见人,还被杜鸿这厮找上门来嘲笑,这仇恨一桩桩地,都记在他心中的小黑帐上呢!
若是姜缨知道了高寒的想法,定然会嗤之以鼻,既然怕被捉,就莫要做奸犯科啊?
好好的你一个王爷之庶长子,深更半夜地跑到人保国公府里来放火,自己当了贼,还怪人家下手狠。天下可有这般的道理?
高寒咬牙切齿瞪视着姜缨,冷笑道,“哼,换什么解药?杜侯爷身上的可是要命的毒,你的那点药粉,还死不了人!你想要解药,自己走过来换。”
手抖得已经拿不稳武器的侍卫甲乙内泪满面,心中狂吼。
公子爷啊,这药是不要命,但这痒起来。也跟要命差不多啊!
更何况那位是定国侯爷,皇上的信臣之一,他要真有个万一。咱们这些人都落得个死啊!这里是京城,可不是在咱西边王府境内啊!
姜缨眸光微闪,唇边泛起一丝冷笑,“寒公子莫非是说笑么?杜侯爷与我非亲非故,我为何要用自己为他换解药?嗯。说到这儿,我倒是奇怪,小女子与公子素不相识,着实不知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公子,公子居然要带着这么多侍卫来为难与我?莫不是欺我国公府无人么?”
高寒与姜缨这仇结得虽大,但却是见不得光的。别说是让高寒自己当众说出来,就算是姜缨指着他说那天的黑衣人是他,他都不能对着定国侯承认的。
闻言不由得语塞。半晌才嗤笑道,“非亲非故?杜侯爷,这就是你拼命维护的女子?不知你此刻做何感想?”
说完又是冷笑数声。
杜鸿伸手将已经走上前两步的姜缨拉了回来,凤目半眯,轻蔑地看了看对面一众人等。“我与三小姐的事,何劳寒公子操心…”
目光又转回到姜缨身上。却是变得柔和了许多。
此时虽非亲非故,总有一朝,小缨缨会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杜顺却是担心着杜鸿臂上的伤势,忍不住开口叫了声侯爷。
杜鸿笑道,“杜顺莫担心,大不了回头本侯爷进宫去求皇上,相信宫中太医会有办法的,就算是太医解不了这毒,也能让皇上看看宁远王府特有的奇毒,本侯爷就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这话说得就十分诛心了,宁远王府特有的毒,连皇宫中本事最高的太医都无能为力,那皇帝本就多疑,自然会琢磨了,宁远王府是想做什么?用这奇毒去要谁的命呢?
皇帝会相信宁远王造出这毒来,只是为了对付个小丫头或是小侯爷么?
高寒脑子转得快,自然也想得到这方面去,不由得大怒,指着杜鸿道,“杜鸿你信口雌黄!…”
其实那箭上的毒也不过是比较一般的毒性而已,就是霸道了些,若无解药,会让受伤肌肤溃烂难愈,只能以刀剜肉,这样就算伤好,也会留下难看的大坑。
本是高寒命人找来,好回报那夜的怪毒的,哪里说得上是宁远王府的特制?
久已不发声的姜缨却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寒公子,你此时交出解药,还有可能全身而退,我想小侯爷应该不会追究的,…”
很明显的,高寒对于杜鸿,也就是能言语上冒犯下,那毒箭也是用来对付姜缨的,不过是杜鸿正好赶上了而已。
反过来,高寒身为质子,关系着皇帝和宁远王府间的平衡,杜鸿就算是把高寒拿下,最多不过是让高寒再受些责罚而已,并无关痛痒,这两人之间,其实是谁也不能拿谁怎么样的。
所以现下高寒老老实实地拿出解药,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高寒磨了磨牙,一对上姜缨,他的心火就不是一般地旺。
“给我拿下这云家的妖女!”
如今怎么算都是自己这边人多,且杜鸿还受了伤,就不信连个小丫头都抓不来。
姜缨在心里翻个白眼,这高寒难道是跟云家女子有仇么?
啊?
忽然一个念头闪现在心头,莫非,这高寒是因为当年八皇子的心中所爱是云缈,所以才这般恨云家人么?
高寒手下两个完好的,还有两个身中赤蝎粉的,其实心中都不大情愿上去和杜侯爷为敌,毕竟在荒郊野外下手,和当着定国侯的面动手,可是两回事,但主上有令,又不得不从…
双方战事一触及发,忽然旁边草丛里,传来几声嘿嘿笑声。
众人齐齐转头去看,却是身着身袍,头梳道姑髻的小道姑妙媺。
“我看你们都莫要打了,…不如一道上山去喝茶吧?”
小道姑笑嘻嘻地,笑容还透着点傻气,却是带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杜鸿目光微闪,唇角带笑。不用四处张望也明白是怎么回事。
而高寒这个来京城不过一两年的人就有些不明情况了,正待怒喝这莫名其妙的小道姑,却听四面嗖嗖声响,已是多了十数条青色身影出来,将几人围在中间。
各人俱是身形精壮,手持武器,一身的道士服色。
可不正是白云堂的护观侍卫么!
白云堂在大昭朝的道观里,并不是最大的。
论起道法高深,白云堂也不是最有名气的。
然而白云堂在大昭朝,却是个最不好惹的道观,没有之一。
白云堂的山规里有一条,就是在白云堂的地界里,不许私自打架斗殴杀人害命等事,有犯者,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平民百姓,一律照山规处置。
象高寒这样,带着侍卫企图射伤人命,就是犯规极其严重,情节极其恶劣的了。
若不是看在他是宁远王的庶长子的份上,这位怕是要直接关在白云山的下院苦牢里,背上十年八年的砖了。
不过,即使白云堂观主玄止真人当着高寒的面儿,说出给他的惩罚,只不过是在白云山禁闭四十天,高寒还是咆哮如雷了一阵,直嚷着要见碧灵真人。
碧灵真人说起来,算是他的亲姑奶奶。
可惜这位亲姑奶奶却是对这位侄孙子毫无兴趣,直接回绝了不见。
形势比人强,高寒最终还是老实地交出了解药,并在白云堂侍卫道人的强力护送下,带着他的几个侍卫去了下院。
当然,姜缨也把赤蝎法的解药拿了出来给他们解毒。
悲摧的某人,计划失败不说,在道观里禁闭的苦日子即将开始。
其实认真算起来,杜鸿也是触犯了山规的。
他不该在离白云堂这般近的地方乱摆摊烤肉。
白云山下那般多做小生意的,都没谁敢到山腰和山上来,不就是因了这山规么?
不过杜鸿的态度跟高寒比起来,却是天差地别。
先是谢过了侍卫道士们出手相救,又谦虚地表示,“杜鸿此次有违规冒犯之处,愿受山规处罚,到下院禁闭,绝不多言。”
唉,话说侯府里多了温婉娘这个外人,杜鸿最近都不老爱回去了。
若是能住在下院离得这般近的地方,说不定还能时常溜出来看小丫头哩。
玄止真人反倒微微一愕,有些无语。
却是没让杜鸿心想事成。
“杜侯爷日后切莫再犯便是。倒不用禁闭了。”
这杜侯爷,禁闭不是你想关,想关就能关啊…
虽然表现得这般心悦诚服,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那,本侯身上有伤,可否在下院客房里静养几天?”
杜鸿反正就是一千万个不想走啊,眼看着小缨缨似乎对他的态度有了变化,打铁当然要趁热了么。
这帮年青人啊!
玄止真人心中摇头,只得无奈地应了。
姜缨回了自己的小院,因在地上滚了一圈,模样也有些狼狈,手脚上有些擦伤,怕院里的人大惊小怪就没有把发生的事跟她们说,只道是自己在路上摔了一跤。
重新梳洗换了衣服,歇了一夜。
第二天才起床,就见小道姑兴冲冲地跑来,说是她师祖碧灵真人,愿意见姜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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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会见()
碧灵真人那是什么样的人物,这几十年来一直在观里清修,几乎是避世而隐,一年能见着的时候也就是有限的几次讲道罢了。
莫说是姜缨这样的贵门小姐了,就是皇帝皇后想要见这位,三次里能有一次见就是不错的,其余人等更是统不理会。
如今却肯见姜缨,倒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心想事成,姜缨乐得眉花眼笑,给了小道姑一个大大的拥抱,连声称谢,“好妙媺,真是多谢你啦!”
肯定是小道姑在她师祖面前为自己美言了,不然自己一个国公府的庶女,何德何能得能真人的的指名会见?
小道姑圆圆的脸上泛起淡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呵,呵,其实是师祖自己说要见你的。”
她是想多说几句好听来的来着,不过,还没轮到她说,师祖就自己开口说要见小缨了。
“师祖还问了昨天咱们说过的话来着,嗯,不过,我记性不大好,好些话都忘记了嘿嘿。”
姜缨心中一动,哦?
难道是昨天自己出主意把那恶心的一家赶走的缘故么?
姜缨仍然是笑道,“反正要多谢你了,菱叶菱枝,还不快去拿刚做好的点心来,好好招待咱们的小仙师。”
两丫头脆声应了,果然香茶细点地端上来,小道姑乐呵呵吃了一点子,却是愁眉苦脸,“昨儿吃肉吃得太多了,好象顶住了。”
丫头们听了都忍不住发笑。
小道姑吃喝的时候,姜缨忙收拾了一番,换了身素淡雅致的衣服,没带多余的饰物。瞧着这一身应该可以了,这才随着小道姑出了房门。
刚好见院中袅袅走进来两人。却是云柳带了个丫头过来。
云柳一身秋香色素服,身条纤瘦,眉带忧愁,看着就是弱柳扶风,一吹就要倒的模样。
目光相对,瞧见姜缨这架势,不由得就是一怔。
眸光微闪,言语轻柔,“三妹妹,这是要出门去么?这位小道长是…”
来了这几天。倒是听说了这位三妹妹,恢复了当年在乡下的野性子,时常地山上山下的乱跑。原来倒是真的。
“这位是妙媺小师傅。我们正要出去,二姐姐若是有什么事,就等我回来再聊吧。”
姜缨冲着云柳施了个礼,“菱枝菱叶你们好生招呼二姐姐。”
脚下未停,就朝着院门走去。
小道姑笑嘻嘻地。也略好奇地瞅了云柳一眼,只冲着云柳微微点了点头,二人便一道出了院子。
望着二人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云柳不由得咬了咬下唇,面上虽淡然,心里有些不快。
看这小道姑衣着也是寻常。想来不过是白云堂里寻常可见的小道姑,姜缨居然丢下自己这个亲姐姐不理,而陪着小道姑出去?
“三妹妹跟那位小师傅出去。可是有什么要事?”
虽是这般问,心里却是认定了这野丫头定然是跑到外头疯玩去了,哼,愚蠢无脑的村姑,也不怕被府里给遗忘在了这山里。修一世的身,养一辈的性。
菱枝心直口快。“说是碧灵真人要见我们小姐。”
碧灵真人那可是真正的皇家贵人,如能蒙她青眼,说不定三小姐日后还有好造化。
罗嬷嬷听了声音也从厢房出来,这院子小,有一点动静都能听见。
“菱枝,还不块去给二小姐端茶来。”
罗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老人了,对这位二小姐的性子摸得准,这位看着柔顺,实际么…
还是莫要让她知道太多才是。
云柳微微一笑,向罗嬷嬷道,“罗嬷嬷不用客气,…原来,三妹妹竟有这般本事,连碧灵真人都这般高看一眼呢。”
原只当到了这道观里就没什么想头了,却是没料到还有碧灵真人这一岔儿啊?
云柳虽然在京城住的时日不长,也是略约听过碧灵真人大名的。
罗嬷嬷笑呵呵地道,“想是三小姐在这里住得日子长了,碧灵真人偶然想见见这般大的姑娘们吧。”
呵呵,三小姐可是有凤命的,自然容易得贵人看重,可不是二小姐这种寻常庶女能比的。
云柳目光闪动,又试探了几句,罗嬷嬷说话滴水不漏,全然得不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弄得云柳郁闷非常,只得暂时退败回自己院里。
等召来了随行婆子一问,更明了那碧灵真人的尊贵。
登时对姜缨各种羡慕妒嫉啊,咬牙暗下决心,一定要从这位便宜妹妹身上入手,给自己谋些前程!
云柳这番心事挣扎,姜缨却是半点不知,对于这位二姐姐的观感,也不过是熟悉一些的路人罢了,而且自从在郡王府里见了云柳的作派之后,姜缨森森地感觉到,跟这位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着实相处不来。
就是只见了云柳一面的小道姑,在路上没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