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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臣们还在为匈奴王挥军直压边境吵闹不休。
那位乌于王子属于暴毙,尸体已运回匈奴,死因却迟迟查不出来,凶手更是找不到。
给不出合理的交代,匈奴王自是不依,要求夏国割让漠北12州作为他丧子之痛的补偿,除此之外,还要黄金100万两,丝绸10万匹,大米10万担,茶叶1万斤
漠北12州,且不说这关系到夏国的颜面,光是12州作为夏国北部的天然屏障,夏烨就不可能退让半步。
这12州一旦失去,匈奴的铁骑便能在夏国境内长驱直入。
“凤将军怎么说?”这个凤将军正是皇后的亲哥哥凤江涛,正四品忠武将军。夏国的最北端,最为苦寒的边境漠北,自夏国开国以来,一直由凤家镇守。
“凤将军说誓死一战。”兵部尚书回答。
“誓死一战”夏烨低声重复,紧接着便是一声冷笑。
金銮殿上静极了,所有大臣都知道,皇上这个反应,必是心里已有了计较。
龙椅上,再一声叹息,清晰可闻。
“好一个‘誓死一战’,正印证了‘古来征战几人回’”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大臣:“爱卿们都认为应该一战吗?”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的答案都是一样:这一战,不打也得打,漠北12州不能丢。
“我夏国儿郎的性命就这么不值钱吗?为了一个莫名其妙死掉的王子,让成千上万的将士死于战场”夏烨的声音已带了悲痛。
“臣等惶恐。”众大臣跪。
夏烨冷眼扫过匍匐在殿上的大臣,冷意更甚:“爱卿们久居庙堂之高,怕是已忘了战场的铁血残酷”
众大臣静默。
“遥想当年:夏国开国第三年,匈奴挥兵南下,30万精兵压在漠北,国公爷一骑轻尘,单赴匈奴,不费一兵一卒,单凭一张嘴,谈笑间退了匈奴30万兵马。那是何等英姿?”
夏烨的话,众大臣已听懂八分,所有人自问没这本事,只能深深磕头:“臣等惶恐。”
夏烨冷笑:“朕不要你们惶恐,朕要你们解决问题!夏国建国百年,盛世繁华,人才济济,难道再也出不了国公爷那样的人物?”
“臣等惶恐”万年不变的言语。
“那你们就继续惶恐吧,什么时候想出办法了,什么时候起来,朕在御书房等你们的好消息。”夏烨起身,从金銮殿侧门走出。
通传太监早已候在门口。
“可是曜阳那边有消息了?”夏烨驻足。
“是。秦皇子遣人来报,凤三小姐拔毒顺利,现已在休息。”通传太监道。
夏烨点了点头,继续往御书房走去:“既然拔毒结束,那就没理由继续住在曜阳别院。小万子,你安排一下,明儿上午接青翎回将军府。”
第118章 活得越老越不纯洁()
“是。”万公公躬身。
他们家主子,怕是想着这一天很久了。
这段时间,凤青翎住在秦曜阳别院,他就三天两头给秦曜阳找各种事情,生怕秦曜阳得闲下来,如今凤青翎刚拔毒成功,他立即就派人去接,真是一点都不想多等。
真好啊,自从皇上喜欢上凤青翎,就有了人味儿,不再是从前永远冰冷的模样,会温柔的笑,会隐忍的怒,会吃醋会着急
真不知道有一天,会不会霸王硬上弓?
哎,怎么想到霸王硬上弓了,而且还有许多兴奋与期待。
果然是人活得越老,越不纯洁。
与皇宫的繁忙,皇上的日理万机截然相反是秦曜阳的别院。
别院很安静,凤青翎在热水里泡太久,整个人呈半虚脱状态,加上安息香助眠,这会儿睡得深沉。
秦璟月爱吃爱喝爱睡,发誓要睡两天补熬夜这一晚。
秦曜阳在外奔波多日,难得有机会好好睡一觉。
殷神医和药童也在补眠。
别院里即便有仆人活动,也纷纷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声响。
中午时分,秦曜阳起床,踱步到凤青翎所在院落。
立于房门前,两侧是守门的丫鬟。
“她还在睡吗?”他的声音很小。
“是。”丫鬟亦小声回。
“我进去看看。”秦曜阳说着,轻轻推开房门。
先是会客厅,打开的窗户,光线从外面洒进,秋风徐徐,拂起窗帘。然后是卧室,光线瞬间暗了许多,安息香的余味还在,凤青翎躺在床上,睡得很安稳。
虽还没走到床边,秦曜阳已经笑了起来。
这个女子,只要她在身边,他就会忍不住微笑,仿佛已拥有全世界。
很快走到床边,当他看清她的睡姿时,他的笑容已全部敛去。
她蜷着身体,背靠在床侧的墙上,眉心微微锁着。睫毛浓密而卷翘,仔细看有轻微的颤抖,她的嘴角微塌,仿佛有许多愁绪。
若在做梦,梦境应并不美好。
他想起当日,他半夜潜入将军府,看见的亦是充满防备的她。
这样年轻的年华,她本该与璟月一样无忧无虑,却已历了追杀,投毒,种蛊,陷害,压迫更难能可贵的是,每每睁开眼睛,她还能微笑。
目光落在她双眉间淡淡“川”上,秦曜阳伸手,抚了上去。
我愿抚平你眉间的轻皱。
青翎。
凤青翎醒来的时候已是黄昏。
睁开眼睛,只见些许的天光从窗帘后透进来,安息香的味道已微不可闻。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睡得好饱,感觉四肢百骸都充满力量。
真好,宛若重生。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趿拉着软底鞋踱到窗边,一手拉住窗帘,往旁边一掀——
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的晚霞,红红黄黄的霞光映在高大的槐树上,金黄色的叶子仿若镀上一层金边,美不胜收。
目光微微下移,她便看见站在槐树下的男子。
一袭白衫,长发仅一根冰蓝色丝带束着。
他穿得极随意,他看着她。
风起,翩飞的衣袂,长发与丝带共舞。
他的眸,有天地间最魄人的色彩,晚霞的芒在眼底明明灭灭。
“凤姑娘”有丫鬟推门进来,端着清水毛巾等物。
凤青翎转过头,走到桌旁,拧干毛巾,看似随意的问:“你家主子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午后就过来了,说是等姑娘醒来。”丫鬟道。
午后就过来了如今已是黄昏
昨儿下午和晚上,他应该也是这样静静的站着。
凤青翎的心头涌起复杂,再转头往外看去,那个人已然不再。
漫天的霞光,金灿灿的槐树叶子,那个地方,就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心里莫名的涌起失落。
“主子已经走了。”丫鬟道。
凤青翎回过神来,笑了一下。
“主子很关心姑娘。”丫鬟又道。
“我知。”凤青翎低声道。
秦曜阳对她好,喜欢她,她怎会不知?那些亲吻,那些告白,那些陪伴,那些保护,她怎可能忽略?
前世今生,从来就没有一个人,如此待她好过?
她是特工,世间心肠最硬的那群人,可她终究,只是个平凡的女子。
那一世,她接近过无数男人,为了任务;却也只有一段从未开始的暗恋,她从来不知道如何回应一个人的感情,更不知如何爱人
“皇上也很关心姑娘,昨儿下午和夜里都在,今儿早上才走,走之前还叫主子务必在姑娘醒了后通知他。”丫鬟一五一十汇报。
凤青翎“恩”了一声,有些头痛。
关于夏烨,她明里暗里拒绝多少次了,怎么就是拒绝不了呢!
她又想起上次在西泠湖畔的山上,秦曜阳原先并不想让夏烨知道他对她的感情,可后来,他居然当着夏烨对她示好,是不是他已经直接摊了牌?
“璟月公主还在休息,她说她要睡两天,还说这两天不要叫她,等她醒来再给姑娘庆祝。若姑娘想吃什么,可叫厨房准备原材料,公主亲自给姑娘下厨。若姑娘想下厨的话,她就等着吃,还说,希望别太难吃。”
凤青翎“噗”的一声笑出来。
从第一次见到秦璟月到现在,对她的感情也从排斥到接受再到喜欢。不得不说,活得像璟月那样肆意,是多少女孩子求而不得的奢望。
她羡慕她。
“殷神医呢?”凤青翎问。
“回姑娘话,殷神医已经离开了,未时走的。”丫鬟答。
“他可有留下什么话?”凤青翎再问。
“没有。”丫鬟答。
凤青翎点了点头,有些怅然所失,好歹也算是露水师徒,竟一句话也没留下。
夜。
凤青翎在房里看书,有人叩响房门。
清脆的声音,凤青翎立即就笑了,此时此地,除了那人,再无其他可能。
她拉开房门,便看见那人还是下午那身装扮。
白衫,长袖广襟,长发被一根冰蓝色的丝带松垮垮的拢起。
他斜靠在门框上,怀里抱着一坛酒。
“喝一杯否?”他懒洋洋的问,无尽的魅。惑。
“好。”凤青翎笑。
第119章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喝酒的地方不是房内,而是房顶。
凤青翎不会轻功,秦曜阳一手揽她的腰,一路飞檐走壁,将她带到别院最高处的房顶。
“秦曜阳,你这是事先早有预谋,想把我灌醉啊?”凤青翎看着周围十多个酒坛子。
“你随意,其他都是我的。”秦曜阳说得肆意潇洒,他拉着凤青翎的手,选了个地方坐下。
漫天星斗,在湛蓝的天幕中如一把碎银。
夜风习习,酒的熏香自秦曜阳拍开的酒坛中散发,飘散在空中,带着淡淡的槐花香味。
“好香啊!这是什么酒?”凤青翎问。
“尝尝?”秦曜阳顺手将酒坛递给凤青翎。
凤青翎笑着抱怨:“人家给女孩子酒,都是一小杯一小杯,到了你这儿,怎就是一坛子,还是抱着坛子喝?”
“你是那种柔弱的女孩子吗?”秦曜阳反问。
凤青翎再又笑了:“我是女汉子。”
她说着,倒也不扭捏,抱着坛子就往嘴里灌下一口。
酒的清冽,槐花的香味。
入喉甘,且甜。
“用槐花酿的吧?”她问。
秦曜阳点头,随手再拍开一坛酒:“觉得怎么样?”
“还不错,别有一番滋味。”凤青翎嗅了嗅空气中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酒香,下巴微扬,“你那是醉生梦死吧?”
秦曜阳挑眉:“厉害啊!光凭酒香就能辨别出是什么酒。”
“你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好歹一家酒楼,纵然是卖火锅,酒也是不可或缺的东西,闻多了,自然就懂了。”凤青翎道。
“能闻出其他酒不稀奇,可你居然能闻出醉生梦死。”秦曜阳仰头喝下一口。
修长的脖颈,下巴与脖颈的线条极为性。感,喉结上下滚动,荡出男人的诱。惑。
凤青翎忙低了头,这个纨绔、色胚、大尾巴狼,从来都是妖孽,轻易就能勾起人的目光。
轻笑传来,如夜的锦瑟。
“你怎了?脸怎么红了?”他忽的问,很正经。
“啊?”凤青翎下意识伸手,往自己脸上摸去。
没烫啊,怎么会脸红?她还不至于看一个男人喝酒,就能看得害羞吧?
笑声再次传来,比先前大了许多,带着无尽的愉悦。
凤青翎瞬间明白自己上了当,这样的夜色,虽繁星点点,却也不至于连脸红也能看清
“你耍我!”凤青翎恼,侧身朝秦曜阳打去。
不同于对敌时的打法,只是普通的玩闹,秦曜阳既不反抗,也不闪躲,只由着凤青翎的拳头落在他身上,他始终含笑看着她。
“青翎”他漫声。
“恩?”凤青翎停下手上动作,以为他要说什么。
“我喜欢你。”他看着她的眼。
如此清晰的表白,她忽的变得无措。
眼神慌乱,想逃。
“你也喜欢我,是吗?”秦曜阳再问。
“没有。”凤青翎不假思索。
她怎么会喜欢他?她明明不喜欢任何人!
秦曜阳再笑:“没有的话,你在逃什么?”
他问得云淡风轻,凤青翎心头却是如大锤击下。
“哪有逃?”她果断否了,“我明明好好坐在这里。”
秦曜阳笑:“有没有逃,你心里清楚。”
他也是赌,赌凤青翎对他有没有半点和其他人不一样,如今看来,竟是不错。
秦曜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接着酒说:“为什么说能闻出醉生梦死稀奇呢?”
“天下四大名酒:天子笑,美人泪,一叶青和醉生梦死。天子笑,美人泪和一叶青都分极、上、中、下四个品级,唯醉生梦死不分。”
“醉生梦死,只产于姑苏汾河上游一处小镇,酿酒的水必是融化的雪水,每年只极少的产量,根本不在市面流通。”
言下之意是:大多数人是没喝过醉生梦死的,哪怕是镇国将军府的三小姐。
他斜眼看着她,眸底是漫天的星辉。
凤青翎笑,只看过秦曜阳一眼,换个话题挺好,别老是情情爱爱的话题,搞得她都不知道说什么。
“当然不单纯靠闻,正如你说,我又没喝过。”凤青翎眸中一丝狡黠,指尖点了点她的脑袋瓜子,“我是猜的。”
“你秦皇子好歹也是京城出名的纨绔,能喝普通的酒吗?这酒既然不是天子笑、美人泪,又不是一叶青,就只能是醉生梦死了。”
凤青翎说着又撇了撇嘴:“你也是个小气的,天下名酒自己喝,给客人就喝槐花酒。”
“青翎这话可就冤枉我了!”秦曜阳笑着喊冤,“这醉生梦死虽产量少,可也并非千金难买。你若真喜欢,明儿一早,我就叫人把酒窖里所有存货全部送到将军府。”
“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不少。”凤青翎扬眉。
“每年产量一半以上,在我这里。”秦曜阳笑得含蓄,仿佛不好意思。
凤青翎被秦曜阳这表情逗乐了:“那你说说看,这槐花酒怎么就比醉生梦死珍贵了?难不成,普天之下,就只有一坛?”
“青翎猜对了,这酒,普天之下,还真只有一坛。”秦曜阳笑问,“还记得你院子里那棵槐树吗?”
“这酒是?”凤青翎心里隐有答案,表情有些吃惊。
“一树的槐花,就只酿了这么一坛。”秦曜阳语气中有了喟叹,“关键的关键是,这坛酒,是我亲手所酿。”
一句亲手所酿,这坛酒的意义瞬间有了不同。
“怎么会想到学酿酒?”凤青翎假装什么都听不懂。
“万一有一天,父王要抛弃我了,我断了经济来源,好歹还有一门手艺,不至于饿死自己和夫人。”说到夫人时,秦曜阳意味深长的看过凤青翎一眼。
“你就贫吧!璟月早告诉我了,秦国过来的月钱,根本到不到你们手上,而且就算到了,就你的开销,也不够用。你们在夏国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经营的。”凤青翎鄙视的看过秦曜阳,说谎是可耻的。
秦曜阳露出懊恼神色:“璟月那丫头,怎么什么都说?大好一个博同情机会,就这样没了!”
凤青翎笑了笑,问了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对了,朝霞和晚霞呢?怎么一直没看到她们?”
“你想用她们?”秦曜阳问。
“她们不是你的人吗?”凤青翎反问。
秦曜阳抿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