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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义-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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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见二哥在那里嚷道:“你们谁要再嚷,我要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了”艾虎一见,欢喜非常。立刻来到身旁,低声说道:“二哥千万不可高声。”张二爷一见艾虎,问道:“你把我救出来,你到哪里去了”艾虎说:“你往这里来,我告诉你。”把他拉到东墙下,离那些难友们甚远。艾虎问:“二哥,你是怎样出来”张豹说:“你倒来问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艾虎说:“你告诉我吧,我还有话说。”张豹说:“听外面的锁头一响,栅子门一开,进来了三尺多高的一个黑影儿,我一问是谁,嗖的一声就在眼前打了一道立闪。一展眼的工夫,我这条脖链子就断了半截。你来看,这不是我这个脖圈还有三尺多长的铁链。我就出来找你。我一叫,那些打官司的人听见了,他们一嚷不要紧,要叫看差的听见,就不好办了。”艾虎听罢一笑:“哥哥不是我救你的。连大哥带你都是狱神爷显圣。我给你们两个人许了一个愿心,重修狱神庙,另塑金身。出去之后,务必想着还愿。错过狱神爷显圣,那么大的锁头,这么粗的铁链,焉能断得了”张豹说:“真灵,我明儿务必重修狱神庙,另塑金身。”又问:“大哥在哪里”艾虎说:“现在这墙的外头,在五间屋子内等着你我呢”张豹说:“我可不会上墙,这怎么出去”艾虎就把绒绳掏出,张豹紧上腰,艾虎上墙,把张豹提到外头。张豹把绒绳解开,交与艾虎。狱神庙磕了一路头。到屋子里头找马龙,却踪迹不见。

    若问马龙去处,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一回 丢马龙艾虎寻踪迹 失张豹义士又为难() 
诗曰:

    无论龙韬与豹韬,徐良真不愧英豪。

    众声况是称多臂,百战何曾损一毛!

    斩铁岂须三尺剑,削金直借大环刀。

    若非暗地来相助,怎得同盟脱虎牢?

    且说艾虎带着张豹,到了屋中,寻找马龙不见,急得艾虎跺脚,暗暗地叫苦。张豹问道:“大哥倒是上哪里去了”艾虎想:“大哥不是粗鲁人,我紧嘱千万可别离开此处。到底还是出去了,岂不叫小弟着急”张豹说:“你瞧我是个浑人,我都行不出那个事来,不怕拉屎撒尿也不离这个地方。”艾虎说:“我去找他去,找了他你可别走了哇”张豹说:“我死都不出这个屋子”

    艾虎出去,一直往南,过了那五间东房,知道那里头捆着五个人,马大哥说不能上那屋里。又顺着南夹道一直地往西,到了西面,又是死囚牢的后身,盖着五间木板房儿。靠里屋内有灯火半明不暗。艾虎把窗棂纸戳了一个窟窿,往里一瞧,见了一宗差事。就见四个人在炕上四马倒攒蹄捆着,嘴里鼓鼓囊囊,必然是塞着口哪,都翻着眼睛彼此看着,就是说不出话来。艾虎纳闷,这是谁干的事情?莫不成是马大哥看见这有人,他怕嚷嚷?

    艾虎看毕,自个又奔了北边夹道,重新再奔貔犴门,绕了一个四方的弯儿。马龙的一点影色皆无。自个到屋中来告诉张豹,焉知晓张豹也不知去向了。艾虎一着急,叫道:“二哥哪里去了”一晃千里火筒,屋中何尝有人!无奈收了火筒,转身出来,心中想着,到那屋中问问,那人是什么人捆的,便知分晓。刚到西头死囚牢的后头,将要进屋子去,就听外面已交五鼓。打更的到来,自己想着回来接锣。刚走在半路,就听见里面锣当当响了五声,艾虎吃了一大惊,这是什么人打锣哪?恨不得一时到了跟前看看才好,来到面前,远远地看见了当啷把锣一扔,一个黑影一晃,艾虎就跟下来了。真快,艾虎追着追着,就不知追在哪里去了?自己站在那里发怔:两个哥哥好容易救将出来,俱都丢了。一想天已不早了,自己怎么办法?也就是一死,决不能自己一人出去!就哼了一声,忽听身后哈了一声,艾虎回头一看,身后立定一人。艾虎将要拉刀,那人噗嗤一笑,原来是三哥到了。艾虎羞得面红过耳,赶紧过去叩头说:“你可吓着我了。不用说,种种事都是三哥办的。”徐良说:“我在店中同你说什么来着?你执意不肯告诉我实话。我劝你未思进,先思退,你偏是一冲的性儿。我打算你有多大本事,原来就是求狱神爷的能耐。你们在店外说话,我就全都听明白了。你前脚出来,我后脚就跟出来了。你走的东边,我走的西边,还是我先到破庙。你打头进贼家里去,我在后窗户那里瞧着你到庙里头捆人。我在墙外头等着,你救张二哥去,我这里杀的人。我特意一晃悠,你追了我两个弯。我把两个死尸扔在土井,我就到了贼的家里,站在他们房上一笑。贼人出来,他往房上一瞅,在关节眼里我给了他一袖箭,拿绒绳拴上,把他系上房去。你打屋中出来,我把他扔下房去,教你纳闷。你们走在哪里,我跟在哪里。可惜你还踢了一回道,扮作个买卖样儿,你连锁头都没瞧见。要不是我跟来,老兄弟,你这条命还在不在?你这一走,人所共知,都知道你救他们来了。你要救不出去,头一件你先对不住我。我再三要跟你来,你偏不肯告诉我。要没有我这口刀,也是不行,我要不来,两个哥哥也救不出去,你也死了。从此往后行事,总要思寻思寻,胆要大,心要小;行要方,智要圆。”数说得艾虎脸似大红布一般,言道:“哥哥,小弟比你太差,天渊相隔,不必说了。那贼头家里火也是你放的,这后头四个人也是你捆的。”徐良点头说:“贼家里放火,省得叫地面官存案。后头四个人,不但是我捆的,我还帮着外面接锣哪”艾虎说:“哥哥你真乃奇人也”徐良说:“算了吧,我是白菜畦的畦”艾虎说:“你把两个哥哥藏在哪里去了”徐良说:“那个我可不知道”艾虎说:“你别叫我着急,够我受的了”徐良说:“随我来吧”带着艾虎直奔东门的南边那五间房来了。

    徐良在外边一叫,双刀将同着勇金刚在里出来。艾虎一看,两个脖子上的铁链俱都不在了,就知道是徐三哥用刀砍断。艾虎一问:“我的哥哥,你们真把我急着了”张、马二位异口同音说:“这位徐三哥说,是你们两个一块来的。他在外头巡风,你在里救我们。我说有查监的头儿过来了,暗查不点灯的屋子,必是看差偷闲多懒,吹灯睡了觉了。他要进来翻着,这还了得?他带着我们找了个有灯的屋子。外头若有查监的问,叫我们只管答应,说我们这四个人全醒着哪!他倒不进来。”张豹说:“见了我也是这个话。我说我怕兄弟着急,他说他给老兄弟送信去。把我们两个人项上铁链都挑去了。”艾虎复又给他们引见一番,徐良说:“天气不早了,咱们早些出去吧。”

    到了外头,找着被窝地方,艾虎把飞抓百练索解开,徐良蹿上墙去,拿着绒绳,这边把马爷的腰拴好。徐良往外一看,并无行走之人。骑马式蹲在墙头,往上导绒绳;艾爷在底下一托,便上墙头,由外边系将下来,马爷解开绳子,徐爷又扔在里边,把张爷拴上,系上去,也是打外面系下来。张豹也把绒绳解开。徐良说:“老兄弟,你不用绒绳可上得来”艾虎说:“别取笑了。”徐良说:“我把被窝带着走了。”艾虎说:“三哥,不可!那我怎么上去”徐良先下去,艾虎随后上去,就着蹿下去,脚沾实地,接过绒绳来,四个人鱼贯而行,直奔城墙的马道。

    来到马道,是个栅栏门,用锁锁住。徐良把大环刀拉出来,把锁头砍落,开了栅栏门,大家上去,奔了外皮的城墙,艾虎又把飞抓百练索扣在城墙砖缝之内,拿手按结实了,先教徐良下去,揪着绒绳打了个千斤坠,慢慢地松绒绳,松来松去,脚沾实地,马龙、张豹连艾虎一个跟着一个下去。艾虎把绒绳一绷,绷足了往上一抖,自来的抓头儿就离了砖缝,拉将下来,裹好收在囊中。

    徐良说:“我去取衣服去了,咱们家中相见。原来是他白昼的衣服在树林里树杈上夹着哪。艾虎同马、张飞步走到了张家庄。张家的家人远远地望着哪!见了主人,都过来道惊。艾虎说:“有话家里说去吧”连张英也迎接出来,给艾虎道劳。艾虎问:“给我预备的怎么样了”家人把酒菜端上来,艾虎已把衣服换好。马龙、张豹也就更换衣巾,落座吃酒。

    艾虎问:“你们往哪里投奔”张豹说:“上古城我们姑姑那里去。”叫家下人把东西分散,粗笨物件都不要。把家中细软金珠,包了几个包袱。所有文契账目,都交与张英。马爷告诉张英说:“你明早告诉管事的,好好照应买卖地亩,我不定几年回来。”原来马龙家中无人,并且孤门独户,无所挂碍。少刻,就见徐良打房上蹿下来,进得屋中,说:“老兄弟,你还饮哪!你看天到什么时候了?天光一亮,官人一来,谁也不用走了”张英、张豹、马龙全过来给徐良道劳。徐良把他们搀将起来,说:“你们还不快拾掇”张豹答言:“我们细软东西已经包好,其余叫家人分散,文书交与我兄弟收讫。我同着我马大哥,上古城县找我姑母去躲避,我们当族人等,明天俱都躲避躲避。”徐良说:“好!马大哥的家务哪”回答:“俱已料理妥当。”艾虎说:“咱们大众起身,放火烧房。”徐爷方说:“且慢,这是谁的主意”艾虎说:“我的主意。咱们走,房子不是还便宜他们么?偏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头”家人跑进来说:“官人来了”

    大家一惊,不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二回 大家分手官兵到 弟兄走路遇凶僧() 
诗曰:

    古城迢递费追寻,颠沛流离苦不禁。

    亲属此时相别面,故人何日再谈心。

    皆因逃狱辞同里,急觅安巢隐密林。

    待到南霄鸿脱网,依然云路寄回音。

    且说艾虎要烧房,徐爷拦住说:“这官司不一定,别说不回来了。见着大人,人情托好,叫知府官一坏,你们哥们仍是回家。这时烧了,那时再想置可就费了事了。不如此时暂且将门锁上,将来回家,总是咱们自己的房子。”马爷点头说:“此计甚善。”

    正说着,家人跑进来说:“远远有马步队灯笼火把奔了这里来了。”徐良说:“快锁门”一抬腿,哗啦!艾虎那张桌子就翻了个了。艾虎说:“这是怎么了”徐良说:“官兵都到了,你还慢慢地喝酒哪!官人到来,你我不怕呀,别人怎么走呢”

    这就各自背上包袱,出了屋中,把门锁上。大家出去,艾虎将大门锁上,自己跳墙出去,就看见西北灯笼火把,马上步下的,扑奔前来。大家撒脚就跑,各奔东西。临分手各各嘱咐都要小心了。惟有徐良跟得甚快。仗着有一样好,连官带兵一到,先围大门,他们这些人就有了跑的工夫了。张豹、马龙奔古城。暂且不表。

    单提艾虎与徐良奔武昌府的大路,又是白昼不走路,找店住下,晚间起身。走了两天,仍然是白昼走路。

    这天正走到了未刻光景,远远看见一道红墙,听见里面有喊喝的声音说:“好秃头!反了,反了”艾虎说:“三哥,你听里面有人动手哪”徐良也就止住步了,果然又听见喊喝说:“好僧人”徐良说:“不错,是动手那”艾虎说:“我听出来了,是熟人。”两个人纵上墙去一看,原来是江樊。

    因何江樊到了此处?有个缘故。前时二义韩彰收得义子螟蛉,名叫邓九如,救过包三公子。石羊镇会贤楼遇见包兴,将他带到开封府,念及他救过三侄男,他母亲又是为三公子废命,请先生连三公子带邓九如在一处读书。戊辰科得中,早晚净叫他在堂口听着问案。为是升出来的时节,堂口必然清楚。日限也多了。总央求着包公要在外头作作有司。包公知道他年幼,怕他不行。又苦苦地哀求包公保举他石门县知县。为是靠着颜按院甚近,先给按院去了一封信,究竟不放心,总要派个人保护他才好。开封府此时无人,就派了江樊保护他上任。包公深知江樊口巧舌能,临机作变最快,又有点武技学本事,他本是韩彰的徒弟,私下管着江樊叫江大哥,同桌而食。升了堂站堂听差,可算快壮班的总头儿。

    领凭上任之时,包公嘱咐邓九如:“文的不好办,到大人那里请公孙先生;武的不好办,大人那里有校护卫,可以往那里借去。有疑难案件,打发江樊与我前来送信。你到任的名气好歹贤愚,我必然知晓。倘若不行,我急急把你撤回。”嘱咐已毕,邓九如辞行起身,领凭上任。所在一路上应用的,俱是包公预备。

    一路无话。到任交接印信,查点仓廒仓廒(áo)——贮藏粮食的仓库。府库,行香拜庙,点名放告,要学开封府势派。别处有司衙门鸣冤鼓都在大堂,怕有人挝挝(zhuā)——敲或打。鼓,还把鼓面扣上个簸箩盖子。他这不是。他把鸣冤鼓搭出来,放在影壁头里,鼓槌挂在鼓上,每日派两个值班的看鼓。若有人挝鼓,一概不许拦阻。再者,永远升大堂办事,无论举监生员,做买做卖,贫富不等,准共瞧看。这一到任,那日升堂,就把所有的陈案尽都发放清楚。打的打了,罚的罚了,该定罪名的定了,当堂立听传人,该责放的放,整办了一天,这才办完。要按说才十九岁的人,有偌大的才干?究竟是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格高。共总一个月的光景,奇巧古怪的案件,断了不少。巧断过乌鸡案,审过黄狗替主鸣冤,就把这一个清廉的名儿传扬出去了。地方上给县太爷起了个外号,叫做玉面小包公。

    这天正是出差迎官接诏,带着江樊众人役等把公事办完,自己换了一身便服,叫江樊扮作个壮士的模样,叫别者的人回衙听差,叫江樊带上散碎的银两,留下两匹马。江樊拦阻了太爷几句,说是太爷升堂理事,见过的甚多,倘若被人识破,大大的不便。邓九如不听,江樊也就不敢往下讲了。看看天气不好,就游玩了两三个村子。到处人家都夸奖这位太爷实在是一位清官。

    江樊催着回衙门,太爷趁着天气不好,要在外头住下。果然见前边树木丛杂,到近处一瞧,原来是个镇店。进了镇店,是东西大街,是个南北的铺户,很丰富的所在。就是一件,是铺户字号匾上,四个角上四个小字是朱家老铺,十家倒有八家皆是如此。走到东头路北,有个朱家老店,叫江樊前去打店。江樊下马,不多时回来说:“客房全都有人住了,只有尽后面有一连八间正房,有两个两间,四个一间,没人住下。”九如说:“倒也可以。”下了马,把马上包袱拿下去,交给店内伙计遛马。伙计带着,直到后边,就住那两间屋,打洗脸水,烹茶,俱都净了面,江樊给斟出茶来,传酒要菜,喝的是女贞陈绍,饭还未曾吃完,就把灯烛点上,嗣后来,要的馒头就汤,饱餐一顿,将残席撤去,连店钱、饭钱俱都算清。格外赏的酒钱,伙计当面谢过,又烹来了茶。

    外面有人说话。到底是那屋内伙计出去,说:“就是你们二位么”回答:“不错,就是我们两个。”伙计说:“住一间,住两间”那人说:“住两间。”伙计说:“就在这隔壁,这是两间。”随即把门推开,点上灯烛,二位进去,放下褥套行李,打脸水、烹茶。这两个人刚一进屋子,就打了个冷战。原来这两个人是亲弟兄,姓杨,一个叫杨得福,一个叫杨得禄。两个是乡下人,在京都做买卖。这是回家,住在这里。前头先说有房子,后又说没房子。这才把他们支在后边来了。伙计过来,问要什么酒饭。那两个人随便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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