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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狱的狂魔。
蚩尤握着神火油的双手不住颤抖,极度虔诚地将神火油高举过顶,仰天一拜,然后又将神火油捧至胸前,眼中红光一闪,一道红火射出,点燃了神火油。
水不流见蚩尤变成这幅模样,心中隐隐觉得他似乎已经入魔,他的血脉不属于赤灵族和轩辕族,为什么他没有遭到神火油的反噬?水不流思绪飞转,仰起头来却碰上了蚩尤眼中似欲喷出的凶光。
“水不流,我就拿你祭祀我的神灯!你准备泯灭吧……”
水不流双眼阖上,没想到自己可以通过神火油的反噬之力将蚩尤杀死,而万万没料到蚩尤竟然没有遭到反噬,在神火油的催动下力量反而变得更强,想不到算尽心机到头来却还是难逃一死。
“蚩尤,好,你杀了我吧,我总算可以解脱了……”
“好,我就给你个痛快的死法,我便用神灯将你炼化,你该觉得荣幸才对!”蚩尤怪叫一声,掌中真力猛吐,一道火光疾速向水不流眉心射去。
“嗤——”夜空中一束寒光闪过,与那道火光撞击发出一声“嗤”地一声,那道火光竟然灭了!
蚩尤难以置信地抬起双眼,全身杀气狂涌,无匹的杀气瞬间便已将来人笼罩其中。只见那人神情肃穆,表情淡定而从容,负手而立,一袭青衫随风飘舞,虽已破旧不堪,可身上散发的英气却令人不敢直视。
蚩尤的目光停在他背在背后的那柄巨剑上,古朴而无丝毫光华,暗淡的剑身早已锈迹斑斑,已看不到剑锋,可谓是个徒有剑形的废铁。
那人却看也不看蚩尤,负手而立确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身上有意无意散发的气息竟然已是强大无比!
蚩尤心中一惊,眉头紧蹙,全身的肌肉已然进入了巅峰状态,阴恻恻问道:“阁下何人?不关己的事,我劝阁下还是修要多管的好!”
青衫之人背后巨剑发出一声铿鸣,似乎狂躁而不安,“一叶孤城,天外飞仙!”那人淡淡道。
“剑神叶孤城!你、你不是已消失多年了么?”蚩尤的额头已沁出些许汗珠。
叶孤城一直凝望星空的眼睛转移到蚩尤惊恐的脸上,“天魔星下凡,我不得不再次握剑!”
蚩尤道:“叶前辈似乎搞错了,在下乃蛮尤族少主蚩尤,绝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天魔星!”
叶孤城的眸子深邃如一望无际的星空,令人无法看清他心中究竟在想什么,他意味深长地对蚩尤道:“或许昨日你还不是,可是今夜你已是天魔星!”
蚩尤道:“看来叶前辈今日似乎是欲将蚩尤除之而后快了,好,既然你说我是天魔星,我便是天魔星,谁人阻我,谁就得死,剑神也一样!”蚩尤眸种凶光炽盛,杀机陡现,神火油的火光似有感应,忽地蹿起一丈之高,迎风熊熊燃烧。
只听叶孤城轻轻叹息一声,背后巨剑发出一声龙吟,已向蚩尤激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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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似是故人
蚩尤心中虽然对叶孤城还心存畏惧,可如今他有神火油在手,胆量也不由大了几分,心中暗忖道:“我今日便拿剑神来试试我神灯的威力。”眼见叶孤城的古剑向他胸前刺来,龙吟之声如雷般灌入双耳,蚩尤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真气狂涌而出,神火油在他狂野的真气催动之下,忽地爆长数丈,火苗呼啸着向叶孤城的古剑卷去。
“轰——”,古剑撞击在那火苗上竟发出轰隆巨响,巨剑竟然悬在半空之中,无法再向前飞出一寸!叶孤城古井不波的眸子闪过一丝诧异,抬手屈指一弹,一道绿芒破空飞出,融入了巨剑之内,巨剑发出一阵龙吟之声,忽地疾速旋转,一寸一寸地将那火苗逼退。
蚩尤眼中红光大盛,甚是妖异,张口怪啸,那道火苗忽地消失,神火油竟在他身前步下一道火墙,古剑“轰”的一声撞在那道火墙之上,一寸一寸的没入火墙之中。
叶孤城目光之中已看不出丝毫惊诧,只是微微地摇了摇头,转瞬之间,那柄巨剑已是全部没入火墙之中,化作一缕青烟,随风消失不见。
蚩尤的喉头微微耸动,嘴中一阵腥甜之味上涌,嘴角溢出一道血线,面色惨白,身子摇摇晃晃,似乎随时可能倒下。
“叶孤城,剑神?哼,你多年未现大荒,剑术似乎大不如前了!剑神,你的剑呢?在哪儿?哈哈……”蚩尤放声狂笑,真气一泄,体内翻涌的气血再也压抑不住,哇地喷出一口血雾。
叶孤城仰望星空的双眸忽地阖上,发出一声长叹,难道这是天意?大荒想必又要陷入征战之中,天下黎民又将受那战火之苦了,天道轮回,只希望此次拯救大荒的人尽快出现吧!
“留下神灯,你走吧!”叶孤城依旧是负手而立,花白的长发迎风飘扬,清冷孤寂的月辉照在他清瘦的后背上,投出一道斜长的淡影。
此刻蚩尤已是强弩之末,再也无力与叶孤城一争长短,他并不是愚蠢之人,实力既然不如人,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他说的做。
“好,我听你的,我把这破灯还给这老家伙。叶孤城,”蚩尤恶狠狠地盯了叶孤城一眼,“你我后会有期!”蚩尤将神火油抛给了水不流,捂着胸口,颤巍巍地向山下走去。
叶孤城转身离去,忽听水不流在他背后叫道:“剑神留步,老夫有话要讲!”
叶孤城身形微晃,六道绿芒射入赤灵六怪体内,六怪的面色渐渐好转过来,泛起一阵红光。
叶孤城蹲在水不流面前,问道:“水先生有何话要说?”
水不流忽地跪倒在叶孤城面前,“老夫有个不情之请,请剑神务必答应!”
叶孤城道:“水先生,你起来说话,何必如此呢?”
水不流死活不肯起来,“我赤灵族此刻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此灯便是救我族的神物,我想请您将此灯送到阳虚城樊岳将军的手上!”
叶孤城道:“区区小事,孤城便为您去趟阳虚城,必定亲自将神灯送至樊岳将军手上!”叶孤城接过神灯,放入怀中。
水不流由从腰间取出一只碧玉酒壶,塞到叶孤城的手中,“此壶名为‘蓄灵’,可以保护元神离开肉体的元神。轩辕族公子姬远行随我一同来枫林山取神灯,却被蚩尤所杀,老夫将他的元神暂存其中,我这就将他托付给剑神您了!日后若有法子,还请剑神救他一命!”
叶孤城微微颔首,将那“蓄灵壶”悬在腰间,“水先生还有什么吩咐么?”
水不流摇头微笑,“老夫的心愿已了,已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叶孤城站起身来,抱拳作揖道:“各位,叶孤城这就告辞了,保重!”六怪向叶孤城微笑颔首,叶孤城弹出一道绿芒,折断一根树枝,身影飘忽,人已立在那断枝之上,施展御剑之法,激射而去。
六怪业已起身,目送叶孤城离去,直到叶孤城的身影化作天际的一点星光。水不流目光盯在惨死的水倒流与水上流身上,久久方才转开目光,晶莹的目光扫过其余五怪,“弟兄们,你们准备好了么?”那五怪纷纷点头。
水不流屈指疾弹,两道流火已将水倒流与水上流的尸身点燃,然后与其他五怪一同围坐在那火光周围,阖上双目,口中默默念着往生咒。
水不流与其他五怪面露笑容,显得异常的轻松,六人互相含笑对望一眼,同声道:“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寂静的山冈上,八堆明火围成一个火圈,夜风渐狂,火烧得更加猛烈了……夜虫轻唱,嘲哳起伏,夜露渐渐重了,火光早已熄灭,只在山冈上留下一块块焦黑之色……
晨光初露,红霞满天,绯红的霞彩悬在天际,如同喜庆的红盖头,遮住了娇羞的新娘,辗转半晌,太阳方才露出娇红的一角。
晨风微微,白云浮动,高空一点流光向着阳虚城的城楼飞速射去。守城将士纷纷扬颈望去,但见那方才还是豆大一点的亮光,眨眼之间,已飞至城楼上空。
“有人偷袭!”角楼处的哨兵吹响了警报,城楼上顿时忙碌起来,人影晃动,转眼之后,漫天的箭雨已向那道人影射去。万箭穿梭,呼啸四起,转眼之间,已在天空之中汇成一片乌云,将那人的前路封尽。
来人青衫翩飞,眸如寒星,不是叶孤城是谁!只见他凌空微拂长袖,已在他身前形成一道气墙,那密密层层的箭雨顿时全部射在了那道绿芒流转的气墙之上,或是折断,或是向下方射去,转瞬之间,叶孤城已落在了城楼之上,青衫飘动,负手而立。
城楼上的守军手执长矛迅速涌向他的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角楼上的火神弩早已将他锁定,如有异动,立马将他击毙。
“来者何人?”满虎喝问道。
“叶孤城!”叶孤城轻轻地吐出三个字,城楼上却似炸开了锅。
“啊?他是剑神叶孤城?”城楼上的守军纷纷交颈相问,心中半信半疑,难怪他可以那满天的箭雨也难伤他分毫,原来他竟是剑神叶孤城!
叶孤城的目光扫过围住他的数百守军,那数百兵士立马觉得手中的长矛发出微微地振荡,发出丝丝哀鸣。
满虎先是眉头一蹙,随即展颜大笑道:“弟兄们快快散开,可别惊扰了贵客!”满虎钻进人群,来到叶孤城面前,抱拳作揖道:“原来是叶先生,在下不知是您大驾,惊扰之处,还望海涵!”
叶孤城微微颔首:“何来惊扰,将军不必挂怀!在下此次是受人所托来此,请问樊岳将军现在何处?叶某有急事找他!”
“樊某在此!”一声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樊岳高大威猛的身躯映入叶孤城的眼帘。
“小叶子?是你?”樊岳拨开人群欢叫道。
叶孤城古井不波的眼光泛起丝丝涟漪,强忍着晶莹的的泪光在眼眶里打转,“樊大哥,是你?”
樊岳冲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叶孤城,兄弟二人久别重逢,相拥而泣。
相拥良久,二人方才分开,抹去泪水,相视而笑。
第三十七章 蛮尤退兵
“小叶子,”樊岳看着叶孤城额角不经意间扬起的白发,不禁感慨连连,“我们都老了!在我的记忆中,你还是那个整天拖着鼻涕的小弟弟,想不到一别四十年,你我都变成老头子了!”
叶孤城也是展颜一笑,“樊大哥,你已经是满头白发了,我可不敢与你比老,小叶子还觉得自己年轻得很呢!”
樊岳拉着叶孤城向城楼下走去,“好、好,是哥哥说错了,你还年轻,我已是糟老头子了!不过,老哥哥我的酒量可是没有退步,今儿个我高兴,咱哥俩定要痛饮一番,不醉不休!”
叶孤城摇头笑道:“非也非也,是醉了也不休!你还记得当年咱俩一起去偷酒喝的事情吗?”
樊岳笑道:“怎么可能忘记!我还记得那时你胆子小的很,有一次,我们去偷酒被人发现了,你吓得都忘记怎么跑了,被人给逮住了,还是我回去把你救回来的。”
叶孤城的记忆随着樊岳的话回到了那个遥远时空,眼睛一红,“要不是我跑得慢,也不会连累樊大哥你被那帮人毒打了,这些年来,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对了,樊大哥,你的肩到阴天下雨的时候还会疼么?”
樊岳已与叶孤城冰箭步入了将军府,哈哈笑道:“小叶子,你樊大哥我身子骨硬朗得很呢,那点小毛病早就好了!”樊岳引着叶孤城来到了将军府后院的“试剑亭”,下人已将酒菜备好,二人不分宾主,随意落座。
樊岳为叶孤城满上一碗酒,又为自己满上,二人对饮而尽,樊岳长叹一声,“想不到你我四十年不见,你早已是大荒万人敬仰的剑神了,真是看不出当年那个小叶子的一点影子了!”
叶孤城仰首将碗中之酒一饮而尽,“当年之事,如今想来当真是亦真亦幻啊!我们两个杀了主人的奴隶,四处躲藏,朝不保夕,谁又能料到会有今天呢?”樊岳闻言也是唏嘘不已。
“哥哥我这大将军表面风光无限,哼,谁又真正能知道我内心有多么劳累呢?万万黎民眼睁睁看着你,等着你将侵略者赶出族境,上面的王公贵族又何尝不是对我施压不断呢,眼前这局势,说实话,我也并无太多把握。”樊岳一口饮尽碗中酒水。
叶孤城想起水不流所托,从怀中取出神灯,递给了樊岳,“小弟路过枫林山正巧遇上蚩尤与赤灵八怪厮杀,于是便出手将蚩尤逼走,可还是去迟一步,八怪之中已有两人身亡。我临走前,水不流嘱托我将此物带给大哥你。”
樊岳已是热泪盈眶,“蚩尤又是如何得知我族至宝藏在枫林山的?想不到竟然连累赤灵二老丧命,樊某真是无能啊!”樊岳冲着石桌重重地击了一拳,泪水顺着他脸上纵横密布的皱纹无声滑落。
叶孤城为他斟满一碗酒,樊岳一饮而尽,叶孤城又为他斟满一碗,他还是一饮而尽,二人不言不语,一个不停斟酒,一个不停喝酒,直到一坛酒水被他喝得涓滴不剩。
樊岳的心情已渐渐平静下来,红着眼道:“为什么人总在最想醉的时候最难醉?”
“借酒浇愁愁更愁,”叶孤城感叹一声,“越想醉越难醉,人生不如意之事多也!”
“小叶子,留下来帮我!”樊岳抬起脸直视叶孤城的双目,目光中充满期待。
叶孤城浅叹一声,“这世上,我唯一难以拒绝的人就是你!”二人相视一笑。
“有你相助,哥哥我的心中有多了几分胜算!哦,对了,你可曾见到水先生身旁有一位年轻公子?”樊岳问道。
“樊大哥说的是姬远行吗?”
樊岳点点头。
“他死了,被蚩尤杀死的!”
樊岳如遭电击,如山的雄伟身躯不禁晃了晃,“姬公子死了?我的罪孽又深了一分,都怨我,若不是我将他留下相助我族,他也不会英年早逝,可惜了……”
叶孤城道:“他的元神还在,只要找到一副合适的肉体,世上还有个人可以让他活过来。”
“将军!”满虎满面笑容的冲进亭中,压抑不住心中的狂喜,高声叫道:“蚩尤死了!”
“蚩尤死了?!”樊岳忽地站起,“怎么回事?”
满虎道:“适才属下在城楼上观望,忽见蛮尤族军营一片哀号之声,然后营中便挂满了缟素,是主帅身死才会有的仪式。”
樊岳眉头紧蹙:“蛮尤大军有何动静?”
满虎道:“蛮尤大军片刻之后便开始拔营撤退了,龙骧军殿后,虎翼军、象甲军还有飞骑军估计已经撤出二十余里了。”
樊岳静静地走到亭子外面,扶着院中的一株梅花,沉吟不语。默然良久,樊岳转过身子问道:“小叶子,依你所看,我是否该出兵追击呢?”
叶孤城站起身子,向亭外走去,眉头微微蹙起,喃喃道:“昨夜在枫林山蚩尤被我所伤,我当时确实对他下了狠手,可是我还是低估了他了,我全力发出的一击并未能将他立毙于当场,他负伤走了。”
樊岳道:“会不会是回去后伤重不治而死的?”
叶孤城道:“他的确伤得很重,若不是我故意放他走,他根本就活不过昨夜。”
樊岳眉头一皱,沉声问道:“小叶子,你为何将他放走啊?”
叶孤城道:“天意如此,大荒将在劫难中重生,战魔现世,我想新一代大荒的拯救者应该不久之后就会出现的。”
樊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