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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脑子里“嗡嗡”一片,她头痛欲裂,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可景晔的话还是那么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太后说要给靖王选妃,他也应允了
&nb她下意识地捂了捂心口,居然一点都不痛呢。
&nb景晔说着说着没听见她的声音,低头才发现她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他蹙了眉头,伸手试了试她的额头:“青玉怎么了,是病了吗?”
&nb谢碧疏微笑着伸手握住他的手掌,仰头道:“陛下别着急,不过是前几天受了寒,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不过身子还有些虚罢了。”
&nb景晔恍然:“小骗子,方才还说是因为长大了,原来是因为生病,你呀,生病了怎么不回宫,在这清苦的寺里怎么能把身子养好?”
&nb他停了停,叹了口气道:“朕知道你是不耐烦宫里那些繁杂的事,可是你是朕的皇后,本就要把那些事承担起来一直这般在宫外住着到底不是个办法。”
&nb谢碧疏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慢慢地开口,一字一句异常清晰:“陛下,有想过废后吗?”
&nb景晔愣住,下意识地反问:“你说什么?”
&nb“我说,”谢碧疏仰着头让他看到自己郑重的目光:“我说,请皇上废后。”
&nb景晔猛然站了起来,将谢碧疏放下,这才再次问了一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nb谢碧疏慢慢地点点头,视线微微垂了下去:“我知道,我知道我在说什么,因为我做不到,陛下说的对,一直住在宫外不是办法,可是我真的不想回宫,我也没办法管理后宫,我也无法忍受她们之间的勾心斗角,何况,爹爹也想辞官了,陛下皇权渐稳”
&nb“住嘴!”景晔出声呵斥,闭了闭眼,尽管已经努力缓和了语气,出口的话却还是那么僵硬:“青玉可是在怨朕?”
&nb谢碧疏摇摇头道:“我并没有,我生在谢家这本就是我的命,我接受,只是希望陛下看在我一直乖巧听话的份上,让我的余生能够不要生活在那么复杂的地方。”
&nb“说到底你就是觉得朕的女人太多了是么,如果朕不再碰她们呢,甚至遣散后宫呢?”
&nb谢碧疏伸手盖住他攥得紧紧的拳头,仰头看着他愠怒的眼睛,淡淡地摇头:“陛下不能,也不会,陛下虽然重情,但是也不会重过大桓江山,否则也不会在那么喜爱孙贵人的时候还要立我为后,也不会不顾和孙贵人从小到大的情意,打压孙家。”
&nb见他开口要说话,她抢先一步继续道:“可也正是这样,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上天如此公平,想要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陛下站得那么高,想要掌控得越多,需要舍弃的就越多。”
&nb“可是陛下不必为了我舍弃什么,因为陛下从未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陛下所得到的,都是由爹爹付出的。”
&nb景晔目光灼灼:“朕想得到你,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嫡子,这样够了么?”
&nb谢碧疏淡淡一笑:“谢家传承百年,陛下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在继位之后也时时担忧着外戚功高盖主么?”
&nb景晔静默着看着她,半晌忽而轻轻地笑了:“若是一年前,你绝不会说出这些话,你果然是变了,从那次被玫衣气病了之后,”他的手指在她的下颔抚弄着,淡淡道:“是因为朕让你失望了是吗?明明在那之前,你看着朕的时候,心意那么明显。”
&nb谢碧疏微微笑着,笑容却有些飘忽:“陛下,人都是会变的,因为每天都在经历这人世的磨难,知道痛了,人便成长了。”
&nb景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一边道:“青玉这样倒是更好。当初青玉方才进宫,朕眼看着太后夺了青玉的凤印,贵妃夺了宫权,朕为何不开口?正是因为朕希望青玉能重新夺回来,只有这样,青玉才能管好后宫,若是夺不回去,即使持着凤印也无济于事,还不如让宫权掌在她们手中。”
&nb“朕纵然是喜爱那样纯善而乖巧的青玉,却也知道,那样的青玉根本无法站在朕的身边,唯有现在的青玉,能够站在朕面前侃侃而谈的青玉,才有资格和朕并肩而立,朕等到了这样的青玉,你说,朕还会放手吗?”
&nb“朕不会放手。”
&nb他淡淡地说完,一边转身一边道:“你好好想想,朕在宫里等着你。”
&nb门被打开,又重新阖上,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中越来越远,屋里那么安静,将她飘忽的声音映衬得如此清晰:
&nb“我觉得这样不好,我希望有人替我挡住世俗所有的尘埃,让我永远不必受到伤害,可是,已经迟了。”
&nb不过是妄想。
&nb在他否定她以为的甜蜜,在他辱骂她的不知羞耻,在他为了躲避她而应承娶妃。
&nb不过是因为害怕她再继续缠着他而已。
&nb谢碧疏挑着嘴角想露出个不屑的笑,想骂一句“自以为是自视甚高”,可是动了动嘴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nb皇帝陛下只说等着她,并没有强制要求她什么时候回宫,谢碧疏毫无负担地继续住下去,话说开了,她也不愿意继续在应付下去,他说要等,那就让他继续等着去吧。
&nb只是往日与世隔绝除了谢易江的消息什么都不关心的谢碧疏,终于又重新接收京城中大大小小的消息,每天由跟着她身边的穆年传给她。
&nb穆年是褚墨特意挑选出来保护谢碧疏的,见她无意地问起京城里的事,心里立刻就明白她实际上想要知道的是什么。
&nb回信跟褚墨商量了一番,接着京城里皇宫里的要紧的消息都传了过来,唯有靖王的,全都是语焉不详一笔带过,比如靖王选妃这件事倒是说的清清楚楚,但是怎么选什么时候选这样的消息却完全没有。
&nb谢碧疏刚开始还没留意,几次下来便明白了,笑了一笑便丢开了,对穆年道:“我只是想知道,他不肯接受我这么好的,最后能娶到一个什么样的歪瓜裂枣。”
&nb她话说完了,自己也笑了起来,再之后,关于靖王的消息便不再含糊不清,只是谢碧疏也很少去看了。
&nb何必再去看呢,她无法改变,也不会去改变,他将她逐出他的生命,既然如此,她成全他又如何,就当,因为喜欢他而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系土扑亡。
&nb往后,各自人生,各自安好。。 更新快
&nb之后在听说在“赏桂宴”之后,定下来的人是孙家二房的三姑娘之后,谢碧疏还是蹙起了眉头。
&nb穆年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孙启昌中风之后,孙家无人压制,孙夫人素来被孙启昌**妾灭妻压制惯了,此刻也不愿出来主持局面,孙家越发纷乱。”
&nb“在任上的孙启盛被卸职之后本是回京质问孙启昌,正碰上这样的局面,于是趁机吞了孙家大房的钱财势力,自立为家主,这才勉强把大房都安抚下来。”
&nb“这之后孙启盛就和太后联系上,太后正想法子重振孙家,虽然素来看不上孙启盛,却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开始扶持他,再加上恰逢靖王娶妃,太后这才做了一趟表面功夫,将孙启盛的三女塞给靖王。”
&nb谢碧疏坐在桌边,闻言手指在桌上轻点,淡声道:“陛下也答应了?”
&nb“皇上那边还没有回应。”
&nb谢碧疏点点头,有点摸不准景晔的意思,想了想又问道:“这孙家三姑娘为人如何?”
&nbW;W;W;.;G;E;I;L;I;W;X;.;C;O;M;开;心;阅;读;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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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穆年闻言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异色,心里倒是高兴了些,说起孙启盛的几个女儿:“大女儿生的不是很好。(百度搜更新最快最稳定暴躁,被孙启盛仗势欺人将她嫁给一个落魄书生,后来那书生费劲心思跟她和离了。如今回了孙家。”
&nb“二女儿是庶女。生的十分明艳,只是品行不是很好,孙启盛还在任上的时候,就听闻她与好些男子走动,如今孙启盛虽然回京了,却没有将她带回来。”
&nb“至于这个三女,能查到的有用的消息并不多,是个不常见人的。只是听闻性格有些软。”
&nb谢碧疏闻言轻轻嗤笑,什么性格有些软,不就是懦弱么,也难怪了,在孙家那种地方长成的,前面两个姐姐又歪成那种样子,这三女能是什么好的?
&nb太后为了孙家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然把这样的货色扔给景欢,简直就是对他的糟践。
&nb可是这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悲哀?
&nb他景欢宁愿被太后这般践踏,去接受一个如此不堪的女子,却偏偏罔顾她的一番心意,断绝她纠缠的可能。
&nb多悲哀,可是谢碧疏却发现,自己仍然丢不下他。尤其是在他被人这样对待,却因为她而不去反抗的时候。
&nb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认真地看向穆年:“我要见靖王。”
&nb穆年有些吃惊,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姑娘又何必?”
&nb谢碧疏也没解释什么,只是道:“不过是个了结罢了。你若是做不了主,就去回了爹爹,原话和他说了就是,我只是不想靖王因为我而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否则往后心里总会有些过意不去,想来爹爹也不会愿意我一直惦记着他。”
&nb她一边说着一边站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不让他看到她眼中泛起的雾色。
&nb说什么想要了结,说什么不想他做出什么错误得决定,所有的借口,最终的目的只不过一个,就是她想见他一面而已。
&nb哪怕这一面,是要彻底地和他告别。
&nb穆年道:“靖王还没有答应呢,他那样的天之骄子,能在皇上眼皮子低下这么多年都好好的,怎么可能看不出太后的打算,咱们能查到的,他也能查到,孙家三姑娘是什么样的人,他也一定知道,所以他肯定不会答应的。”
&nb谢碧疏淡淡地笑,语气很是笃定:“他会答应的。”停了停又道:“不若打个赌,若是他应下了,你便去禀报我爹爹吧。”
&nb没过两天,京里传来消息,景欢果然是应下了这门婚事,虽然在太后和他说的时候他没有吭声,可是在太后当他默认然后直接下了懿旨安排礼部准备大婚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nb说的却是要求婚期放在一年之后。
&nb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太后也没有为难他,便同意了一年之后再大婚,只是定下婚事的懿旨却已经传了下去。
&nb谢碧疏丝毫没有意外,脸上笑容淡淡的,漫不经心地对穆年道:“回京去禀报吧。”
&nb等到消息再传过来的时候,谢碧疏才知道,懿旨传下的当天,景欢都没等孙家再有什么动作,直接回了凌云书院,所以其实他离她,已经这么近,却又那么远,咫尺若天涯。
&nb既然如此,谢碧疏也没让穆年另外安排,第二天起了个早,沐浴之后,换了男装,这才出了大觉寺。
&nb连绵而上的阶梯一如既往,这是她第二次攀登,可是心情却完全不同,上一次,他还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还耍赖着让他背,这一次,却是为了和他诀别。
&nb谢碧疏不紧不慢,一步步地往上走,那颗心跳得越来越快,拉扯着她的血肉。
&nb她想过很多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愤怒的,厌恶的,轻蔑的,也觉得自己会不舍,会疼痛,会哭泣,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她看向他的眼睛,两个人却是如出一辙的,平静。
&nb他在门里,她在门外,却似乎隔着天堑。
&nb过了好一会儿,景欢才反应过来,移开目光后退一步道:“你先在院子里坐一下,我收拾一番便出来。”
&nb谢碧疏扫了一眼他略微凌乱的衣裳,沉默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暗暗苦笑,到底是不同了,往日他怎么可能让她留在院子里。
&nb她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了没一会,景欢就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过来了?”
&nb谢碧疏心里堵得难受,眼圈微红,闷闷地说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不会缠着你,你放心吧!”
&nb景欢明显愣了一下,脸色有些暗,低低地开口道:“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nb谢碧疏轻嗤一声,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讥嘲:“你要真的放心,又怎么可能会让太后替你选妃,还答应这么婚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那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太后这样糟践你,你一点都不反抗,不就是害怕我对你没有私心,怕我缠上你吗?”
&nb她越说越激动,含着泪水站了起来,死死地瞪着他:“我做人自来拿得起放得下,我喜欢你会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死心了自然也不会再去缠着你,我再怎么不知羞耻,也不会没有自知之明!”
&nb“行了!”景欢也有些烦躁地站起来:“你要是真的有自知之明,就应该知道,你还没有重要到让我牺牲自己的婚事就为了摆脱你!”
&nb这句话宛如雷霆一击,让她一阵阵的眩晕,连站都站不稳,她苍白着脸,蓦地轻轻一笑,是啊,她可不是傻,总觉得他答应婚事是因为想要摆脱她。
&nb可是如果她在他的心里根本一文不值,他根本就没有在意过她,又怎么可能因为她而拿他的下半辈子的幸福开玩笑?
&nb原本她觉得是他自视过高,觉得她一定会纠缠他,可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巴掌,是她把她自己看的太重要!
&nb她虚弱地笑着,一边点着头,一边小声地呢喃着:“你说的对,是我错了,我总以为”我总以为,就算你无法接受我的情意,可是到底不会如此漠视我。
&nb可原来,你从来没有哪怕一刻,将我放进心里去,否则又怎么会舍得这般伤我?
&nb谢碧疏微微仰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点:“既然这样那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你往后见了我的面,也当尊称一声嫂子,待你新婚,嫂子自然有贺礼送上,靖王还请莫要嫌弃才是。”
&nb她一字一句地说完了,举步就要离开,景欢却突然出声道:“等等。”
&nb见她停下脚步来,唇之间缭绕的字句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是他先绝情,现在又何必惺惺作态呢,既然结果无法改变,既然早就决定将她从计划中排除,现在又何必再将她拉进来?
&nb他抬起一半的手臂重新落了回去,然后低声道:“没事,你走吧。”
&nb可是话音甫落,他忍不住抬手捂住心口,双眸缓缓地敛下,掩住其中的血色。
&nb谢碧疏却怒极了,转身直接拎起石桌上的果盘劈头盖脸地朝他砸了过去:“景欢你这个”
&nb可是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景欢身后正飞快刺向他的利刃,锋利的剑刃在初升的阳光下闪耀着慑人的冷光,持剑的人一身黑衣上沾满了露水,明显是潜伏已久,可是**的疲惫却完全没有影响到他,他看过来的目光仍然冷厉而狠辣。
&nb谢碧疏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可是身体却已经极快地冲向景欢,隔着石桌朝他推了过去。
&nb景欢前一刻还在伸出手臂抵挡她砸过来的果盘,可是明显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