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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二皇子嗤笑道。
“反正我不想嫁人,尤其是这么个家伙!”宁正撅着嘴愤愤说道,看着小青蛙扑通一声跳进水里,蹬着腿儿优哉游哉。
二皇子微微一笑,用极宽慰人心的声音说道:“放心吧,你不愿嫁,就没人能逼你嫁人,实在不行,那就杀了李轻裘便是,不过是刁民出身,就妄图娶一朝皇女?也不看看自己德行!”
宁正不言不语,闷闷的站在荷塘边,神情落寞。
少女心思一眼便被看穿,二皇子微微叹了口气,“有中意的人了么?那天晚上杀了我两个鬼部斥候的小子?”
宁正转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二皇子摆手轻笑,“别恼别恼,只要你自己喜欢就成,哥不反对,能让我妹妹看上眼的,一定有过人之处。”
“你本来是要杀掉星辰么?”既然提到这个了,宁正索性把话说开,躲是躲不过的,哥哥执掌鬼部斥候,什么事情都能查个一清二楚!
“嗯!”二皇子没有否认,“不知根底的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患,杀了清净。只是看他那时候也不慌乱,面对我的精锐斥候,还能杀两人逃出去,的确不是一般纨绔,抽刀把你死死护在身后,啧啧,男子汉气概十足啊!要是他丢下你自己跑了,我才真不会放过他,非要了他命不可!”
“之后你们被李轻裘逼得跳湖,尚吉城城主救下你们,之后交代我莫要再追究梁星辰,我应承下来了!尚吉城城主能量巨大,卖他一个面子,我稳赚不赔!但是李轻裘,呵呵,这帐要慢慢算!”
宁正没有认真听兄长后面的话,只是想起星辰抽刀将她护在身后时,那消瘦背影看起来像山岳苍穹般伟岸。还有他重伤在颠簸的马背上,依旧咬牙说着不想死,要保护她……想到这些心中便满是暖意。
“父皇那边我给你撑着,反正是我负责找寻你,无非是落个办事不利的责骂,父皇不喜我这阴戾性子,我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到了年末,恐怕再不回去就说不过去了,立太子这样的大事,就是三弟在军中也得回归,你也不例外,只怕父皇要把太子之位还有你的婚事一同定下,若真的到了这一步,那也别怪我下狠手,在他李轻裘还做驸马梦时就死翘掉!”
若真到了这一步,恐怕整个梵阳就大乱。皇帝执意嫁出一女修好二十年前与军系之间的裂痕,而皇子又杀了执掌帝国十五万兵马的都统之子,滑天下之大稽。
可容不得二皇子再想那么多,女孩就整个就扑过来,胳膊搂住兄长脖子,身子吊在空中旋转着,放声笑道:“我就知道二哥对我最好,反正我就是不想嫁人!死都不嫁!”
“出息!”二皇子魁梧身材被拽的一个趔趄,差点栽倒进荷塘中,笑骂道:“都大姑娘了还和小孩一样,快下来!”他原地转着圈儿,宁正轻盈的身子飘在半空,好似一松手就能飞上天空般。
这是他们兄妹两小时候时常玩的游戏,那时候小小的宁正总想知道皇宫高墙外的世界是怎样,他就双手扶着她腋窝高高举起来,原地转着圈儿,女孩张开双臂,如同轻盈雨燕,仿佛要飞出幽深院墙,向天空飞去。
转瞬间宁正已经长这么大,自己也二十又二,要担负皇子该有的责任,兄妹间反倒相见次数少了起来,可他愈是珍惜这么妹妹,在勾心斗角没有丝毫人情味的宫廷争斗里,宁正的笑容是他唯一的慰藉。
第38章 死尸()
十月六日,尚吉城秋意飒爽,满城落叶飘摇。
二皇子钟爱荷花,因此他在尚吉城的府宅中特意挖了一院荷塘,移栽来一人合抱粗的垂柳,一到夏季荷花绽开荷叶尖尖,蜻蜓停落不息,绿柳茵茵成茸,甚是清凉舒心。只是到了秋季,一院荷塘破败溃散,柳叶落尽铺了一地枯黄,显得分外惨淡颓败。
只是此时二皇子的心情比得满院破败荷叶更显惨淡,虽然面无表情,目光却是冷冽如刀。一名鬼部斥候跪在他面前,战战兢兢道:“禀告殿下,又有两名斥候失踪……”
“这是第几个了?”二皇子冷漠道。
“近几日每天都有两名斥候失踪,总共六人下落不明!”斥候跪得愈发五体投地,竭力不让自己声音发颤。
“呵呵,不错嘛,这也才六个失踪!”二皇子似笑非笑道。
跪在地上的斥候愈发战战兢兢,跟随二皇子多年,深知这个阴柔凶戾的皇子脾性善变,他宁愿殿下直接发脾气,也比如此提心吊胆强。
“宁正公主离开皇宫,派遣两名鬼部斥候暗中跟随保护,刚到尚吉城便被杀,绑了石头沉进甲秀湖中。十月一日晚,二十余名斥候围堵猎物,被杀两人,猎物逃走,现在连续三天每天失踪两人,一个月功夫损失十名鬼部,亏得你们还是皇甫家花大价钱培养出的精锐!”二皇子双手背在身后,棱角分明的脸上冷笑连连。
“殿下,卑职这就派人去查——”
不等他这句话说完,二皇子突然一脚踢起,毫无征兆的揣在这名黑衣斥候脸上,势大力沉。斥候身子在空中转了两圈轰然趴倒在地,如沉重麻袋般动弹不得,斥候吐出嘴里混着鲜血的牙齿,要重新跪起,还不等挣扎起身,二皇子便一脚踩在他头上,狠狠蹂碾,斥候的脸埋在布满细碎石砾的荷塘边,小声呜咽。
二皇子面色阴沉,“鬼部现在地位是愈来愈高,办事却是愈来愈惫懒,你们是隶属于本皇子的精锐部队,将来夺嫡争斗你们是本皇子唯一可用的棋子,就现在鬼部这样子,真该将你们投放进苦寒边境去!”
说话间,脚下力道又大了几分。
蹂碾许久,收回脚,这名斥候脸趴在地上,一滩鲜血染红了石砾,触目惊心。他摇摇欲坠得站起,腹部又挨了一脚,跌跌撞撞倒飞出去,拦腰撞在那株老柳上,瘫软在地。
“殿下,是鬼部失职,卑职甘愿受罚!”这名斥候硬挺着站起来,重新跪地,额头紧贴地面。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查!不可能死得连尸体都找不着,尚吉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查出来是谁干的!”二皇子狠戾道,碧绿的眼睛凶光毕露,像怒极的狼。
每天杀两人,不多不少,连尸首都找不到,这分明是挑衅他的威严,整个尚吉城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胆敢触怒帝国有望坐上龙椅的二皇子?甚至放眼整个梵阳,有几人敢如此放肆?如此忤逆皇族威仪?
二皇子第一个反应出来的凶手就是李轻裘的沧海军,那日找寻宁正时,在天元雅阁中对这个号称风流独占八斗的大纨绔极尽羞辱,后在十月一日晚上围堵猎物时,对沧海军来了一手黄雀在后,追的他狼狈如狗,如此想来,李轻裘的可能最大。只是鬼部斥候捉对监视李轻裘的鹰犬,绝无可能出现如此纰漏。
被一顿蹂躏的斥候弯腰缓步退出,不敢再多做逗留,在二皇子眼里,若无用处总办砸事情,那就是可有可无的弃子,对弃子的处理方式,他心知肚明。的确,鬼部近一个月来办事颇为不利,尚吉城*,又有沧海军鹰犬掣肘,不能放开手脚,可二皇子不会过问这些理由,在殿下眼中,这些都是借口!
每日被人掳走两名鬼部,不论敌人用了什么手段,鬼部都是落了下乘,技不如人莫要再找借口,对二皇子辩解无异于在坦露自己没用——死得更快!
有人会说二皇子对下人太过严苛,可二皇子作为表率,对自己要求更高,事无巨细皆缜密细致,容不得半分差池。
所以这名鬼部斥候甘愿被罚,心无怨恨。
待他退去,二皇子一人孑然而立,看着满院破败荷塘,冷冷笑道:“就这么点本事么?只敢杀本皇子的手下,就没有胆量把刀尖对准本皇子的心口么?站在这里让你杀,你敢否?”
秋风吹过,庭院里萧瑟阴冷。荷塘水面波纹泛泛,数十尾锦鲤竟不合时宜的浮出水面吐泡泡,还有窝藏在池底深处的乌龟竟都冒出头来,入秋这些池塘活物不都该窝藏在水底淤泥中保暖过冬么?
二皇子轻皱眉,怪事就没了尽了。
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他身躯一震,一把扯掉罩在身上的大麾,朝荷塘走去,站在塘边一头扎进水里,守在院外的扈从武士闻声赶来,只看到一抹亮黄色的蟒袍在水面一瞬消失。
“殿下——”斥候大叫,身形如风般朝池塘奔来。
秋天的荷塘水是彻骨的凉,倒算不上冰冷,只是渗入肌肤的冷冽。荷塘足有一人余深,当初开挖这座荷塘,匠人就说,水深则有灵,以水为景,活水为佳,蓄意深远方能大气壮阔。
因此这院看似不大的水塘足有一人余深,最深处能埋没过两人之顶。
二皇子胸腹蓄气,身形如活鱼,在池水中游动,碧绿的眼睛目光森森,一头黑发魔焰缭绕,宛如水鬼。
他直接潜进池塘深最底,果真看到几具穿着黑衣的尸体,皆是胸口压着石块,以免尸体泡水发胀上浮。
心中怒意更甚,粗略一数,不多不少恰好六具尸体,感情敌人连续三日将他的斥候杀死,沉入湖底?整个宅邸里近百号武士竟毫无察觉?
水下看到的物景皆带着朦胧幻影,这几名死去斥候的面容被曲扭的水波映得仿佛在对他怪笑,别样恐惧可怖。
他浮出水面,浑身金黄色蟒袍湿透了贴在身上,乌黑的头发湿哒哒的滴着水,几名也趟进池塘准备救出殿下的斥候不敢妄动,静候皇子命令。
“你们下去,把水里那几具尸体捞上来……这几日被杀的兄弟找到了!”二皇子面色不善,冷冷抛下这句话便回去换干净的衣服。
斥候大骇,赶忙遵照吩咐。
既然如此,那二皇子对号称精锐斥候的鬼部如此失望便是理所当然,被人不声不响杀在自家门口,尸体还被沉入水底,就在二皇子眼皮子底下,就在他们这么多号称精锐的斥候眼皮下发生,若来者想杀掉二皇子,岂不是信手拈来?
莫非敌人是比鬼部斥候还要精通潜伏隐匿的超一流杀手?
整个梵阳有如身手的人寥寥无几,往前推三十年,曾经名震一时的凤阙算的一个,只是余孽在二十多年前便被御殿炎将军率军打杀干净,再未有过消息。
那一战中,御殿炎将军麾下斥候对阵凤阙杀手,依旧是两命换一命,数千大军围堵,斥候与杀手捉对厮杀,虽然声势不如千军万马纵横捭阖那般恢弘,却是更加惨烈凝腥。
御殿炎将军直言,若是有两万名如此身手的杀手,即便舍弃所有军队,能将其牢牢攥在手中,也稳赚不赔。
只是杀手培养成本太高,折去一个便又要从上百名少年里挑选根骨合适的人,从小培养,隐匿,蓄气,潜伏,伪装,身法,柔韧,刺杀,毒药与解读,这些流程下来没有十数年打熬绝无可能。
难不成这次真是某个凤阙的余孽过了二十多年了来找皇族清算旧账?
池塘水底的死去斥候被捞上来,身体竟是软哒哒的,仿佛浑身骨头都破碎掉了般,一名斥候想横抱起死去袍泽,竟发现尸体的腰像没了骨头般绵软曲折,直接从怀里滑脱出去,坠落在地。
六具尸体一字排开,其中两具尸体连续跑了三天,面色死灰发青,嘴唇青紫,身体发胀,仔细检查死因,竟是浑身筋骨寸断,没有一点儿完好之处。斥候们面面相觑,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与前段日子那两名被沉入甲秀湖中的斥候死法如出一辙。
鬼部斥候的身手绝不弱,依旧死得这么难看,对手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轻易虐杀六名鬼部,还能悄无声息的将尸体沉入池塘中?
莫名的惧意涌上心头。
换了一袭干净衣袍的二皇子走出来,冷眼看着地上六具尸体,蹲下身来掰开死者眼睛仔细观察,毫不避讳!
以浩然正气自居的皇族向来避讳暴死横尸这类阴晦之事,能丝毫不介意伸手触碰尸体的二皇子反倒更让这些见不得光的斥候觉得敬佩暖心。
“浑身骨头都碎了,是被硬生生砸断,这等膂力,这等身手,本皇子实在想不出梵阳在户部有记录的武夫中,谁有如此身手。若说是沧海军的谍子干的,本皇子不相信李轻裘麾下有这等奇人……”二皇子站起来,面无表情。
“把鬼部斥候都收紧,近期不需要游猎,盯住李轻裘的斥候不要收回,公主殿下身边加派四名斥候,命尚吉城周边郡县驻守武士待命。”面对如此变故,依旧能冷静下令,只是这一系列命令皆是被动的,对杀手的竟毫无线索。
第39章 死胖子,红蟒袍()
“不得不说,二皇子麾下的鬼部比这些沧海军鹰犬战力强一大截。”一个敦矮胖子朝一名捂着断腿在地上挣扎的人走去,他脸上蒙着黑色面罩,浑身上下皆是黑衣,脸上只露出一双胖的眯缝起来的眼睛。
“嗯!”瘦高个的黑衣人简短应了一声,蹲下身,鹰爪般的手朝一名沧海军鹰犬喉咙伸出,如同铁钳扼住了喉咙,只见瘦高黑衣人手背上泛起几根虬扎青筋,手间涌出大力,那人的脑袋便无力耷拉下来,一节猩红的舌头从齿间混着口水淌出。
胖子冷眼瞥了瘦高个一眼,桀桀笑道:“干嘛下手这么快的,这群杂碎搞得少爷狼狈跳湖,这么轻松就杀掉不太便宜他们?”
他临近那名在地上匍匐着向前爬的鹰犬,眼神冰冷无情,竟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霸绝姿态。缓缓蹲下身,胖子径直跪在那名鹰犬身前,冷笑:“有什么遗言?”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哼,不杀了我,我迟早要杀了你!”鹰犬相当硬气,咬牙捂住断腿,眸子里闪着狠戾凶光。
“就这些?”胖子侧着脑袋问道,声音戏谑冷漠。
“敢尔?”沧海军鹰犬眼神颤抖,始终不敢相信他这五人小队打个照面就被这两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收拾干净。一个胖子胖的不成人样,一个瘦的像鬼,可胖子竟身手敏捷,速度比起那些精壮军伍都要快出一大截,凭借两百斤体重横冲直撞,碰上就是断腿折胳膊。那名不言不语的瘦高个更是个阴狠的主,下手无声无息,一双手和鹰爪般,即便是他们手里精钢锻造的武器在那双手下也跟纸糊的般撕成碎片。
就和撞上鬼般被这两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大杀一通,他们这些精锐在其面前和雏鸟般无力。
胖子隐在面罩下的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可他桀桀的笑声让人不由自主想起满脸横肉的凶煞。双腿折断的沧海军鹰犬死命向后挪,想离这个胖子远一点,越远于也好。
胖子双手合十,十指交错握成一个硕大拳头,面罩下发出桀桀冷笑。他就那么跪在鹰犬身前,将拳头高举过顶,狠命砸下,拳风呼啸,如同从天而降的陨石,势大力沉的一拳径直砸在鹰犬脸上,如同摔碎了一枚西红柿,血浆混着白色脑浆还有零碎骨头碎片迸溅开来,如同在地上炸开一朵花儿,死得不能再死。
矮胖身子站起来,搓着嘲讽道:“这都算什么杂碎?连我一拳都撑不住,还敢嚣张的要杀老子?”他踢了踢那具头颅炸裂的尸体,转头看向瘦高黑衣人,“看到没,对付这些家伙,就要如此这般才入味!”
“他们没罪,只是听从上边命令做事而已,不该如此!”瘦高个摇头。
“你呀,就是心善!心善不好,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好心,连杀人都杀的这么多愁善感,倒不如剃个光头去做那救济苍生的无用和尚算了!”胖子撇嘴朝最后一名还活着的鹰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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