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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无心叹了口气,收回了刚才的姿态,变得毕恭毕敬,问道:“三叔祖,这样明目张胆地得罪冷家,真的值得吗?”
杨久黎哪里知道答案,同样叹了口气道:“我们杨家目前的状况,还能再更糟吗?五代啊,已经五代子孙无人能移动玄天断命棋了,我这条老命就快走到终结了,要是再不把玄天断命棋的玄机传承下去,我们杨家必然会泯灭在岁月的洪流之中。无心啊,你觉得这些小辈们还有可造之材吗?”
杨无心一脸沉重和悲痛,杨久黎的话是他们杨家高层这些年的痛苦根源,玄天断命棋是老祖杨景天留下来的宝物,能够断定天地玄机,一次次帮主杨家渡过劫难。
最重要的是,玄天断命棋还能趋吉避凶,提前知道一些危难,将其扼杀再摇篮之中。杨家能够成为最为悠久的远古世家,磐城能够成为最为悠久的远古城池,这一切都不是巧合,都是杨家依靠玄天断命棋来掌控的结果。
可是自从杨久黎那一代开始,杨家已经五代没人具备这种天赋了,按照杨久黎的话说,就是没有人能够得到先祖杨景天的认可。
“唉,等我死了之后,玄天断命棋恐怕也失去作用了,没有人能移动这盘棋,也就没人能够继承我的衣钵,这份得天独厚的能力,从此再也没有了传人。无心,到那个时候,你所守护的禁地,还剩下什么呢?”
杨无心沉默着没有说话,是啊,杨家的禁地之所以成为禁地,除了供奉着先祖遗像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放置着玄天断命棋。可若是多年之后玄天断命棋没有了作用,到时候还需要自己守护吗?
正想着,杨久黎突然惊咦了一声,随后脸上的表情时而震惊,时而激动,时而忧伤,时而感慨
杨无心觉得自己已经看不懂杨久黎的表情了,于是问道:“三叔祖,你到底怎么了?”
杨久黎没有直接回答,只对他道:“快,随我进去。”说完率先一步,朝庙宇里一步踏了进去,按照这种速度,就算十八金甲勇士想要阻拦,恐怕都做不到了。
杨无心一惊,还以为先祖雕塑出了什么问题,一闪身也跟了进去,随后便如同自己就是雕塑般怔怔地立在了原地。
他们眼前的场景很简单,可说是一目了然,一个高大的雕塑,正是先祖杨景天,然后是一个茶几、一副茶盏,茶盏里残存了半杯茶水,还有茶盏旁边一副残败的棋局。
这些东西都是他们记忆里抹不去的场景,他们太熟悉了,可是令他们惊呆的是,棋局旁边一个满身狼籍的青年正全神贯注地下着棋。
更让他们震惊地合不拢嘴的是,明明青年的对面没有人,但偏偏那边的棋子也会动,青年走一步,那边的棋就自动走一步,如此反复,竟然成了真正的对弈。
杨无心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棋局,嘴上却是对杨久黎问道:“三叔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棋局动不了了?怎么那家伙已经玩儿起来了?”
杨久黎的表情跟他很像,都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但是不一样的是,杨无心看的是棋局,而杨久黎看的则是严琦这个人。
他同样是不可置信,但却明白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低喃道:“还记得先祖遗志中记载的那段话吗?”
杨无心愣了愣,随后想了想,露出了一脸的担忧:“您的意思是,他才是真正的有缘人,他才是玄天断命棋最终选择的人?”
杨久黎知道杨无心在担忧什么,但是这也是无奈的,杨家如今没有一个人能移动棋局,可是严琦不但能轻而易举地移动,甚至还得到了玄天断命棋的认可,与天机开始了对弈。
“他是大气运者,也是能与天搏斗之人,这样的人,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能得罪。”
杨无心点点头,虽然不想认同,但杨久黎说的话正是先祖对后人的交代,先祖遗志里说过,玄天断命棋代表的就是天理,能够自由与天博弈之人,必然是有大气运之人,这种人,开罪不得。
甚至如果对方想要将玄天断命棋带走,都不能阻拦,因为这种人才配使用玄天断命棋,至少放眼杨家这万年来的历史中,还没有这种人出现。
良久后,杨久黎或许是真的累了,也或许是严琦的出现,让他对杨家的未来松了口气,浑身一软,对杨无心道:“陷入与天博弈的奇异状态,至少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出来,运气不好的话,甚至更久,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守护吧,千万不要贸然打扰,我杨家能否延续出一个未来,就看这段时间了。”
说完颤颤悠悠地走出了庙宇,随后抬头看看天,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月过去了,这两个月的时间里,磐城的格局发生了巨大改变,除了杨家之外,大多数家族都对冷家彻底妥协,而随着越来越多的家族投靠,冷家的势力也是越来越大。
这就好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越大就滚得越快,终于在这一天,冷家以冷修禅为首,带着众多家族的强者一起,围剿了杨家。
杨家家主根本就不知道严琦的事情,更不知道此刻禁地里正发生的异变,他按照杨家有史以来一直恪守的方式,誓死不会对任何家族妥协。
于是一场大战就此爆发,杨家族人自然是死伤惨重,直到杨久黎的强势出场,才让战局出现了一丝缓和之势。
原来,两个月前杨久黎离开了禁地,便疲惫地沉睡了一段时间,若不是战火波及到他在后山开辟的洞府,恐怕他还在沉睡之中呢。
眼看着冷家强大的声势,杨久黎想了想,对杨家家主简短地说出了两个字:“皈依。”
冷修禅自然不会就此罢手,以强硬地姿态要求去禁地一看,杨久黎不想再节外生枝,谈判无果之后愤然道:“准。”
于是,冷修禅霸道地走进庙宇,可是里面除了杨景天的雕塑之外,他只看到一个茶几、一副茶盏,茶盏里残存了半杯茶水,还有茶盏旁边一副残败的棋局。
“就这些?”冷修禅不甘心地问道。
杨家家主主动上前,回道:“的确就是这些。”说话间随意朝棋局上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看完险些惊叫起来,棋局还是残败的棋局,可是残败的一方却从左边换到了右边。
也就是说,虽然都是残败,但是败的人已经不再是杨家,而是天。
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老祖宗留下来的棋局会变成这样,但是看杨久黎的表情,很显然早就知道了这一幕。这让他隐隐有些期待,觉得杨家的妥协似乎并不是认输,而是在等,等待着什么时间或者什么人。
“哼。”冷修禅在这里看不到想见的人,自然也不能因此而说些别的,毕竟冷家需要杨家这一股势力,没必要为了一个猜测而大动干戈。于是逗留了片刻,便带着大部队傲然离去。
良久后,杨家家主实在是按捺不住好奇,连忙追问杨久黎到底是怎么回事,杨久黎一阵唏嘘感慨,对杨家家主道:“杨家的未来已经被篡改,因为有人不但能与天博弈,反而还胜了。只是可惜,我们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就连无心他们,也不清楚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
“走了?”杨家家主有些颓唐:“那我们杨家的未来?”
杨久黎叹了口气,安慰道:“放心,玄天断命棋不简单,博弈过的人,与我们杨家必然有了联系,他会回来的,我们杨家也不可能沉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杨久黎心里也没底,他现在还记得,当初颜沉瑜那具已经石化了的身躯,从当时严琦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一旦颜沉瑜死了,他的心恐怕也很难振作起来。
可是杨久黎很难想象,都已经石化成那样了,颜沉瑜还能有救吗?
第310章 李雨萱和霓裳仙子()
同样的问题也在严琦心里回旋着,颜沉瑜还真的有救么?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他在杨家待了一个多月的时间,那时候不知不觉被玄天断命棋吸引,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改变了杨家的命运。
其实那是杨久黎说得太玄了,那玄天断命棋所能改变的,只是磐城未来的格局罢了,而且这些事情严琦并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竟然被称为与天博弈。
不过对于严琦来说,这段经历是有好处的,至少在全神贯注的情况下,他忘记了颜沉瑜的处境,心里难得地平静下来。
不像离开杨家的这段时间,他整天抱着石像般的颜沉瑜,痛苦得无法言说。
好在他是一个理智的人,不管心里如何痛苦都还记得,只有提升实力才能找冷修禅报仇。而提升实力最关键的是,要先将毒尊元魂恢复过来。
可惜颜沉瑜这个活地图已经没有了知觉,严琦离开磐城后彻底迷失了方向,仔细寻思了一两天,决定顺着原路回去,转而前往明水城的方向。
颜沉瑜曾经说过,那一带的远古幽林里机缘众多,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找到救活颜沉瑜的办法。
而且这个决定并不会遭到青阳城城主这一类仇人的报复,因为严琦的金乌元魂可以让他高空飞行,从而彻底避开所有城池,直达目的地。
很快又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冷家的地位在磐城彻底巩固,或多或少不服从的势力和家族,都被冷修禅率人强行铲除了,手段之残暴,令人闻声丧胆。
这不是冷修禅原本的风格,他这是将严琦赋予他的怒火发泄到别人身上了,而且这段时间他一刻都没有忘记寻找严琦的下落,甚至还专门派人去太白殿调遣了大量弟子,重金悬赏找到严琦的人。
这下严琦的威名可是传开了。
太白殿是什么样的势力?在元辰大陆这偏居一偶的角落里,太白殿那可是大宗门,就像当年的严家对待太君府一样,那可是打破了头都想挤进去的。
而如此强大的宗门,竟然在各个城池里张贴严琦的头像,可见严琦的实力必然非同凡响,不然不可能让太白殿采取如此对策。
与此同时,青阳城巡视赵方毅也看到了悬赏的告示,随后禀报了城主,整座青阳城也震动了:“城主有令,势必捉拿此人。”
很多百姓还不清楚其中缘由,心想:“城主怎么弄得这么穷酸?为了讨要太白殿的悬赏,不惜发动全城寻找这个叫严琦的人?”
他们哪里知道,严琦正是杀了少城主暮展庭的人,而城主千方百计想要知道严琦的名字和长相,可是偏偏赵方毅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如今机缘巧合下看到了严琦的头像,可把城主给激动坏了。
同一时间,距离青阳城足有八百里开外的一座城池里,城门外聚集了大量的人,跟其他城池一样,他们是在这里看悬赏通告的。
不过看归看,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悬赏势在必得,有些人围过来,只是凑个热闹而已,他们有自知之明,连太白殿都大费周章的人,岂是他们能够对付的?
既然是凑热闹,总要说点什么才能闹得起来,于是很多人看着严琦的画像,免不了要指指点点地侃侃而谈。
“这严琦到底是谁啊?怎么弄得满世界都疯了似的,我刚从那边德宜城过来,那里也贴着同样的悬赏通告。这家伙该不会是霸占了太白殿殿主的女儿吧?”
“胡说,太白殿殿主哪里有女儿?”
“那他有没有老婆呢?”
“当然有嘘,你他妈想害死老子啊?太白殿的秘密能随便乱说?”
“哦哦哦。”另外一人表示出一幅我懂了的样子,点头含笑着继续围观,这一幕本事玩笑话,被不知情的人听了去,还以为这就是事情真相,于是在自己的朋友圈子里添油加醋地讲述一番。
所谓一传十、十传百,流言蜚语就是这么来的,不出几日,这种“内幕”必然将昭告世人,而“内幕”的另一个主角:太白殿殿主,也将因此而大开杀戒。
不过流言是无法通过杀人而控制的,越是如此,那些背地里的流言越是控制不住,几日后,这里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而对于严琦的悬赏也增长了一倍。
原因无他,这一次不再是冷修禅一个人的悬赏,还加入了太白殿现任殿主的,他们两人达成了一致,全都迫不及待地找到严琦并斩杀。
人群外,两名白衣白衫的修士正走着,他们好像是准备进城,对这边围观的人群没有丝毫兴趣。
他们头上都戴着斗笠,斗笠的边缘垂落一层薄纱,虽然看不到面容,但是从两人那曼妙的身姿和优雅的步伐来看,绝对是美人中的极品。
或许正因为这样,她们才不屑去跟一群男人挤在一起,而且对他们来讲,不管有什么样的告示都无所谓,她们如同是看淡世事的仙子,对世俗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是突然,其中一个年龄略显娇嫩的女子顿住了脚步,她听到人群中传来了两个字:严琦。其他的虽然听不清晰,但仅仅这两个字就足够了。
另外一名女子似乎年长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风韵成熟性感,比那娇嫩女子要多了一些魅力。
感觉到她的异样,年长一点点的女子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不解地问道:“雨萱怎么了?”
若是严琦在这里听到这个对话,必然要激动得要命了,这娇嫩一些的女子,正是他苦苦寻找的李雨萱。
斗笠遮挡下的李雨萱,脸上露出了一丝愁容,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对年长一些的女子道:“师尊,我听到了一个名字。”
那个被李雨萱称作师尊的,人称霓裳仙子,闻言眉头一皱,问道:“是你尘世中没有了断的因果吗?”
李雨萱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师尊,不是没有了断的因果,而是不可能了断的因果,弟子无能,可能要让师尊失望了。”
霓裳仙子叹了口气:“我看中的弟子,不可能让为师失望的,走吧,既然你自己斩不断红尘,为师便替你来结束这段孽缘吧。”
说完也不知霓裳仙子做了什么,突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令围观的众人不得不闭上双眼。等他们再度睁开眼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的最前面何时出现了两个女子。
“是他。”李雨萱盯着那图像看了良久,突然有些哽咽了,她没想到严琦还活着,突然间有太多话相对严琦说,反而有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说起了。
于是,她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严琦,她害怕这么多年过去了,严琦已经不在乎她的生死。
霓裳仙子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仿佛看破一切似的淡淡道:“既然纠结,就去见上一面,到时候你纠结的问题,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她的声音虽然淡漠,但是婉转动人,像是美丽的冰雕,虽然冷,但忍不住想让人去靠近甚至触摸。
于是身后的一个男子眼睛发亮,邪恶地笑了笑,调戏道:“两位美女什么时候过来的啊?这里太拥挤,小心挤到你们,不过放心,遇到哥哥是你们走运了,哥哥会保护好你们的。”
霓裳仙子对这一幕司空见惯,点点头道:“那就多谢好意了,不过听说最近天气渐冷,时常会雨雪交加,这位好人可要小心了。”
刚说完,狂风又起,飞沙走石中,众人再一次无奈地闭紧双眼,再睁开眼睛时,没人发现最前面少了三个人,李雨萱师徒二人之外,还有那个企图调戏他们的男子。
而十里开外的地面上,一座冰雕栩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