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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月像是想到什么,接着说:“往后,你可得少出门了。若是缺什么东西,都让我去置办。别是露了头,再给别人发现了。”
燕亭匆匆应了一声,便持信回屋了。信里写了些什么,她不用看都知道。因为那是她托代笔之人写的。信的封口完好无损,并没有打开的痕迹。
这第一关,景月算是勉强过关了。
接下来,才是考验的重头戏。
装作读完信后,燕亭红着一双眼睛出了房间。她对景月说:“信上给出了一个位置,说传国玉玺就埋在那里。但我怕此处有诈。你想,尚媛那么奸诈的人,怎会让传国玉玺流落在外。即便是传国玉玺真的流落民间,又是如何到了郦国……而且,帮我的人是谁?对方又凭什么帮我……这些事情根本毫无头绪,我着实不敢去。”
景月问:“你可曾亲眼见过传国玉玺?”
燕亭道:“见过几次。”
“那便好了。是真是假你应当能辨认的出来。不管这是不是一个局,都让我来探一探。你无需露面,今天夜里,我去挖传国玉玺。你在医馆等我消息便是。”景月道。
“你就不怕有诈?如果别人设了圈套,只等我往里面钻呢?如果你被恶人杀掉呢?如果他们逼你投敌呢?”燕亭珠链炮似得一口气问了很多问题。
景月却只是静静得说:“传国玉玺是个筹码。一旦是真的,则是翻身的好机会。只有等你翻身了,你才能更快的帮我那个忙。所以这个险,我愿意去冒。如果真的出现你说的那些情况,我也能装疯卖傻的糊弄一下。毕竟,我不是你,他们的目的不在我,想来不会太为难我。”
燕亭心说,景月啊景月,你真是将尚媛那帮人想的太简单了。如果这一切不是对你的考验而是事实,怕是你一现身,便会横尸当场。对方甚至都不会给你一个张口说话的机会!
当然,这些话燕亭没说出来。她只将埋藏玉玺的地方告之了景月,嘱咐景月入夜后再去。
247。第247章 考验合格()
与先前一样,景月一离开,燕亭便跟了上去。景月这次警惕了很多,有好几次燕亭都差点被发现,也亏得她戴了斗笠,穿了黑衣。即便被发现,大概也会被景月当做是尾随的黑衣人。
景月到了埋玉玺的地方,并没有急于刨土,而是先在旁边那颗歪脖子大树上绑了绑了一根绳索,打了个环扣。这东西一看就是用来自缢的……
而后景月脱了鞋子,开始尖着嗓子哭天抢地。像发了疯中了邪一样,哭哭啼啼说什么不想活了。
燕亭没整明白景月这演得是哪一出。哭了能有好一会儿,景月确定周围没人了,才哭着开始刨坑。
燕亭腹诽,这大概是景月迷惑“敌人”的一种手段。她假装是对生活不满的失足少女,像是来自杀的。这样一来,如果被逮住,也能解释一个姑娘家为何大半夜的会出现在这里。
抛了大坑后,景月从坑中拖出一包东西。
燕亭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景月,心情紧张万分。
设了那么多局,做了那么多事,等得就是现在。燕亭既期待景月犯错,将那布包打开,偷窥传国玉玺,却又不希望她那么做……
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先前小摊摊主给的那块布太脆了,被土浸没了半天,又遭拉扯,“嘶啦”一声竟是被拉扯破了。
里面的四合玉和二十万两银票露了出来。
燕亭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她不停的在心中发问,景月……如此大的诱惑,你能经受得住吗?你是会拿着钱走人,还是会将这所谓的“传国玉玺”交给尚媛的人……
景月深吸一口气,看都没看包裹里的玩意儿,她迅速将那些东西用布再度包好,夹在怀里便走。
这一次,燕亭没有提前回去,而是全程跟着景月。她见着景月又徒步绕了个大圈,走的还尽是少人的僻静路。一个姑娘家的,胆量还真是挺大。
折腾了半宿,景月才回到了医馆。在她踏进医馆的那一刻,考验便算结束了,燕亭也就没有必要再掩藏身份了。
她就那么穿着黑衣进了医馆。
“恭喜你,景月。你可以留在我身边了。不管你求我的事情是什么,也许有朝一日我真的会愿意帮你。”燕亭唇角上钩,带着笑意说道。
月光稀薄,微冷。
那迷蒙的光色倾洒在院落中的两个女人身上。
景月回过头,发现门口有个穿着黑衣的女人,那人缓缓取下头上斗笠,露出一张好看非常的面庞——竟然是燕亭。
“你……”
燕亭指指包裹中的东西,说:“打开仔细看看吧。”
景月不明所以,缓缓将布包打开,仔细查看着里面的那枚碧绿玉玺。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姑娘,细看之下很快便发现了端倪。
“这传国玉玺是假的!”景月呼道。
燕亭点点头:“不错,玉玺是假的。银票是真的。你没有带着玉玺和银票消失不见,而是选择将其拿回来给我,这一点我很感激也很欣赏。”
248。第248章 互相赞许()
“什么意思?莫非……你早就知道这一切?”景月皱着眉头问道。
燕亭负手踱步道:“别怪我。此前你的行为当真覆灭了我对你的信任。既然如此,我便只能想个办法再次验验你。我身边不留废人,更不留来路不清的人。”
“是你设的局……所以从一开始,挟持你的陌生人,街市西口的老太太和这枚玉玺……都是你安排的?”
燕亭点点头说:“没错。此前你看过我写的信,我的笔迹异于常人,有可能会被你识别出来。所以这伪造的信件我必须要让他人代笔。我事先找了代笔先生为我写了这封书信,并交与街市西口的老奶奶手里。告诉她会有人来取这封信,我跟她说,不论谁来取,直接给出去便好。”
“而后我则回来,将假消息告诉你。我知道你有心表现,定会自告奋勇替我去取信。”
“在信件这个部分有三点我很满意,其一,你真的没有偷看信件内容;其二,你很谨慎,怕暴露自己找了个小孩儿来帮你取信;其三,你为了摆脱‘跟踪‘选择绕路走。”
景月不解:“你怎么就能确定我没有偷看信件?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医馆,由此说明你不可能是全程跟着我的。何况取信回来的路上,我频频顾看,也没见到你。”
燕亭笑了笑说:“因为我完全没必要偷看啊。”她返回屋中取出那封信件说:“来,你拆开瞧瞧。”
景月接过信,将信拆开,读后说:“信中内容跟你告之我的一模一样,这能说明什么?”
燕亭拉住景月的手,道:“别忙着定论,先看看你的手。”
只见景月触碰过信的指尖和掌面已经微微发黑。
“在托代笔先生写完这封信后,我在信的背面沾了墨粉。如果你偷看过信,你手上绝对会留下痕迹。这种墨粉很顽固,就算你发现跑去清洗,指甲缝和指尖也难免会留下痕迹。”
“所以在你回来以后,我只需看看你的双手便能知道你有没有偷看信件。”
“而后。你根据我的指示前往埋藏玉玺的地方。实话告诉你,这所谓的玉玺,是我花三两银子在街边买的假货。根本就不值钱。值钱的是里面放着的二十万两银票。”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不爱钱的人。尤其是你,起初也只是为了钱而帮我。所以我想,金钱对你大概有特别的意义。谁都有见钱眼开的时候,如果你拿了钱偷了玉玺不告而别,那便说明你的确是个不可靠的人。我这二十万两,也就当为以后的自己除害了!”
“你用欲以上吊这一招作为掩护实在高明。如果真被人抓住,三两句话也可解释为误会。这说明了你的机智,而后你趁夜绕小路步行回来,则说明了你的勇敢。景月,虽然咱们刚相遇时不算美好,但你的确是个可用的人才。“
景月听完这一切,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随即,她才摇着头,叹道:“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啊。我景月自诩为聪慧过人,却也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山还有一山高。你这公主才是不简单的人!我曾质问过自己,为了寻求你的帮助而留在你身边,会不会是个错误,现下看来,这或许是我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
249。第249章 泪诉往事()
燕亭抿了抿嘴唇,对着景月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真人不露相,说的便是你了吧。最初相见,你急急忙忙,毛毛躁躁,而后嬉皮笑脸又喜欢找我说话。我还真就以为你是没有脑子的普通姑娘,现在看来,你才是藏得深的那一个。”
燕亭大笑:“若是一眼就让人看个通透明白,还有什么意思。”
“这句小姐,我也算是叫的值了。”景月咧咧嘴。
燕亭吸了一口气,说:“得了,这天寒地冻的,咱也别在苑子里说话了。去屋里吧。”
“夜色深了,还不休息吗?”
燕亭不由分说,拉扯着景月进了屋。将门反锁后,她燃了火盆,又是倒了两杯茶,认真的盯视着景月的眼睛。
这深邃的目光似是有了能穿透灵魂的作用,直直看进了景月的心里。长久的对视之后,景月双肩微颤,赶紧挪开了目光。
“别着急歇着。既然今天咱们把话说开了,我也决定再重新给你一个机会。我便要听听,你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告诉我,你是如何进入青楼的,在进入青楼之前你又是何名何姓何许人也。“
景月吐出弥长的一口气,眼睛微闭。不出一会儿,长长的睫毛上竟是凝结了泪水。她轻声说:“好……我说……我都给你听……”
秋意渐浓,黄叶飘散。
叶子从碧绿到槁枯,褪去了鲜活的色泽,衰败脱落,如那抖动翅膀的蛾,纷纷扬扬,落于地上。
秋末快入冬了,这季节不太讨人喜欢,然却是景月的最爱。
随处可见的沉淀下来的色泽不浮躁,不跃动,变的隽永和浪漫。她爱极了这样的秋。
景月的悲剧,也正是从这样一个秋天开始的。
景月出身并不算很好,家中有个兄长和一双父母。父母年事已高,中年才有了她,现下也不出去做活了。整个家都靠兄长景洋撑着。
也是她命好,父母兄长都疼爱她,不忍让她动手做活,却是将她养得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姐那样。让她学琴艺,做女红,习字画……
景月不出所望,十八的年纪已经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才女。貌似仙子,才情更是出众。她对琴有一种天生的悟性,素指拨弦之下,如同人琴合一。那些音律诉说了她的悸动,更憧憬了她的希冀。
景洋本也就是个倒卖物件的,攥了点钱便开始做生意。生意形势越来越好,越做越大,在天朝京城也开了好几个铺面。娶了个贤惠的妻子,赚了些钱财,一家人其乐融融,本很幸福。
谁知后来,生意做大了的景洋认识了一个人。此人在京城很是霸道,在路上都是横着走的。他便是当朝侧司马的长子慕容青。
要说这个慕容青也端得是个一表人才,五官端正,能说会道。家中父亲位高权重,他则游走在官员和商贾之间,赚尽了好处。不管是白道****,那可都得恭恭敬敬的称他为慕容公子。
景洋听说,要赚的更多,混的更好,就得跟慕容公子走得近。景洋有个朋友识得慕容青,景洋便想法设法在家中置办宴席,请慕容青前来吃酒。
250。第250章 拳打脚踢()
酒足饭饱了,景洋便请出胞妹景月弹琴助兴。
景月的气质美貌那是惊为天人,不过是一曲霓裳,慕容青的眼睛是再也没法从她身上移开了。
在这之后,慕容青天天想尽办拉拢景洋,并变着花样的讨景月开心。今日送些番邦的珍品,明日亲自作诗一首,后日请景月赴郊外野游……
男未婚,女未嫁,慕容青身世背景又极佳,时间一长,未经人事的景月自然也是着了道。芳心交付,乃是真心喜欢上了慕容青。
起初的一年很是幸福,与景月在一起后,他收敛了不少,行事也有了节制。景月当时觉得自己没看错人。那时候慕容家亦是有提亲的准备了,打算挑个良辰吉日,遣个媒婆,走走程序……
谁知在那之前,慕容青却被朋友带去了一个隐秘的赌场,抽上了熔逐进来的烟膏子。
这种烟膏子闻上去有奇香,抽用之后整个人仿若置身梦境,********。
慕容青一下子便迷上了此物,浑浑噩噩终日不肯自拔。他不但自己抽,还拉着景洋一起去抽。
烟膏子一旦抽上,便有了瘾。享受起来什么生意,什么家业,什么妻儿全都可以不顾……
二人终日藏在阴暗的小房间里,吞云吐雾。
最初这烟膏子很便宜,触手可得。后来旁人却是突然提了价,一支烟膏要到了一万两白银。如此高价,即便如景洋这般的生意人也是招架不住,寻思着还是借了把,不抽了……
何奈,上瘾容易,戒瘾难。一犯起瘾来,如同万蚁蚀心,痛痒难耐,生不如死。无奈之下,二人便只能砸大价钱去抽烟膏子。
期间景月及嫂嫂万般劝阻,景洋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一转脸却又去跑去抽,关都关不住。景洋妻子一怒之下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而景家老二始终偏向长子,总觉得这家业是他赚回来的,他要花钱也是不好开口阻拦。
因为此事,景月一度与父母兄长关系恶化。
一天数万两的往里扔,没过多久,景家多年积累下来的家业就被败的差不多了。侧司马慕容家亦是发了难,说要囚禁慕容青,断绝他的钱财,将他抓去戒瘾。
慕容青哪里肯从,便跑去找景月,说要带她私奔。
那时候的慕容青乃是清醒之时,言语诚恳,满面泪容。他跪下来哭着求景月,说只要二人离开京城,离开天朝,他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更是会好好照顾景月,不再让她受半点委屈。
加上景月对兄长和父母失望透顶,头脑一热便应下了慕容青。二人收拾了东西,连夜离开天朝,奔赴了郦国。
郦国天气寒冷,起初景月根本受不了,手脚起了冻疮,夜里也睡不好觉。
在慕容青携带的烟膏抽完之后,他便开始犯了瘾。
那段时间,简直便是景月的噩梦。慕容青因为无烟可抽,性情大变,暴躁易怒,动不动便对景月拳打脚踢。景月尝试逃离,他将景月抓回来之后,便又跪地祈求她的原谅。
而一旦犯瘾,则继续施虐,周而复始。
251。第251章 下跪乞求()
那时景月与慕容青有了肌肤之亲,二人虽没有拜堂,但对景月来说,慕容青已经等同于她的丈夫。看着他犯瘾时如此痛苦,景月的心也疼的厉害。
而后,景月怀上了慕容青的孩子。她小心翼翼,万般伺候,生怕触怒慕容青。但犯起瘾来的慕容青根本不分青红皂白,抬手便打,抬脚便踢,竟是活生生把景月腹中不足月的孩子踢掉了……
景月在床上躺了几日,由于没人照顾又受了毒打加之天寒,使得景月身子一度落下重病。每逢二三月份,郦国雨雪最重的时节,她便体寒难驱,四肢疼痛不已。
后有一日,慕容青为景月买了好看的衣裳和水粉。她也不知道慕容青哪里来的金钱。她安慰自己,说是慕容青坏事做的太多了,现下终于想通了要好好过日子了。
孰知,她穿上了新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