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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推刘子遥一把,轻骂说:“讨厌,你们男人就这样。”
刘子遥说:“你不说还我钱吗,给我啊,等会我还有事呢。”
表妹说:“你这么不想见到我吗,还是现在看我幸福在那羡慕嫉妒恨?”
刘子遥说:“你幸福当然会祝福你,可是我等会真有事。”
表妹说:“一起吃顿饭吧,他等会就回来。”
幸亏眼前这个是自己表妹,如果是自己亲妹妹,他非要当场灭了她不可,哪有这么糜烂的,好歹先逛几个礼拜街看十几场电影再谈住在一起的事嘛,刘子遥这时哪有心情跟她一起吃饭,于是说:“不好吧,是你的男朋友,我们又不认识,你把钱给我,我立刻消失。”
表妹说:“等会他回来你们就认识了,我还想你带带他呢,他这人没什么出息,你懂得那么多,希望你能教教他。”
看表妹一副情比金坚的鬼样子,刘子遥表示无话可说。
熬了半个多小时,表妹的男朋友终于回来了。
刘子遥看了看眼前那叫马长胜的家伙,实在招呼都不想跟他打,只见那叫马长胜的家伙穿得像个叫化子,身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多一点点,还理着个光头,职业是在一家物流公司搞搬运工作,非常盛气凌人,一副上天不给他此却了他彼的模样。刘子遥不明白表妹怎么看上这么个男人,那家伙除了比较有劲之外应该没有别的长处。
不过刘子遥一想表妹现在处于寂寞期,这个时候只要是个男人她可能都会要,她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况且是马长胜这么个有劲的男人。
孰料不说话不知道,原来马长胜自称熟读二十四史,虽说只念完初,但自视甚高,对所有事情都不屑一顾。马长胜对所有事情不屑一顾。
当然马长胜对刘子遥也不屑一顾,他总把跟自己说话的人当盲,意思是他是熟读二十四史的,我与你们说话是你们的容幸。
马长胜每说一句话,他都会带上一句我认为怎么怎么样,譬如说台湾谁谁谁怎么怎么样,美国总统怎么怎么样,完全是一副山太王在山寨里指点江山的模样,仿佛运筹帷幄,手到擒来,没有什么事在他手里是搞不定的,什么美国啊,什么俄罗斯啊在他眼里就是个屁。
刘子遥有点受不了,他还见过这个年纪就熟读二十四史的,也没见过这么嚣张跋扈的,他忍不住说:“你说熟读二十四史,我问你王安石变法的内容是什么?”
马长胜不说话,显得很不耐烦。
刘子遥说:“张居正的变得法叫什么法?法的内容有哪些?他的政治主张有哪些?”
表妹在一边听着,仿佛觉得刘子遥提得这些问很幼稚,这么简单的问题怎么可能难倒自己男朋友呢。
马长胜不耐烦地答说:“我不想说。”
刘子遥说:“你不是说你熟读二十四史吗,你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啊?”
马长胜说:“这些鸡毛蒜皮的事谁想说,我问你你知道张居正的孙子的外甥叫什么?”
刘子遥说:“哎呀我的天啊,我的问题跟你的问题不是同一个级别啊,你弄些路人甲的问题那才是真的鸡毛蒜皮。”
马长胜说:“你的问题不是路人甲吗?”
刘子遥说:“你不会认为王安石变法在整部宋史里面不重要吧,还有张居正的变法在整部明史里不重要吧?”
马长胜说:“重要又怎么样,有比赵匡胤和朱元璋重要吗?”
刘子遥说:“你读得所谓的二十四史不会是儿童漫画版的吧,就知道一些人名?”
马长胜说:“漫画有些也是历史。”
刘子遥笑了,他只能结束二十四史的讨论,因为跟一个读漫画只记得几个开国人名的人没什么好探讨的。
表妹却希望自己男朋友与刘子遥做朋友,在一边不停撮合,她以为自己男朋友真有才华,她希望自己男朋友可以借助刘子遥施展抱负。
刘子遥心想马长胜要施展他的才华,让他上梁山比较合适,因为他的水平跟水泊梁山差不多,无非就是那种大碗吃酒肉、大秤分金银之类的,要不就是打土豪分田地之类的,打完了土豪,田地就全是他的了,别的人连根毛都分不到。
表妹简单地做了几个菜,马长胜食之无味。
在马长胜眼里,刘子遥对时事新闻的了解只能算半桶水,但半桶水总比表妹那种一粒水都没有的强。马长胜先是数落了大半个地球上的国家是坏蛋,然后骂美国不是好东西,说它喜欢欺负小国,对全球实施霸权主义,到处侵占人家的石油。
刘子遥表示无话可说。
马长胜把美、英、法、德、俄、日一个个骂了一圈之后,他开始骂台湾、香港跟澳门,然后是新加坡跟韩国,几乎没有一句是好话,全是脏话,一番话下来不操几十句娘就浑身痒痒,好像那些国家的人与他有杀父之仇一样。
骂得差不多了,马长胜开始骂国,骂国不会交朋友,不知道合纵连衡,不知道结交盟友对抗美国,总之越到后来,国在他眼里也连坨屎都不是,真不明白他的立场到底在哪里。
埋怨了十几分钟,刘子遥总算明白他的立场,他的立场其实就是他自己,就像呆在山寨的山太王,除了他自己别人什么都不是,整个地球在他眼里都是一陀屎,他认为只要让他上,他就可以打翻美国跟日本,他就可以称霸全球。
刘子遥一句都听不下去了,表妹却在一边听得津津有问,仿佛在看着偶像在呕吐一般。
差不多了刘子遥表示有事要先离开,马长胜没有挽留,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学识足可以折服对方,因为他在那家物流公司的搬运工确实比较有名气,以至于他们那帮搬运工都有吞天吐地之志,尽管有时候他们连工资都拿不到。
表妹还打算多留刘子遥一会,所以不急着还刘子遥的钱,刘子遥无所谓,他原本就不指望表妹还自己钱。表妹急了,她追出来说:“怎么样?你觉得我男朋友怎么样,有学问吧?”
刘子遥说:“没什么感觉。”
表妹说:“你们刚才不是很聊得来嘛,你们多聊聊嘛,可以相互学习。”
刘子遥说:“他那种迎闯王不纳粮的东西就没必要学了。”
表妹说:“什么?”
刘子遥说:“你下次没事多看一下《水浒传》,你男朋友的水平跟水泊梁山差不多,但下次千万不要再对外宣称熟读二十史,否则被人笑话,《水浒传》可不是二十四史,再说他有没有读过都是个问题。”
表妹看着刘子遥说:“你不喜欢他吗?”
刘子遥愣了一下,他看着表妹说:“这……这很明显啊?”
表妹说:“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刘子遥说:“他还是那种迎闯王不纳粮的思维模式,其实就是山太王的思想。现在都什么时代,还想着这些事,这人特别没意思,我劝你还是早点离开他,不要饥不择食。”
表妹说:“我知道了,你这是在嫉妒他。”
刘子遥说:“我嫉妒他,开什么玩笑?”
表妹说:“你嫉妒他的采比你好,口才比你好对不对?”
刘子遥说:“他那怎么能叫采,读了几本儿童漫画就叫有采,那采也太不值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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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108章马长胜的鸿鹄之志()
表妹说:“要不然你为什么在他前面无话可说,他却可以蹈蹈不绝?”
刘子遥说:“我是不想说话,这叫话不投机半句多。 ”
表妹说:“我看你是无可辩解吧?”
刘子遥说:“随便你怎么说吧,快还我钱吧。”
表妹说:“还就还,有什么了不起的。”
说完表妹真掏出三千块钱现金塞刘子遥手里说:“小气鬼,还给你了。”
刘子遥有时候看表妹觉得她放浪,有时候又觉得她很单纯,看着此时表妹生气的样子,刘子遥突然有一种真是她亲哥哥的感觉。刘子遥把钱塞进自己口袋看着表妹说:“你好歹也半表人才,你真的不要跟这种男的来往,对你没好处,他现在就不把天下放在眼里,岂会把你放在眼里?”
表妹说:“他对我很好。”
刘子遥说:“这么挫的一个人,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喜欢他哪里?”
表妹说:“我喜欢他诚实,我喜欢分善良,我喜欢他对我好,我喜欢他不会撒谎骗人,这些就够了。”
刘子遥愣住了。
过了半晌,刘子遥无话可说地向外走去。
表妹不死心还追了上来说:“你现在没话说了吧?”
刘子遥停止脚步说:“嗯。”
表妹说:“你承认我说得是对的吧?”
刘子遥说:“我只想说,话不投机半句多。”
表妹说:“你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出来,他真的有那么差吗?”
刘子遥看表妹一副焦急的样子,似乎很无辜,刘子遥说:“长得丑是爸妈给的,冷静下来说这也不怪他。但他实在太目无人,真正有才华的教授都不会这样,他太把自己当回事,太自恋太自我陶醉了。”
表妹说:“那他是不是怀才不遇,恃才傲物呢?”
刘子遥说:“傲个鸡毛啊,他那一套去看那些因为犯事被警察抓进去的哪个没有啊?说白了他的思想跟那些上梁山落草成寇的差不多,动不动就是灭掉美国,美国人强jian了他娘是吧,要打他自己打去啊,老是想着让别人去流血。”
表妹说:“我知道你的意思,官逼民反嘛,他有什么错?”
刘子遥说:“错是没错啊,但错就错在他现在不是宋江也不是洪秀全。”
表妹不说话了。
刘子遥说:“你要这么固执的话我没办法,他这个人实在是太左,如果全世界真让他统治,全世界七十多亿人估计全都得被他干掉,就留他一个人外面,因为就他一个是对的,是伟大光荣正确的。”
表妹说:“难道他就不配谈恋爱吗?”
刘子遥说:“配啊,但我的意见是她不配跟你谈恋爱。”
表妹说:“你为什么就那么看不惯他的那一套?”
刘子遥说:“不是我看不惯他那一套,你去问一下他,问一下他现实有没有一个朋友?如果有事有没有一个朋友会帮他?还有最直接简单的方法,叫他向朋友借一万块钱看能不能借到,如果借得到说明有朋友,我看他一千块钱都借不到。”
表妹说:“一万块钱这么多,他的工资才两千多块。”
刘子遥说:“所以说了,你认为有采的人会混成他那样吗?”
表妹说:“你怎么老是这么征对他,难道一个人的价值只能用工资来衡量吗?”
刘子遥说:“这个绝对不是,我从没说过这个,我只是征对他一个人而与,他的工资能衡量他的价值。”
表妹说:“你对别人就不用工资来衡量,对他就用他的工资来衡量,你明显是征对他?”
刘子遥笑了,说:“好吧好吧,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你年轻,无所谓的,可以多玩几年,有些道理说了你现在也听不进去。”
表妹说:“你一定要解释清楚才能走,否则我不让你走。”
刘子遥说:“你爱跟他住在一起你就跟他住在一起,这是你的自由我没有话说,我还有事,我先走。”
表妹说:“慢着。”
刘子遥说:“我不征对他了,你还想怎么样?”
表妹看着刘子遥说:“我告诉你,我没有跟他住在一起。”
这个倒让刘子遥觉得很意外,刘子遥看着表妹忍不住说:“那你怎么出现在他的住处?”
表妹说:“谁说一定要住在一起了才能出现在他的住处的,我知道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我告诉你,我不是那样随便的人。”
刘子遥看了看表妹,仿佛还是第一次发现表妹的为人一样。
表妹说:“我前面在省城吃过那么多男人的亏,我这次来永春肯定会对我的男人好好考察一番的,不会那么随便的。”
刘子遥说:“那恭喜你,你总算慢慢成熟起来。”
表妹说:“所以我今天才拉着你说这么多话,我就是想参考你的意见,你却这么不耐烦。”
刘子遥说:“我以为你们都住一起了,那还有什么可参考的。”
表妹说:“他要几次要我留下,我都没有留下,我等会就走。”
刘子遥说:“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表妹说:“我希望你给我点意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子遥突然感觉又没什么好说的,因为该说得已说完,他的观点很明确,而表妹则希望刘子遥能夸自己男朋友一番,让她更加坚定自己的选择。
表妹说:“难说他真的一点优点都没有吗?”
刘子遥说:“我暂时没发现。”
马长胜在房间里面见表妹送刘子遥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忍不住自己跟了出来,见二人站在前面不远处谈话,不由地心生厌恶。
刘子遥看了看站在不远处一副心高气傲的马长胜,转过脸来看着表妹说:“你回去吧,这个事其实也没必要太当真,不都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吗?你高兴就行,反正我就这观点。”
表妹说:“你不会把我的情况偷偷告诉我哥跟我爸妈吧?”
刘子遥说:“搞了半天你是担心这个?”
表妹说:“这个当然,要是我爸妈和我哥打电话给你,你千万不要告诉他们我现在谈了男朋友,否则被他们知道会打死我的。”
刘子遥还真打算等会回家之后给表弟打电话,但这时被表妹这么一说,感觉回去如果再打电话给表弟有点像在告状,刘子遥说:“不行,我得打电话给你哥。”
表妹说:“你为什么要麻烦我哥,你也是我哥嘛,有什么话你可以代替我哥说,你就不要麻烦我哥了。”
刘子遥冷静地说:“如果我真是你亲哥,我现在就打死你。”
表妹露出委屈的表情说:“我都说了,我没跟他住在一起。”
刘子遥说:“随便你吧,我走了。”
看着刘子遥消失在视线里,表妹转身走向马长胜所在的地方,马长胜见自己女人要进屋了,才收回自己的不屑表情。
刘子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厌恶马长胜,他与他之前没见过面,但马长胜从第一眼见到刘子遥便心生厌恶,当然与此同时刘子遥第一眼看到马长胜也心生厌恶,这种情况一如周星驰电影里说得一样:“你想给我一耳光的时候,我又何尝不想给你一耳光?”
自从懂事以来,刘子遥便开始厌恶那种动不动要灭了哪个国家哪个民族的人,一条生命都要加倍珍惜,况且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人家即便有罪,为了某个人所谓的一个口号一个什么主义把人家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灭了,实在过于惨忍。
这种人连人类的生命都可以藐视,连同胞的生命都可以视若无物,有何采可言?有何善良可言?还谈什么革命?谈什么爱国?有何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可言?
你的鸿鹄之志不就是做山太王嘛,你做山太王当然可以大碗喝酒,可以娶几十号甚至几百号女人,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呢?你的鸿鹄之志与我们这些人没什么关系,既然没什么关系,我们为何还要觉得你很有志向,很伟大?
对表妹一事,刘子遥表示无话可说,可能她只有那样的水平,她来到这个世上的责任可能就是为了些渣男,要不然她怎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