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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百列怔愣了许久,唇边的笑泛起苦涩:“是啊,也唯有乌列,能像萨麦尔一样,胜任‘审判长’一职了。”
甚至比曾经那位天使审判长,如今的……魔王,做得更好。
即使没了曾经那位天界的光耀晨星,没了那位冰冷严峻的天使审判长,天界的日子还是那样过了下去。
一日又一日。
没有什么不同,又好像完全被颠覆了一样。
当又一次面无表情的宣布完一位四翼天使的惩罚,看着那位四翼天使哭丧着脸在周围天使不忍的表情下前往监狱时,乌列忽然发起怔来,直到自己的副官唤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副官一脸担忧:“殿下,要不要休息一下?”
乌列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副官,那是一位六翼智天使,自己从前关系最好的同伴,会在日常不用工作的时候拉着他在第六重天的交易园内四处乱逛,会在战场上与自己并肩作战相互支持,会用灿烂的笑脸大声叫出自己的名字。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呢?就连他,也开始恭敬的叫他……“殿下”。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能那样毫无情绪波动的判下天使们的罪行的呢?
“殿下?”副官脸上的担忧更甚了。
“没事。”良久,乌列冷淡的说道,顿了顿,又说,“叫下一个。”
副官欲言又止,在端详了乌列冰冷的脸孔许久后,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把下一个犯错的天使叫了进来。
在某一天,乌列终于把所有累计的公务,现有的公务,需要处理的公务都处理完了,在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工作可以做了,乌列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忽然升起了一种空虚寂寞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乌列觉得自己绝对是病了。
于是他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绝对要让自己不在病下去。
再然后,他在第八重天遇到了鬼鬼祟祟的天国副君和天国宰相两枚。
乌列:“……”
在发现乌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时,米迦勒和梅塔特隆讪讪的直起身打招呼。
米迦勒:“哟,乌列,好久不见。”
梅塔特隆:“乌列,你终于肯从你那间更文件档案室一样的办公室里出来啦。”
乌列面无表情:“日安,两位殿下。”
梅塔特隆无视乌列的冷脸,笑嘻嘻的和乌列勾肩搭背:“哎呀,乌列你真是越来越无趣了,都多少天没有从你那阴沉的第五重天里出来了。来来来,原本我只打算拉上米迦勒偷偷去凡界偷闲玩儿一把的,现在让你沾沾便宜带你一块去凡界松快松快。”
米迦勒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赶紧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趁着拉斐尔被叫走的功夫跑出来的,再不走可得被待会去了。”
乌列的眼角一抽,把梅塔特隆的手臂给甩下去,心里原本就破碎的众位光辉崇高天使长形象再次碎得不能再碎,正要开口劝谏却听到一个温雅的声音说:
“松快松快?如果你们两个不是这样总想着偷懒躲闲,乌列用得着从上任到现在才有空闲出来透口气?”
米迦勒和梅塔特隆僵住,乌列向来者行礼:“拉斐尔殿下,加百列殿下。”
“都说了不必对我们用敬语,乌列。”拉斐尔走来向乌列微笑,加百列笑道:“你现在也是殿下了,我们之间互相称呼名字便好。”
乌列微微蹙眉:“这是礼仪。”
梅塔特隆拍拍乌列的肩:“礼仪这玩意,大场合用用就好,平时哪用得着那玩意。”
米迦勒小声嘀咕:“大场合用我都嫌麻烦。”
拉斐尔向米迦勒扬起自己招牌般的温雅微笑:“我的副君殿下,您能解释一下,在您办公室堆满文件的情况下,您拉着我们此时同样该在办公室处理公务的天国宰相到这里来是打算去哪里玩儿?”玩儿这个词被咬得极重。
“啊哈哈,这个嘛……”米迦勒眼神飘忽。
梅塔特隆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拉斐尔。
加百列无奈叹息。
乌列看着这一场景,颇有三观重塑的震惊。
拉斐尔殿下……原来在天使长之间是这么有威望的吗?
“米迦勒,”在僵持许久之后,拉斐尔的声音第一次带上疲倦,“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嘛?”
“呃,偷懒?”下意识的说出了真话,米迦勒在话还没落音便知道要遭,抿了抿唇,低下头,“对不起。”
“对不起?”拉斐尔唇边的笑容变淡,“你的对不起是对谁说的?我?天使们?天界?还是认命你为天国副君的父神?”
话音刚落,整个气氛直降到冰点,压抑又冰冷。
米迦勒的身子微微发颤,梅塔特隆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父神?谁知道父神是在打什么主意,指不定这正是父神乐意看到的。”
加百列倒抽一口冷气,喝道:“梅塔特隆!”
米迦勒也豁然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震惊的看着梅塔特隆。
乌列……乌列他已经死机了。
拉斐尔却仅仅是皱紧了眉,声音微冷:“梅塔特隆,等会自己去天国监狱领罚。”
“知道了。”梅塔特隆收回嘲讽的神情,懒懒的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加百列欲言又止,最后对米迦勒说:“我正好有事要和你商量,去我的宫殿吧,米迦勒。”
米迦勒沉默的和加百列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拉斐尔和乌列。
“抱歉,让你看到了这样一幕。”拉斐尔此刻退去了刚才步步紧逼的气势,重又变回了那个温文尔雅与书作伴的天使长。
乌列僵硬的摇头。
拉斐尔叹息,眼神微黯,微笑苦涩:“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要是路西菲尔在就好了。”
听到这个如今已经是天界禁忌的名字,乌列的身体甚至紧绷起来,却忍不住倾听。
“因为有路西菲尔在,我从来不担心天界的未来,路西菲尔……他总能为我们撑起这个天界,可如今……”拉斐尔仰望着天空,像是在对着谁述说着,“米迦勒还未成长,而我,也无法独自撑起这个天界啊。”
这一场争执之后,乌列再未见过多位天使长齐聚的场景,忙碌依旧,可乌列脑海里总是浮现那日的场景。
米迦勒殿下的痛苦逃避,梅塔特隆殿下的大逆不道,加百列殿下的欲言又止,拉斐尔殿下的不堪重负,拉贵尔殿下的忙碌奔波,以及,弥赛亚殿下的不见踪影。
而自己,冰冷麻木。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天界在变,凡界,也在变。
精灵族的堕落分裂,龙族的沉睡避世,人族的飞快崛起,凡界总是在变化,战争从未停歇。
而魔族选择插上一手,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魔族都出场了,天使一族自然也登台亮相了。
可是当第一位堕天使出现在战场上并且击杀了一位天使后,整个战场都仿佛被定格了。
那位堕天使面对所有生灵的震惊,白翼天使们的不可置信,仍冷静的甩掉剑上的血,抬眼看向昔日的同族们,冷淡的说:“如今我们已是魔界生灵,战场之上,我们只会是敌方。”
整个战场寂静了许久,凡界生灵面面相觑,魔界生灵得意洋洋,天使们无法相信。
“这是路西菲……”顿了一顿,战场上唯一一位天使长,一身染血戎装的米迦勒缓缓开口,面无表情的盯着场上唯一一位堕天使,一字一顿的说:“这是路西法的意思?”
面对米迦勒冰冷的红眸,堕天使颤了一下,忍下心中的酸涩,仍是一脸冷淡的说:“这是我们所有堕天使的意思。”
“所有堕天使……”米迦勒咀嚼着这一句话,半响后他抬手就是一剑,他面前的魔族生灵尽数被拦腰砍断,若不是那堕天使闪得快恐怕也是这后果。
“所有天使听令!”米迦勒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也回荡在所有天使的心核里,“从今天起,凡遇到堕天使,见一个,杀一个!”
忍下声音的颤抖,米迦勒死死的盯着堕天使那漆黑的羽翼,一字一顿:“直到杀光所有堕天使为止!”
在被米迦勒一剑斩杀后,那位堕天使唯一的想法却是:哎呀,能死在米迦勒殿下手里也算死的荣幸了。
从那之后,源源不断的堕天使被送到战场,越来越多的堕天使与天使们死去。
随着死在堕天使手里的天使越来越多,天使们对堕天使下手就越来越狠辣,甚至比魔界生灵都要重上三分。
整个凡界没有一处没被三界生灵的鲜血沾染,凡界没有一处不是战场。
唯有海族躲进深海里这才能喘息一二,其余生灵都损失惨重。他们是去的不仅是家园,还有几乎全部的族人。
就在这场战争达到了高/潮部分,凡界生灵们眼看就要支撑不下去,天使和魔族们杀红了眼就要分出胜负时,神谕突降。
天使和魔族被强行送回老家,一道结界断绝了他们想要继续开战的可能,凡界生灵看着空了一大片的战场目瞪口呆。
……于是,这场明明是凡界生灵们自个的撕逼大战却变成了天使和魔族们的私人恩怨后来还被冠上了“圣战”这个充满逼格的名字的战争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天使们:“……”
魔族们:“……”
凡界生灵们:“……”
饶是乌列这般性格的天使都有种想要呕血的冲动,可是在听到神要沉睡后所有郁闷顿时烟消云散,他皱着眉头飞快的赶往第八重天。
当他赶到第八重天的会议室时,所有的天使长都到了,除了圣子弥赛亚。
所有天使长都沉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们互相看着,却不说话。
良久后,拉斐尔捏了捏眉心,疲倦的说:“……终于,结束了啊。”
梅塔特隆懒懒的托着腮,勾了勾唇角,“啊,也终于要开始了。”
这般莫名其妙的话让乌列不解,可是拉贵尔拉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乌列眸光微沉,却也选择了沉默。
自从通往凡界的通道被神所关闭,天界生灵无法离开,凡界生灵无法上来,整个天界顿时安静了不少,也无聊了不少。
在这漫长又安乐的日子里,所有天使长都慢慢清闲了下来,再也没有第一纪元那种像是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的紧张忙碌,就连乌列偶尔也会和天使长们或是同伴们相邀前去交易园走走,或是参加一下茶会和各项娱乐活动。
这期间,米迦勒的变化是最大的,他慢慢的沉静了下来,面对一屋的文件他也能安安静静的坐在办公桌后完美的批改完,甚至在面对天界所有突发情况也能沉稳的提出应对策略。唯有那双火红的眼眸,再也没了当初那样灵动澄澈。
对此,所有天使长的心情非常复杂,欣慰又悲痛。
梅塔特隆对此评价道:“我们为了得到了一位天国副君,丢掉了小米迦勒。”
封闭了大门的天界实在是在安逸了,安逸得大部分高阶天使都觉得寿命太长有事也不是好事。
在一位又一位参加了无数战争的高阶天使跪在小圣堂内自己挖出自己的心核献给神选择了消散后,梅塔特隆殿下在小圣堂内收拾出了一个地方,沉睡了。
他用行动告诉了整个天界那些想不开的傻天使们,蠢货,没有什么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要是有,那就睡两觉!
于是梅塔特隆开创了沉睡治疗法,整个天界的高阶天使轮流沉睡,就连天使长们也不例外。
就在乌列沉睡得正香时,他硬生生被拉斐尔给弄醒了。
乌列黑着脸瞪他,拉斐尔却丝毫没去管乌列的黑脸紧紧抓住乌列手臂的手微微颤抖着,以往温雅的脸上满满的兴奋和避不及待。
“我们终于等到了!那位、那位终于要醒来了!”
那位?那位!
原本有些睡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乌列连忙随着拉斐尔赶往第八重天的会议室。
除了弥赛亚,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轮流沉睡的天使长们难得重聚一堂,坐在首位上的米迦勒看向拉斐尔:“创/世之书怎么说?为什么父神会在凡界苏醒?”
“创/世之书说出了点意外,”拉斐尔眼角抽了一下,继续说:“但没说是什么意外。”
什么意外能把原身在天界大圣堂的创/世神给弄到凡界去苏醒?你当我傻?
所有天使长的表情都有些漂移。
在面面相觑一阵后,天使长们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是前去凡界迎接父神还是在天界等待父神的回归?
所有天使长们都选择了前去凡界迎接他们家父神,他们真的是一刻都等不及想要再见到那位银发的神祗。
怎么去?谁去?
拉斐尔胸有成竹的微笑表示,他早和创/世之书沟通过了,前往凡界通道虽然被封闭了但前去凡界的方法还是大大的有,就是限制颇多。
就谁去这个问题……
在经过讨论…争吵…互爆黑料…动手打架后,最终胜者为拉斐尔。
虽然他在最后的动手打架那里落败了,但是他用一句话秒杀了所有天使长。
“论在凡界生存,你们谁能比得过我?你们是能在茫茫凡界里快速的寻找得到父神,还是能好好的伺候父神?”
沉默少语甚至没见过银发神祗几面的乌列默默的坐到被他们大成废墟的会议室地下;同样没见过银发神祗几面的拉贵尔陪着乌列默默的坐下了;现在还不大敢面对银发神祗的梅塔特隆也默默的蹲下来;米迦勒倒是想要反驳却在大家鄙视眼神里委委屈屈的蹲下来。
符合那三个条件的加百列面对拉斐尔那看似温雅实际威胁的眼神下,也好笑的撇开了脸,表示弃权。
拉斐尔表示满意,收拾收拾东西,带上了各式压制实力的装饰品迫不及待的在创/世之书的帮助下前往了凡界。
就在天使长们坐立不安的等待着消息的时候,他们忽然发现米迦勒不见了。
在翻遍了整个天界都不见那个火红色的身影后,加百列前往了大圣堂带回了米迦勒的消息。
“他偷溜到凡界去了。”
梅塔特隆瞠目结舌:“他、他是怎么出去的?”
加百列头疼道:“这个,就只有等米迦勒回来才知道了,那家伙的鬼点子一向没几个天使能猜到。”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他露出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那家伙,倒是又变回去了。”又开始给他们折腾出烂摊子来了。
其余天使长都是一怔,梅塔特隆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心急火燎的等了十几年,就在几位天使长就要忍不住也要偷溜时,神谕响彻了三界。
跑去大圣堂听了创/世之书一同嘴炮和围观了一场充满内情的争吵后,梅塔特隆离去,而乌列和加百列则在创。世之书的带领下进入了大圣堂后殿,再然后——
他看到了那位。
哪怕是金发碧眼的模样,哪怕是人类的身躯。
在看到金发少年的第一眼,他的心核猛然剧烈跳动了起来,脑海里全是他的身影,心核在欢呼雀跃的高呼,就是这位,就是眼前这位金发少年,他的……造物主。
他从未离这位这么近过,之前进入大圣堂能见到那位坐在神座之上的银发神祗的次数仅仅只有三次,这样珍贵的三次,每次仅仅只是或站或跪在大圣堂的阶梯之下,连抬头仰望那位被笼罩在圣光下的神祗的勇气都没有。
明明终于见到了,却感觉更遥远了。
在某次从大圣堂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