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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恩讽刺的说。
克蕾奥诺亚有些窘迫,感觉自己在多说些什么都会成为攻讦自己的武器,她又想起了自己落后到极致的控制力,几乎是退无可退。控制力一方面也体现在税款和财政收入上,最后落到王室的少之又少……
「还有别的想法吗?」
「什么?」
「比如他是怎么进来的,怎么离开的,会在哪里蹲下身子仔细检查,又会在哪里踮起脚尖,在那里移开碍事的凳子,肯定会有很挤……不过现在找不到什么了。」
语调的余味有些遗憾,不过的确找不到什么。
事后来看,如果这里还能有什么发现——哪怕是希望渺茫的发现,弗雷恩会不会放他们进来都很难说。
不过这还没完,接下来事情才刚刚开始。
要给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上课。
他们又在原来的这个房间,争论了半天接下来的行动。托蕾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危险之中,打死也不肯离开房间半步。
而弗雷恩一五一十地跟她重新解释了一通她遇到的敌人有多危险,多可怕的时候,她反问到:「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那个四处杀人的家伙呢?」
「当然不是。」弗雷恩摇摇头,「我说过,鉴别方法之一就是把手放在别人的后颈处,如果感受到了就会有反应的。他会变回原本的样貌。」
加上即使短暂的离开了视线,也没有松开手,再其次,也没有在视野内出现行踪不明的尸体,刚才也没有外面的人这么报告。
当然安全。
「这么简单?」
「这么简单。」弗雷恩摇摇头,看她的表情似乎还不信服,「怎么了?」
她不安地沉默着。
「你指的是,这样能够判断如果把手放在背后,那么他伪装的家伙,就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差不多。」
「也就是说你不知道他本来是什么样子的吗?」
「不知道。」
弗雷恩回答的态度冷漠,虽然他的语气一样平静,一样不动声色,但是克蕾奥诺亚从哪里可以感受到,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不太痛快:「我一直想要做到的就是这个,但是收效甚微,发现很少……我没有提过吗?」
大概是表情把自己心中的疑虑原原本本的传递过去了。
「你没有。」
克蕾奥诺亚不知道应该要着怎么回答。
他朝着墙壁发呆:「首先,我有几个问题,没有人回答,萨尔瓦虽然这么说,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这里的特例……」
「什么问题?」
「墓地一般会看守的很严吗?不然的话,尸体会怎么处理?」
这不算什么很难的问题。
「贵族之间往往有自己的家族墓地,根据大小不同,没法概括……」她意识到自己在说废话,这种程度的废话要尽可能避免,只需要结果,「有的地方有人看守,也有的草草了事。那些平民,有的由教会负责,但更多在野外找片不用钱的区域埋葬。」
「是他们没钱吗?」弗雷恩不太意外。
「不是,他们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和那些虔信者一起……不是所有东西都能用金钱衡量的。」
虽然托蕾的表情说明他对这句话不太赞同,但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反驳的。
「这么……虔信吗?」他表情古怪的咕哝着,「这样的话,那么愚者一定是不怎么虔信的家伙。」
「怎么说?」
「他总不会是……天生的吧。」
想起了托蕾刚才的发言,他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些。
「天生什么?」
「天生知道人的心脏在哪里,而不用练习。退一步讲,我觉得脑子正常的人也不会去考虑这件事,也许他对尸体有着天生的迷恋」
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不可能直接知道心脏的位置在哪里,而不用练习,而且根据对象的不同,肯定需要相应的调整,所以需要的量也肯定不少,可能是因为对这方面很抗拒,所以没有细想。
但应该想到的。
「所以,如果他有长期的据点,一定是在某处尸体很多的地方,也许就在公墓边,也许是在野葬场旁——我记得有人是这么说的。」
野葬场,的确,这边在这么叫。
「那是不是有机会……」
「有机会什么?他不一定在这里,我不觉得他是本地人,也不觉得他寄居的野葬场就在本地。」
「为什么不是本地?」
「不然的话。」他尽心尽力的解释着,「大可不必黏在我们的屁股后面,抢在我们前头行动不知道要轻松到哪里去,尤其是他现在这个处境,可以反击的方法很多。」
「你说了这么半天,有什么用吗?」
利奥打了个哈欠。
弗雷恩苦涩的回答,似乎这就是他不想提这件事的理由。
「也许有用,也许我可以用这个方法勾勒出他的喜好,然后找个机会把他从哪里引出来,但这很困难,相当困难。对了,还有几点,为了刺击的方便,我觉得他在选择其他身体的时候会优先选择跟自己身高相似的,不然还要重新对准。惯用手也肯定是右手,没有明显的影响视线或者行动的疤痕——你们没有说错的话肯定会尽少复制。在位置重要的同时,也尽可能的不与他人牵扯,以免被发现破绽。他也喜欢打乱战,用一波攻势打乱部署,在趁机实现自己的目的,在被动的时候,会以自己的安全逃跑为第一优先,而不会反击。现在,他知道我们的很多安排,正面见过我,也可能知道我们的据点,至少知道这里。」
他等这些猜测进入别人的心里,突然刹住话头:「也许我们该回去了。」
第133章 匿迹者(一)()
「没问题吗?哪里伤着了吗?不舒服吗?有没有搞丢什么?受委屈了吗?是你自己乐意这么去做的吗?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真的没有问题吗?」
「没事。」
面对格梅斯豪森一口气涌上来的许多问题,克蕾奥诺亚的回答很冷淡。
法伊看着这段在门口进行的对话,直皱眉。
两者之间的温差大得惊人,相处的模式也让她习惯不起来,克蕾奥诺亚一个人有时候就让她不得不敬而远之,但是加上格梅斯豪森这种热忱而敷衍的态度,更是怎么都无法习惯,放在平时,自己绝对无法想象,王族之间居然会这么相处,还是说这么相处,才会是正常的。
接着,像觉得刚才的回答不够决绝般,她将刻意地将视线平移,又补充几句:「什么事也没有,但我现在累了,需要先休息一下。」
「休息吗?果然还是累着了吧?你一个人过来真的让我担心,让我非常担心,刚才还联系不上,让人不由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异样感,卡在喉咙眼的异样感。
这种尽心尽力的态度,得来冷淡的回应。第一反应是,冷淡的那方应该是错误的,但是仔细想,直觉上又将其否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法伊不再看相持不下的两人,转而注意后面鬼鬼祟祟,像是要尽可能不惹人注意的弗雷恩。
他似乎有话想问自己,但法伊忍不住率先开口。
「他不会生气吗?」
「他,格梅斯豪森殿下?我不知道。」
他说话的时候还是绕开了单向就缠着克蕾奥诺亚不放的格梅斯豪森,仿佛也在嫌麻烦。
「不知道?」
「我不认识他。」弗雷恩摇摇头。
「不认识他你躲什么?」
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免得他凑上来,我要偷偷带点东西。」
她刻意没有去看那个跟在身后探出头的,脸上神色警惕的要死的小女孩——其实比他大不了多少。虽然很想问,但法伊多少还是忍住了。
她被利奥小心地护在身后。
「这就是你要带的东西……」
「对,我希望注意不到。」
好想你这样小心翼翼的就不会注意到你一样。
等一下,说不定还真是这样。
克蕾奥诺亚一边敷衍应和,有时候又反呛两句,但总的来说,步步后退,拐到一旁,如果这样的话,弗雷恩他们应该能够在不吸引那个王子注意的同时,溜上二楼。
破绽更大的话有机会。
克蕾奥诺亚的表情懊丧,仿佛已经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下一刻就要离开一样。
格梅斯豪森抓住她的胳膊,她又甩开,往后退了几步,格梅斯豪森压上更前。正在此时,剩下的人踮着脚尖从法伊身边疾驰而过,很快便进入房间,到了二楼,楼下的人还在争吵。
「愣着干什么,上来啊?」
法伊还是看着在几乎要到街道上争吵的两人,不知情的人会认为这是情侣之间的矛盾,还是亲人之间的?总之是熟人,而不会是生人,而缺失了语境和上下文,也有些人不明所以的看着。
「可是……」
「可是什么?」
「你不管管吗?」
微微的有种既视感,话题的走向让法伊想起那些对魔法一窍不通的人到实验室指手画脚的时候,大部分时候自己的师傅只是嗯嗯是是的敷衍过去。但涉及到某处痛点时,或者那些外行有些莫名坚持的时候,整个话题就会又臭又长,看不到尽头。
这种交谈也就有这种感觉,特别是克蕾奥诺亚脸上的表情,和自己的师傅遇到那种时候时简直一模一样,一种想要快点结束话题却没有办法的,深陷泥淖感。
「我?」
弗雷恩站在楼梯上,疑惑地看向这么说的法伊。
「对,由你。」
「我能怎么管?这是家事。」
他断然拒绝。
从某个角度上,也有错。
但弗雷恩肯定是能解决的,无论是用一种断然坚决的冷漠态度说还有事情,把他拉上来,同时装作自己不认识把他,事后又打着哈哈抱歉。再或者编织出个合适的谎言,巧妙的敷衍带过。弗雷恩肯定是有这个能力的。而且现在那些人也都溜回去了……
都溜回去了吗?
「好像少了谁?」
「你的错觉。」
「不,绝对少了谁。谁来着?」
「这真的不重要。」
不管再怎么问,弗雷恩也绝不松口,自己也只有模糊的印象。
既然他说不重要的话,要么就是真的不重要,要么就是现在不是合适的询问时机。他以一种大失水准的拙劣态度强行让话题转向:「即使我再怎么去打圆场,他们之间终究还是要谈谈的,没有办法,而且……」
法伊沉默着,没有搭腔。
「而且,上面还有缠人的家伙。」
她也知道,不想去想。
科伦还在,那个跟班,他在上面看的死死的,自己被瞧的难受,什么都不想做,而且他们回来之后,情况的恶劣程度只会有增无减。
现在,在下面,就能够听到利奥和科伦之间的冷战,或者热战,都要传到楼梯口。
「有其主必有其仆。」
弗雷恩在下面微微做着感慨,;两人又回到了正前方,甚至没来得及注意这里。
这句话倒说的很对,上下很胶着,要不是上面还有人打着圆场,怕是要……
不过稍稍让人有些意外的是或许是不是利奥跟他提起过,他对科伦有所了解,法伊不记得他曾经中途出过声,所以肯定有人提过。
「还有几件事。」
突如其来,他切入正题。
法伊开始仔细听。
「首先,你先等一下……」
第一句话就让她感到不爽:「这是什么矛盾的说法。」
「我是指,你等我问完再去做,现在先别急。」他瞪了法伊一眼,「你对魔力测限仪用掌握的怎么样了?如果要检测一个东西,要用多久。」
「单项的话,应该不用很久……」
她不是特别能够确定,因为如果不提出确切的量和需求,也会让人很困扰。
「还是测量泥土。」
「测量泥土啊……有新样本了?应该很快。」
「对,我想这个应该不是下水道的。」他皱着眉头,「可能会和哪里相似,但我不太确定,最好能够比对的上。」
这需要一点运气,当然,以及自己精技术。
「还有呢?」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这件事,剩下的都是猜测,而且,是非常让人头疼的猜测。」
说起这件事,他的表情变得黯淡了些。
「什么猜测?」
法伊不得不问出来。
但她问出的那一瞬间,有些后悔,自己引爆了弗雷恩的情绪,他没有大发雷霆。
「我真的很奇怪你们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提出这个,是因为那个措施还是太风风火火了点吗?还是因为现在看不见?所以都么有记住。」
「什么意思?」
弗雷恩看法伊依旧不能理解的样子,沉默良久,重重地叹了口气:「托蕾穿的压根不是亚麻衣服,至少现在不是。」
当头一击。
自己对这些事虽然当时参与讨论参与的很热忱,但……
喉头有些肿胀。
「啊,但是,但是,我又不知道……」她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也许你们给她换衣服了呢?那件衣服很干净,不像是现在能够穿上去的,也许你们给她换过……」
停了下来。
这么说也没用。
如果自己一开始是这么想的,那么就会一开始提出来,而不是现在。
法伊几乎能够想出来他一字一顿的提出这样的论断,虽然未必正确,也总有失误的时候,但他会这么说。
至少心底会这么想
「先不说这个了。」他的这种意思几乎完全从眼神中流露出来,「我私下找机会问了问她,她说衣柜里的那些都有些小了,而且麻烦,所以她很少穿。所以那个纤维不是她的。」
「那是……」
「我不知道,虽然有几个可能,但现在提出来有些太不负责任。」
好像不捅破这层窗户纸自己就不能够思考一样,法伊想,那么一定是要在那边待过的其他人,比如愚者那样的追捕者,要么就是熟人,但是从量来,不会太少,不然也不至于干扰自己的判断,而且没有同住人,也甚少其他好友来往,所以……
不负责任。
她想到一个可能,变了脸色。
「不会吧?」
「不会什么?」
弗雷恩的目光炯炯。
「你是逼我说出口,还是要逼我去问她?」
法伊的语气有些不自在,也有些恼羞成怒,这种工作虽然自己知道,但也太伤风败俗,太恶劣了点,为什么自己非要去往那个方向去思考不可……
更严重的是,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有这个迹象吗?我们去过的?除了这一处证据。」
证据,证据,哪来的证据。自己的脸上发烧。
「没有,但是……」
「这就行了。」弗雷恩的手肘靠住墙壁,有些疲惫的撑着,「我不觉得有哪些寻花问柳的人能忍受这些,而且我也去委婉的问过——别那么看我,我不在意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
有这么糟糕吗,糟糕他可以毫无顾虑地说出来了吗?
难以想象。
「是吗,那么……」
「往好了想,最可能是她的父亲,斯图,斯图尔特。」
「斯图尔特?」
听到这个音节,法伊皱着眉头,似乎在哪里听过。
「对,你认识他?」
「我有印象,但不确定。」
弗雷恩只是点点头,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