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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些场面话,但在林雁冰看来,却都是一些戳心窝子的鬼话。
乔清之……会不会也是这一场阴谋的构筑者。
会不会是自己的父亲为了解毒而找来陪他玩耍的戏子。
可……
可从头到尾,乔清之也没说过喜欢自己。会不会……会不会全是一厢情愿,尽是自作多情。
他不愿想了。
情深有何用,比不上一碗鸠毒。
所有人都把他往绝路上逼,他也只能心狠手辣一回了。他不但要自己走,他还要将乔清之一起带走。林雁冰下定决心要做一回断欲绝情的五毒弟子。
因爱成恨的迁怒莫过于此。
他奋笔疾书,写了一封手书,内容简单至极,不过寥寥几字——乔清之害我。
写完后,他将笔一甩,那墨点溅的到处都是。
他亲手调配的剧毒只那一份。这毒虽然奇且剧烈但好在十分缓慢,是慢毒。
而若是想死,大可不必费那功夫。一瓶鹤顶红足矣。
林雁冰在书房里藏了几瓶毒,做别的许是没什么用处,毒死自己绰绰有余。
盛怒之下的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仰脖饮下,即刻毒发身亡。
红事接了白事。那刘家二小姐也只享了一夜盛情便成了寡妇。刘家惦记的江北的生意,怕是永远都接不了手了。
301。第301章 认罪伏法()
林雁冰的那封“遗书”惊起万丈波澜。 最冤枉的,怕就是乔清之了。林家老爷毫不犹豫的报了官,“乔清之害我”这几个字令人百口莫辩。
乔清之始终无法正视自己。他不像林雁冰那般有勇气,即便他知道自己已入此道,也不敢说出口。那个已死之人,从头到尾都没能得知他的心意……
惊慌失措的他,在官兵赶到之前叛逃出谷。一路颠簸流离,最终离开天朝,在郦国大荆隐居了下来。他将清之两个字抹去,只冠一个乔姓,偷偷济药医病,苟且至今。
此次的事发,乔大夫才决定挺身而出,担负起该有的责任。他看清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沉寂和思索,也该对自己、对林雁冰有一个交代了。
他从未怪过林雁冰,雁冰死前的自私不是恩将仇报,大概只是爱的疯狂。他愧对雁冰,如果当时他有勇气与他一同站出来,比肩承认担当,事情可能都会不一样……
他随官府而去,不日被引渡回天朝伏法。这悬了数年的案子,算是了了。
燕亭看完那封留书,无言抬目。侧头看向外面,大雪正纷飞。
乔大夫留下两封手书,一封交代了他的身份与过往,另一封则是些叮嘱。他将医馆留给了燕亭,并托燕亭照顾药童浓农。医馆里有他亲自编纂的医术三十八部,其中多是药理,偶有几部带有配图,药草形象刻画细致入木三分。
另有这些年他收集来的珍贵残卷医本,每一本都是无价之宝。
燕亭修养两天能下床之后,便开始研习乔大夫留下来的医书。
凡事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以前活在现代的燕亭,头疼脑热都是打点滴吃西药,偶尔才服用个甘草片。她对博大精深的中医精髓并不了解,乃是个名副其实的门外汉。
乔大夫总结出来的深涩的医术她读不懂,更不用说那些更古老的医学残本了。好在在乔大夫的三十八部医术中有配图版本,是草药及药理详解。
翻开书页,会发现此书图字各半。一面是草药外貌,一面则是性状药理及一些与本草药有关的药方。条理清晰,一目了然。甚至比李时珍的《本草纲目》还要详细的多。
她边读边记,觉得光看图不行,便让浓农取来真的草药样本相对比。一比之下,方才察觉乔大夫的本事。这位曾经的万花杏林首徒果然不是虚名,他不光医术超群,丹青笔墨之术也毫不逊色。每一种植物都刻画的栩栩如生。
燕亭也是颇为用功,反正现下得养身体,没什么别的事能做。除却吃饭睡觉服药,便一心扑在医术药理之上。
短短一月时间,她已经收获了很多。别的不敢说,普通的小症状都能开出对的方子。一些活跃在外面的“赤脚大夫”许是懂的还不如燕亭多。
这段日子她也没闲着,曾尝试着去打听玉春和万劫的情况。她曾以为,云家的那件大事也该是时候传到大荆了。但不晓得为什么,大荆一派祥和,就连大荆八卦能力最厉害的街坊大妈们也毫不清楚此事。
302。第302章 外出逛街()
云府的灭门惨案,如同飘散的在雪中的一声鸣泣,随风而解,再无存在的证据。
那么万劫呢?人海茫茫,燕亭又该如何寻他……
燕亭身子稍微好些,便惦记着想回玉春。有一句话叫“以不变应万变”,万劫也许就在玉春的某处,等着她回去。
她想是这么想,却并不能这么做。毕竟,此前皇叔合旭曾叮嘱她,让她到大荆之后一定不要再离开,要隐蔽低调的生活,等他前来与自己汇合。
皇叔合旭是她进入大荆王城面见孔雀王的唯一途径。她跟孔雀王的事情关系到郦国与天朝的关系,不论如何她都必须露面解决问题。
她得寻求一个折中的方法,借用孔雀王的势力东山再起,狠狠的甩远在天朝的太后尚媛一个响亮的耳光。
只是现在,爱人寻不得,王城进不了,就连姬先生那边都搞不定。
这种卡在中间的感受,燕亭十分不喜欢。
对于燕亭这种废寝忘食的态度,景月有点看不下去了。这天吃过早饭,燕亭起身拍拍屁股就又准备去学医。
景月悠悠然拉扯住她的袖子,道了声:“小姐。”
燕亭茫然回头,以为景月是在嗔责,忙一拍大腿说:“嗨,看我,最近读书读的太认真了,也没顾得上你。你包揽一切家务,太受累了,你去歇会吧,今天的碗我来洗。”
景月郁闷道:“小姐,我又不是在跟你说这个。是你足不出户多时,总是闷在房中。这样不利于你身体的恢复。今日不妨给自己休个假,咱们出去走走。我昨日出去买菜的时候,听说街市那边开了几间新铺子,卖的衣裳很好看。”
燕亭寻思一下,觉得景月说的有道理,笑道:“行,那咱就出去消费一下。你带着我,我带着钱,咱去买些好看衣裳回来。”
浓农探头道:“我呢我呢!”
“一起走着!好吃的随你挑!”
“姐姐们最好了!”
医馆有匹老马,一套车具。是以前乔大夫去运药草医材用的,现下也勉强算得上是代步工具了。景月驾车,三人离开东郊,往城中热闹的街市走走。
来大荆这么久,她们还未曾离过东郊。
一路吃喝玩乐,三人爽得不行,衣裳、糕点、妆品买了一堆。得亏是有辆马车,用手可是已经拿不下了。
郦国大荆什么都有,物资丰富但物价控制的极好,不算太贵,即便是平民百姓也有一定的消费能力。大荆百姓互相之间以礼相待,路上见到的人大多笑脸盈盈,做生意的店家热情相迎,风气大好。
燕亭心说,孔雀王的确是治国有方。如此年轻有为的国君,乃是世间少有。若自己有心接管天朝江山,登基为帝,那需得好好向孔雀王学些治国良方。
临近十月中旬,郦国的天暗的挺早,基本四点多就开始上灯了。
大部分的商铺还开着,除却几条夜市之外,许多路边摊贩已经收拾准备回家。
快入夜,不复白天晴好的天气,有些起风。
303。第303章 路遇敌人()
燕亭抬头望了眼天,见着天上阴云密布,似是快要下雪的样子。
浓农疯跑一下午,跑的出了汗,衣裳的领子便敞着。
燕亭将浓农抱上车,叫她站在车边儿上,将他的衣裳理好。
“系上系上,别是着凉了。”
景月一边把买的东西往车上搬,一边笑道:“看看,跟母子俩一样。”
燕亭翻了个白眼儿:“说谁是当娘的呢,我还年轻!勉强当个姐姐好不好!”
许是浓农从小没爹没娘比较敏感,嘴巴一扁,轻声说:“燕亭姐姐,你是嫌弃浓农吗。”
燕亭往浓农额上一拍,道:“想啥呢!嫌弃谁也不能嫌弃咱们浓农啊,要是以后我有娃娃能像浓农这么乖巧伶俐,我可烧高香了!”
正聊着呢,景月忽然倒吸一口冷气,然后用极低的声音说:“小姐,咱得赶紧走。”
“怎么?”燕亭扭头而看,立刻就发现有有几个黑衣人零落在街上,似是在搜寻什么。
虽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不是姬先生的人,但经历前面几次事情,燕亭已经有点心理阴影了,以至于一看见穿着黑色夜行衣并遮住面庞的人,身上的寒毛便会倒立起来。
许是景月搬东西的动作有些大,又或是她们是两个女人带一个孩子在逐渐空旷的街上显得比较瞩目,黑衣人有一人似是注意到了她们。
那人看了她们一会儿,竟然缓缓向这边走来。
燕亭后背开始冒汗了。
景月小声道:“小姐……咱们快上车跑吧。如果他们认出是你,那就糟了。”
景月的话说的不无道理,姬先生的手下有多少燕亭并不知道,但从前几次黑衣人的行动来看,所有人都非常明确的把她确定为“目标”,也就说,其内部一定是有她画像的。
燕亭猜测这画像的精准度非常高,至少是相貌特点鲜明,绝非出自三流画匠之手。
但如果急匆匆的逃跑,那不正是做贼心虚的反应嘛。即便没事也会被察觉。
此时黑衣人距离二人还有十几尺的距离。幸亏天色甚暗,面容看的不是很清晰,但此人明显是起了怀疑之心,正一步一步逼近。
“小姐!”景月催促了一声。
燕亭也是心虚的很,但她是主心骨,她若是露了惧意,那定会连累旁边的人。
她都想好了,若是等会黑衣人认出了她,她打他一拳便跑,将这些黑衣人引的越远越好,至少也得给景月和浓农留出逃走的时间。
燕亭不动声色的微微倾过身子,背对黑衣人的方向,轻轻抱着浓农,在他耳边说:“那边有个叔叔是坏人,可能会对咱们不利。只有浓农你才能救大家,快,你闹腾一下,喊我声娘!”
“娘?”浓农不确定的问了一声。
“大点声……”
好在这孩子以前一直跟在乔大夫身边,听话又聪慧。乔大夫对他要求极为严格,与浓农无关的事情一句都不多说,将这孩子培养的听话聪慧又能干。
他也不详问,只是大大方方喊了声娘,然后便扭捏着身子闹腾说:“娘!我不想回家啊!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啊!”手机请访问:
304。第304章 成功脱险()
燕亭佯装发火,道:“玩什么玩!玩了一天了!还玩,赶紧回家吃饭了,你也不怕你爹修理你!别以为有你爷爷奶奶撑腰,我就不敢打你!赶紧的!”
燕亭给自己编了一个老公出来,又编了一对公婆,说话的声音没有刻意抬得很高,刚好就是那个黑衣人能听到的范围。
浓农嚎道:“可是娘亲!我想吃糖葫芦!我还想吃李记的糖圈,就是那个可贵可贵的糖圈!”
刚才路过李记的时候,他们曾进去逛过,这个铺子专卖糖果果脯。他们家的杏干、糖圈都是大荆名吃,但价格也贵的离谱。用现在的话说,那绝对是糖果界的奢侈品。
浓农在糖圈前面站了许久,似是想吃。但听到价格之后,竟是特别懂事的拉扯着燕亭离开。燕亭问他怎么不买了,他改口说不想吃了,实则却只是为了给燕亭省钱。
这小家伙大概是接着胡闹的机会,才有胆子把没吃到糖圈的遗憾表达出来。
燕亭心说,若是这次能逃过一劫,甭说区区一个糖圈儿了,就是给浓农把那李记铺子盘下来也行!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个熊孩子,快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你再等着我回家再收拾你。”燕亭把浓农往马车里一推,开始弓身帮着景月一起拾掇东西。
此时黑衣人已经离的很近了,燕亭侧身时用余光撇了一眼,见着黑衣人停在两米开外。这个距离要看清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幸运的是,黑衣人停了片刻转身走了。想来应该是她与浓农的对话起了作用。黑衣人大概是觉得一个生了娃,当了娘的女人,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黑衣人转身那刻,燕亭额头上的冷汗刚好滑至腮边。
躲过一劫!着实惊险……
回去的路上,疲惫的浓农倚靠在燕亭的怀中睡的香甜。燕亭揽着浓农,亦是感觉身体有些乏力。
这马车看着不怎么样,里面却十分暖和,门帘是加了棉的。纵便驰骋的再快,外面的冷风也灌不进来。
刚刚脱险,人容易松懈,身处这种暖和的环境,怀里还抱着个胖娃娃,燕亭的眼皮便不争气的开始打架。
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间,她好像听到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大荆王城侧旁黑衣人频出。姬先生亦是在那里。若想拜他为师,就一定要在他找到你之前找到他。给你点提示,看事情别只看表面,往一些看似不可能的方向找寻一下。也许会有收获。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后面的事情,就靠你自己了。”
燕亭一个抖擞,倏然惊醒。
这话是那个救她的黑衣女人所说的。当日燕亭被莫九留住,差点丢了性命,多亏那个女人及时赶到救她于水火之中。
但之后女人非但没有留下姓名,还抢走了燕亭得来不易的上古钱币,并让燕亭在三年之后去不周山的巨石下面寻找。
也不管燕亭同不同意,女人就自作主张的来了一个三年之约。
那个黑衣女人知道上古钱币,还给出关于姬先生的指示。她似乎是想帮助燕亭,更仿佛洞察了一切。
她是谁,想要做什么,燕亭至今想不明白。
305。第305章 想要饮酒()
今日燕亭等人离开东郊,去到外面繁华街市游玩,位置的确就临近王城。复制网址访问 正如那个黑衣女人说的那样——王城附近黑衣人频出。
如果女人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姬先生也在那附近。
看样要想些办法去王城附近调查了。
在一切都搞不定的情况下,拉拢姬先生是最佳捷径。
只不过……
姬先生这人亦正亦邪,阴阳怪气,杀人如麻心狠手辣。为了试探燕亭,他真的不惜派人一路追杀……这样的人当真不好对付。
燕亭需得好好琢磨个法子,不动声色的去接近姬先生。
燕亭寻思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一处不明白。道理她都懂,可是那女人所说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是什么意思。“狼”指的一定是姬先生,那“孩子”指的是什么。是浓农?景月?还是她自己?
莫非是说要她设置一个陷阱,再找个人来当诱饵?
她迷茫了……
“小姐。”景月撩开门帘,唤了一句。“到医馆了。”
这么快……她一路沉思,竟没发觉已经到了。
抬头去看景月,她虽披着厚重的棉衣,但耳鼻露在外面,一路受凛冽寒风吹拂,面庞还是被冻得通红。她甚至不自知,鼻尖上凝了一颗鼻涕水珠。
燕亭心里觉得一颤,这个有着悲伤过去的女人,看似婉约实则比谁都坚强。她不甘沦落青楼做那皮肉生意,不甘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偏要与自己一道打拼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