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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青翎正打算再给他们讲一次,努力说服他们,这时,秦曜阳开口了:“按照王妃说的办,违着,关了药馆,三代之内,不得从医。”
秦曜阳轻飘飘一句话,却是典型的强权压下。
众大夫眸中皆有骇然。
有一位胆子特别大的:“王爷,请问若王妃给的药方没用怎么办?”
“若是没用,对方患的肯定不是痢疾。”秦曜阳道,“往后这段时间,众位大夫要把关的便是前来求医患者,所患之病是否是痢疾。”
众大夫一阵沉默,敢情王爷这句话的意思是:若药到病除,是王妃的功劳,若药房没效,则是他们诊断失误。
“你们有这个时间质疑王妃的医术,还不如赶紧回各自医馆,将药熬制出来。”秦曜阳继续,“王妃师出名门,就连皇宫里的御医,也是叹服。”
有了秦曜阳这番话,众大夫再不敢多话,在他们心里,御医已是这个行业最顶尖的人,若御医都叹服的话,他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陪在旁边的朱戒却是一派吃惊,早猜到裕王妃医术不俗,却没料到不俗到这个程度。
“王妃见谅,小地方的大夫,没见过世面。”朱戒说。
“敢于质疑是好事,相信自己也是好事,只要别太冥顽不灵就行。”凤青翎笑了一下,“我待会儿会写几条预防痢疾的注意事项,你派人誊抄几十份,贴在人流多的地方。”
“是,下官遵命。”
秦皇派来传旨的人比秦曜阳晚两天到,刚好秦曜阳的第二批粮食和药材已送到。
灾区许多地方虽满目苍夷,但秩序尚好。
十二皇子依旧下落不明,不光朱大人派出的人没找到,秦曜阳派出的人同样没找到。
那传旨之人虽吃惊于灾区的井井有条,不过,一路京城走来,看灾区附近城镇收容灾民的情况,看秦曜阳抑制物价的手段,倒也明白秦曜阳的能耐。
这一位王爷,可不光会破案。
再看秦曜阳自掏腰包,送来那些品质颇好的米粮和药材,这位传旨之人不由感慨,这位裕王爷,果真心里装着百姓。
正在抢修的堤坝那边,随着妇孺们帮忙熬绿豆汤,消暑药,越来越多壮年男人也加入进来,他们可不是来熬绿豆汤的,而是和士兵们一起修堤坝。
十二皇子还在时,那些石材可都够,如今虽冲走了一些,但总能想办法弥补。
再五日后,秦曜阳收到一张圣旨和一张折子。
圣旨自是秦皇下的,叫他查朱戒,而折子则是十二皇子写的,内容只一件:弹劾朱戒。
秦曜阳看了看折子落款的时间,是十二皇子被洪水冲走的前三日。
弹劾朱戒的理由是:贪污朝廷拨下来的各项款项,导致各项秦皇指令得不到最好的落实;收受他所管辖区域内小官员们的贿赂,小范围买官卖官。
第717章 把朱戒抓出来()
看完这两样东西,秦曜阳顺手递给凤青翎。
凤青翎同样是一目十行的速度,飞快看完后还给秦曜阳。
“有了这张折子,十二皇子的失踪就变得更加让人怀疑了。”凤青翎冷冷笑。
“你会想到什么?”秦曜阳问。
“十二皇子的失踪或是意外,可这么久没找到,连同他的侍卫,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会不会是有人不想他们活?”凤青翎顿了一下,“我若是父皇,看见这道折子,第一反应就是朱戒。这里是朱戒的地盘,会不会因得十二皇子掌握了他太多秘密,他想杀人灭口?”
秦曜阳点头:“没错,为夫光是看父皇这道圣旨,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
“你打算怎么办?”凤青翎问。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抓起来。”秦曜阳说,“短时间内,这里的一切,我会全盘接手。”
秦曜阳顿了一下:“不过一趟赈灾,翻不出什么大浪。刚好借这个机会,为夫会把这里整顿一番。”
凤青翎笑着点头,若真如十二皇子所说,朱戒不光巨贪,还在潮州区域内买官卖官,这里上上下下怕都要换血。
“龙八。”秦曜阳喊了一声,“去一趟河堤,请将军过来一趟。”
“是。”龙八飞快应,一个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万籁俱静的夜。
深蓝的天幕如一张巨大的丝绒布,丝绒布上点缀着星星点点的晶莹,如随手洒下的碎银。
不远处,月亮圆得像一个大盘子,银河美轮美奂。
目光稍往下移,便看见郁郁葱葱的树枝,整齐的房屋顶棚。
一切仿佛都很美好。
再再往下看,便看见干净的街道上,时不时有人睡在地上,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蜷着身体,一副自我保护的姿势,仿佛弓着背的虾。
有人打鼾,有人说梦话,有人磨牙
“蹬蹬蹬,蹬蹬蹬”
军靴踏过路面,发出整齐的声音,寂静的夜瞬间惊醒。
无数人醒来,看着不远处走来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秦曜阳和凤青翎,然后是这些日子在河边给百姓们抢修堤坝的将军,再紧接着是秦曜阳和凤青翎的侍卫,最后是士兵。
他们举着火把,火把映红半条街。
秦曜阳和凤青翎脸上没有杀气,可浑身上下透出的肃穆依然让人胆战心惊。
毫无疑问,这个夜里,有人即将倒霉。
睡在路边的人早已醒来,他们看着这一队人,或是被他们的气势所摄,一个个稍往墙边移了许多,眸中有好奇,更多的是惊叹。
待到这一队人走后,他们这才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王爷王妃吗?这么晚了,他们要去哪儿?”
“我看他们心情不大好,后面还跟着军队,怕是要去抓人。”
“咱们这潮州,值得王爷王妃兴师动众的,怕只朱大人了。”
“若真是朱大人,我第一个拍手叫好!我白天去修河堤了,你们没看见,之前那河堤修的是什么,力气大点的人,使劲一捏就碎了,我们遭受此罪,都是拜朱大人所赐!”
“对,还有每年的赋税,收了一次又一次,他的那些爪牙,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人?”
“也别这么说,我们前几日吃的米,听说是从朱大人府上拿出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他高价买的。这些当官的,哪个不贪?贪多贪少而已。朱大人能在这个时候不抛弃我们,依然留守潮州,我觉得还是可以。”
“别天真了!他身为潮州地方官,他能走吗?”
“对!他就盼着朝廷赈灾款呢!到时候又能盘剥一层,就像那堤坝,若不是他盘剥,至于修成那样吗?”
“还有那位被洪水冲走的皇子,皇子都遇难了,他身为地方官,肯定拖不了干系。这个时候,就算是为了将功补罪,也必须把皇子找到,否则罪名就大了。”
“王爷这般阵仗,该不会是那位皇子出事了吧?现在要拿朱大人问罪?”
“谁知道呢?要不,咱们去看看吧?”
“不大好吧,万一王爷不想人跟着呢?”
“咱远远跟着,若王爷生气,我们撤了就是。我瞧王爷是个好人,这几日每天都要粥场巡视,还和王妃一起指点如何预防拉肚子”
“走走,去看看”
秦曜阳和凤青翎最终驻足的地方果然是朱戒的宅院。
朱戒提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门房也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这才醒来,他忙着起床,将侧门露出条缝。
这一条缝,这一看可不得了!
乖乖个隆,外面怎么来了这么多人,这么多火把,这么多兵
再定睛一看,那带队的人,赫然是
“砰”的一声,门房使劲关上房门,他靠在门后,只觉得心脏“噗通噗通”跳,仿佛要跳出胸膛。
那是,那是王爷!
这么晚了,带这么多人,还气势汹汹!
门房苍白着脸,疯狂往内院奔去,他压抑着大喊的冲动,直到跨过前院,这才扯着喉咙:“大人,大人!王爷来了,王爷来了!”
朱戒正在睡觉。
因得肥,他睡觉时呼噜声也就特别大。
今儿晚上,和他一同睡觉的是一得宠小妾,小妾嫌朱戒发出的噪音太大,一直没怎么睡沉,此刻一听外面门房的叫喊,立即就醒了。
王爷王爷来了!
小妾心头一颤,飞快坐了起来,疯狂摇着朱戒。
“老爷,快起来!老爷快起来!”
“呼呼别闹,小。骚。货,让爷再睡会儿,早上再干。你!”
小妾脸上神色愈加不好,随着门房声音越来越焦急,她心下一横,扯着朱戒的耳朵,大吼:“王爷来了!”
朱戒陡然一个激灵,如噩梦醒来般,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你说谁来了?”朱戒一脸惊惑。
问话间,他已听见外面门房的声音,也听见由远及近的嘈噪声。
军靴踏过地面的声音,朱府侍从们杂乱的脚步,以及管家不断赔笑的声音:“王爷,王爷,我家老爷还未起床,还请王爷王妃在前厅稍等片刻”
朱戒惊慌转头,只见隔着油纸的窗外,火光闪烁间人影栋栋,继而是秦曜阳冰凉得没有丝毫温度的声音:“来人,把朱戒抓出来。”
朱戒心下更乱,且不说秦曜阳进府的方式,光是这一个“抓”,就已充分说明秦曜阳的立场。
这一次,他们不是一起去赈灾,而是猫和老鼠!
“是!”窗外传来整齐划一的声音。
朱戒心里就一个念头:逃!
房间里,除了正门外,就只有一扇窗户,朱戒毫不迟疑的跳下床,光着身体钻进床底。
小妾目光在床边掠过,同样飞快跳下床,很机智的将朱戒的鞋子,衣服全部塞入床底。
“砰!”房门被人一脚踢开。
小妾的运气很不好,她还没来得及跳上床,整个人呈弯腰的动作,正在往床底塞东西。
而她的身上,半件衣服也没穿,圆圆的屁股正对着房门的方向。
第718章 太子出手了!()
一瞬间。
周围安静极了。
这样的场景,别说是士兵们,就连秦曜阳和凤青翎也没想到。
空气里充满迷之尴尬。
朱府管家和侍从们也惊呆了,管家反应最快,正想和秦曜阳说,您瞧,真不方便,只听“啊”一声尖叫,小妾已跳上床,用被子紧紧把自己捂住,从脚到脑袋,生怕露出一分一毫。
“王爷,您看”管家还想继续劝说秦曜阳到正厅等等。
只听秦曜阳一声冷哼,对周围人道:“愣在哪里做什么,把床底下那个人给本王抓出来。”
床底下,朱大人贴着地面,往墙边一缩,再缩。
他用刚小妾给他塞进来的衣服捂着脸,仿佛鸵鸟一般。
很快,他感觉到有人抓着他的腿,使劲往外一拖,整个人瞬间从床底暴露在外。
与刚那小妾一样,朱戒同样浑身上下没穿衣服,唯一不同的是,他脑袋上裹着衣服。
“我我我不是朱戒”朱戒哆嗦着,根本不敢把脑袋上的衣服揭下。
秦曜阳看着蜷在地上发抖那一团白肉。
真的很肥啊!
足有三层的下巴,鼓得像个球似的肚子,大象般的腿
这个人,哪里有半分白天的官威,此刻如一头惊慌失措的猪。
“哼。”一声冷笑,秦曜阳摇头,“见过不少人,本王还第一次见有人迫不及待给自己带绿帽子。”
他顿了一下:“若我秦国官员都这样,多让人失望。”
秦曜阳说话间,朱戒恐惧更深。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刚听说秦曜阳来时,他就不该滚床底,若大大方方出去迎接王爷,或还要好点。
如今这番,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朱戒的颤抖间,好多人的目光却是看向他的腿间,这里基本是男人,骨子里的某些东西作怪,他们偷偷对比了一下自己和朱戒。
“找个东西把他裹起来,丢进大牢。”秦曜阳说。
他侧头,目光落在凤青翎身上,只见凤青翎皱着眉,看着朱戒露出厌恶的表情。
秦曜阳顿时皱眉更多,一把将凤青翎搂进怀里,伸手将凤青翎下巴转了个方向,让她看着自己。
“看这种东西,也不嫌恶心?”某人语气中满是厌恶。
“是你带我来的。”凤青翎立即反驳,眸中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就不该带你来。”秦曜阳道,搂着凤青翎转身就走。
他们的身后,侍卫们已一把抓过床单,使劲一抖,床上的小妾滚到墙边,床单盖在朱戒身上。
“朱大人,走吧。”有人开口,剑尖指在朱戒的脖子上。
赤果的身体被遮住,朱戒的安全感又多了一点,然,恐惧并没有减少。
那近在咫尺的剑,泛着寒意。
他陡然一咬牙,扯下一直裹在脑袋上的衣服,朝门外喊:“王爷!下官不服,您这是为何?下官究竟犯了什么罪,竟要遭此侮辱?”
“贪污,受贿,买官卖官,这几项够不够?”秦曜阳停下脚步,看着坐在房间里地上的朱戒。
朱戒瞬间面如死灰。
从他第一天做那些事起,他心里就害怕,生怕某一天被人发现,所以,当他听见秦曜阳气势汹汹前来,他第一反应是逃。
这官场本来就是黑的,你若不黑,你根本混不下去,再说,权势与钱财,这本来就是太容易让人上瘾的东西,一旦沾染,就永远别想抛开。
只是,他不明白,秦曜阳什么时候开始查的,这些日子,他明明每天陪着秦曜阳,秦曜阳那些手下也一直在赈灾。
“很意外?”秦曜阳不介意多说几句,“查你是父皇的意思,老十二失踪之前,把你所犯之罪已递了折子。你最好祈求老十二平安无事,否则”
秦曜阳话没说完,只笑笑,他的眸光扫过院落里众人。
“将朱府所有人关进大牢,朱府抄家。”秦曜阳轻飘飘一句。
“是。”众人齐齐答。
这一夜,朱府灯火通明。
大概是,先前十二皇子调查朱戒时,隐藏太深,朱戒防备太少,故这一夜,抄家所获颇丰。
金银玉器无数,良田商铺房契无数,更重要的是——
账本。
在朱戒正房夫人的卧室暗格里,有一本账本。
账本里清清楚楚什么时候收了谁谁谁多少银子,或者多少物品,他给了对方什么方便。
同样也写了什么时候,给谁谁谁送了多少银子,或者什么物品。
这些接受朱戒礼物的大多是京官,以吏部和户部为主,其中,重中之重却是一位王爷。
锦王。
朱戒每每逢年过节,就会给锦王孝敬一大笔,特别以过年时最多。
秦曜阳翻看着账本,揉揉眉心,再看过凤青翎,无奈道:“似乎接到一个烫手山芋。”
他被人追杀的事情,幕后主谋就是锦王。
因得秦皇偏袒的缘故,那事就算揭过去了。
如今,这位犯事的朱戒朱大人,竟也是锦王的人。
若他把这些东西呈上去,难保秦皇不会以为他在故意针对锦王。
“要不先放一下?”凤青翎道,“你不是说十二皇子没死吗?若他没有死,这只是他布的一个局,他应该还有后招。我们若提前把事情做了,岂不是浪费了他一片苦心。”
秦曜阳点头,笑:“那便静观其变吧!这事既是老十二做的,荣王那边,或也有动作。”
秦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