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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的姿态让青年心中更加惊疑不定,他拿出手机,拨打了几个号码。
片刻后,他神色难看地坐回阿赞丹对面。
“阿赞普的确联系不上,但这并不能证明你之前说的话。”
“没关系,我可以等。”阿赞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紧盯着面前浸泡着内脏的玻璃瓶,青年神色变幻片刻,看向阿赞丹,咬牙道:“你应该知道,黑蝎的生意并不完全握在我父亲手里。我可以把其他人手中华夏生意的资料给你,但是,如果丝萝瓶真的来到黑蝎基地的话你要让他们死。”
阿赞丹抬起眼,看着他暗藏狠戾的眼神,看向隐在他身后那个在金三角翻云覆雨,无所不能了将近二十年的黑蝎首领。
他已经太老了,老到失去了判断能力,宠信一个被贪婪烧晕了头脑的幼子。
片刻后,他微微一笑。
“如你所愿。”
青年离开了。
临走前阿赞丹贴心地询问他要不要带走那个装着一对肾的玻璃瓶,被他拒绝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阿赞丹不怎么有诚意地规劝道:“腰子在我们华夏人看起来是大补的,用黄酒和姜片腌一腌,和韭菜一起炒特别合适,就是有点腥”
“对了,丝萝瓶的肾应该更有效果吧,毕竟是新鲜取下来的。”
被他这么一说,吃人的画面就更加清晰地浮现在青年眼前,还是现割现吃。
“谢谢不用。”青年一脸菜色地捂住胃,推开递到眼前的玻璃瓶,逃一样地飘着走出了小酒吧。
阿曼丹目送着他的背影,不屑地轻笑一声:“愚蠢。”
“头狼生下的小狼崽,一出生就享受着高人一等的生活。如果没经历过血与火的历练,就连村口长了牙的土狗都不如。”
他神态轻松地靠坐在椅背上,抛接着手中的玻璃瓶。
一抹淡淡的灰色影子从瓶口的位置冒了出来,它张开嘴,轻轻一吸。与此同时,充斥包厢内阴冷血腥的气氛完全消失不见了。
“谢谢。”阿赞丹撕掉了缠在瓶口的黄色符咒,对灰影道。
灰影发出细细尖尖的声音,阿赞丹侧耳倾听。
“是吗?已经去黑蝎基地吓唬过他们了?昨天晚上?举着阿赞普的头颅?”
“怪不得他今天这么容易妥协。”
他皱了皱眉头,从桌上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古曼童伸出的两只小爪子,“以后不要随便碰这种脏东西,会烂手的。”
古曼童发出不赞同的撒娇声,被阿曼丹淡淡的一瞥吓得憋回肚子里。
“呀呀呀!!”
他发出一声尖叫,生气地又钻回了玻璃瓶里,闹别扭。
“行了行了,我错了,我不该凶你。”阿曼丹无奈,低下头柔声哄他。
毫无作用。
“撒手,别抱了,那里面是猪腰子,放了一天多都馊了,回去我给你做新鲜的,两盘!”
“呀!”玻璃瓶上映出一个黑黢黢的鬼头,翻着两只白惨惨的圆眼球瞪他,还吐舌头。
看起来超凶。
阿赞丹:“”
“谁教你的?”他起身,撸起衬衣袖子,一把将还在呸呸呸的灰影从玻璃瓶里扯出来,照着他的屁股就是两下,然后塞进胸口的佛牌里。
“好好反省。”顺手给晃个不停的佛牌上贴了道符,阿曼丹把仅剩的一只古曼童关了小黑屋。
“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念一篇八百字检讨,什么时候出来。”很有经验的育儿专家,幼儿园园长阿赞丹严厉道。
然后他从随身的书包里掏出一个信号屏蔽器,打开,熟练的拨通了一个内线电话。
“喂,我是杜鹃”
“黑蝎已经入彀,可以收网了。”
“叮铃铃——”
第20章 南海龙王()
严宥之一脸纠结地站在门口。
片刻之后,大门打开,容貌昳丽的狐族少年看了他一眼,领他入内。
“先生正在等着您。”
云修站在落地窗旁边,注视着花园里的景象。见严宥之过来,他转过身。
“有什么事吗?”
严宥之微垂下头:“您的身份已经办妥了,稍后我师父会过来与您详谈落户的事宜。”
“辛苦你了。”云修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映衬在明亮的晨光和葱茏的绿色中,这个笑容实在是太美了,钟灵毓秀般吸引了盘踞在窗台盆栽上一条小黑龙的目光。
顾临渊从龙血木上抬起头,亲昵地用头顶蹭了蹭云修的手腕。
这样说来
云修突然问:“我能自己选择落户的地点吗?”
顾临渊毕竟是条龙,还是东海出来的,在内陆地区如果连条大江大河都没有,想要游个泳都得大老远的自己飞过去,太憋屈了。
云修自认为是个好家长,看不得孩子受这种苦。
“怎么?”严宥之小心翼翼。
难道贵人对他们的安排不满?
“嗯,是这样。”云修有点不好意思,“之前忘了说,我家里还有条龙,最起码也要给他找个有水域的地方啊,不然以后怎么修行?”
龙属水,有辽阔浩渺的水域相助,修行自然会变得容易些。
云修觉得自己这种心态和要给孩子买学区房的华夏国家长颇有相似之处。
“至于价钱不是问题,我这里有的是钱(注:从毒。贩手里黑吃黑来的),如果你们不收现金的话,还有黄金珍珠珊瑚和明珠。”
顾临渊抢了一整个龙宫,穷得就只剩下钱了。
“”
好一会儿严宥之都没有反应,见状云修看他。
“怎么了,有问题?”
“没没没没没”严宥之终于回过神,他一只手扶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扶住旁边的凳子,但没扶稳,还是膝盖一软。
“龙龙龙龙龙?!”
“你有什么意见吗?”顾临渊看不起他这个没出息的样子,无声无息地飞到云修头顶。
鹿角、鹰爪、驼首、兔眼、蛇身,妈呀这真的是一条袖珍龙!
“扑通”一声,严宥之没忍住,跪下了。
顾临渊:“”
莫名从小龙的眼睛中看到了鄙视,严宥之坚强地扶着腰站起身,发挥自己当业务部经理的好口才,扯着微笑道:“没关系,我们华夏民族据说是龙的传人,今天终于见到了老祖宗,给您行个大礼。”
莫名多了十几亿便宜子孙的顾临渊:“不用,平身。”
严宥之深呼吸,向旁边走了两步,扶着墙绷直了膝盖,省得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跪下去。
顾临渊在一旁小声问云修:“这人类什么毛病?怎么和蜘蛛一样说跪就跪,还结巴?”
云修其实挺能理解严宥之的,要不是他也是龙的传人,有点图腾崇拜,当初在云芮大世界没事干救一条喷水的小泥鳅干什么?
至于蜘蛛他不麻利点跪下说不定腿就没了,不能类比。
云修警告地看了看顾临渊:“你少说两句。”
没看把人家挺好的小伙子都吓跪了吗?
他把小黑龙抓过来塞进自己的怀里,问严宥之:“有什么麻烦吗?”
“没没没没、没”严宥之总算是从“养龙大能”这个头衔中醒过神来,一叠声答应道。
这可是活生生的养龙大能啊!别说只是想找块有水的地方开植物园了,就算想去当南海龙王,国家都能派艘航母,一路开无线电宣传:“该海域是我国自古以来的固有领土,在五百多年前的西游记中即有记载。”
什么,西游记是神怪,不能当真?那你先解释一下眼前这条活生生的龙是怎么回事?
我们华夏可是礼仪之邦,最讲道理不过了。
一眨眼就想到华夏国以后称霸南海,天下无敌的场面,严宥之美滋滋地解释道:“我们给您挑选的植物园地点位于青城山后山,气候温和环境优美,而且人流量大,距离都江堰只有十几公里,山上还有野生的熊猫。”
他从手机里调出实景地图给云修看:“青城派已经去和林业局协商,如果您同意的话,土地证下个礼拜就能办下来。”
云修对华夏修真界的办事能力刮目相看,想当年他一个人去办植物园的审批手续,一个半月都没办完,半路上还被卡车给撞死了。
真是不堪回首。
“嗯,不错。”云修道:“就这里吧,辛苦你了。”
都江堰的生态环境云修还是满意的,无为真人给他在这里选了一座山,到时候整座山都是植物园的地盘,妖修们变成原形也能活动得开,刚好可以开一家集科普度假休闲观赏为一体的野生植物园。
严宥之没想到养龙大能这么好说话,整个人都激动了。
“我稍后就去和师父说。对了,您身边这位龙君的事情方便告诉其他人吗?”
“怎么不能说?”云修还没答话,顾临渊先不乐意了,他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云修是他的人,或者自己是他的龙。
“在你们的qq、微信、朋友圈上全发一条消息。”他用尾巴卷过云修放在一边的手机,点开照相机“咔嚓”自拍一张,“该怎么说不用本尊教你吧?把二维码打开,让本尊扫一扫,本尊待会儿要检查你的朋友圈发了没。”
“好。”
严宥之捧着手机出了云修的门,步子是飘着的。
他他他他他他刚才加了一条龙的微信!微信里还有龙君的自拍照!用尾巴拍的!
他已经严肃地考虑起了把这个微信账号作为传家宝的可能性。毕竟就算他的曾孙都死了龙君说不定还可以青春洋溢地玩朋友圈,这可比什么翡翠古董的划算多了。
“哥”严凌安已经在门外等了他好一会儿,见严宥之捧着个手机半天都神思不属,还时不时地傻笑一下,顿时忧心忡忡地摇了摇他的肩膀,“你和云先生说了没?”
“说什么?”严宥之翻看着龙君的朋友圈,发现里面除了自拍就是偷拍,画面全是云修云修云修,心里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严凌安快被他急死了,“说乃巴颂的事情啊,指挥部不是给了消息让我们把乃巴颂秘密提出来吗?”
“提出来?”这回答话的却不是完全忘了这回事的严宥之了,而是刚结束早课,缓步行来的圆秀。
他像是在回忆什么,侧着头计算:“乃巴颂身上有两个保险箱的钥匙,每个就算是五百万吧。他身上的器官在黑市里应该也能卖个一百万。”
“这样吧,”他对严凌安说:“你先打个一千一百万的欠条,我回头就叫人把他交给你。”
严凌安:“”好精明。
第21章 养龙大能()
严凌安最终还是给圆秀把借条打了,不过数字没那么大。
因为圆秀身后一个憨厚中年道:“大师,要不了这么多,这位檀越用完后说不定还能把人还回来,不如按天算,一天五十万怎么样?”
然后他转向严凌安,敦实的脸上露出一个质朴的笑:“你要借几天?”
“五五天吧。”严凌安算了算。
“好。”憨厚中年飞快地找出纸笔,运笔如飞,开了个二百五十万的欠条,拍上自己的手印,交给严凌安,“就这样吧,多退少补。”
“哦。”严凌安签字的时候还觉得这真是个好人,帮他省了好几倍的钱。
欠条上光芒一闪,被中年收进了怀里,“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我姓严,严凌安。”
“哦,在下叫做牛发财,平时帮先生处理一些小生意,有时候也做点别的。乃巴颂现在就在我这里,跟我来吧。”
说着,他领严凌安走向自己房间的方向,一边走一边寒暄。
“严兄弟上学的时候数学不太好吧。”
“是,高考才考了九十多分,”严凌安唏嘘:“幸亏父母都是做这行的,立过几次二等功,考警校的时候侥幸蹭上了加分线。”
“哦,怪不得。那这次回去后严兄弟还继续做警察吗?”
“可能吧,也可能会换个工作。”
严凌安毕竟受过严刑拷打,伤势严重,即使在云修这里全养好了,心理上也难免残留一些痕迹,很可能从此离职或者转为文职工作。
“这样吧,留个我的电话,以后有兴趣的话可以来帮我做生意,工资绝对高。”
严凌安没想到牛发财会这样说,饶有兴致地问他:“那真是多谢了。敢问牛大哥看上了我哪一点?”
“憨厚!”牛发财爽朗一笑,脱口而出:“凡人里像你这么实诚的人,可真是越来越少了。”
严凌安开始还没多想,以为这牛大哥自己长得很憨厚,夸人就都这么夸,毕竟他自认为长得还是挺英俊的,尤其是穿警服的时候。
但拖着死狗一样的乃巴颂走在走廊里,严凌安越想越不对劲。
不对呀?
一天五十万,那等五天后用完了乃巴颂把他还回来时,岂不是还得掏租赁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笔钱国家是不会报销的!
想及那二百五十万的数字,严凌安胸中油然而生一股悲愤——
不带这么坑人的!你就是在说我傻吧!
你们妖都这么奸猾的吗?!
话分两头,浑然不知数学不及格的堂弟又被坑了,严宥之的注意力还集中在顾临渊的朋友圈上。
他一条龙,平时也不玩什么手游直播微博什么的,每天净发自己和云修的自拍偷拍了,还挺会找角度,拍出来的效果特别有艺术感。
严宥之的手机里刚好加了当日引荐他的画眉妖苏眉的微信,就见苏眉在顾临渊每一条朋友圈下面都点了赞,条条不落,还留言道:“云道君修为如此高深,气韵天然,如同明珠美玉,我等与之相比不过是顽石瓦砾,自惭形秽。不愧是尊上看中的人。”
顾临渊显而易见十分的满意,他在下面回复道:“牢里那只蜘蛛赏你玩,别弄死了,留两条腿织布就行。”
严宥之:“”
这位龙君,他有点不对啊?
不能怪现代人思想污。秽,只能说见多识广,没见过变。态,也见过变。态被抓的新闻。
——这位龙君,为什么怎么看都有点痴。汉云前辈的嫌疑?
失敬、失敬,他努力收起这种大不敬的思想,安慰自己龙君修为高深,怎么能把他和那种偷。窥女性裙底的变。态混为一谈。
为了刹住脱缰野马般的脑洞,严宥之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画眉妖的评论上。
这一琢磨,就琢磨出了深意。
先夸云前辈气质出众,再夸龙君眼光好,虽然一句奉承龙君的话都没再说,但对比烘托、瘠己肥人、抛砖引玉、一箭双雕,短短一句话运用了多种修辞手法,龙屁拍得妥妥的,果然得到了领导的高度赞扬(注:虽然奖金只有一头蜘蛛,还不能当宵夜)。
别看人家只是一只鸟,办公室政治玩得比自己这个工作了好多年的凡人还要溜。
严宥之觉得自己有必要学习一下,于是他首先给龙君的朋友圈点了一圈赞,试图拉近一下关系。
顾临渊果然回复了他。
“答应本尊的事做了吗?还有工夫刷朋友圈?”
你想死吗?
严宥之:“”没有。
他速度把小黑龙拿头顶猛蹭美貌精灵的照片发到了河洛派的微信群,留言:龙的男人!!!然后截图给顾临渊。
顾临渊:“很好。”
他不知在想什么,不做声了。
严宥之长舒一口气,摸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一定是他误会了吧,龙君才不会是这种少女心泛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