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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婴倒不是不好奇,他之前也问过,这么多年跟着他究竟是为什么?但得到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雨甄散人就过他,他这么做是为了报恩。
不过听李彦望的说的,好像并不是如此,于是问道“这么说,你知道?”
李彦望哼笑一声,道“当然,按照辈分,容神医,您还得叫他一声外公呢,他可是雨甄散人的亲爹啊。”
“你说谎!”容婴突然上前两步,大喘着气,又掷出两根银针。
李彦望闷哼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这可不是因为有毒,而是这两针刺进了他的丹田。
“是不是说谎,神医到时候自然可以去山上一问,何必如此恼怒?我现在的命在您手上,骗您我有什么好处?不如先听我说完,如何?”
容婴闭上眼,两息之后重新睁开,说道“你继续说。”
李彦望心下一笑,将喉头处的腥甜咽下,说道“雨甄散人在遇到先皇之前,每年都会回到苗疆,不为别的,只因为自己的爹娘住在苗疆。后来她将先皇带回了家里,结果两老知道先皇身份之后,如何都不肯答应,雨甄散人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家,几年都不曾回家。”
“几年之后,雨甄散人的母亲得了不治之症,不就便离开了人世,其父万般不舍,寻了一处风水宝地,将她埋葬之后,便离开了苗疆,踏上了寻女之路。但是找到之后,却得知女儿已死的消息,伤心之余,得知还有一个外孙,便选择了守护自己女儿的孩子。”
“神医,您不妨可以回忆一下,那位住持每次见你,是不是都有一种看自己孩子的感觉?他把这份给妻子、女儿的爱,全都放在了您身上,您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容婴突然感觉脚下一软,堪堪扶住一旁的枯树,缓缓站直身子。
现在回忆起那一桩桩一件件,果真如他所说,每次那个老秃驴看自己,都像看着另外一个人。不管一个人这么改变,那份真心,是绝对改不了的。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容婴声音有些颤抖,他居然,差点,差点就杀了自己的外公!
李彦望冷笑一声“您以为我为什么会告诉你?你可知道,我早十多天,就已经给您写信了,想要约你出来把这些事情告诉你,不过都被楚渝给回绝了。那时候您要是知道,没准还来得及,现在,已经晚了。”
容婴顿时感觉一阵耳鸣,猛然上前两步,揪着李彦望的衣领大吼道“说,什么晚了?”
“当今皇上,早就已经带人启程,往寒竺山去了……”
第182章 反目()
容婴浑身发抖,一时间想的事情太多了,让他不能接受。
自己的身世让他恶心,他最是不屑皇室贵胄,但自己却流着皇家一半的血;要杀他的,居然是当今皇上,那个他同父异母的哥哥;而自己娘亲,成为了林灏峰泄愤的目标,这仇恨,真是太大了。
而更让容婴不能接受的是,李彦望早就给他写信,却被楚渝拦下了;林灏峰已经带人去了寒竺山,若是没有猜错,定时要去拿那老秃驴的命!
容婴顿时腾身而起,就是李彦望都来不及杀了,运气十二层的内力,往楚府飞去。
楚渝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看情况,也不是什么好事。许久之后,只见容婴飞身离开,速度如此之快。
四人急急忙忙跟上,都没有去看躺在地上的李彦望,自然是没有看见这人拔下了身上的银针,一身的冷汗,要紧牙关,坐了起来。
并不是容婴的毒不够量,而是他事先就封住了筋脉,控制了血液的流动。毒不能顺着血液进入肺腑,自然不会这么快就身亡。
他现在内力筋脉尽封,光光坐起来,就消耗了他全部的力气。刺入丹田的银针是拿不出来了,只能用内力逼出来。但不过他现在还不知道,这两根银针,夺去了他所有内力。
用腰间掏出一只笛子,吹了两声便重新倒下。一炷香之后,几个人从林子里窜了出来,扛着李彦望下山。
林灏峰给他下的新命令,便是让他把容婴引到寒竺山,算是完成任务了。
不过住持一事,并不是他杜撰的,事情是真的。为了确认真伪,他还真派人去苗疆寻消息,下人带回来的画像,和那住持是一模一样。
那一边,楚渝不知道容婴的轻功居然这般厉害,四个人合力都追不上他,现在他只想知道容婴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样失态。
容婴听不见身后楚渝的声音,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皇城,去寒竺山。
按照李彦望说的,他们已经走了半月有余,从皇城到寒竺山,要两个月的路程,只要自己脚程够快,就能在他们之前赶上。
容婴一脚踢开房门,拿上自己的东西和一点银两,又冲了出去,足尖一点,往后面马棚飞去。挑了一匹马,解着缰绳。
楚渝终是赶到了,一手扣住容婴手腕,怒道“容婴,你究竟要干什么!”
容婴用力挣脱开来,看着这人的脸,没由来地鼻子发酸,忍着眼泪不让其流下,指着他的脸“楚渝,你是不是把李彦望的信偷偷扔了?”
光凭李彦望的一面之词,他当然是不相信的,只有楚渝亲口说才算。
楚渝心里咯噔一下,愣了一会,才说到“是,我是扣下了几封信,但是我是怕你匆忙应邀,李彦望会对你不利,我才……”
“我不听你解释,我告诉你,老秃驴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容婴顿时死心了,猛然踢起一脚将他踹开,解下缰绳,驾马离开。
楚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跟上。红衣青衣黄衣三人收拾了一些东西之后,也跟了上去。
第183章 追逐()
夜如此安静,夜风轻柔,吹动渐渐泛黄的树叶,明月时隐时现,撒在玄色瓦片上。现下已是子时,除了起夜如厕的人,都在沉睡中。
这般的静,却被一阵马疾声打破。
容婴双眼泛红,看不清前方的路,耳边的风呼啸而过,双手握紧缰绳,时不时狠狠挥起,打在马脖子上,想让它快一点,再快一点。
身后不远处,楚渝压低身子,也在不断地加快,想要追上容婴。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没办法得知了,看容婴这个样子,也不会告诉他。以他现下所知的消息,容婴应该是知道自己身世了。但仅仅是这件事,不至于让他这样势态。
他方才提到了老秃驴,应该是寒竺寺出了什么事,难不成有人上山闹事?
可是寒竺山道路崎岖,猛兽甚多,想要去那找事,可是难上加难。就算真有人上山,寺庙中的人也不是些泛泛之辈,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会吃亏了才是。
况且就算真的发生了意外,容婴也不会这般样子,寒竺寺的住持,究竟是谁?
他和住持也不是没有打过交道,七八年前,师傅赤桐真人还住在楚家的时候,住持就来过楚家,以赤桐真人师弟的身份。
那时候楚渝有意叫他一声师叔,但是他说自己早就离开了师门,担不起,于是就叫柳先生了。
之后,他和赤桐真人在暗室之中说了许久,直到入夜才离开。楚渝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直到他离开的时候,脸上有些失落。
这世上姓柳的人不少,他从没有把住持和雨甄散人想到一块。不多看容婴现在的样子,倒是有很大的可能啊。
五人一前一后出了城,就是城门口的守卫都吓了一跳,瞬间就吓醒了。若不是最后的青衣扔下一个令牌,就已经追出去了。
城外是一片树林,树不是很高,多的是枝杈。树荫遮住了月色,只一些从缝隙之中溜进来,让人稍稍看清一点。
容婴这般不管不顾,挑的马又不是马,不识途,时常擦过矮叉。树枝划过容婴手臂、腰身,落了几片叶子,又重归平静。
虽然有衣服保护着,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有些也被刮破了,肌肤上也多了一杠杠红。
要是换成平时,容婴一定是要喊痛了,不过现在,他没心思理会。
马在树林里跑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不仅仅是陌生,容婴也累了。
之前卯足了劲驭轻功,之后又驾了这么长时间的马,早就有些体力不支了。只是碍于他现在正在气头上,楚渝不敢贸然上前,只怕让他更加生气,故而只敢在后面跟着。
又过了半个时辰,容婴实在累的不行,脸颊泛白,双唇毫无血色,身子摇摇晃晃,就是缰绳也有些拿不住了。一双眼重的很,一眨一眨的,险些就要闭上。
楚渝暗道一声不好,一掌打在马身上,翻身腾起,足尖轻点马鞍,别往容婴飞去,稳稳坐在他身后。一手搂着容婴,一手控制马绳,终于是停了下来。
容婴在他搂住时,就昏睡了过去,毫无知觉地倒在楚渝身上,也不管身后的包裹咯着难受,直挺挺地就往后仰了。
楚渝将他抱在怀里,借月色看着他惨白的脸,心一阵抽痛,轻轻唤道“容婴,醒醒,容婴?”
这人怒火攻心,一时间堵住了气,又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发泄,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了,自然是叫不醒的。
腰和手臂几处地方被树枝刮花,楚渝解下短外衫,套在他身上。入秋的夜还是有些冷的,这人身子本就不好,不能有一点马虎。
楚渝解下包裹扔给黄衣,对红衣说道“去看看前方可有休息的地方。”
“是。”红衣领命,驾马往前跑去,一晃就看不到人了。
“青衣,告诉橙衣,让她带人把李彦望抓了,一定要问出他和容婴说了什么。”楚渝的声音有些冷,容婴是不会告诉他了,知道所有事情的,只有李彦望。
不管说了什么,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能让容婴和自己反目的,只有和雨甄散人有关的事情。这人,究竟知道了什么……
恍惚间,楚渝突然想起容婴之前求的那根签,还有方丈说的话,“若是放不下执念,则会丢失不想丢失的,得到不想得到的”。
难不成,失去的会是自己吗?楚渝皱眉,要是真如此,他又该如何呢?
“是。”青衣应声,驾马回到皇城。
两人一离开,周围便陷入了寂静之中。黄衣本就不爱说话,楚渝现下也不想说什么,怀里的容婴安安静静,一动不动。
一刻钟之后,红衣回来了,说道“爷,前方倒是有个茅草屋,看样子是卖茶的,现在正空着。”
“走。”楚渝一手护着容婴,一手控制缰绳,双腿一夹马身,马便小跑了起来。
因为容婴没有了意识,左摇右晃地,一个不留神就一头往下扎去。楚渝只能把身子往后,让他办躺着靠在自己身上。
短短几里路,硬是花了两刻钟才到。已经是寅时,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看容婴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
楚渝抱着容婴下马,踢开木门,将两张桌子拼在一块,把人放在上面,才松了一口气。睡梦中的容婴并不安稳,眉头紧皱,嘴张张合合,却什么声音也没有。
红衣燃起炉火,烧了一壶茶,倒了一杯递给楚渝“爷,喝些茶吧。”
楚渝坐在凳子上,手撑着头,摆摆手,示意他放着。现在他什么都喝不下,今晚的事情来的太过突然,他没有一点准备。
这还是第一次,他这般的束手无策。就是他有心想要缓解两人的关系,都没有一点头绪。
楚渝无奈一笑,将脸埋在手掌之中,这世上能有人这么对他的,也就只有桌上这和人了。
红衣和黄衣走到了门外,坐在外头的长凳上,一人休息,一人守着,将屋子留给里面的两个人。
楚渝闭目养神,实在睡不着。一旁的水已经放凉,喝了一口,给容婴渡了一口,才趴在桌上休息一会。
第184章 番外2()
入夜,慕容慕焦急的等着亥时的到来。那个时候大家都睡着了,方便他行动。
据他猜测,易青峰常年在外征战,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定是要喝醉的。这个时候,他应该也醉的不轻了,正好方便了他。
一想到今天他的英姿,慕容慕就没由来地脸红,脚下变得轻快了少,一蹦一跳地跟着秦伯往前。
为什么不用轻功?慕容慕刚来皇城没多久,碍于身份,一直不敢光明正大地出来,现在左右外头没人,倒是要好好逛逛,认清楚去易家的路。
一刻钟之后,秦伯停了下来,指了指前头,说道“阁主,这里便是易府了。”
慕容慕点点头,好好看了看,说道“秦伯,赶紧带我去找易将军吧。”
秦伯心下叹气,但也只能顺着他“阁主可轻些,这里头可有不少能人。”
慕容慕说是,她对自己的轻功还是很有信心的,毕竟从最开始学的时候,他爹教的就是轻功。他是身份不一样,仇家也不少,要是真遇上打不过的,好歹还能逃跑。
足尖一点,跟着前头的人,轻轻站在了瓦片之上。秦伯看准了一个方向,带着身后的人飞去。
一会儿,两人就停了下来,秦伯指着一间还亮着的屋子,道“阁主,那便是将军的卧房,现下应该喝醉了,正在休息。”
“嗯嗯,我知道了,秦伯你走吧,我下去了。”说着,慕容慕就要跳下去。
“哎阁主,你,你可一定要小心些啊,切莫被抓了去。”秦伯还是不放心,这人才十四,心智嫩得很,虽然一身好武功,但是极容易被人骗,他还真是不放心。
“我知道啦,秦伯你快走吧,一会儿被人发现了,我就进不去了。”慕容慕着急推他离开,下一瞬就跳了下去,小跑几步,便闪进了易青峰的卧房。
秦伯张张嘴,终究是拦不住。无法,自己也不能在这看着,只能离开。只是希望三天之后,他还能记得自己说的话,能来城门口找他和晚儿。
慕容慕轻轻关上门,嘴角止不住上扬,走到床边,看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易青峰,掀开被子,想要对他这样那样。
易青峰其实没有醉,常年在沙场,喝的是边疆最烈的烧刀子,就皇城的这些酒,和水一样,一点酒味也没有,哪里会醉呢?
只不过他要是不装醉,那群人是不会放过他的,无法,为了能让自己抽身,睡个好觉,装就装一下吧。
这人从落地开始,易青峰就知道外头有人了。微微睁开眼,看着关门的他,没由来地就放下了戒备之心,他倒是想看看,这小子究竟想做什么事。
大半夜的闯进男子卧房,和小子胆子还真是大。易青峰这样想着,却感觉自己的被子正在远离自己,顿时心下警铃大作,霎时睁开眼怒视着他,大掌用力扣着他的手。
慕容慕反倒不害怕,看他醒了,压低声音笑道“你原来没有睡啊,那倒是省事了。”
“你究竟是谁?”易青峰实在好奇,这人的胆子不像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功夫也比同龄人高出不少。
而且这人应该不是大臣的孩子,没有哪家的公子这般无礼,半夜三更不睡觉,居然探陌生人的卧房。若他是个女子,这可就是登徒子了。
“我还没有和你说过吗?”慕容慕皱眉,好像还真的没有,于是说道“我叫慕容慕,是暗影阁的阁主。”
易青峰皱眉,暗影阁他不是没有听说过,也知道这个组织是做什么的。但是他一直在大漠,不甚了解中原之事。只是在回来的路上,倒是听说暗影阁老阁主不久前刚刚故去,将位置传给了年仅十四的儿子。
“你说是就是吗,有什么证据证明?况且本将军行的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