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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哥，那个姐姐给你做了道清蒸鱼，你要不要吃？”老者那个秀气的小童子费力地提着一个大食盒进来问道。
洛言转头看了看，还真想吃，可是想了想还是道：“小童乖，把食盒还回去，哥哥不吃。”他明白周海心的意思，但是他是真的只把周海心当红颜知己，生不起亵渎的念头，何况金蓓刚刚去世，他也没心思接受另一段感情，所以只能狠着心肠不见对方，实指望她能看开放下。
小童年纪不大，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是老头捡来的弃婴。要说老家伙也真会省事，收人家做童子就直接起名小童。小家伙很乖，也很勤快，竹舍的卫生都是他打扫，饭菜也是他来做，甚至于每天跑上跑下替周海心送饭都从未抱怨过，看得洛言直骂老家伙欺压童工！
“可是那个姐姐会伤心的。”小童争辩道，“哥哥你就算不喜欢她也不要明着退回人家的东西嘛，太伤人了！”
小家伙又劝了阵，见某人没有要改变心意的意思，只好怏怏不乐地提着食盒又出去了。
林中，一个外表三十如许，略有些丰腴的红衣美妇拈着一条柳枝，风姿绰约地站在老者对面，美眸流转，笑吟吟地道：“老家伙，你躲在这儿可是有段时间了。怎么，还不打算回去？”
“唉，你也说了，我现在就是一老家伙。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我跟着回去折腾什么！还不如在这儿颐养天年呢！”老者显然跟妇人很熟，说话也不见外，指了指山下问道，“哎，说实在的，下边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妇人看了会儿，颔首道：“不错，资质倒也可以，只是……你叫我来，就为这？哎，你什么时候那么喜欢提携后辈了？”妇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老者，令得老者脸一红，干咳道：“这不看着你身边没个称心的徒弟么。”
“是么~”妇人挑眉，拉长了声音道。
老者有些不自在，指了指洛言所在的竹舍，小声道：“还不是为了屋里的小家伙么！这小家伙资质不错，悟性也挺高，就是现在钻死胡同去了！我寻思着呀，要想让他安下心来跟着我，还得先帮他解决了感情问题。这不看着属你最合适么，就找上你了。”老者说到最后一句时，讪讪地笑着。
妇人白了他一眼：“好啊，原来不是惦记我，是惦记我们玄清宫的绝学啊！用得着我了才巴巴地叫我来，真好意思！”
“别呀！这么说就见外了不是，我是真的想帮你找个称心的徒弟！”老者陪着笑脸道。
美妇娇俏地白了他一眼，转身向山下走去，口中道：“好了，我先去看看。”
“哎，等等！”老者一把拉住她，叮嘱道，“我说，你好好劝劝那丫头，别再把一腔情思都放在那小子身上了，那小子对她没感觉！别让她乱了我徒弟的心神哈！”
“哦？”本来只是应付公事的美妇忽然眼睛一亮，狡黠地问，“你那徒弟跟她……嗯~你是一定会收他为徒弟的是吧？咯咯，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把这丫头*成储神界第一仙子！”美妇身影远去，娇笑声仍回荡在林子里，老者愣了愣，跺脚懊悔道：“哎哟喂！我怎么忘了这姑奶奶自年轻的时候就有跟人反着干的毛病啊！”
山下，周海心无聊地踢着石子，神色倦怠，眉心紧锁，十几天的功夫，人已经瘦了一大圈。
“咯咯，小丫头，还在想着你的情哥哥呢？”美妇的娇笑声飘飘渺渺的传来，吓了周海心一大跳，正四处张望，美妇已在半空中慢慢显现，笑吟吟地看着她道，“小丫头，有兴趣学我们玄清宫的绝学么？”
周海心愣了愣，看着美妇悬空而立。武尊才有能力飞行，黑元和白元虽然也能悬空，但时间不会太长，而且绝不会像美妇这样轻松！她强压住心中的震撼，问道：“如果我拜你为师，那我能像你一样达到武尊么？”
美妇悄然一笑：“真是个心气高的小丫头！武尊？”美妇撇撇嘴，“太次了！跟我走吧，十年之内，我保你成为储神界第一仙子！”说完，不待周海心反抗，伸手将她拖进了虚空。
最后，美妇回望了一下薄雾笼罩的山林，轻笑一声，老家伙，我得不到你，但是我徒弟能追上你徒弟，我看你还如何躲我！
空气波动间，美妇和周海心再无半点踪迹可寻。
洛言百无聊赖地拿着野果喂阿不，酸得幽冥狼眼泪都快出来了，再看某人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由在心中哀呼一声！
“嗳？今天没睡觉？”老者送走美妇，转回来看着坐在竹舍边上的洛言笑问道。
洛言点了下头算是回答老者，老者有些郁闷，没话找话道：“要不要去看看你的小女友？过几天就是三七了。”
洛言抬起头怅然地叹了口气，摇头道：“不去了。去看了有什么用？她又活不过来了，也听不到我讲的话，人死如灯灭，最后不过是一抔黄土。几十年后，我也会归于尘土，只不过早晚罢了。”
“哟！看得挺透啊！”老者先是惊异，而后莞尔，在他身边坐下道，“小子，怎么那么悲观啊？”
洛言看着远方心不在焉地问他：“佛家讲究一切皆空，既然都是是空，一切终将尘归尘，土归土，我们何必再去努力？佛家一味追求的空，追求的佛法，何尝不是一种欲与求？道家一味追求的得道成仙，难道就不是一种执念……”洛言问了很多问题，他很迷惘，也没指望老者能给他解释，只是说出来心里能舒服点罢了。
洛言没有察觉，他越问老者的表情越惊讶，最后神情古怪地望了他一眼，嘀咕了声：“这是……入魔还是……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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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白衣酒客（）
阿不悲哀地发现，自己的主人疯掉了……
据说傻子和疯子是这个世上距离天道最近的人，我们有理由相信洛言会变成这样的人。
对于伟大的哲学，阿不不懂，阿不只知道主人最近老说生呀死呀的问题，而且大有勘破生死，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趋势。
尤其是那个死老头！提起老头，某狼就一肚子气。你说主人本来就因为连番的倒霉事有点神经不正常，你那老头你再撺掇着主人自杀，你什么人啊！
阳光暖暖，平素清净的竹林今日却多了股浓烈的酒气，偶有男子醉酒歌声传出，声音清朗带着浓浓的醉意，中间夹杂着老者无奈地叹息声。
洛言好奇，暂时停下对生与死的思考，悄悄走进竹林，向歌声来处望去。白色长袍，俊美无双的年轻男子一手抱着酒坛，一手击着剑，嘴里时而清晰时而浑浊地唱着什么，双颊因醉酒而微微显出红色，一双丹凤眼带着朦胧水雾，微微眯着，修长的人儿随随便便斜坐在一块青石上，任由长袍曳地，却偏偏让人不觉粗俗，反给人一种疏狂洒脱的感觉。
没想到，男子虽然醉着，感知却丝毫不低，尽管洛言已经放轻了脚步，他还是一眼就望了过来，醉眼朦胧地打量了一阵，轻笑道：“老家伙，这就是你徒弟啊？”
“徒弟？”洛言一愣，眯着眼望向坐在男子对面的老者。
老者正要吹嘘，看见洛言的表情后却只是干干一笑。熟悉洛言的人都知道，某人眯着眼不是在生气就是在思考，老头显然不愿去触这个霉头。
“哦？小家伙不愿意？呼~哈哈哈哈！”男子登时乐了，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当年名动储神界的苍空大师啊！居然也有被人拒绝的时候！”
“噤声！噤声！”老者阴着脸提醒他。
男子却毫不在意，举了举酒坛问洛言：“小家伙，要不要来喝一杯！”
老者怒视他：“你干什么！他身上还有伤呢！没得教坏小孩子！”
他不说还好，他一开口，某男就背着手走到他身后，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徒弟？我跟你有关系么？”老者登时一滞，就眼睁睁地看着洛言施施然坐到白衣男子身边，伸手接过酒坛灌了一口。
舍不得向洛言发火，老者转首怒视男子：“向玉问！你在我林子里喝酒烤肉我可以不管，可你不能带坏我徒弟！”
向玉问醉醺醺地抬起头，睨了老者一眼，又把头转向洛言，呵着酒气问：“你是他徒弟？”
“……不是。”洛言灌了口酒，眯着眼打量他，“你跟他很熟？”
“呃……不熟……不熟”向玉问打了个酒歌，醉得更厉害了，他笑着道，“你，不是他徒弟；我，跟他也不熟。凭什么要听他的？喝酒喝酒！”
老者气得拍石头：“嗨嗨！这是老头子我的地盘！你瞧瞧这好好的竹林都让你糟蹋成什么样了，每次来都祸祸一番！”
“哦？写你的名字了么？没……没写凭什么说是你的啊！你这竹子味太淡了，我浇点酒，味道好。这可是上好的女儿红，浇在竹子上没准能酿出竹叶青！”向玉问说话间又是一坛酒下肚，而此时洛言才慢慢品掉了五分之一。
“你你你！你出去喝！”老头像赶苍蝇一样往外轰他，向玉问睨他一眼，仰天打了哈欠，斜躺在青石上，半闭着眼漫声道：“我醉欲眠君且去~且去——”
洛言难得好心情地看着老者跳脚，仰头灌下半坛酒，有些微醺，单手支着头发呆。
“徒弟”一张笑容可掬的老脸在眼前放大，几乎快碰到洛言的鼻子了。某人嫌恶地推开他，哼道：“我怎么觉得我是上了贼船？说吧，你到底是谁？”
老者一滞，讪讪地道：“你没必要知道，反正我又不会害你。”
洛言抱着头，自言自语：“我记得我小时候听人说起过你，貌似还是什么高手。”
“你……你不是失忆了么你！”老者后退一步。
“我想起来了不行啊！”某人白他一眼，丢了还剩一半酒的坛子，揉着发胀的脑袋。
老者神情有些不自然：“高手倒是真的，不过麻烦倒也不少。我俗家名为庞广龙，人们知道的不多，不过另一个名字，苍空，在储神界知道的人挺多的。你要是愿意留下的话，我不但可以治好你的伤，还可以无条件的教你武道，你自己看着办吧。”
洛言若有所思，瞟他一眼道：“你这功法要求挺高的吧？”
“你怎么知道！”苍空吃惊道，下一瞬就自己释然了，“呵呵，等了这么多年，就遇到了你一个这么好的材料。这门功法主要强调悟性，讲究的万物皆空，非心智坚者，非受过磨难者，不能悟！”
“牵强！”洛言头也不抬地批判道。
苍空没办法了，只得说了部分实话：“其实还有个原因，你的身体通透度很好，经脉也是千年难见的灵脉。以前想着你还小，悟不透，现在好了，你经过了心灵洗礼，又有这么好的条件，这套功法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啊！”
“等等，灵脉？那是什么东西？”洛言从没有听说过这个词，千年难见，貌似是好东西哦！
苍空哀怨地看他一眼：“这玩意的珍稀程度可不亚于神兵，神兵尚且能打造，可这玩意……你只要知道，在你没有身负封印的情况下，修炼速度整整是储神界那些一般所谓天才的五倍就行了。而且灵脉柔韧度极高，除非高出你很多的武者，否则旁人别想对它造成什么很大的伤害。再加上你身体通透度也较高，吸收元力的速度快，再庞大的元力你也能吞进去，不愁不能迅速晋级。只是你小时候灵脉尚弱，就受了重伤，这里的人又没接触过这个，万一任由你吸收元力，撑破了经脉反而是害你，这也是我当年封印你的一个原因。现在么，我帮你调养一下，应该不妨事。”
洛言鄙视地看他一眼：“我就知道，你这老家伙肯定有什么目的！”拍拍屁股站起来，提步就要往外走。
“哎，那个，你真的想起以前的事了么？”苍空忽然在后面问道。
洛言不屑地撇撇嘴：“骗你的。”
“啊？”苍空张大了嘴，半晌才抓狂道，“臭小子你报复心怎么那么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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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敢想的苍空（）
到了晚上，苍空终于捧出了他视若重宝的功法——《太虚秘录》！
洛言看着那厚厚的典籍就一阵头大，再看里面的东西说的玄之又玄，更是心生放弃之念。
气得苍空直骂他：“臭小子，不懂事！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啊！”
洛言撇着嘴正要细看，老家伙又一把把书给抢走了，瞪着他道：“不行，你得先拜师！非本门弟子不得观看！”
最后洛言暗暗告诫自己，要尊重老人，要为以后做打算，才强忍着没把一杯滚烫的拜师茶泼到某人脸上。
喝过拜师茶后，老头果然尽心尽力地为洛言讲解。原来这《太虚秘录》是老头所在宗门的镇宗之宝，只是因为太过深奥，所以至今仍无人完全炼成，包括被寄予厚望的老头，也只练了七成而已，剩下的老头却不肯多说了。
洛言有自知之明，他可不认为自己能参透这么深奥的东西。
苍空正色道：“小子，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的悟性当然不能和宗门的那些妖孽们相比，但是你有两项是他们没有的，一是灵脉！二么，太虚，太虚，这功法讲究的一切是空，万物寂灭，可是许多人就如你所说，本身要把这套功法修炼好的执念就是一种‘有’，所以大部分人是栽在了这上面。可是你不一样，你是直接勘破了执念这一层，所以以后会少很多障碍。另外，你有师傅我啊！”
“你？得了吧！你自己也才练了七层而已！”洛言反驳他。
苍空怪笑两声：“七层？小子，七层已经让我成就武圣了，你觉得练这套功法会吃亏么？”
“武圣！”洛言倒吸一口气，惊讶道，“你是武圣！？”
“那是！”苍空捋须自得，本指望得到小徒弟的崇拜，不想洛言看了他两眼，就低头嘀咕道，“深山寻重宝，死前遇高手，嘿，戏听多了吧？”
苍空脸一黑，板着脸跟他解说了一遍《太虚秘录》的研读方法，又转而得意地道：“正如你所说，一味求空，最后只能把自己陷入执念中，所以我隐居的这些年也在思考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这种情况。后来还真让我想到了！太虚太虚，有虚就有实，《道德经》里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那么我们反过来呢？先包容万物，然后再从中体会至理，不就可以证出道了么！”
洛言一开始神色一动，可是俄而又沉寂下去，似笑非笑地道：“只怕这也不容易吧？这样反其道而行之的话，成了固然是万世千秋的功绩，可是若是败了，可就连寻常悟道者都不如了。功法逆练，亏你想得出来！你自己恐怕也没试过吧？”
苍空有些讪讪地道：“等我悟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已经循规蹈矩地在正路上走了百年了……虽然我没试过，可是这条路是真的行得通！”说着苍空看洛言的眼神中已经多了一抹哀求，是的，哀求，一种对道的执着。被一个老人家这样看着，洛言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再想想他那个方法……
洛言头痛地道：“天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罢！”
苍空犹豫了一下，把几册书卷放在桌上叮嘱他：“言儿，这是师父所在宗门的一些入门典籍，你可一定要看啊！”见洛言无奈地点着头，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去。
洛言躺在竹床上，看着窗外苍茫的群山，陷入了思考。
他现在体内的元力都已散去，正是从头修炼的好时机。只是他年龄大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