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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手让我出去!”杨柳歇斯底里地喊着。
“我不放!”周有之嬉皮笑脸地说着。
“你放不放?”
“不放!”
“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放不放?”
“不放!”
“好,我让你不放。”杨柳说着抡起胳膊朝着周有之的脸上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记耳光打的让周有之猝不急防,周有之傻傻地站在那里,半天没回过神来。
杨柳看他呆在了那里,就趁势打开了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57()
周有之傻了!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就一无所有了,这究竟是谁的错呢?周有之真的弄不明白了。确实啊,就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而言,他又能弄明白什么呢?
周有之感觉到了一种从心底往外的劳累,可是自己这一天又做了些什么呢?什么也没做啊!周有之这时突然想起大学的时候张文德告诉他的一句话,人经常感觉到累大多数的时候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体力真的早已透支,而是因为所希望的和现实的差距太大了,那个时候的他只觉得似懂非懂,到今天他似乎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不自觉地走进了他曾经精心布置的怀旧房间,一股阴森气随即扑面而来…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阴森。但奇怪的是,此时的周有之反倒从这股阴森气中感觉到了一丝难得的舒服与惬意。
“原来人有的时候真的就这么贱啊!”周有之突然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说完,自己竟有一点点发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更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怎样的一种意思。
想了一会儿,周有之竟然苦笑了一下。妈了个蛋的,管他呢。周有之又想到。
周有之随即躺在了那张上下铺床的下铺上,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那段最艰苦但却最快乐的时光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躺在床上、微闭着眼睛的周有之眉头渐渐地舒展了开来,脸上也越发出现了笑意。
这时,门突然被打开了,周有之不知道谁会进这间房间来,一下子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林如。
“对不起,周总,财务部现在有份文件需要您赶紧签一下字,我没办法就进来了。”林如带着笑殷勤地说道。
周有之白了他一眼,拿过来文件,快速地翻动着纸张,简单地看了看,然后在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下不为例啊!”然后就头也不抬地把文件夹递给了林如。
林如答应了一声,回身向门口走去。走了没几步,又转过身来,似乎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似的。
周有之显然注意到了林如的这一点点异常,说道:“你还有什么事,快说!”
“周总,我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林如小心翼翼地说道。
“说!”周有之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周总,人就这么一辈子,别把什么事情都看的那么严重,洒脱一点,心情也就好了,这比什么都强。”林如一字一顿地慢慢说道。
周有之听完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向那张照片,然后站定,似乎他在品味着林如刚才所说的那句话。
林如看到这样的情形便定了定神,然后继续说道:“周总,有些话可能不该我说,但是我看您实在是太委屈自己了。您在公司业务上那是怎样的一种谈吐,欧总疑心重,在公司里除了您他相信过谁?除了您他让谁单独跑过500万美金以上的大项目?没有!只有您!那是因为您有能力,我们做下属的也都很佩服您处理事情时的那种谈吐、那种气魄,但您怎么一处理生活问题就偏要把自己弄的这样疲惫呢?我觉得您太不值了。”
周有之依然没有说话,他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帕手绢,轻轻擦拭着照片上有灰尘的地方,似乎他在品味着刚才林如所说的话,似乎他又根本没有去听她所讲了些什么。
“周总,”林如继续说道,“您的妻子走了我们也很难受,但是难受归难受,人死不能复生,您不还得继续往下过嘛。我刚才看样子,您好像又跟杨小姐吵架了,而且还特别的凶。不是我说什么,作为离您最近的下属,也作为您的一个朋友,我可以坦率的告诉您,其实杨柳一点也不适合您,您应该找一个比她更合适的伴侣才对。”
周有之慢慢地转过头来,用一种慈祥的眼神看着林如,竟然问道:“那你用我朋友的身份告诉我,我究竟该找什么类型的呢?”
林如静静地将门关上,然后突然冲向周有之,两只胳膊稳稳地搂在周有之的腰部,闭着眼睛,说道:“我就是您所需要的人。”
周有之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对,急忙去掰开林如的双手,但林如的胳膊却像借助了什么力量似的说什么也掰不开。
“哎,林如,你这是什么意思?”周有之有点惊恐地说道。
“有之,你不用再装的跟一个没事儿人似的了,我知道,我从你把我抱上那张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喜欢我,你非常喜欢我,只是有你妻子,又有那个孩子王你没办法而已。现在她们都不在了…反正你已经要过我了…”林如近似乎疯狂地喊着、叫着…
周有之突然冷静下来说:“林如,我实话告诉你,我并不喜欢你,那天我的所作所为是我的一时鲁莽,我正想找机会跟你道歉呢,但最近事情太多,又赶上筱月去世,就没找到适当的机会,现在我正式就我那天不理智的行为向你道歉,你如果需要什么物质补偿的话,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去满足你。”
林如听了周有之这段话,突然冷静了片刻,接着更疯狂起来,她的两只胳膊把周有之抱的更紧了,说:“你骗我,这是不可能的,现在你妻子死了,那个婊子又因为钱跟你分道扬镳了,你还有什么顾虑的呢?”
“你怎么知道我和杨柳是因为钱的事儿?”周有之突然觉察到了什么,问道。
林如知道自己把话说造次了,“我…我…在门外偷听的。”
周有之转过身来,摆脱了林如刚才因为发愣而稍稍松开的手臂,上前就给了林如一记耳光,“我警告你林如,不要在我面前耍什么鬼主意,我周有之是不吃这一套的,现在我要求你马上离开这个房间,以前你对我做过什么,咱们可以一笔勾销,否则,我就让人事部请你夹包滚蛋。”
林如一只手捂着脸,听完了周有之的话,随即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恢复了常态,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您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周总,您多保重吧。”说完拿起文件夹向门外走去。
林如走后,周有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
58()
“我要走了,去趟法国,镀镀金。”刘兵喝了一口酒说道。
“哦?镀什么金?”张文德疑惑地问道。
“我搞这个医院挣了点儿钱,就找了一家中介机构,自费去法国留学,读博,还读血液,怎么样?不错吧?”刘兵脸上因些许兴奋而越发的红润。
“这可终于圆你的梦了。”张文德笑着说。
“嗨,这也算不上圆什么梦,就是出去转转呗,反正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什么牵挂,就算向前走一步吧。”刘兵说道。
“但总之比我们强。”张文德说。
“就那么回儿事吧。”
“那我召集人,怎么也得给你饯饯行啊。”
“别别别,今天我就是来跟你告别的,后天早上飞北京的飞机,谁也不用让谁知道,就你知道就行。”刘兵急忙说道。
“那怎么行?怎么也得聚一聚,不说找别人,怎么也得叫大兴和老四来啊。我现在就打电话,你等着。”张文德道。
“别,我谁也不想,我说了,我跟二哥你告个别就完事儿了,别再找别人了。”刘兵急忙阻止道。
“怎么了?不高兴他们来?”张文德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问道。
“不是,不是,没怎么…我跟他们已经饯完行了…没事儿…”刘兵又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张文德疑惑地看了看刘兵,没有再说什么。
“老二,走之前我还想嘱咐你,娇娇的病拖不得,还是早些手术的好,这个时候即使娇娇的病情一直平稳,也需要尽快做,这种病就是这个样子,小时候做和长大了做那效果可是完全不一样的啊。”刘兵不知道怎么,突然说起了娇娇的病。
“我是娇娇的爸爸,亲爸爸,我也想早一点给孩子做啊,可是困难太大啊。你嫂子我俩也正在想办法,尽快吧。”张文德一边说着眼圈一边有些发红。
“唉…你也别愁了,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刘兵劝慰道。
“不说她了,说她干什么啊,说点儿别的。”张文德说道。
“说点别的?说什么呢?”刘兵反问道。
“哎,对,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回来怎么也得带一个金发碧眼的巴黎女郎回来啊,怎么也得找一个了,这么大岁数了,自己过怎么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再说了,那玩意儿跟机器一样,你长时间不用它可有报废的危险啊。”张文德一半认真一半打趣地说道。
刘兵听完竟然乐个不住,说道:“妈的,老二啊老二你可真他妈能逗。哈哈…”
“从你们医学的观点不是这样吗?”张文德忍住笑继续假装认真地问道。
“你他妈你就缺德吧!”刘兵笑骂道。
张文德也忍不住地笑乐出声来,随即二人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哎…好久没怎么开心过乐。”张文德笑完以后感叹道。
“是啊?成家的成家、生子的生子、立业的立业,一个个都人模狗样的了,很久没有跟谁开过这样带点颜色的玩笑了。”刘兵感叹道。
张文德喝了一口酒,继续听刘兵说什么。
“人啊,一大了什么都变了,变的都让人认不出来了,变的是那么世俗、那么狭隘、那么没有规矩没有章法了,一天到晚就是一个字…累。妈的,你说这么累吧,还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忙什么,妈的,真他妈好笑…”刘兵拿起酒杯继续感叹道。
“唉…真是这么回事儿啊!”张文德也在那里一边发呆一边说道,似乎是在回味着刘兵的话,呆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操,说这些干什么,喝酒,你要走了我陪你痛痛快快的喝一顿…”说完,张文德拿起酒瓶要给刘兵满上,可惜酒瓶里早已空空如也,张文德有些恼怒,回头冲服务员喊道:“白酒,要好的,再来一瓶!”
…
59()
“你怎么还不睡?”张文德双手垫在后脑勺上,扭过头去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柳志清问道。
“你不是也没睡吗?”柳志清也看了一眼丈夫说道。
“我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咋还跟我比上了?…你在想什么呢?”张文德继续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是睡不着。可能是在想有之和筱月吧。唉…”
“唉…”张文德也叹了一口气,但没有说话。
“你说这一家一家的怎么就不能有一个完完美美的呢,不是这个家少这个就是那个家少那个,就是没有一个全乎的。你说这要是筱月不出那场车祸的话,她跟有之该多幸福啊,要钱有钱、要房有房、要车有车,有之还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对她还爱的那么深,这上天怎么就不能让人家好好地过日子呢?”柳志清不停地说着。
张文德还是不说话,他从床上直起身来,背靠在床头上,又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根抽的只剩下半截的烟蒂。
“唉…这人啊,真是怎么…有时候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你说这事儿怪有之?也不是那么会事儿。怪杨柳?怪筱月自己?都不对,唉…真整不明白是怎么会事儿。”柳志清一句一句叹息着。
张文德吸着烟,仍旧不说话。
柳志清见张文德半天也不说一句话,就推了一推自己的丈夫,“哎,人家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吱声啊?”
“我听你说不就完了吗?”张文德显出有些稍稍不耐烦。
柳志清也从床上起来,用手摸了摸张文德的额头,又用另一只手摸着自己的额头。
张文德一把将柳志清的手向下一挡,道:“哎,我没事儿,别摸我头。”
“那你想啥呢?咋一句话都不说?”
“想刘兵。总感觉哪不对劲儿。”
“什么哪儿不对劲儿?人家出国就出国了,有什么不对劲儿的?”
“唉…我也说不清楚。”
“你也是成天咸吃萝卜淡操心。”柳志清躺回了原处说道。
“那你不是?”张文德看了一眼柳志清反问道。
“我跟你不一样。”柳志清瞥了一眼丈夫说道。
“哪儿不一样?”张文德突然感觉到挺好玩儿,就转过身去笑着问道。
“刘兵就是你一个普通同学,说的再进一点,就不过是跟你睡过几天一个宿舍,连我都跟他不熟悉,周有之和筱月是咱什么人?那真是咱实实在在的朋友,那能比吗?我操心他们,自有我操心的道理。”柳志清说的最后一句话辩驳中略显得沉重。
“也许你说的是吧。有些事情怎么就在外面看着那么简单,一进去却又那么糊涂呢,弄不明白啊,唉…”张文德说了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
接着,张文德和柳志清都沉默了起来,他们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柳志清又是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唉…”这声叹息将张文德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也打破了夫妻间长时间的沉默。张文德又扭过头去看了看柳志清,柳志清的窄窄的脸颊虽然夹杂着些须不开心的神情,但在月光的映衬下却显得冰清玉洁一般,惹人疼爱。张文德俯下身去亲吻了一下,说道:“清儿,睡觉吧,那些毕竟都是人家的事情,咱把咱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你说是不是?”
柳志清也看了看张文德脸,从脑后拿出一只手来摸了一摸,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微微的点了点头,“那你也睡啊!”柳志清轻柔地说道。
“嗯。”张文德答应道,他用一只手把柳志清伸出来的那只手纂了起来,又轻轻的捏了捏,给她放回了被窝里。随即,他也侧身躺了进去。
正在这时,张文德手机的短信铃声响起,张文德不得已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看,上面写着:“张哥,我来淞辽了,明天中午我请您吃饭,有些事情要请您帮帮忙,您有时间吗?”
张文德有些疑惑,用大手指拨了拨向下的按钮,这时屏幕的下方跳出了这样一行文字:from苏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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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张文德脸上带着笑,但却有些拘谨着的问苏迅道。
“我是昨天晚上过来的,到的时候有些晚了,我估计您已经睡了,就先发了个短信。没有打搅您休息吧?”苏迅礼节性地问道。
“没有,没有,你多虑了。”张文德也有礼貌地答道。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张哥这次我来的目的还是为了我姐的事儿。希望您帮帮忙。”苏迅说。
“你姐的事儿?你姐不是已经去美国治病了吗?还有什么事儿?”张文德平静地问道,但内心却有些惶恐。
“哦,张哥,事情是这样的,我姐姐的美方主治大夫也跟大陆要求的一样,要求尽量找到对我姐有过重大影响的那个人,据说这样才有助于我姐姐病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