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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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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石象、石吼,乃是两个阵眼。上是三环索,下面是天宫网同地宫网。若要有人登上,就是往下一拍、一扇、一动,十八扇全动(五爷同智爷双探铜网阵时,不容智爷说,就自逞奇能,故此前文表过,净说了上头,没说下头。智爷以为五爷全知,就不必往下再说了。看此也是定数定数——迷信者谓人世祸福都由天定。非人力所为)。

    五爷一登,翻身坠落盆底坑中。挺身拉刀,见四面八方,哗喇喇哗喇喇地类若钟表开闸的声音。五爷早被十八扇铜网罩住在当中。

    若问十八扇铜网的形势:二指宽铜扁条打成,高够一丈二尺,上头是尖的,两旁是平的,下有一根横铁条。两边有两个大石轮子,按的是阴阳八卦,共十六扇。连天宫网、地宫网共十八扇。扁铜条造就有胡椒眼的窟窿,上带倒须钩。十八扇网俱在盆底坑上,倒放着单有十八把大辘轳,黄绒绳绕定,挂住钩环,下边并有总弦副弦十八条。小弦绕于消息之上。盆底坑何为?盆底上宽下窄,消息一动,网起一立,往下一拍,石轮走动,由高往下,比箭还疾。顷刻间,就把五爷罩在当中,四面八方,缘丝合缝。铜网罩紧,就类似回回的帽子一样。网一罩齐,下面金钟响亮:“咚咚咚咚。”

    五爷一瞧把自己罩在铜网的当中,却看铜网的形势,吓了一跳。你道这铜网阵在冲霄楼的底下,怎么会看得这么真切?皆因是冲霄楼头层,搁的是盟单、兵符印信、旗纛纛(dào)——古代军队里的大旗。、认标等物。二层是王爷的议事庭,议论军机大事的所在。末层下面有铁方篦子。四角有四个大灯,昼夜不灭,故此五爷在下面看得明白。用手中刀一支铜网,纹风不动。用力一砍,单臂发痛。盆底坑上,四面八方一乱。东西南北,四面有四个更道地沟小门。有四面弓弩手,一面二十五人,每人一个匣弩,一匣十支竹箭,俱有毒药喂成,着身一支,毒气归心,准死。内中有一个头目,如今就是神手大圣邓车,因盗印有功,王爷赏给弓弩手的头目。听金钟一响,由更道而入,手拿梆子,一阵梆响,众人齐出;二回梆响,众人将坑围满;三阵梆子响,乱弩齐发。

    五爷在内,刀砍不动铜网,就知不好。横刀自叹,想起大人衙内无人保护,自己亦死如蒿草一般。大人有失,自己死后阴魂也对不起大人。再包相爷待我恩重如山,想不到一旦之间,性命休矣,不能报答恩相提拔之恩。是吾闹东京开封府,寄柬留刀,御花园题诗杀命,奏摺搀夹带,万岁爷不加罪于我,反倒褒封,万岁爷龙天重地之恩,粉身难报。再有陷空岛弟兄五人,惟我年幼。大哥二爷三爷四爷,纵有得罪他们的地方,并不嗔怪于我,可见得哥哥们俱有容人的志量。五爷想从此再要弟兄们重逢,除非是鼓打三更,魂梦之中相会。五爷只顾想起了满腹的牢骚,不提防浑身上下弩箭钉了不少。哪见得?有赞为证:白五义瞪双睛,落坑中挺身行。单臂起动,刀支铜网毫无楞缝。直觉得膀背疼,直闻得咯嘣嘣。在耳边不好听,似钟表开闸的声。哗、唰喇喇,隐隐的鸣。金钟响嗡嗡,锦毛鼠,吃一惊。这其间,有牢笼。无片刻,忽寂静。哧哧哧,嘣嘣嘣,飞蝗走,往上钉。似这般百步的威严,好像那无把的流星。纵有刀,怎避锋。着身上,冒鲜红。五义士瞪双睛,可怜他,中雕翎,这一种的暗器,另一番的情形。立彪躯,难转动;不怕死,岂畏疼?任凭你穿皮透肉起幽冥,还有这一腔热血苦尽愚忠!白护卫,二目红。思想起,不加罪,反褒封。身临绝地,难把礼行。报君恩,是这条命。看不得而今虽死,以后留名。难割舍,拜弟兄;如手足,骨肉同。永别了,众宾朋。恨塞满,寰宇中。黄云霄,豪气冲。群贼子,等一等,若要是等他恶贯满盈时,将汝等杀个净,五老爷纵死在黄泉也闭睛。

    若问五老爷的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六回 襄阳王帅众观义士 白护卫死尸斩张华() 
且说五爷在铜网之内,被乱弩攒身,横冲竖撞,难以出网。磕哧哧咬碎钢牙,浑身是箭,恨不得把双睛瞪破。横着刀,弩箭毒气心中一攻,就觉着迷迷离离的咧,后背脊早被铜网钩挂住。霎时间,万事攻心,什么万岁、包公、朋友、拜兄弟,也就顾不得遮挡毒箭了。霎时间,射成大刺猬相仿。众弓弩手想:怎么还不死哩!神手大圣邓车,将弓弩手的弓弩接在手中,对着铜网胡椒眼的窟窿,一搬弩弓,一双弩箭对着窟窿射将进去,正中五老爷的面门。五老爷就觉着眼前一黑,渺渺茫茫神归那世去了。

    只听更道地沟小门中,一阵大乱,灯火齐明。原来是王爷带领着镇八方王官雷英,通臂猿猴姚锁,赛白猿杜亮,飞天夜叉柴温,插翅彪王禄,一枝花苗天禄,柳叶杨春,神火将军韩奇,神偷皇甫轩,出洞虎王彦桂,小魔王郭进,小诸葛沈中元,金鞭将盛子川,三手将曹德裕,赛玄坛崔平,小灵官周通、张宝、李虎、夏候雄,金枪将王善,银枪将王保,还有许多的文官围护着王爷,由西边地沟门而入。

    王爷言道:“银安殿听金钟所响,必是网内拿住人了。”邓车见王爷,言道:“网内拿住一人,已被乱弩射死。死尸不倒,王爷请看。”王爷言:“怪道!怪道!什么人敢入孤家的铜网。众位卿家可有认识此人的无有”病太岁张华言道:“上回小臣约智化前来投效王爷,据小臣一看,此人大半是智化到此。”王爷一听言道:“若是智化,可惜呀,可惜”命张华去看,若是智化,死后追封。命一百弓弩手放下弓弩。奔大辘轳,将十八扇铜网绞起,惟有五爷挂在铜网之上。绞上盆底坑,弓弩手将辘轳搬住。张华对面细瞧,皆因浑身箭,拿着刀,龇着牙,瞪着眼,令人可畏。张华细看不是智爷,倒要细细瞧瞧。往前一趋,只见五爷的五官乱动,耳轮中只听见磕嚓一声,绒绳崩断,铜网往下一落,五爷的这口刀正中张华胸间。只听见噗哧一声,张华仰面朝天,红光崩现,连五爷带铜网全压在张华身上。那两名弓弩手也教辘轳把打一个跟头。群贼一乱,连王爷都大吃一惊,令人将铜网揭起,将五爷摘拢下来。王爷叹息了一会:“可惜孤家的活人叫死人扎死,到底看看果是何人”众人多不认识,惟有小诸葛沈中元,微微一笑:“王驾千岁,也不用小臣过去细看,大略必是此人。”王爷问道:“你既知晓,到底是何人”小诸葛言道:“乃是御前带刀四品右护卫白玉堂。”王爷一听,连连赞叹:“耳闻他闹过东京,盗过三宝,在龙图阁和过诗。丧在孤铜网阵内,可惜呀,可惜!也罢,孤将他尸首埋在盆底坑,封他个镇楼大将军,与他烧钱挂纸。”

    旁边有一人言道:“千万使不得,千万使不得。”王爷回头一看,是相面的先生,此人姓魏名昌,人称他赛管辂魏昌。请他与王爷相面,王爷问他:“看看孤有九五之尊没有”魏昌道:“王驾千岁,不可胡思乱想,若要胡思乱想,怕不能够落于正寝正寝——住宅的正屋,指老死家中。”王爷大怒,命将魏昌推出砍了。魏昌连连喊冤说:“人有内五行取贵,有外五行取贵。”五爷说:“何以看来”魏昌言:“我看王爷三天吃、喝、拉、撒、睡,可有取贵之处”果然看了三天,辨别言道:“王爷有九五之尊。”王爷道:“分明你怕杀,奉承于我。”魏昌道:“不然,相书上有云:‘口能容拳,目能顾耳,定是君王之相。”王爷本不懂相书,反倒欢喜说:“孤坐殿之后,封你个护国大军师。”魏昌言:“谢主隆恩。”由此不让魏昌出府。

    此时魏昌一想:“我是大宋的子民,今现有白护卫死在此处,若要埋在盆底坑,永世不能翻身,也不能和五太太并骨并骨——合葬。后辈儿孙也不能烧钱挂纸。我既在王府,我明里向着王爷,暗向着白五爷。”言道:“王驾千岁,万不可将此人埋在盆底坑中。既是两国的仇敌,他又在二十岁的光景,要将他埋在此处,岂不要终朝作祟,使我君臣终朝不安。”王爷言:“依你之见如何”魏昌言:“依臣之见,将他装在铁箱子内用火焚化,尸身装在坛子里,送往君山交与飞叉太保钟雄,平地起坟,立个石碑,镌上他的名字,坟前挖下战壕,必有侠义前来祭墓。来一个拿一个,来两个拿一双。”王爷连连点头说:“此计甚妙”命人将张华、灵光、徐畅尸首搭将出去,次日用棺木成殓,与他们烧钱挂纸。五老爷的尸身用火焚化,装在古瓷坛内,送往君山。君臣等出地道,暂且不表。

    且说自从五爷去后,日色将红。大人起来梳洗整衣,请五弟讲话。公孙先生道:“五老爷出衙去了。”大人一听,如高楼失脚,大海覆舟。“哎哟”一声,半晌无言,不觉泫然泪下。言道:“吾弟此去,凶多吉少。”先生在旁劝解。不时的着先生出去打听,总无音信。大人立志滴水不下,茶饭不餐,要活活饿死。

    日已垂西,大人要叫张祥儿细问。先生出来威吓:“张祥,你家主人出去,你不至于不知,必然有话,你不肯说,大人要把你叫将进去,责罚于你。”祥儿又不敢见大人,又不敢现出字来,直是要哭的样子。先生苦苦地追问,这才说出:“我要说出,先生救我之命。”先生说:“全有我一面承当,怎么个缘故罢”祥儿说:“我家老爷临行,留下一个字柬。我家老爷今天不回,叫我明天献于先生。今日若献,大人将我家老爷追回,先杀了我,日后还走。”先生道:“你把字柬拿来,你家老爷杀你有我哩”祥儿这才把字柬呈上。大人打开一看,上写着字:“奉大人得知,小弟玉堂今晚到襄阳王府冲霄楼探探印信虚实。有印则回,无印也回。”大人一看,“哎哟”扑倒躺于地上,四肢直挺,浑身冰冷。

    不知大人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回 卧虎沟蒋平定丑女 上院衙猫鼠见钦差() 
且说大人一见字柬,摔倒在地,众人忙乱,将大人双腿盘上,耳边喊叫:“大人醒来!大人醒来”大人悠悠气转。哭道:“五弟呀,五弟!狠心的五弟,不管愚兄了。”先生在旁劝解:“五老爷既往王府去过,轻车熟路,此去到王府也无什么妨碍。大人若提名道姓,哭哭啼啼,五老爷反觉肉身不安。”大人哪里肯听,众人搀大人至里间屋内,仍是哭泣。

    先生出来,至自己屋内着急:“今上院衙,五爷一走,倘若王府差人前来行刺,我乃是文人,如何抵挡?大人有失,我万死犹轻。上院衙中更夫,又被五爷赶出,只是为难,也是无法。”一连两日无信。大人类若疯迷一般。先生提心吊胆。外面官人报道“蒋护卫到。”先生一闻喜信,连忙迎出。

    蒋爷从卧虎沟来,皆因水面救了雷振,丢了艾虎,不知下落。他在卧虎沟见铁背熊沙龙。沙爷礼让至家中,将艾虎之事,如此恁般、恁般地说了一遍。蒋爷这才放心,知艾虎没死。又提欧阳爷的事,沙爷也就将大破黑狼山事细说了一番。蒋爷一听,原来将沙老爷家大姑娘给了艾虎。问到“二姑娘可曾择婿”沙员外道:“不曾不曾,丑陋不堪,没人要。”蒋爷说:“我给说个人家。”沙爷道:“昏浊粗鲁,膂力胜似男子。”蒋爷说:“何不请来一见。”老员外吩咐婆子请二位小姐。

    不多时,听外面喊一声,如巨雷一般。起帘栊进来二位姑娘。蒋爷一瞧,先走的如天仙一样,后走的如夜叉一般。怎见的,有赞为证:沙员外,叫女儿,快过来,行个礼儿。蒋爷瞧,一咧嘴儿。大姑娘,叫凤仙姐儿,似天仙,生的美儿。二姑娘,叫秋葵儿。蒋爷一瞧,差点没吓掉了魂儿。虽是个女子,气死个男人儿,高九尺,有神威儿。头上发,像金丝儿。罩着块,青绢子儿。并未带,什么花朵儿。漆黑的脸,赛过乌金纸儿。扫帚眉,入鬓根儿。大环眼,更有神儿。高鼻梁,大鼻翅儿。生一张,火盆嘴儿。大板牙,乌牙根儿。耳朵上,虎头坠儿。顶宽的肩膀,顶壮的胳膊根儿。穿一件男子的衣儿,叫箭袖,青缎地儿,不长不短正合身,不瘦又不肥儿。皮挺带系腰内儿,宽了下,够四指儿。夹衬袄,黑色灰儿;绿绸裤,花裤腿儿。蓝带子,扎了个紧儿。小金莲,真有趣儿。横了下,够三寸儿。大红鞋,没花朵儿。扁哈哈,像鲇鱼儿。扑叉扑叉,登山越岭如平地儿。常入山,去打围儿。拿猛兽,如玩艺儿。走向前,施了个礼儿。一个揖作半截,往旁边,一闪身儿。蒋爷一见,把舌头一伸,缩不回儿。

    二位姑娘见礼已毕。员外说:“回避了”蒋爷说:“我给二侄女说门亲事。”老员外说:“四弟何必取笑,什么人要我那丑丫头”蒋爷说:“是我二哥之子,准是门当户对,品貌也相当,膂力也合适。哥哥也不用见人,我告诉你这个外号就知道了。外号人称他霹雳鬼。”老员外一听,反觉大笑。蒋爷取一块玉以作定礼。住两日,四爷自觉心神不安,惦念五弟,告辞上襄阳。一路无话。

    至上院衙,叫官人回禀。不多时见先生出来。四爷就知五弟不好。他若在,不能叫先生迎我。连忙问先生:“我五弟怎样”先生道:“里面再说。”四爷知道更不好了。至里面先生屋中落座。先生就将大人到任、丢印、拿盗印贼以及五爷走的事细说一遍。四爷不禁叹道:“哎哟,五弟休矣”落泪问:“大人哩”先生说:“大人滴水不下,非见五老爷不吃饭,要活活饿死。”蒋爷说:“我去大人就吃饭了。”先生带领蒋四爷去见大人。叫玉墨回明,蒋护卫到。大人正在哭涕之时,一闻“护卫”二字,只说是五爷到来:“快请”蒋爷见大人道:“大人在上,卑职蒋平行礼。”大人只想着五爷,忽道:“啊!我细看却是蒋护卫。”不觉泪下,道:“蒋护卫,你我的五弟死了”蒋爷道:“大人何出此言?方才卑职遇见五弟,他说大人丢印,他上王府去找。那冲霄楼确实利害,他不敢上去。他想,今日乃是第四天了,王府必定将印抛弃逆水寒潭。他在逆水潭卧牛青石之上等候。掷印之时,掰手夺来,岂不胜似在冲霄楼上涉险?他是个精细人,为什么办那样险事?大人疑他死咧,岂不是多虑?并且卑职还劝他,上院衙没人,你这一走,岂不叫大人提心吊胆?他说:‘你见了大人,替我说明。叫大人放心,我在此等印。’我说:‘我在此替你等印,你先见见大人为是。’他说:‘大人派我护印,将印信丢去,无脸面见大人,非得印不能见大人。’故此卑职准知他的下落。”大人说:“既然知道他的下落,烦劳蒋护卫辛苦一遭,将他找来一见。”蒋爷连连点头说:“这有何难?卑职替他等印,将他换回来。”

    蒋爷意欲要走,故装腹中饥饿。言道:“卑职由五鼓起身,至此时茶饭未进,在大人跟前讨顿饭吃,然后再去。”大人说:“使得,使得”吩咐摆饭,叫先生作陪。饭已摆好。蒋爷叫给大人预备座位。大人道:“不见我那五弟,立志滴水不进。四老爷不必让了。”四爷道:“大人赏饭,大人不用,卑职也就不敢吃了。我是立刻就去,与大人办事,哪怕就是饿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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