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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之后,才发觉此处和迷林齐平,头顶之上豁然开朗,晴朗的天空之上,一轮圆日挂于天际。
四周微风徐徐吹来,迷林之内的树尖如同波浪一般在林海之中飘动,远出的高山与深谷都映入眼帘,东面的海天城也可远望。
身处其中,才发觉所处的乃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只是这院落乃是建造在榕树之上,以树为屋,以树为院,一切都是那么的贴切与自然,丝毫看不见刻意之象。
榕树的树干在此处便是平铺开来,平平整整,或密实如同楼板,或镂空如同格栏。这四合院内,种植着种种花草,看得出主人是位有闲情逸致之人。
老者不待他们继续观察四合院之景象,便把他们领进靠西边的一间房屋之内,从房间布置打扮可以看出此间似是一位姑娘的闺房。
“两位姑娘就住这间吧,这是我孙女的房间。你们看看有什么衣服能穿的,也是可以穿的。”见二人衣衫已经湿透,老者说着走出了房屋。
“老爷爷,不可,那……那你孙女住哪里啊?”康虞雅看着这整洁的房间,收拾的一尘不染连忙也就有所顾忌。
“啊,她住哪里?是啊,她住哪里啊,我也很想知道啊。”老者说着头也不回,走到了院中。
康虞雅看着离去的老者,又看了看季见龙,两人面面相觑,不知这老者是何用意。难不成这老者的孙女已经不在人世,刚才这样那也太过莽撞了。
老者似乎发现了他们的疑虑,低声说道,“你刚叫得我一声老爷爷,我才把你们领了进来。是时候做出些改变了,你们就安心住吧,她不会回来的。”
季见龙这才背起明月,小心翼翼把明月侧躺在床上。
“那她去哪里了?你们这树屋就你一个人吗?”季见龙似乎对迷林之中的人和迷林之中的事情都很好奇。
“哎!你们先安顿下来吧,想住几天都可以。”老者并没有直接回季见龙的话。
“老爷爷,请问你这有没有矾石。”康虞雅突然想起受伤的近乎虚脱的明月,此时此处怕是解毒之物甚是难寻,也只能试探性地问道。
老者看向康虞雅,又看向躺在床上的明月,身影一晃就已经走了过去站在床边。
在两人惊讶之间,只见老者手掌一伸,一根手指已按在明月的手上脉搏之上,眉头一皱,随即便收手。
“前辈可知明月姐怎么了?她似乎是被海天帮的暗器击中了。”季见龙看得呆了,想不到这老者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抬手投足之间实力尽数展现。
老者单手捋须,不解地说道:“这姑娘中的是南海蜇毒,居然能活到现在也实属罕见,看来各位都是能人。”
老者随后仔细打量着侧躺在床的明月,只见她后背上的衣服已被鲜血渗透。露出一块满是污血的皮肤,中间鼓起的红肿肉块之间有一黑点。老者随即伸出手掌,在距离明月后背两寸之处。手掌向外一拉,只见一根毒针飞射而出,毒针并没有飞走,而是悬于老者的食指与拇指之间。
老者看了一眼,随手一甩,毒针飞了出去,直接射入门外的立柱之内消失不见。
“哎,这海天帮之人果然歹毒,居然还敢下此剧毒。”老者低声念道,但是也显得有些无能为力,毕竟身处迷林,对外界的事务也不便过多的操心,迷林偌大的家业还需要他去守护,就连孙女在哪里都没有空闲外出寻找,也就显得甚是无奈。
“前辈,明月姐怎么样?”见老者一阵嘀咕,季见龙愈发心慌,连忙问道。
老者转身又是一晃而出,站在门外说道,“这位姑娘的伤势并无大碍,矾石就在院中水池边上,你们研磨了给她涂抹上,一天就可痊愈。”
话音刚落,房门也随之关上。
季见龙愕然,惊叹老者的灵力之深厚,功法之神奇。
“年轻人,你随意吧,两旁都有客房。”在季见龙惊骇之余,突然门外传来老者声音。
“多谢前辈。”
待康虞雅给明月敷药之后,二人出门坐在院中的榕树木桩之上。望着火红的天空和那慢慢西沉的太阳各自无语。
“小龙,不必担心,明月姐只是太过乏累,已经睡下了,几日便可痊愈。”康虞雅见季见龙有些心神不宁。
季见龙并没有言语,只是点点头。此时他想到隐雾岛被人救走的姑姑,心有担忧之色,但是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只能是空担心,遥寄怀念而已。想着一行人出海,阴差阳错到了海天城之南的容虚海,最后到了海天城,更是被追杀逃进了如今的迷林之中,显得是十分不解和无奈。
浑浑噩噩,困意来袭,季见龙也不知道是如何回到房间之内。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都没有醒来,伴随着阵阵清脆的鸟叫,明月早早醒来,此时的她毒性已然痊愈。疲惫困倦早就一扫而光,灵力也慢慢恢复,体力充沛显得是精神焕发。看着康虞雅还在睡梦之中,明月也不去打扰,独自走出房门,走到这榕树之上的四合院中。
看着这院中的布置,竟然和隐雾岛的风雨山庄的布局有几分相似,只是显得略小。明月诧异不已,不知这迷林和隐雾岛有什么关联。
甚小的院落,也并无其他,明月漫步走到院中的木桌旁坐了下来。只见这木桌上刻写:
去国还乡无车马,
心远地偏人自闲。
山气日佳伴飞鸟,
此中真意已忘言。
默默地看着此中情景,明月无端留下了眼泪,因为这诗乃是前任门主季长风经常念叨的诗句。看着如此让明月不觉回首往事,忆起曾经跟随前任门主季长风的岁月。
“姑娘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有所感想。”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明月身后响起,着实吓了明月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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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故人故事()
明月一惊之余向前跳开,转身手握剑柄,此时紫电剑已经出鞘。
随即用宝剑直指老者,也没有进一步动作,似乎是在等待,不清对方实力也不敢贸然出手。
老者看见明月如此紧张,便笑了笑,“姑娘不必惊慌。”
明月仍旧不为所动,依旧是仗剑而立。
“呵呵,请问姑娘刚才那一招可是落花飞逐。”老者并不担忧,说着走到木桌旁,随即坐在桌旁的木凳之上。
明月心惊万分,此剑招乃是季长风门主亲自传授,就连一般的门主都毫不知晓这一剑招。可这老者居然能知道这一招式,还能说得出名字。此时的明月不知说些什么,也不知这老者是敌是友,担忧不已。
“昨天我给你把脉的时候,已然知道你的灵力乃属九华宫的内敛柔和一脉。不知姑娘是何许人,或者与九华宫有着某种渊源?”老者微微一笑,坐在木凳之上双眸明亮,似乎是在审视着明月。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感激不尽。”明月虽不明老者是何用意,知晓了眼前老者的救命之恩,也只得赶紧收剑入鞘连声道谢。
老者也不多说,摇了摇手,指了指木桌旁的木桩凳子,示意明月坐下。
“晚辈并不是九华宫之人,九华宫也是第一次听说。”
明月坐下之后如实相告,言语之间也显得自然。她一直居于隐雾岛,这次乃是第一次出岛,乾定洲的一切都是无从了解,九华宫也是第一次听说。
“哦,这就对了,那这一切也就可以说的通了。”老者捋捋胡子面露笑意继续道,“那你们定然是从隐雾岛过来的吧?不知你们的季长风门主近来可好啊?”
“这……”明月听得如此一说,惊讶不已。
“前辈,你知道我父亲。”季见龙从门内听得老者如此一说,连忙从客房门口冲了过来。康虞雅听得季见龙的声响,也随即从自己的房间出来,跟在了季见龙身后。
“哦,你父亲?果真是像啊!”老者默念着,似乎是印证了猜测。
“不错,我们是从隐雾岛而来,我父亲就是季长风,老前辈可见过我父亲?或者知晓我父亲的半点消息?”季见龙急忙答道,带着迫切的眼神。
“难怪你们长的如此相像,我最后见到你父亲之时是在十年之前,不知如今他可安好啊。”老者点点头道。
“十年前?又是十年前?我父亲就是十年之前从隐雾岛离去,至今是杳无音讯。”季见龙听到老者如此一说,也是心凉了半截,好不容易听得到父亲的消息,却是这样的一个状况。
老者表现的有些吃惊,似乎是难以相信,随后慢慢问道,似乎是想确认这消息。“杳无音讯?”
“是的,已经十年了,没有他的任何消息。”
“十年?十年前你父亲来过南海海天城。”
“来过海天城?为何?”
“为的是诛杀当时的海天帮帮主陈克轩,他在成功诛杀陈克轩之后,也曾不小心被海天帮的暗器蜇毒毒针击中。他强忍着毒性,打起精神来到迷林之中找到了我。也就是在这,我帮他解毒疗伤,就如同昨日帮这位姑娘一般。我们也曾在这密林之中相处讨论功法,只是一晃十过去了,哎。”
“前辈,我父亲后来怎么样了?”
“他痊愈后留下一封书信就悄然离去,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来过。”老者看着季见龙等众人肯定的表情陷入了回忆。
“我父亲自己找到这,他怎么会知道这有迷林,他是怎么知道迷林破解之法,怎么会知道你一定会救他。”季见龙有些不解。
“他是隐雾门门主,自然知晓一些过往之事,哎,这是一件很古老的事情了,说起来也就更加久远了。哎,这事得从两百多年前说起了。”老者说着便是站起身,在这院子之中来回走动,似乎是在思索如何解说这一古老的旧事。
“两百多年?”季见龙嘀咕一句,并没有打断老者,只是心中觉得怪异,隐雾岛隐雾门建派也不过两百多年,也想从老者口中得知一些过往。
“不错,两百多年前,古月国国王月阳明被国舅利锋芒毒杀,当时古月国丞相宋策与太尉钟离黄因受排挤不得不相继离开朝堂归隐山林。”
“钟离黄?我们的隐雾门的门主钟离黄?”季见龙有些惊讶,这门派久远的事情从没有人提起,因此也无人知晓,如今从这个老前辈口中听闻,当真是诧异万分。
“前辈说的可是我们隐雾门首任门主钟离黄?”明月也觉得十分惊讶。
“不错,正是你们隐雾门的首任门主钟离黄。彼时的丞相宋策与太尉钟离黄他们二人乃是师兄弟,都是师承九华宫九华真人。虽然往日里他们是一面文官形象,但是他们的实力已经超然,都是当时一等一的高手。只是他们入朝为官之后就不再对外提起过往,也甚少显露功法,因此外人是无从知晓。这倒是为他们的后来觅得了一线生机。也是因为如此,你们隐雾门的功法得以从九华宫的九华精要之中传承下来,只是随着百年的变迁,这精要样式也不曾有多少的更改,因此刚我问姑娘可是九华宫之人。”
“前辈,我只是隐雾门侍女。”明月见这老者能说出如此清楚详细之事,也不再有戒备之心。
老者只是微微一笑,继续说着以往的故事,三人更是听得入神。
“古月国新王上位之后就大肆清除异己,你们钟离门主随家人外出遭人用箭雨射杀。我先人宋策得知消息后连忙赶去营救,他一家数十口人中只因钟离门主身穿一件厉害的皮衣而侥幸存活。自那之后钟离门主也被新王以谋反之罪通缉,见世道不公,新王不明不察,钟离门主更时在一怒之下,诛杀了朝中一干奸臣,最后直指新王利锋芒。”
“啊,想不到前辈和我们隐雾门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是啊,那时的利锋芒惧怕不已坚守不出,加之担忧忌惮大将军古宁兵权在手,就想出个一石二鸟之计。他以大将军古宁家人为要挟,要驻守在寒浊水的大将军古宁回国,更是要他一日之内捉拿并诛杀二人,否则就要将大将军全府上下一百余口问斩。古宁因家人被胁,不得不派兵围捕,然则他们与大将军古宁有着很厚的交情,不愿连累于他,束手让古宁活捉。”
“好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可因无辜之人来牺牲自身,果然可敬。不知后来他们是如何脱逃,一个远来至此,一个出走海岛。”季见龙听得也是甚是着急,对这一应的前辈都是有这诸多的关切。
“不错,的确是如此,他们乃是天地间的大英雄。古宁大将军也不是那般心狠之人,而是抓住他们之后把他们二人关入古月的地牢之中。”
“那后来呢?”
“相传那地牢乃是古月先王月阳明为了排除异己囚禁审问他人之处。地牢是由古宁大将军和他的部下亲手所建,据说这地牢的入口在一处深井之中,深埋地下三十余丈,终年不见天日,当年建造地牢之将士除了古宁之外都被古月国王一把火烧死在地牢之中。传闻地牢之内阴气很重,人进入之后就会产生幻觉,没有几人可以抗过三日。”
“想不到古月的国王居然造了这么一个残忍的地方,怕是我们先人在此也是遭受了不少磨难吧。”
老者点点头,继续自己的口述,“是啊,我们祖先二人被关押在地牢之中,古利锋芒也对地牢忌惮,便也不敢亲自审问,而是要古宁将军亲自下去割下二人的头颅。”
“利锋芒果然歹毒,可是要让他们三人一同死在地牢之内?”明月有些愤怒,似乎是猜出了利锋芒的企图。
“不错,姑娘说的一点不差,古宁当时也是十分明白,但是他也是没有办法的,因为他有家人被羁绊,只得亲自下往地牢之中。而就在古宁大将军下去之后,利锋芒吩咐手下的亲信从井口灌入黑油并丢入火种并封死深井。”
“啊,想不到利锋芒竟然是如此歹毒,只是不知他们三人是如何逃出地牢。”季见龙叹声说道,脸上满是担忧之情。
“哎,这就不知了,古来权斗历来都是如此,一念之差就身首异处,为了利益与欲望各有所想所为吧。这也就谈不上什么残忍恶毒,要怪只能是怪自己的抉择罢了。”老者叹气一声,似乎是看透了这一切的权斗内情,对这一切也看得透彻,并没有被左右。
季见龙默默地看着老者,竟然无言以对。
老者所说也是十分有道理,毕竟世人所想乃是百利当前,利前无情,更加是没有什么可以约束的了的。更何况是为了天底下的至高王权,那就更加是让人生死相搏,为了永绝后患,也只有置敌手和隐患于死地了。
老者慢慢地在院中走了几步,随后便道:“他们是如何出来的,其中奥秘我也是不得而知,只是知道他们三人都安然出来。自那以后他们对此过往都是只字不提,各自隐秘过着隐姓埋名的生活,也从不在古月抛头露面。利锋芒从那之后也顺利地夺回了兵权,好在古宁大将军的家人也得到了丰厚的奖赏。”
“看来这古宁将军对此也是有所打算,看透了利锋芒的所想,因此才敢安心下到地牢之中。”
“应当是如此,自那以后,他们几人相约归隐山林。你们首任门主钟离黄选中了年轻时候出海遇见的一个名为隐雾岛的小岛作为隐居之所乘风破浪而去。而我们的祖先宋策选择的就是这海滨之地,于这容虚海之滨的海天城西山之上建造这一迷林,从此隐居于此,过着不被世人打搅也不问世事的生活。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