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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秦皇陛下想要回这女人的话,愿意付出什么代价?”宇文御终于抛出筹划已久的这一句。
他话音刚落,苏云翎忍不住冷然怒叱:“宇文御,你别忘了!你还中了我的剧毒!”
宇文御阴沉沉道:“本王不怕死。你拿死来要挟本王简直大错特错。更何况……”他猛地一捏苏云翎精致的下巴,笑得阴森森:“本王就不相信,现在的你自顾不暇,还有什么资格跟本王讨价还价!”
“你说是吗?秦皇陛下?”最后一句他故意对着君云澜道。
苏云翎立刻不再说话,求助的目光看向君云澜。
她知道此时他们的处境比起宇文御来说,更糟糕。虽然宇文御的算盘现在打不响,刺杀和围困都奈何不了君云澜,但是她在宇文御的手中。
而这一点才是最致命的一点!
至于宇文御口中在瀛城外突然而至的神秘军队,那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场面陷入了僵局。
宇文御冷冰冰盯着君云澜,而君云澜依旧面色不动,淡淡相对。
“茶来了。”陈公公阴柔的嗓音传来。
三盏香茶就放在了石桌上。君云澜比了个请的手势,泰然自若地端起了茶盏,慢慢抿了一口。
宇文御自然不会去碰这茶。苏云翎心乱如麻自然也不会去喝茶。
君云澜就在宇文御杀人的目光中,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又理了理袖口,直到长袖上没有一点褶皱这才淡淡问道:“宇城王想要什么?”
宇文御笑了。
他笑的很得意。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做了这么多的事,等待了这么久他要的就是今晚的这一句。
他开口:“我要今夜秦军后退三百里!”
君云澜微微一笑:“好。”
苏云翎的心揪了起来。后退三百里?那不是快要到了秦境中?那等于让君云澜陷在这瀛城中任由宇文御宰割?!
“不可!”她失声道。
君云澜轻轻一抬手,示意她不要开口。
宇文御得意一笑,眼中俱是野心:“还有,我要莽山!”
苏云翎倒吸一口冷气,紧接着她立刻愤怒骂道:“宇文御,你无耻!”
莽山,一个普通的名字,但是它是横隔在齐国和秦国的东南一带,整个莽山相当于秦国的一面大大的屏障,若是这道屏障给了宇文御,那等于齐国一过莽山立刻可以畅通无阻地挥师北上,伐秦!
这个宇文御,够狠!够贪婪!
宇文御连理都不理她,目光紧紧盯着君云澜。因为紧张,他的鼻翼微微抽动着。
君云澜俊雅的面上一点波澜都没有,他垂眸看着茶盏,淡淡道:“这事不是朕可以决定。”
“哈?!秦皇陛下不同意?”宇文御眼中的凶光爆射而出,口气中都是杀气:“不过不好意思了,今夜由不得秦皇陛下不同意!”
他说着握紧了苏云翎的脉门,强大的内力冲入她脆弱的奇经八脉,就像是一股股洪流去冲刷着小河道,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她脸色发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知道宇文御想要做什么。他想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拿着自己当做筹码,去榨干君云澜身上可得的利益!
不管多么离奇的要求,只要他敢提出就有可成的几率。
这就是所谓的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而她当然不可能甘心被这宇文御这个恶魔利用。
宇文御用内力冲击了她的经脉几次,却发现她一声不吭。他不由得冷冷讽刺:“别装了。你再忍,秦皇陛下也知道你这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到底遭受了什么痛苦。”
“是吧!秦皇陛下?”他故意怪声哈哈大笑。
君云澜不为所动,微微一笑:“原来传言都是虚的。鼎鼎大名的宇城王也只有靠女人才敢和朕谈条件。”
宇文御脸色一黑:“君云澜,你以为激将法对本王有用吗?”
君云澜忽然伸手一拂,宇文御只觉得一股柔柔的劲风吹来,他还未反应过来,一股极重的力道一下子撞了过来。
这力道比刚才那老太监的狮子吼攻击还要深厚几分!
宇文御心中大惊,不敢正面抵挡。他立刻一退,眼前的茶盏“砰”的一声炸成了粉末。茶水四溅。苏云翎被他一带,虽然没有被泼到,但是却也能感觉到君云澜那无形的一击内力有多深厚。
而这一退,刚才令自己痛苦的内力猛地收回。
“可惜了好茶。”君云澜摇头惋惜,“朕喜欢喝茶。宇城王喜欢杀人。看来的确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宇文御刚才躲过这一击,心有余悸。他冷笑:“君云澜,你别装神弄鬼了。刚才的条件你答不答应?”
君云澜淡淡看着他,面上无喜也无怒:“朕刚才也说了。秦军退三百里,朕答应。莽山之事,朕不能答应。”
“你!”宇文御的脸色沉了下来:“难道你不在乎这个女人的死活。”
他猛地一拽,苏云翎就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被他拽到了身前。他猛地一把掐住了苏云翎细嫩的脖子,狞笑:“不答应?她死。答应,她活!”
苏云翎只觉得呼吸一下子被掐断了所有的来源。她瞪大眼,盯着眼前淡然如风的男子。
他,要怎么选择?
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君云澜看看她,再看看已经有杀意的宇文御。良久,他摇了摇头:“朕不能答应。”
最后一句话落下,宇文御的额角猛地一跳,几乎是同时,他的手猛地一用力。苏云翎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生死关头时刻,她无法呼吸,只能死死盯着君云澜。一旁风声立刻变了,瞬间平地上就出现了四个黑衣人。
再一眨眼,四个黑衣人齐齐攻向宇文御。宇文御几乎是同时暴退三尺,左手一挥,剑光立刻斩下,可是他的剑光刚碰上那四人的攻击范围,忽然那四人手中银光暴起。
剑光就像是一下子撞到了一块银色的幕布上,瞬间被绞碎成千万片。而且还有余势朝着他的手腕绞去,一点犹豫都没有。
宇文御心中大惊,立刻往后疾退。而在这时保护宇文御的侍卫才后知后觉冲了上来,将他团团护住。
这一下子变化太快,在场几乎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
上一息,宇文御发难。
下一息,四个黑衣人出现。
再一息,四个黑衣人逼退宇文御,令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就是眨眼间,最长也就是喘大气的时间。在这点时间里面,就差一点点宇文御的手就连同剑被四个黑衣人手中的银光所绞碎,而到了那个时候,局面会是怎么样就难说了。
宇文御惊疑不定,不住地喘气。他从未见过有这么快、配合这么好的高手。他刚才要不是几乎发挥了所有的潜力,恐怕这个时候他的手就废了。
君云澜到底是从哪找的这四个高手?!
他目光直逼端坐不动的君云澜,而后者轻轻划着手中的茶盏,像是一点都没有看见方才的兔起鹘落。
“君云澜,你敢在这里杀本王吗?”宇文御厉声喝道。
不过这个时候,旁观的人莫名感觉到了这一句的底气不足。
君云澜若是不敢杀他,也不会不顾真龙之躯,只身犯险来到宇文御的地盘瀛城。
他是强龙。
宇文御顶多只算是地头蛇。
俗语有言,强龙不压地头蛇。可是现在的情况却似乎反了。这条真龙太强太强,宇文御的气势已经一压再压,几乎无法再抬头了。
君云澜淡淡道:“宇城王,朕是有诚意来的。宇城王若是有诚意,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若是没有诚意,漫天要价,无理取闹,也没有意思。再说,一个女人而已,朕也并非非她不可。”
苏云翎心中一窒,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心酸。
“哦?”宇文御狞笑:“若不是非她不可,那为何要来呢?秦皇陛下就不需要自欺欺人了。”
君云澜微微一笑,容色端然,一双明亮深沉的眸中是上位者的强大自信。
“宇城王觉得朕是自欺欺人吗?若不是为了国事,朕何必亲自前来?”
这一句把宇文御也给问住了。
君云澜见他意动,长袖一拂,道:“为了一个女子,朕还不必亲自前来。只需朕身边的这四位高手出动即可。朕来,是要和宇城王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宇文御的口气非常恶劣。
不过也不怪他,任何人像他这样从一开始的百分之百相信自己可以杀了君云澜,一条“真龙”,到现在发现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不但杀不了,还有可能人财两失。
更何况外面整个瀛城大乱,造成的损失无法弥补,这一笔账还没算明白呢。现在还处处被君云澜压制着。
他的心情之坏,可想而知。
“自然是谈该谈之事。”君云澜淡淡道。
他直视宇文御。
许久许久,宇文御终于点头。他冷冷放开苏云翎,猛地一推:“好!本王就听听秦皇陛下千里迢迢,甘冒风险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云翎被他钳制了半天,这一推直冲君云澜而去。
君云澜手一带一揽。她只觉得身子撞上了一个熟悉的,宽阔的胸怀。淡淡的龙涎香从他的袖口传来,拂过她的鼻间。
她的脸莫名地红了,正想要推开他。君云澜已经放开了她,对陈公公道:“陈伯,照顾下她。”
第313章 和亲()
“云澜……”他忽然正色道。
“什么?”苏云翎没听明白。
君云澜眉眼清淡,眼中却有亮光:“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朕云澜吧。”
“为什么?小女不敢!”她疑惑。
君云澜眸色一沉:“为什么不敢?朕不是听见你在梦里叫朕的名字了吗?”
苏云翎见他似乎不高兴,小心翼翼:“那是在梦里,不作数。”
君云澜看了她一眼,反问:“怎么不作数?”
她顿时语塞。
“这个……这个……”她不知道怎么说,支支吾吾。梦中的情形她已经忘了大半了,而且怎么跟他解释呢?
君云澜只看着她,苏云翎又低了头。
他抬起她精致的下巴,深深看着她:“叫一声给朕听听?”
苏云翎被他的深眸攫住心神,几乎要沉溺在他的眸中。可是唇微颤抖,那两个字根本就无法说出口。
君云澜看她脸红得像是飞起了红霞,精致美丽的小脸上都是楚楚动人的迷糊之色。他微微一笑,一低头忽然猛地吻住了她的唇。
苏云翎惊呼一声,整个人已被他紧紧地搂住。漫天像是下起了红雨,纷纷扬扬,过了许久她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已闭上了眼。
她在他的怀中沉沉浮浮,不知身在何处。
她只觉得胸口好闷,呼吸急促。四面都是被衾,而他就牢牢将她锁住,不容她抗拒。那架势生怕她会跑了,丢了,没了。
今夜的他比往日更加热情,像是要将她也一起点燃。
赤城相见,两人的契合仿佛与生俱来。她被他的热情所惊,几次想要睁开眼却一次次被他吻得找不到方向。
烛光摇曳,轻轻地,温柔了原本肃杀的春夜……
第二天一早,苏云翎朦朦胧胧醒来。眼前一片亮光,她不由痛苦呻吟一声捂住了眼。
“苏女官起身了。”有侍女的声音轻声传来。
苏云翎侧头一看,身边已经空了一大半。她一愣想起昨夜缠绵,脸上顷刻飞起两朵红霞。
“苏女官?”侍女轻声询问:“要起身了吗?”
苏云翎回过神来道:“恩,要起身了。”
她说完,侍女们已经奉上了衣衫。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另一半,不知为何心中忽然怅然若失。
侍女们训练有素,不到半个时辰她已神清气爽,用过早膳在院中焚香抚琴,品茶赏花了。侍女们一个个谨言慎行,陪伴左右。
苏云翎见她们拘谨,含笑问道:“说起来我竟不知道这是哪儿。”
侍女你看我我看你,半晌才有一个圆脸的侍女回答:“回苏女官的话,这里是晋州了。”
“晋州?”苏云翎在脑海中一思索,顿时了然。
这么说来君云澜已经把她带到了秦国的境内。而晋州就是最靠近齐境的一处要塞边关小城。
比起西北边关的荒凉,这靠近齐境的晋州却是遍地绿意葱葱,空气十分湿润。苏云翎所在的院子更是因为季节缘故花团锦簇,姹紫嫣红,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苏云翎一边欣赏美景,一边问:“那皇上呢?”
侍女们一个个摇头不知。正在此时,一个有点年纪的嬷嬷走来,含笑施礼:“拜见苏女官。奴家夫家姓周,苏女官可以叫奴家周三娘。奴家是奉皇上口谕,在晋州这几日照顾苏女官的饮食起居的。”
苏云翎从她的打扮也猜出了她的身份。她含笑点头:“不敢,三娘辛苦了。”
周三娘见她静如花照水,行若柳扶风,眼中掠过赞美。她笑道:“皇上吩咐奴家,说苏女官这些日子受苦了,难得在晋州几日,定要让苏女官好好游玩一番。”
于是她就口齿清楚地开始讲起晋州的风土人情,明山秀水。她说话条理清楚,绘声绘色,气质又沉稳大方。苏云翎一边随手抚琴,一边听着,听着听着竟入了神,不知不觉一个早上就这么闲散过了。
到了中午,厨房做来十分清淡可口的饭菜,再加上周三娘当地传下来有关菜肴的故事,苏云翎饶有兴趣地一一尝过,赞不绝口。
周三娘见她心情好,为她多添了饭食,笑着劝道:“苏女官太瘦了,得多吃点。女人家的,吃太少血气就虚了。”
苏云翎经不住她的劝,又多用了些许。一顿饭直到吃到她觉得撑了才放下筷子。
饭后,周三娘又带着她在院子中四处散散。苏云翎从未被人这么精心伺候过,舒适之余,又觉得疑惑。
她的打量目光并没有逃过周三娘精明的眼神。她笑道:“皇上政务缠身,所以无暇陪伴苏女官,只好派奴家来陪伴。还望苏女官不嫌弃。”
苏云翎微微一笑:“我怎么会嫌弃三娘呢?想来三娘也是家中主事之人,为了陪伴我,倒是荒废了府中事务。”
这周三娘从谈吐头头是道,举止端庄有礼,一看就是世家之中管事的女主人。
苏云翎心中一暖,没想到君云澜这么细心,怕她一人在陌生的晋州城中无趣,竟然特地找了当地的一位妇人来陪伴她。
周三娘听得苏云翎这么说,连忙笑道:“苏女官言重了。能陪伴苏女官是奴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笑笑看这苏云翎,目光中有赞叹也有羡慕:“能得皇上这般上心,苏女官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苏云翎只是一笑,并不接话。
这些话她听得很多,每个人都觉得她受尽宠爱,就要一步登天,可是到底如何只有她心中清楚。
周三娘察言观色,见她不说话便把这话题给一语带走了。两人在院中散步,忽然苏云翎“咦”了一声,走上前。
“苏女官,怎么了?”周三娘见她走到花圃中就蹲下来在地上拨弄花草,不禁上前问道。
苏云翎拨弄了一会,拔起两株草,眉眼带笑:“没想到这里竟然也有草药。这一味还是我找了许久的药呢。”
周三娘看去,果然看见花圃这一角果然种着不少翠绿色的草木。她不懂草药,方才就看见了这一片。她当时还当这里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