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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大师兄的实力,也许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李霄鸣试着安慰对方,只是在这危机四伏的北域,他也没什么底气。
“如果七天后,还是没有大师兄的消息,我们就自己行动。”于芯看着窗外的飘落的飞雪,斩断了心中的乱麻。
“师姐,你已经发现苏师姐的去向了吗?”李霄鸣感到有些意外。
“还没有,不过于宗主给我的‘诸天缚命轮’,这几天有了点反应,相信她应该很能察觉到这股联系,只要做出回应,估计就可以指引我们找到她。”
这时候,突然有两张淡黄色符纸朝他们飘来,于芯的剑意勃然欲发,很快又收敛起来,如果换在别的地方,她已经和对方生死相见了,但这是在北域。
这两张符纸就是“冥神贴”,来自冥神教,只是不同于她以前见到的,上面附着的真元非常稀薄,没什么杀伤力。
“这位道友有何指教?”这名修士对着于芯说道,刚才就是他发出的冥神贴,只不过这里的修士,每人都收到一张。
于芯和李霄鸣伪装成两名参客,和酒楼上的其他修士,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但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还望道友海涵,在下的师兄刚刚有些失神,所以才反应有点过激。”李霄鸣马上起身赔礼道。
来自冥神教的修士,神色有几分阴冷,不知道是不是受所修功法的影响,“是在下误解了,明日如果方便的话,就请到武斗场观战。”
“这种事怎么能够错过,我们师兄弟二人向来都很喜欢武斗场。”
那个冥神教的修士离开后,于芯看了一眼冥神贴,“你明天打算过去?”
“来北域如果不去一次武斗场的话,岂不是很遗憾?”
“那不过是同道之间的比划,又不是生死之战,谈不上非看不可。”
“虽然是这样,可还是很想去见识下,话说师姐以前看过吗?”
“我听说过不少,倒是没有亲眼看过。”
武斗场内,在二楼观战大厅的两拨修士,气势针锋相对,奇怪的是人多的一方,反而落在下风。
李霄鸣和于芯就混在里面,他们这一方,为首的几个是冥神教的修士,剩下的都是散修,和对面比起来,可以说是乌合之众。
人少的一方,气势凝而不散,细细感应可以发现,其中剑意弥漫,彼此相融,尽管对面人多势众,仍然被他们全面压制。他们正是来自雪隐宗的修士,可不是对面这种临时凑数的能相提并论。
不过冥神教这边人多,总不至于太难看,纵然敌不过对面的气势,他们也还是强装出一副藐视对手的样子。
很快前两场已经比完,看客们的情绪被充分调动,尤其是世俗民众,瞪圆了眼睛,嗓子也变得有些嘶哑。接下来的两名修士,分别来自冥神教和雪隐宗,虽说这两人只有化阴后境的修为,但他们代表的意义却非同一般,因为这是年轻一代佼佼者之间的较量。
管事开始介绍这两名修士,不过这时四周忽然安静下来,来自冥神教的修士,毫无征兆地倒在地上,管事上前查看,发现此人七窍流血,已经身亡。
看台上冥神教的几名同门脸色大变,一人惊呼“简师兄!”,他们想要上前查看,只是因为有阵法的阻拦,无法进入,于是便怒不可遏地看着雪隐宗众修士,这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大战一触即发。
李霄鸣和于芯默默退出老远,接下来他们可不想参与,如果被人识破他俩的身份,估计下场不会比倒下的那位冥神教修士更好。
不过,接下来更加不可思议的事出现了,管事也跟着倒在地上,同样是七窍出血,很快便没了气息。
一道强大的气息笼罩着武斗场,刘供奉的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什么人敢在这里造次?”
许多世俗中人,当场被震昏了过去,在这犹如天威一般的气息中,没有人能够保持镇定。
武斗场是天门的产业,在北域当然没有人敢来生事,就算是离这里不远的雪隐宗,也同样如此,一直以来都保持着足够的克制和敬意。
冥神教和雪隐宗的修士,现在也顾不上争锋相对了,事态的发展超乎想象,如果被天门认为和眼前的事有关,他们所要面临的,可不是简单的问询。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深深的畏惧,便默契地收敛起来,没有再发出一丝声息。
刘供奉正借助武斗场的阵法,寻找在这里滋事的敌人,他不信对方能避得开阵法的探查,天门的地界,可不是谁想来就来的。
轰隆,阵法上出现一阵震荡,光芒开始溃散。
刘供奉一个闪动来到半空,一道隐晦的气息正朝西面遁走,速度奇快,看来对方隐藏不下去了,只是这个陌生的气息非常强大,不在他之下,他还是追了上去。
李霄鸣和于芯只好提前离场,遇到这种突发状况,他们也别无选择,虽然觉得没看到最后一场对战,着实有点可惜。
这两天,他们穿梭于拥雪城各处,试图寻觅大师兄的踪迹,可是一无所获,便猜想着,也许左亦青发现了别的线索,已经离开这里。
“请留步。”一道有些阴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转过身,发现竟是之前遇到的那个冥神教修士,对方身旁站着一个人,从散发的气息可以分辨出,这两人来自同一个宗门。
“有什么指教?”于芯淡漠地应道。
“指教不敢当,本教打算在城外和雪隐宗切磋一番,不知道两位道友有没有兴趣前去观战?”在这名修士看来,于芯那天露出的剑意很纯粹,应该是个心高气傲,实力出众的散修,值得拉拢一下。
“什么时候?”
“今日午时。”
“哦,那可对贵宗有些不利。”于芯想到冥神教的一些禁忌,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本教传承几千载,又岂会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畏首畏尾。”冥神教的修士傲然回道。
“也罢,在城外什么地方?”
“城西五十里处的浴雪台。”说完拿出两张冥神贴,这显然和上次的有很大不同,上面的纹路更加精致,散发的气息也强大了不少。
于芯看着手里的冥神贴,知道远不是之前能比的,上次的只不过是残次品,现在她手里这两张,激发后可以令修士的战力陡增两分,这次冥神教为了壮大声势,也下了血本。
李霄鸣接过一张冥神贴,上面的气息阴冷而浑厚,看来并非凡品,“师姐也会对这种事感兴趣?”
“城外自然不同于城里,去看看也没有太大关系。”于芯似乎突然来了兴致,这场私斗显然不同于武斗场里。
浴雪台其实也没什么出奇,不过是方圆百丈的石台,比较平整而已,一般在这里也见不到什么人,今天却突然出现了二十几名修士。
一方是气度凛然,自具威势的剑仙,另一方则气息驳杂,难以成势,尽管人数上要多一些。
李霄鸣混在人群里,打量着雪隐宗的修士,仅从气息来判断,对面有一半都比他强,尤其是当先一人,颇有些锋芒含而不露的意味。
冥神教这边,一名年青的黑衣修士,站在最前方,“是白道友吧,在下竹凌之。”他的言辞听来谦谨,语气却冷冰冰的。
“正是白某。”白云寒原本就知道,冥神教的修士向来如此。
“在下时常听闻白道友的英勇传闻,心痒已久,所以才有了今日之战,当然此战无关宗门声誉。”
“那很好。”白云寒挑了挑眉,他不太喜欢对方。
同来的修士纷纷退开,给两人留下大片空地。
叮叮叮……没过几个呼吸,白云寒就已经抢先出手,若有若无的白色剑光,和光同尘,在对手四周飘荡,他已经初窥剑域门径。
雪地被斩出无数狭长的痕迹,地上的雪花也被搅得四处飞舞,剑光隐没其中,让人难辨真假。
竹凌之长枪在手,守的四平八稳,那些飘扬的雪花,始终无法突破他的枪影,不过对手的《飘雪剑诀》异常纯熟,他感到压力很大。虽说现在是正午,对他所修的功法稍有不利,但这里本来就天寒地冻,并不会有决定性的影响。
李霄鸣看着白云寒使出的剑诀,不由得心生佩服,换他上来,面对如此绵密又充满杀机的剑法,肯定会大感吃不消吧。
白云寒抢攻了一阵,脸色却渐渐有些不对,他只觉得浑身血液越来越热,真元也变得有点不受控制。
第七十八章阴影之下()
白云寒从对战一开始就在抢攻,只是渐渐感到血液要沸腾起来似的,真元也变得难以控制。
竹凌之被压制在原地好一会儿,这时候也感觉到对手的攻势变弱,当即枪势一变,展开反击。
他的枪劲非常霸道,每一击均有穿金洞石之威,对手则游走于枪影中,不肯与他正面交击。
白云寒已经察觉到,对手的诡异之处,每次和长枪碰撞,都有某种无形之力,通过飞剑传递过来,在他体内不断积累,而这股力量极其特异,他的真元竟然无法将其驱除,导致血液仿佛快要沸腾。
对手长枪疾送,凌空而击。他身随剑走,顷刻间,连躲三枪,雪地上出现了三个幽深的洞口,如果这几枪,落在他身上,就算不死也会重伤吧。
长枪的变化越来越快,而对面的剑光则越发力不从心,一旁的雪隐宗修士大感不解,白云寒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不济。
“师姐,这个雪隐宗的修士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霄鸣也看不明白,于是神识传音于芯。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冥神教的弟子身具‘天咒之体’,每一击都挟带着诅咒之力,不过他火候还差得很远,否则对面的人,早就该躺下了。”
枪影的剑光再次撞在一起,白云寒借势朝后掠开,他的脸色殷红,双手颤抖,几乎快要无法施展剑诀,而此时枪影破空而至,朝他胸口刺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气息从浴雪台的边缘升起,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二十多名修士罩在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里布下的阵法,而且选在这种时机将其激发。
白云寒狼狈地贴地窜开,避开对手无坚不摧的一击,当然主要是因为周围突生变故,对手没有继续追击,否则再来上几枪,他必败无疑。
“什么人?”竹凌之一声大喝,在关键时刻被人打扰,他感到很生气。
轰,一股巨力凭空出现,落在他身上,他被镇压得直接跪在地上。此刻他满眼的惊惧之色,终于明白过来,这股力量远超他的想象,根本无法抗衡。
众多修士各自放出神识探查,竟有人如此胆大包天,将两宗的精英弟子困在阵法里,这等于向两宗同时宣战。
雪隐宗的弟子已经结成剑阵,全神以待,冥神教的修士同样聚拢在一处,只有那些散修,三三两两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慌乱无措。
阵法又起了变化,地上的雪屑飘了起来,朝在场修士的身上落去,一股力量正试图钻进他们的身体。众修要么祭出法器,要么施展法诀,正以各自的手段抵御这股力量。
忽然,他们感觉到地面震了一下,困住他们的阵法裂开了一个口子。一道寒芒突现,其中蕴含着斩魂灭魄的杀意,直取一名矮胖的散修。
这道寒芒的速度奇快,其势决绝,仿佛瞬移一般,却斩了个空,那名修士看似身形肥硕,动起来却快得几乎看不到影子。
寒芒无所顾忌,无物不斩,直追着那个身影,一名修士稍慢了一步,没有及时逃开,直接被拦腰斩成两截。
雪地上出现鲜艳的殷红色,如奇花绽放。寒芒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众人纷纷避开,几名被波及的修士,非死即伤。
矮胖修士一闪身,来到一名雪隐宗的修士身旁,抓起对方朝寒芒掷过去,寒芒毫不停留,只见半空中下起了一阵血雨,接着又有一人被掷了过去,血雨再次洒落。剩余的雪隐宗修士终于回过神来,顾不得悲痛,已将剑阵全力催发,护住自身。
雪沫飞扬,矮胖修士的身影目力难辨,只见那道寒芒,一直牢牢地缀在身后,任他如何变化,始终无法甩脱。锋芒在背,让他感到极不舒服,砰,终于传出第一次碰撞声,一面灰色的圆盾出现。
寒芒受阻,却并未退去,反而疯狂地斩在圆盾上。矮胖修士的脸色有些难看,圆盾上的刻痕正在不断加深,裂纹渐渐开始显现,看来无法撑太久。
噗,圆盾化作无数碎片,一蓬血色乍现,矮胖修士的身影有些踉跄,法器被毁让他很不好受。
此刻,半空中浮现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轮子,播洒着银白色的清辉,但不像其他法器那样,有着慑人的威势,它几乎没有散发任何波动。下一刻,它朝三里外的某处落去,像是月儿沉入小湖。
一道白色人影从雪地上极速弹起,间不容发地避开这一击,地上多了一个方圆丈许的深坑。此人的行踪一暴露,便朝远方遁去,寒芒也跟着消失了,银色的轮子追在后面,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中。
幸存下来的年轻修士们,再也顾不得争斗,马上朝拥雪城飞遁过去。
李霄鸣和于芯在终于回到拥雪城,在酒楼上喝着热茶,内心渐渐归于平静,刚才那道寒芒中的杀气,他们感到很熟悉,因为和上次在临海城遇到的别无二致。
“刚才那人是谁?”李霄鸣指的当然是那个矮胖修士。
“小诸天的朱缜师叔。”于芯当然明白李霄鸣问的是谁,轻声回道。
朱缜正是刚才在浴雪台,和那道寒芒交手的人,很难想象以他的身材,能拥有那样的疾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离开了南陇镇,悄然来到北域。
“这样啊,怪不得你把诸天缚命轮给了他,不知道红尘魔有没有跑掉?”
当时那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轮子,就是诸天缚命轮,也是于芯交给朱缜的。
“此人极难杀死,就算诸天缚命轮对他比较克制,他要逃,还是很难留住。”于芯也知道和“红尘魔”方游交手,实在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对方的杀生之道,确有几分无坚不摧的意味,就算是同境界的修士同样会很忌惮。她心里非常清楚,单凭诸天缚命轮,很难杀死对方。
“不过朱师叔的遁法应该没人能及得上。”李霄鸣对之前朱缜的遁法,可是有很深的印象,他从未见过如此快的速度。
“嗯,可惜与人舍命搏杀,并非朱师叔所长。”于芯有点惋惜,不过,她那时候也只是想助朱缜摆脱危局。
“之前武斗场的事,也是朱师叔做的?”李霄鸣问道。
“应该是,只是看样子,朱师叔没什么收获。”于芯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感觉不太好,红尘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虽说这里是北域,对方出现是很正常的事,可是恰好出现在他们附近,就很不妙了。而且对方的行事作风,看起来无所顾忌,李霄鸣对此人深怀畏惧。
“不知道,不过我们有诸天缚命轮在手,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于芯同样对这位魔门高手非常忌惮。
红尘魔方游原本是一名散修,和巫族的关系不错,后来成为天元魔门的客卿长老,除这两宗以外,几乎不会心慈手软,各宗都拿他没办法。
日头快要消失在天边,忽然,拥雪城上空投下一个巨大的阴影,抬眼望去,一艘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