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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岳身后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一命红衣女子,脚下一拌,跌倒在地上,娇艳的樱唇冒出几点凄艳的血珠,点缀在她苍白的玉容之上,竟添了几分狰狞之色。此人不是李瑶儿是谁!
李瑶儿秀目之中噙满绝望的泪水,绝美的面容露出诉不尽的哀怨,情深似海的柔情此刻已化作满腔的怨恨,秀目之中好似要溅出血来,痴笑连连,“白郎,原来在你的心中瑶儿竟是个死不足惜的女人,这么多年你都在骗我,骗我——”李瑶儿苍白的十指插入秀发之中,嘴中发出凄厉的声音,螓首不住的摇晃,如瀑的青丝瞬间便已散落在她的面容之上,遮住了她狰狞的面孔,只有两点幽怨的寒光透过乱发,如箭般射入白起眼中。
其实在白起心中李瑶儿何尝不是个重要的人,年少轻狂之时,李瑶儿是他心中的唯一,但是自从失去了她之后,白起的心性已发生了翻天的突变,现在的白起唯一未变就是他的躯体。对权力的渴望与热衷已使他淡化了对李瑶儿的感情,回首经年,往事如烟,如今的白起对李瑶儿的感情早已变成了利用。
白起忽地狂笑不止,“呵呵……李瑶儿,是不是美丽的女人都很愚蠢?我利用了你那么多年,你却到如今才发现!你、你,呵呵……你真是个蠢女人……哈哈……可笑,呵呵……”
李瑶儿忽然站起,不顾一切地冲向白起,“白起,我要杀了你……你杀了大王,我要杀了你,你们两个毁了我一生的男人都不得好……”一支短箭射穿了李瑶儿的喉咙,李瑶儿喉中发出几声嘶哑的声音后,再也无法说出一个字,娇躯缓缓倒下,转眼已被蛮尤的大军踩为脚下的烂泥。
红颜枯骨,想不到李瑶儿的结局竟是如此悲哀凄惨。
樊岳不禁微微摇头,心中感慨万千,沉声道:“白起,想不到你心肠如此狠毒,大王竟也遭了你的毒手!可怜大王一直以来对你信任有加,你竟如此对他……不说了,若想救你弟弟,便拿叶孤城与花姑娘来换!”
白起正在犹豫间,白天华的呼号声一波一波灌入他的耳中,他可以射杀李瑶儿,但他并非完全的冷血无情,这个世上给他的唯一的温暖便是他的弟弟,他怎能见死不救?!
蚩尤冰冷的声音忽地在他耳边响起,“白太傅,成大事者可不能顾虑太多,你刚才一箭凋红颜的果敢蚩尤好生佩服,怎么现在却犹豫不定了?”蚩尤屈指一弹,一道紫芒闪电般射穿了蚩尤的脑颅,血箭激射喷出,溅了满虎一脸。
白天华倒下的一霎仍满含期待地看着白起,隐隐约约可听道一声“哥哥”传入他的耳中。
第四十九章 休战
白起双拳紧握,白天华临死前的眼神不断在他脑中回放,“哥哥,救我,哥哥……”白起怒吼一声,对蚩尤道:“你为何要杀我弟弟?”
蚩尤冷冷道:“白太傅,这是你对我说话的口气么?我杀的只是一个不成器的无用之人,他的存在只会干扰你做出明确的判断!白太傅,若想无敌,便要无情!”蚩尤的声音如利刃一般字字刺在他的心头,他的心头在滴血,疼痛似乎已使他麻木。
白起的目中忽地闪过一道寒光,逼人的杀机涌向他脚下叶孤城,“我弟弟是被你给害死的,我要你殉葬!”
“白起!”蚩尤见他要对叶孤城下毒手,连忙暴喝一声,“叶孤城对我还有用,不能杀!”
白起抬起的右掌物质渐渐合拢,发出刺耳的“咯咯”声,看着蚩尤的目光渐渐软了下来,缓缓抬起脚,“多谢蚩尤少主当头棒喝,白起明白该怎么做了!”白阗连忙派人将叶孤城抬了过来。
蚩尤含笑点点头:“如此甚好,白太傅果然不负我望,小王这就敬候白太傅表现了!”
白起已将满腔的仇恨转移到阳虚城,心中暗道:“若不是为了这一座城,天华又岂会惨死?!我要你们所有人为他陪葬!”白起扬声道:“阳虚城破城在即,识相的放下武器!归顺者,可保性命,顽抗者,杀无赦!”
两军对垒,赤灵族守军的劣势已相形见绌,每个人心中都清楚阳虚城已是必破无疑,白起的话就是要利用人的求生欲望来攻破赤灵族守军的心理防线。樊岳早已看穿了白起的用意,军心在此刻显得尤为重要,他必须想法子鼓舞起士气。人心若是败了,城墙便是再坚不可破也是形同虚设。
只有人心才是最重要的防线,最坚固,也最脆弱!是故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蚩尤军与赤灵军仍在城门处进行激烈的搏杀,对城门的争夺战已进入了白热化阶段。近身的搏杀显然不是赤灵族守军的所长,随着蛮尤军越来越多的涌向城门,赤灵族的守军的颓势已愈发明显。
战线越来越短,赤灵族守军已被迫退至城门的甬道中,眼看破城已是在即!樊岳心中一急,再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取出怀中的神灯,咬破手指,向灯内滴血。
“让开——”樊岳冲至城门处,双拳轰向脚下的大地,泥泞的土地忽地向上翻涌,将赤灵军与蛮尤军隔了开来。樊岳食指一点,一道电芒射出,那神灯忽地在城门前燃烧起来,混在泥水中的鲜血好似遭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召唤,汇成条条血龙向那点火光涌去,火势在转瞬间蔓延开来,在城门前形成一道火墙。樊岳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正在吞噬着他的意识,竟是要企图控制他的神识,“啊”地一声,松开了手,神灯跌落在地上,紫红妖异的火光更加炽盛了。
一万飞骑军已经折损一半,剩下的五千飞兽见到那道泛着血光的火墙,再也不受驯兽师的控制,狂性大发,不要命地向那道火墙冲去。正如飞蛾扑火般有去无回,片刻之后,五千飞骑军竟已悉数化为滚滚黑烟中的一缕,漫天只闻凄厉的哀嚎声回荡不觉。
蚩尤的双目已变成了血红色,刀锋般的嘴角微微抽搐,显然已是愤怒之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狂吼,眼见就要到来的胜利忽地不翼而飞,还将他的精锐飞骑军折损殆尽,气得他险些吐血。
樊岳已经下令关闭了城门,立在城楼之上,一夜还未过,他的鬓角竟已雪白一片,尽显沧桑之色。“蚩尤,我本不愿见到生灵涂炭,是你一步步逼我这样做的!你杀死轩辕族远行公子的时候,你可曾想过自己的族人也会被他人所杀?”
蚩尤努力是自己心绪平静下来,冷笑道:“樊大将军是不是以为蚩尤已经输了?我告诉你,你错了,我还没有输!你也没有赢!我身后还有八万将士,依然可以将阳虚城推翻!”
樊岳扬声道:“蚩尤,你为何执迷不悟,难道你还不明白么?两军交战,痛苦的不直是我赤灵族的军民!你看看你身后的将士,哪个不是满身伤痕?他们那个真心愿意背井离乡,抛妻弃子,随你不分寒暑的四处征战?”
蚩尤回首望去,八万蛮尤军竟已全部低下了头,再也不见往日的剽悍骁勇,人人无不流露出对家乡的思念。凄风冷雨孤雁鸣,一夜征人尽望乡。
蚩尤心中虽有千万个不愿,却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现实,心中深深一叹,随即目视樊岳道:“我蛮尤大军所向披靡,所到之处,无不臣服!我不信我攻不下阳虚城,樊岳,你给我听着我不会就这么撤军的,哪怕是付出再惨痛的代价,我也要攻下阳虚城!”
二皇子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城楼之上,他已得知乾麟亡故的消息,满脸的倦容,扫视城下黑压压的一片,“蚩尤,因为你的一意孤行不知又要死伤多少无辜的人,何必呢?我父王已被白起那奸贼所害,小王心中悲痛欲绝,至此我才明白生命的可贵!你身后将士的生命不是你的,赤灵族军民的生命也不属于我,你我无权践踏他们的生命。或许死了一人,在你心中不会觉得丝毫的痛苦,可他们的家庭从此便残缺了。一将功成万骨枯,在你高高的权位下堆砌的是什么?那是累累的白骨,那是千万黎民的哀嚎!”
此刻不论是蛮尤军还是赤灵守军,皆已是眼含泪花,低头莫语,气氛顿时沉闷了许多。可蚩尤仍不甘愿退兵。他这一生注定要与人斗、与天斗!
城楼之上,一名士兵走到二皇子身旁,扬声问道:“蚩尤,我问你,你为何无故攻打我族?”
蚩尤吼道:“无故?你赤灵族出尔反尔,背弃婚约,使我蒙羞,这岂是无故?”
二皇子与樊岳只觉这小兵声音甚是耳熟,仔细一看,竟是九公主乾青青。
乾青青得知姬远行死后,心中对人士再无留恋,一心求死,所以站了出来。乾青青解下头盔,如瀑的长发随风飘扬,暴雨打在他冰冷的玉容之上,她却好似毫无知觉般,目光空洞的望向远方。那你曾是他们相识的地方,本以为可以缘定今生,想不到短短几日,竟已是天人永隔。
狂风凄嚎,暴雨如注,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乾青青楚楚的身影,像极了一朵孤独的浮萍。
“我便是赤灵族九公主乾青青,我答应嫁给你!现在你还有攻打我族的理由么?”众人皆已惊呆,樊岳未曾料到青公子就是九公主,更未想到危难之时,她竟要牺牲自己来免除两族继续厮杀。
蚩尤一时语塞,白阗此时却道:“不可,我族大军此次为了讨回九公主已折损两万士卒,不可以就这样算了!”白阗果然老奸巨猾,形式急转,他已将侵略战争说成是为了讨回九公主。
蚩尤回过神来,他已渐渐冷静下来,明白了目前的形式,冷冷道:“要撤兵不是不可以,但蚩尤总要对族里上下有个交代!”
二皇子低声对乾青青道:“九妹,你这又何苦呢?”
乾青青凄然一笑:“二哥哥,青青不忍再见族人为我而再遭屠戮,我心意已决,牺牲我一人,总比赔上赤灵族一族的性命强!”
二皇子略一沉吟,扬声道:“好,蚩尤,我答应你,只要你肯退兵,我便将我族南疆的搏浪湾割让于你,不过你须答应小王一事!”
搏浪湾矿藏极为丰富,铜、铁、铅的储存量更是惊人,若是能将搏浪湾据为己有,不仅不用再为铸造兵器犯愁,而且可以从水路直达赤灵族境内。蚩尤心中略一盘算,觉得这实在是个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当下朗声道:“多谢二皇兄慷慨,妹婿这厢谢谢您的陪嫁,日后蚩尤必当好好对待九公主!”
二皇子道:“白起杀我父王,我希望你不要包庇他,我要亲手杀了那忘恩负义的无耻之人!”
蚩尤笑道:“二皇兄说的哪里话,你我现在已是一家人了,白起杀的是你的父王,也是我的父王,我岂会包庇杀我父王的凶手!来人,将白起押出来!”
“禀报少主,白起不见了!”
蚩尤一脚将那小卒踢开,叫骂道:“混账东西,连个人都看不住!”随后向二皇子道:“二皇兄,都怪蚩尤看管不利,白起那厮不知什么时候逃走了。你放心,蚩尤一定下令缉拿他,为父王报仇!”
二皇子心中冷哼一声,他分明是不想交出白起,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嘴上却道:“这也不怪你,定是白起那厮方才趁乱逃走了。逮着他我非将他抽筋剥皮,已泄我心头之恨!”二皇子说完,转身下楼而去,他实在无法亲眼见乾青青被蚩尤带走。
乾青青转身对皇宫一拜,秀目扫过城楼的每一个角落,从此她将远离这片熟悉的土地。
电龙横空,炸雷怒吼,雨似乎下得更加大了,一袭青影跃下城楼,缓缓坠进无尽的黑暗之中……
……(本卷结束) ……
蓬莱仙境
第五十章 海滨小镇
大荒北部,红海之滨,有一小镇,名曰“蓬莱”。此时正值大荒混乱之际,可蓬莱镇却依旧安静祥和一如往常。小镇的镇长叫楚昆,是个五十岁的壮实汉子,有降龙伏虎之勇,力量之大可生裂熊犊。红海之中海怪繁多,常有出海为患小镇者,幸好有镇长楚昆,在他的率领之下,杀死了众多为患小镇的海怪。
酒仍是上好的玉瑶春,杯子也仍是碧玉琉璃杯,长亭的石桌上放着几盘精致的小菜,清冷的月辉下,楚昆威武的身躯略显孤独苍凉,对着月亮自斟自饮。
“爹爹,天凉了,女儿给您拿件披风来。”身后传来娇柔似水的声音,宛如皎洁流动的月辉般令人心怡,正是楚昆的女儿楚楚给他送衣服来了。
楚昆放下酒盏,一改往日的威严,满脸尽是祥和之色,呵呵笑道:“哦,是我的宝贝楚儿啊,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爹爹身子壮得很,不会着凉的,呵呵……”
楚楚把貂裘披风披在楚昆的身上,语露娇嗔道:“爹爹,女儿怕您着凉,特意给您送衣服来,你不夸赞几句也就罢了,为何还要责备楚儿呢?”
楚昆的妻子在生下楚楚之后不就便去世了,十八年来楚昆又做爹又做娘,对这个独生的女儿他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在她身上,楚昆既毫无保留的付出了父爱,也寄托了对亡妻的思念之情。随着楚楚的渐渐长大,已经出落成一个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了,楚昆越看楚楚越像她的母亲。
楚楚今年已有十八岁了,向楚昆提亲的人自然不少,以前他觉得楚楚年纪尚小,便找个借口推脱了,可如今楚楚确实已到了婚嫁的年龄。小镇的人口不多,只有不到两千户的人家,总人口刚刚超过五千,适婚的小伙子倒是不少,足足有三四百。
“楚儿啊,你坐下陪爹爹喝几杯!”楚昆响起白日里他的结拜兄弟尹齐带着儿子尹皓向他提亲之事,他得先探探楚楚的意思,方才好给他答复。
楚楚依言在她父亲对面坐下,给楚昆斟满一杯,又给自己斟满一杯,端起酒杯道:“难得爹爹今日兴致好,楚儿便陪爹爹喝几杯!”语罢,与楚昆微微碰杯,掩面饮尽杯中之酒。
酒过三巡,父女二人相谈甚欢,楚昆渐渐将话题引入正题,借着酒意问道:“楚儿,你今年已有十八岁了吧,你娘亲就是你这么大的时候嫁给了我,不知我的宝贝楚儿心中有没有中意的小伙子?”
楚楚花容娇羞,不知是因为不胜酒力,还是因为少女的羞赧,她微微低下了螓首,俏脸通红,良久才娇声道:“爹爹,楚儿还未想过那事,楚儿要一辈子陪在爹爹身边,谁也不嫁!”
楚昆呵呵一笑,“我的好闺女,有道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姑娘家迟早都要出门的,哪有一辈子赖在娘家的道理!”
楚楚反驳道:“以前没有,现在就不能有吗?楚楚就要留在爹爹身边,一辈子照顾爹爹!”
“呵呵,爹爹可不能被你照顾一辈子,爹爹迟早会死的,那你无依无靠的怎么办呢?”楚昆又喝下一杯酒。
楚楚嘟着嘴,一副蛮横无理的样子,“反正我就要留在爹爹身边,我不管以后怎么样!”
楚昆笑道:“我们这镇子那么小,你就算嫁出去了还是相当于留在了爹爹身边,随时可以回来看看我,若是爹爹老得不能动了,自然会让你回来照顾我的。”
楚楚低下螓首,不再说话。
楚昆又道:“楚儿,你放心,爹爹一定给你找个如意的郎君,咱这镇子虽小,可还是有好人家的!你尹皓哥哥倒是不错,仪表堂堂,和你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再说你也比较了解他,把你交给他爹爹也就放心了!”
楚楚给楚昆斟满一杯酒,“爹爹,菜都快凉了,您还是赶紧吃菜吧,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难道您就真的那么急着把楚楚嫁出去吗?”
楚昆已是有些醉意,他的酒量一向很好,若是平日这些酒对他而言只不过当作漱口而已,而今夜面对如此美景,看着乖巧可人的女儿,他的心早已醉了,所以醉的特别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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