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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殖民时代,这里的建筑风格透露着只留存在往日的黑暗气息。
急促的脚步声震荡着腐败的空气,受到金属声吸引来的狱卒跨着大步赶往这个为监牢带来意外骚动的小小隔间。他们沉默而迅速,不过一会儿就从远方的某处赶到了这个牢饭前方的走廊上。
片刻之后,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手中持握着一只腐朽大半的火炬慢慢走了过来。又瘦又高的身体看起来摇摇晃晃,手中盛燃的火焰放射着耀目的光辉,不对称的二者在漆黑的空间里彰显着异样夸张的存在感。
火光没有映照出他的容貌,只有一章如同假面的事物覆盖在了它的脸上,连五官都没有露出分毫。一件看起来只能用破布来形容的“衣服”纠缠在他身上,腐烂的絮状物边缘沾有赤红的污痕。
这个“生物”是人类以外的某种存在,如此直观的印象透过它的样貌直接传达到了观看者的认知之内。他跨出每一步都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鲜血淋漓的足印,残碎的血肉遗留在他经过的区域。
几枚巨大的金属骨架嵌进了他身体的各个部位,乌黑的粘稠血液正从那些已经锈蚀的钢铁中滴下。与之前遭遇的巨型怪物如出一辙,同样的魔力运作方式也被真视之眼使用在了这个怪物的身上。
锐利的金属碎片布满了它的双手,现在依然能够看到属于上一个牺牲品的血肉与骨殖残留在那些“刀刃”上。仅仅只是看着它们就能够感受到扑面而来的血腥味,不知已经有多少牺牲品葬送在这只手臂上。
“哼、一股尸体的臭味。”
莉琪不屑的掩住了用手在鼻子前扇动着,像是要将那股血肉的臭味从自己身边驱散:“拿这种死了不知道有多久的渣滓作为狱卒,那些家伙是懒散到了什么程度?还是说。。。。。。他们真的把我们看扁了?”
对于普通的囚人来说,这个怪物或许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对手。然而对于柯特与莉琪来说,它并不是无法摧毁的存在。。。。。。或许说,柯特甚至不需要担心对手的死活——因为它早已是一具尸体了。
说时迟那时快,柯特的身影在昏暗的火光中一闪而过。
干燥的空气翻起外套的衣襬,双脚猛地蹬向了地面,跃起的柯特将手上的铁链扫向了高瘦的怪物,阻拦在他与目标之间的事物只有那些锈迹斑斑的铁格子。包裹在四周的黑暗像从黑夜中的洞穴般漆黑,被甩出的铁链在火光中留下了一道半月形的痕迹,就像即将融化的冰一样又薄又冷。
伴随着挥动金属链的动作,柯特将体内的魔力抽调出一部分关注于其内。眨眼间,闪亮锁链就缠上了敌人的咽喉,横向的风猛然一吹,有些破旧的外套上下翻飞,沾满鲜血的衣摆也随之啪啪作响。
“呼——呼——呼——”
坚韧的金属链中段首先命中了对方的咽喉,然后在柯特的控制之下如同毒蛇一般在它干枯的脖颈上绕了几圈。受到金属冲击的怪物只不过发出了几声低沉的喘息,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任何反应。
只剩下一具没有生命躯壳的它早已忘记了什么是痛苦与恐惧,绝对不会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疼痛就产生动摇。这或许是大多数将死者作为士兵运用的法术士最看重的一点,它们绝对忠诚并且不知畏惧为何物。
只靠这种程度的攻击没有办法将用尸骸制造的狱卒击倒,柯特立刻采取了下一步的行动。趁着反应迟钝的怪物还没有任何行动,他迅速的向后方退了几步,整个人便轻飘飘地划向了身后。
铿!
一瞬间,钢铁的锁链便绷得笔直,拉着它向后退去的柯特与身体前倾同时用手捏着纠缠自己脖子部分的怪物形成了对峙的态势。两方就像在较量着水的力量大一样不肯退让,绷紧的锁链不断的颤抖着。
庞大的身体理所当然有着相应的力量,就算它的身体有一部分已经腐烂了,也能够发挥比柯特更大的力量。深知强弱之差的柯特也不打算和它强行较量,只是在对方力量增加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放开了手。
顿时,被扯断的锁链顺着怪物的方向飞出,一个劲施加力量的它还没有来得及改变姿态就因为强大的惯性摔向了后方的铁格子。金属的利刺与锈蚀的栏杆相互碰撞,在发出一阵沉重的巨响后深深陷入了它伤痕累累的身体——这次碰撞撕开了一大块伤口,腐烂变质的肉块在火光中显现着奇妙的光泽。
锈蚀的金属碎片本来已经深深陷入了怪物的体内,粘稠而乌黑的死血一下就从草草缝合的伤口处喷了出来。冰冷的血液早就失去了所有活性,犹如污泥或者某种油质一般在它的躯壳中流淌。
“死者就该好好呆在坟墓里。”
倒在地上的怪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而几道流光从柯特身后的黑暗中冲出,径直扑进了它的怀中。一发接着一发,箭矢形状的流光从莉琪指尖的魔方阵射出,划破空气直接命中的怪物的身体。
包裹在它身上的破布被魔力的光辉点燃了,在光芒的照耀下一点点的退去。被利刃撕裂的躯体,从胸腔中刺出的肋骨,还有一点点垂流到地上的血污。。。。。。怪物的身体俨然是被制造者用各种各样的材料强行拼凑而成,些许粗陋的缝合线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从内测散发着冲鼻的恶臭。
爆裂的魔力扩散着冲击,它们不仅仅摧毁了残破不堪的裹尸布,还将腐败的肉块从怪物的身体上扯下。没有任何防护的身体在法术的风暴下不断解体,顷刻间就露出了那已经染上一层紫黑色的骨头。
“这个‘狱卒’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僵尸那种程度的东西,你有必要用这么暴力的办法来肢解它么?”
看着莉琪不断驱动法术将魔力的箭矢嵌入怪物身体,柯特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头说:“如果只是要将它摧毁的话,与其使用这种纯魔力构筑的‘箭矢’,还不如选择用火焰什么的把它点燃吧?”
熊熊燃烧的火焰能够焚毁世上的污秽。。。。。。这样的想法曾经存在于很多宗教的信仰中。从很久以前开始,人们在屠杀一些危险的魔物或者“邪恶的法术士”之时,火焰都是被最广泛使用的道具之一。
拥有生命的事物都恐惧着火焰,因为火焰往往能够带来痛苦与死亡——然而死者无所畏惧,因为它们早就已经失去了所有能够失去的东西。无论是暴烈的元素还是枪林弹雨,对于它们来说并没有任何意义。
事实上,对于死者来说,无论什么手段都只是摧毁它们的途径而已,有权选择手法的只有想要摧毁它们的人。
“你觉得,想要从这个监牢中逃跑的人只有我们两个人么?”对柯特的疑惑不屑一顾,莉琪脸上浮现出嘲谑的笑容,“如果真视之眼那些家伙的脑子没有问题的话,他们肯定会在狱卒体内准备一些东西。”
就像是要证明莉琪说的一样,几乎被莉琪完全摧毁的“狱卒”身体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它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变越大,上面还浮现出了几枚红色的圆形魔方阵,犹如火焰般闪烁起来。
热量在“狱卒”的体内不断积蓄,已经冷却多时的死血在热量下翻涌起来,乌黑的液体中泛起了细密的气泡。红热的光从魔方阵中央向四周散射,那如火焰般耀眼的光辉预兆着即将到来的爆发。
看起来有几分像是某种制造爆炸的魔方阵,或许在这个基础上还有一定程度的强化。毫无疑问,当那个怪物受到攻击并且无力抵抗之时,这些法术就会被激活,将妄图从这个监狱中脱逃之人化作灰烬。
看着眼前发生的变化,柯特不禁咬牙唾骂道:“见鬼,真视之眼这些家伙真是一群疯子!居然在这种地方设置如此高威力的爆发法术,难道他们就不怕因为意外发生爆炸将自己人卷进去么!”
只需要看一眼那逐渐变得炽热的魔方阵,柯特就对即将到来的热量与爆风有了心理准备。而且对方既然选择在尸体中设置爆弹,那么通常也会将那些有毒的体液蒸发成气体撒播到附近的所有地区。
高温与剧毒的混合攻击,控制住这里的那些人无疑不打算让任何人活着将关于地牢的消息带到外界。
“哼、谁知道呢?”
莉琪咧嘴一笑,随后大幅度的向斜下方一挥手——眨眼之间,那些深深嵌入怪物体内的“箭矢”就绽开了耀眼的光辉。十数枚半球状的薄膜以它们为中心,将“狱卒”的身体一层层包裹在其中。
刹那,炽烈的光辉撕开了“狱卒”的身体。
第272章 地下监牢()
爆发呼啸而至,炽热伴随着冲击一同到来。
耀眼的光线与迎面而来的热风随着爆炸掀起的风一同袭来,熊熊燃烧的火焰在一瞬间就将视线染成了一片金红色。堆积在地上的尘埃被气流猛地掀了起来,就连牢屋内部的干草都被熏得焦黄。
原本坚固的铁栏在爆发中不堪一击,一个接一个仿佛脆饼干状被折断。火焰在钢铁的骨架上烙印下诡异的伤痕,猛烈的高温足以将所有活物化作灰烬——就连先前承载它们能量的“狱卒”也是如此。
从它身体内流出的乌黑血液就像它们油质的外表一样,只要被周围的火焰轻轻碰到一下就会被点燃。浸满血液的石砖地面被蔓延的火焰覆盖,泛起的光辉中似乎还混入了一部分来自血污的色彩。
循着横流在地面上的污血,火焰在牢饭的周围组成了一道围墙,将围栏上被爆炸撕开的口子严密的封锁了起来。不过是几步的距离,膨大的热量从那些火焰中延伸向四周,包裹着柯特与莉琪的身体。
纵然莉琪设下了一圈防护用的魔方阵作为屏障,但是积蓄已久的爆发依然如撕开废纸一样将那些缓和威力的魔力撕成碎片。若她没有提前防备真视之眼留下的法术,大概那些断裂的铁栏杆就是他们的下场。
“咳咳咳。。。。。。这可真是夸张。”
柯特苦笑着看了看留存在走廊上的火焰,摇头感叹道:“如果让这个法术的威力全部爆发出来,大概能够把周围的牢房全部化作火海吧。哼、就算不想放过活口,也没必要使用这种法术吧?”
埋藏在“狱卒”腹腔内部的东西是一枚用魔力驱动的炸弹,真视之眼的成员们或许都认为它爆炸的威力足以摧毁任何想要逃脱的囚徒。不过他们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企图从越狱的人手中往往握着不止一张牌。
残留无几的魔力逐渐扩散,它们在封闭的地牢中缓缓流动,随即掀起了一阵微风。衰朽与腐烂的气味随着气流一同在空间中流转,先前还猛烈燃烧着的火焰则在微风之中逐渐萎缩,最终只剩下些许火苗在风中颤抖。
“我从来不会花时间去考虑暴徒的脑袋里装着什么——无非都是暴力或者类似的东西。”莉琪嘲弄的笑了笑,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而且我也不像某个笨蛋一样,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烤肉。”
说着她将缠绕在自己手上的锁链一点点剥下,那些泛着蓝色光辉的金属在她的指尖好似橡皮泥般柔软。用于限制法术士使用魔力的枷锁明显不擅长应对暴力破坏,或许使用它们的人有必要考虑一下锁链本身的强度。
“麻烦你别这么说,我可不是因为‘个人兴趣’才让自己被魔力烤焦的。”听着莉琪随意的调侃,柯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真是毕生难忘。。。。。。如果可以的话,最好不要再让我感受一遍那种感觉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将残留在身上的铁链一起丢到了脏兮兮的地上,随即便干在莉琪之前走出了狭小的牢屋。周围的空间里充满了烧焦的恶臭,干草与血肉混合在一起,在先前的爆发中烤成焦炭。
这个地牢简直是中古时代绘画中走出来的一样,用老旧而且布满污渍的黑色石砖建成。透过逐渐转暗的火光,柯特能够看见地牢的角落里还散落着一些腐败的残骸,那是已经失去生命的肉块。
地牢是谈不上什么建筑风格的,因为它的主人只需要一个恶劣的空间关押囚徒,让他们留在这里慢慢的腐烂。
“看样子是殖民时代遗留下来的旧建筑。”
柯特踏足在漆黑的石砖之上,借着最后的火光观察着地牢:“我听说奥萨塔利亚自治领境内遗留着许多开拓时期建立的建筑物,都是在移民大量迁入的时期建立的。这些建筑过去或许是繁荣的定居点,但是现在它们的大多数已经遗留在人迹罕至的区域,绝大多数都已经被人们遗忘。”
据说过去曾经有人在深山老林里发现殖民时代的旧堡垒,这里或许也是没有被发现的其中之一吧。。。。。。柯特如此想到。但恐怕不仅仅是这样,眼前这个地牢的规模是如此巨大,已经超过了一座堡垒的程度。
有必要修建出一座大规模地牢的区域,就算在殖民时代也是数一数二的定居点。这些定居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就渐渐演变成了规模不同的城镇或者村庄——毫无疑问,卡特里斯城当初也是其中之一。
按理说,无论是什么人想要让一座巨大的定居点被人们遗忘,逐渐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之中是相当困难的。然而如果说这里在最初就作为一个隐蔽点而存在,那么它总是不为人知也就不是奇怪的状况了。
真视之眼隶属于群青派阀,可是这一集团却并非怀抱善意的存在。恐怕在大陆发现之初,他们就已经渗透到了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一个远离帝国本土的大地,实在是一个再适合不过的试验场。
柯特捏着鼻子走进左手边另一处监牢,这里没有得到莉琪法术的保护,因此也被破坏得更加严重。堆积在角落里的干草已经有大半化作了灰烬,一个残破不堪的焦黑尸体被挂在最里面的墙壁上。
也许是一个男人,然而他的身体几乎全部都被热量烤焦了,根本无法分辨出他的面目。在他的身体上留着十来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有一处甚至将他从肩膀到小腹都剖开了,部分内脏也不翼而飞。
他只是真视之眼手中又一个牺牲品,看着这个伤痕累累的身体就知道他在咽气之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与之前看到的那些为了某种仪式而刻意“装扮”的尸体不同,这只是单纯宣泄暴力的结果。
“肝脏和肺叶被拿走了,是要拿去做某种法术素材吧。”
紧跟在柯特身后的莉琪一下子从他身边走过,蹲在尸体一旁翻看起来:“每一刀都避开了能够致命的部位——看看这切口的断面,我敢说执行者绝对是个冷静的家伙,这些伤口是他故意留下的。”
她不顾形象的将手伸进了尸体的内部,用手指拂过一个个伤口,似乎想要还原死者临死之前的遭遇。被烧焦的尸体上残留着蜷成一团的污迹,也不知道是血液还是衣服在燃烧殆尽之后留下的残骸,莉琪将它们整块从尸体上扯下,凑近了脸在最近的距离观察这具已经看不出原型的肉块。
遗失的不仅仅只有肝与肺,死者的眼睛与舌头都被剜去了,那些地方只剩下了一个空空如也的窟窿。伤口就如同莉琪说的一样平整而且干净,下手的人不仅仅冷静,更重要的是冷酷——这些被摘除的部分看起来就像是在他还活着时取走的,搞不好被害者还被用某种办法强行保持着意识。
毫无人性可言的酷刑,这个男人恐怕死去了不到一天,而且还是在饱受折磨之后让他慢慢死去的。能够执行这种酷刑的人恐怕并没有将他当做人类。被他用锋利刀刃分解的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