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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还是父亲想得周到。彼得斯父子二人,在家中谋划已定,于是分头行事。
史迪威回到学院后,很是低调,只在私下打听埃米的消息。问些类似于“埃米最近有没有晋级啊?”之类的问题,还有就是,“最近埃米有没有跟谁起冲突啊?最近谁和埃米走得比较近啊?”别人只当他是打听一下对头的情况,也无可厚非。
终于,史迪威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半个多月以来,埃米并没有再次晋级。史迪威内心稍定: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天才,一年晋级两阶呢!不过老爷子说得对,知己知彼,小心为上。
然后就是,埃米除了跟哈维关系比较好之外,就是跟他们宿舍的罗恩比较好,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家都知道。对了,上次听说埃米在图书馆,帮多萝西娅出头来着。不过只是扯了一下瘦猴,并没有起什么冲突。
而不出摩利所料,学院发布了正式的通知,因为一年一度的祈福盛典,学院的部分老师在庆典中都有各自的职责,全部学员放假三天。
相信消息灵通的父亲一定得到了消息,于是史迪威将这些信息暗暗记在心里,并不采取什么措施,等待和摩利再次碰头交换情报。
另一方面,彼得斯家的管家凯南,接到了家主安排的神秘任务。五十多岁的凯南,用胶水在自己的脸上粘出更多的褶皱,用颜料将胡须头发染成灰白,将自己已经微微有点驼的背压得更低,伪装成一个苍老羸弱的老人。
一般这种私密的任务,摩利都会交给他去办。但这次摩利老爷似乎有点过于小心谨慎了,居然还让他乔装一番,估计这次的对手来头不小。直到摩利跟他说出“这个埃米可能是神殿的人”,凯南觉得老爷的谨慎果然也有道理。虽然他很想把自己扮成个龙精虎猛的年轻人,然而还是假扮老头的难度要小一些,并竟已经没有了那种活力和气势,别人可以轻易的从走路的姿势看出怪异来。
天还没亮,凯南亲自驾着破旧的马车,特意绕出去两条街。等到天明的时候,才朝外城区的鱼市赶去,即使被人注意到了,也怀疑不到这是从彼得斯家出来的。
凯南当了十几年的管家,难得吃到这样的苦头。没办法,老爷交代了,这件事情,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凯南只好自己赶车,装作大户人家采购的厨子。凯南在心里想,咱年轻的时候,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要不老爷怎么可能总把这样重要又隐秘的重任交给我呢!
简陋的马车一路颠簸,终于赶到了鱼市,凯南觉得屁股都要被颠散了,还不如走路来得舒服呢。这是一处颇具规模的生鲜市场,靠近索斯河,最初的时候是渔夫们兜售水鲜的路边摊,后来逐渐发展壮大,形成了批发产业。渔夫们能够尽快将货物尽快脱手,商贩们以低价收购再去转卖。也有大户人家的厨子直接来这里拿货,因为这里的食材才有真正的起水鲜。
等凯南赶到的时候,市场上的渔夫和商贩们早已散尽了,他们一般过了午夜就开始交易,在天亮的时候,可能小商贩们已经将鲜货运到了哈里斯的各个角落。
凌乱破败的街道上,只有稀疏的人群,和浓郁的腥臭味。凯南一边甩动皮鞭抽打拉车的瘦马,一边以苍老的嗓音咒骂:“该死的畜生,让你跑得慢,集市都散了,到哪里买鲜货去!”他口中说着找不着,却轻车熟路的拐进一个巷子,下了马车,就钻进一个低矮幽暗的屋檐下。
借着从巷子口透进来的天光,一个赤着上身的魁梧大汉正在杀鱼。他膀大腰圆,仅围了一条黑色的围裙,粗大的手掌中握着一柄刀。刀身曲线流畅,刀脊上还带有开了刃的倒钩,随着他手掌翻动,小刀反射出几道寒光。或许是因为他的手指太粗壮了,所以显得刀子有些小巧。
只见那大汉,从身旁的水盆中捞出一条鱼来,按在砧板上。刮鳞、破肚,除腮,去内脏,将砸碎摔在一边,顺手将杀好的鱼丢进另一边的篮子里,血水从竹篮里渗出来,在泥地上流淌。于是他又伸手去捞另一条鱼,当真是娴熟无比。
第68章 帮忙杀只泥鳅()
凯南盯着他看了半晌,那魁梧大汉并不在意,也不搭理他。直到他又杀完五条鱼,发现凯南还没走,于是瓮声瓮气的说句:“你看啥?!”嗓音低沉,但底气十足,透着凶悍的气息。
“老六,这次请你帮忙杀只小泥鳅。”凯南用自己本来的嗓音说道。
“是你?”老六显然认识出了凯南的声音,是老主顾,就是不知道背后的主家是谁,“干嘛搞成这个鬼样子!”
“小心一点好,怕惹一身腥。你,不请我进去谈?”
“进来吧。”老六一低头,钻进身后的屋内。
凯南跟着走进去,只觉得里面一片昏暗,臭味更甚,熏得人只想转身就逃,但他还是忍住了,“老大呢?”
“跟我谈就行了!什么泥鳅?”老六并没有因为凯南是老主顾就客气半分。
“平民小鬼,十四五岁吧。”
“十个金币。”
“二阶武士。”
“一百个金币。”
“是哈里斯学院的学生,哈里斯学院你知道么?今年刚建立的。”
“一千个。”
“他平时不出学院,计划在祈福庆典当天动手。”
“这我要等大哥回来,问问大哥的意思。”老六楞了一下。
“三千金币。”一个声音突然从里屋传来,随后又一个壮硕的人影钻了出来。“不保证成功。”
凯南被吓了一跳,觉得昏暗的屋里寒气更甚,颤声说了句:“老大,你也在啊。您这话说的,你们办事,我放心。”真不想跟这些杀人不眨眼的人渣打交道,唉,当管家不容易啊,凯南在心里感慨。
“那样的盛事,举国狂欢,你要我们在那天杀人,还是一个哈里斯学院的二阶武士!要是容易的话,你自己不会办么?”老大的身形跟老六一般雄伟,但说话的声音却小的多,只用一双凶狠的眼睛盯过来,气势更甚。
凯南紧张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避开了老大的目光,其实他并没有出汗。还好,这个价格还没有超过老爷的预算,凯南在心里嘀咕。
于是他装作肉痛的答应下来,老大拍拍老六的肩膀,老六默不作声的走出去继续剖鱼,顺便放风,留下老大和凯南在昏暗低矮的屋子里。他俩细细的谈了好久,直到午后,凯南走出来,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觉得如此敞亮、如此舒爽。
凯南又赶着车,摇摇晃晃的离开,车子后面拖了半车鱼,不过才花了不到三个金币。他绕了好多道,然后处理掉破车和臭鱼,骑着干瘦的老马,只走到傍晚才回到彼得斯家中。
凯南向老爷汇报今天的成果,两人又在书房促膝长谈。直到深夜,凯南才回到自己的居所。他扶着腰慢慢坐下,随后瘫倒在自己的床上,他早已饿的前心贴后背了。
招呼自家婆娘来捶腿,凯南轻轻的捏着自己的腰椎,一边自言自语,“老爷的身子,奴才的命哟,我这个管家真不容易!这个事情,不知道还要折腾几天咧。”直到下人给他热好了饭菜,他才挣扎着爬起来,狼吞虎咽。
第二天一早,凯南又随着摩利,赶到了哈里斯学院。摩利打着关心儿子的旗号,和史迪威交换了情报。别人直当是彼得斯男爵爱子心切,不放心重返学院的儿子。毕竟上次史迪威被人打折了腿,换哪个当爹的能不闻不问呢!
史迪威将自己回学院后打听到的信息,毫无遗漏的告知了父亲,又领着摩利和凯南参观学院。他们在学院里闲逛,更重要的是,悄悄的将埃米、瘦猴等人指给凯南认识。
于是,摩利跟史迪威说,接下来的事情就不要参与了,专心搞好同学之间的关系就行了。他甚至没有跟儿子讲具体的计划,史迪威不知道详情,就算事情败露,也怪罪不到史迪威身上来,总不能因为想过要对谁不利,就被判刑吧。
摩利再三叮嘱凯南:“认准了,可别搞错,后面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凯南当了十几年的管家,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保证说没问题。
当天下午,摩利回去之后,凯南又带着好几个家奴,装了一马车的东西运来学院。他们大大方方的让门卫检查,无非是被褥、衣物还有一些零食和礼物。
“没办法,男爵大人对他这个儿子,那叫一个溺爱啊!上午刚看过,这不下午就让我送东西来了!”凯南打着哈哈,领着三四个家奴进了学院。
凯南命令手下给少爷送去生活用品,并给少爷的室友奉上礼物。而凯南自己带着两个仆从,依次敲开其他宿舍的们,给其他同学送礼。
大家几乎都收到了彼得斯家的礼物和善意,甚至连埃米都没有错过。埃米和他的室友们都很诧异,这史迪威是服软了?嗯,毕竟神殿的面子不能不给啊,室友们想。
但众人不知道的是,跟着凯南四处送礼的仆从中,有一双不寻常的眼睛,悄悄的记下了大多数人的相貌。上午,摩利带着凯南来认人,下午凯南带着“老…二”来做同样的事情。凯南也不禁佩服自家老爷,老爷真是谨慎啊,甚至不想让少爷和刺客打照面。
凯南只知道称呼这双眼睛的主人做“老…二”,其实他叫菲利蒙(或许也只是个化名),他是一位三阶魔法师,兄弟兼搭档的老大和老六找到了他,说是有一笔大生意。照理说,这个级别的魔法师,没有必要做杀手这样凶险的行当,但魔法师学院却没有他菲利蒙的备案,他也不敢堂而皇之的出来混生活。他是一个在逃的杀人犯,在逃逸中晋级,晋级后又杀人。
据说菲利蒙属于一个名为“暗影之刺”的组织,这是个刺客组织,似乎极为庞大、隐秘,又似乎十分混乱。哈里斯曾经抓获了不少自称来自暗影之刺的亡命之徒,但总是查不出更多的内幕和高层信息。
他们来到埃米寝室的时候,埃米正平端着名为“守护”的巨剑,他单手举剑,皱着眉头,眼中有带着凝重和认真。埃米的手臂控制不住的发抖,带着剑尖颤动。
凯南敲开宿舍门的瞬间,埃米控制不住平举的手臂,咬牙切齿的用力,才将下坠的剑势稳住,幸好没有砸穿地板。剑格上金色的圣殿骑士徽章,和埃米的目光,同时闪到了菲利蒙的眼睛。
第69章 五千个金币()
彼得斯家的马车已经离开了学院,摇摇晃晃的行驶在通向城区的土路上。马车上坐着凯南和菲利蒙,从学院出来到现在,他们一句话都没说。凯南以为菲力蒙在考虑刺杀方案,也不去打扰他。老管家心里以为,摩利老爷这次为了一个平民小孩大动干戈,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次的交易取消吧,”菲利蒙突然开口,“回头让老大把定金退一半给你,毕竟是我们不想做。”
“啊?为什么?”凯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老爷,你们做事情没有诚意啊。”菲利蒙低着头,翻起一个白眼,拿眼角看他,“十四五岁的二阶武士”
“没错呀,老二,千真万确。”凯南说。
“那么,你知不知道这个叫埃米的小家伙,是神殿的人呢?他那把剑,比你的命还要值钱呢!”菲利蒙语气随意,又带着十足的戏谑。虽然凯南并没有透露自己真实的身份,但菲利蒙明显看出他不是什么真正的大老爷。
凯南眼皮微跳,脸上有几分惊愕,“神殿的人?我不是很清楚。”
“那你就回去打听清楚。”菲利蒙说完就要下车,却被凯南拉住。
“别急,我们家老爷的决心很大,价钱方面,不是不可以商量。”凯南说,开玩笑,摩利费了这么多的精力,各种掩饰,就是怕引来神殿的怀疑和报复。
“哦?有诚意最好,一万金币。”
“这”管家凯南被老二报出来的数目吓到了,这几乎是彼得斯家族大半年的开销了。
凯南无法拍板,摩利不愿意和这些杀手打照面于是辛劳的凯南,又跑了几个来回,终于谈妥了价格——五千金币。摩利这次也算舍得,另一方面,他其实也有些骑虎难下。为什么呢?
“交易取消?不可能!”老大这边说,“我们的人,都叫你们认全了。现在生意没谈拢,假如你们去告官,抓了我们兄弟去拿悬赏怎么办?就算你们不去告官,我们也要在道上宣传一下,你们做事情没诚意。而且,你们想对神殿不利!”
这种光棍的话,也只有这种不要脸的亡命之徒讲得出来。没有诚意事小,但是“对神殿不利”这种事就大了。本来摩利已经有点打退堂鼓了,就为了埃米这个小贱民,值不值得?然而,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了,一家之主就该有一家之主的气魄和担当。于是,双方谈妥了价格,一切按计划进行。
实际上,对于杀手这边来说,埃米圣殿骑士的身份并没有增加这桩交易的难度。倒是那柄重剑,看起来颇有一些威力,动手的时候得小心点,这个小家伙说不定有些真本事。可惜了一把好武器,就算到时候抢来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拿出来用或者卖了。
阴谋在黑暗中展开,杀机悄然临近,然而我们的主人公对此一无所知。
埃米最近的校园生活,应该说是比较愉悦的,没有人找麻烦,连戴维德老师对他都友善了许多,史迪威这几天几乎绕着埃米走。在修炼方面,自从突破了二阶,平常的体术课的训练变得轻松了许多,而且,似乎随着体术的提升,埃米的灵魂力量也变得更强大了,每天都感觉充满力量,并且头脑清醒。
于是,他也每天清楚的看着,纳尔森少爷用各种花样和小殷勤,讨好泰利莎。当泰利莎不在的时候,加西亚也不介意吸引一下其他的小姑娘,虽然学院总共只有十来个女生,但喜欢加西亚的至少占了一多半。
加西亚会表演一种被称为魔术的戏法,他会突然把掌中一枚金币变走,而从一个女生的口袋中找到它;或者他会突然从姑娘耳后拿出一朵玫瑰,然后再赠送给她。女孩们并不会觉得,加西亚表演这样的戏法很掉身份,反而认为这是他的绅士风度,愈发痴迷于他。
埃米觉得不解,相当的不解。加西亚不是魔法师,没有储物空间,不会空间魔法,利用言语表情分散别人的注意,悄悄的完成调换之类的动作。这些女孩子们,其中就有天赋不错的魔法师,居然就被这样的小把戏征服了。
如果有一件事总是让你困惑,而你又不好求助于人,怎么办呢?于是埃米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图书馆。这个新落成图书馆简直是一个宝藏!图书馆里还有各种各样的人物传记、野史秘闻,这些或正式、或荒诞的故事里,总有各种各样的爱情,于是埃米更加困惑。
城主大人和伊芙琳祭司,最近很少在学院中出现,忙于盛典的筹备部署。随着祈福日的临近,哈里斯城一片喧闹喜庆的气氛,学院里平静祥和,学员们也筹划着三天的假期应该怎样度过。
对于不是哈里斯本地人的少年们,第一次有机会参加哈里斯城的祈福庆典,还是不应该错过的。至于剩下的两天是去城里玩耍,或者在学院休息,都可以慢慢考虑。
埃米来学院三个多月了,还没有到校门外转一转。上一次,他本来准备出去买些御寒的衣物,结果被史迪威这个家伙打乱了计划,幸好学院发放了过冬的衣物。而埃米带来的两个金币,始终没有用武之地。这次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