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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罗夫人的智商,她甚至不知道罗晓曼这次挨打的真实原因。
镖局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属于服务行业,也还是挺注重顾客体验的,平时是干不出对主顾动粗的事情的。
但罗晓曼侮辱军方特使,性质就不一样了,两方万一冲突加剧,镖局是帮客人还是帮军方?
帮客人,以后还想顺利走镖么?
帮军方,镖局的口碑不要了么?
所以凤小姐才会当机立断,在冲突加剧之前,一掌拍晕了罗晓曼。
李博瀚“公费出国旅行”的第一晚,除了这一个小插曲,倒是格外的平静。
在众镖师帮两人搭的帐篷里,狗熊背着他的巨盾,抱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大枕头,睡得昏天黑地;小猴抱着他的长剑,笑得格外的灿烂,连每日必来的梦魇,都没影响他的好心情。
然而在这表面平静的夜里,却有暗潮涌动,就在距镖局临时驻地十里外,已经有一队精锐趁着夜色的掩护,进入了预设的伏击阵地。
……
十月二日,辰时。
刺耳尖锐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贱人李飞凤!回到陶定城,我非叫我爹扒了你的皮!”
在马车行驶的颠簸中醒来的罗晓曼,听了母亲对昨夜事发经过的叙述,又用银镜看了自己颈部的乌青后,立马不长记性的继续开嘲讽。
众镖师们虽然昨夜保持着高度警惕,并未能睡好,但心情都很好,再有半天,就要抵达目的地了,最危险的一夜已经过去。
因而众镖师没有理会罗晓曼的嘲讽,只是稍微加快了点儿马速,都期望着赶紧把这位祖宗送走。
没有人搭理的罗晓曼,显然不甘寂寞,开始扩大打击面:“威远镖局的乡巴佬!你们这群不得好死的东西!竟敢……”
不得不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罗晓曼的咒骂刚起,队伍最前方的两骑尖兵应声倒地,两只长箭从其眉心穿过。
什么人能仅凭弓箭射杀灵皮遍布全身的练皮六层高手?
至少是锻骨四层以上的高手!
若不用战技、不用血咒、不用真气,哪怕星辰钢制作的箭头都不可能射破灵皮!
“敌袭!”凄厉的叫喊从发指眦裂的木头口中发出,同时百余张血符从木头身上飘出、在空中瞬间燃尽,上百面闪耀着血光的盾牌出现在了碧空中,护住了镖局队伍所有方向。
即便是锻骨四层以上高手,使用战技驱动弓箭,也射不穿溶血期高手血符召唤的血盾!
但对方伏击威远镖局,会不知道威远镖局总镖头是溶血期?
就在血盾刚刚成型的那一刻,几十枚闪耀着血色的火球就已划过天际,狠狠撞在了血盾上。
火球与血盾相撞的同时,一束束散发着血色的光芒,如利剑一般落下,瞬间覆盖了因为狙击两名尖兵而暴露位置的两名锻骨期高手。
第一轮交手,让双方指挥官都是大惊失色!
……
“溶血四层!”
木头看着对方一枚火球能炸毁自己两、三面血盾,立即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血咒威力是自己的两、三倍,必然是溶血四层!
溶血三层能施展的血咒数量,已经是溶血二层的十倍以上了,短时间内靠烧血符还能勉强支撑,但血符烧不尽么?对方没血符么?
何况人家现在是溶血四层,一个血咒顶己方两、三个!
对拼血咒就是慢性自杀!
想明白这点的木头,再顾不上保护麾下众人,腰间马刀出鞘,舌尖一口精血喷上,立即风驰电掣般冲向了对方指挥官。
……
“两名溶血期!”
伏兵指挥官脸色也变了,他吃定了木头没错,但他也做不到多点、分散施咒呀!
和木头耗下去,对方另一名溶血期高手,就轻松扫完了自己麾下的锻骨期军官了!
妈蛋啊!一趟外快赚下来,自己麾下的中层军官死光了,自己这个团长岂不是做到头了?!
如是想着的伏兵指挥官,也在同一刻,将舌尖一口精血喷上了手中长枪,完成近战武器加持,同时下决心要同时把对方两名溶血期高手都拖入近战,不给对方施咒的机会。
但他若知道,装成溶血三层以下的某狗熊,真实实力其实是溶血七层呢?还会这么积极的冲上来送死不?
但他注定是没法知道了,他生命的最后一刻,看到的是某狗熊摘下了背上的巨盾,仿若闲庭信步般向自己走来。
可“闲庭信步”的速度,怎会如此快?
仅是一眨眼间,某狗熊的巨盾已经到了他的面前,“砰”的一声巨响过后,一股肉糜在空中飞散,哪里还见什么伏兵指挥官?
连他身后的两名锻骨期高手都同时“不知所终”。
这时候,握着马刀冲来的木头,刚刚冲过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
第四十章 若我铠甲在身()
之所以血盾与火球接触时,狗熊施展的血光才落下,是因为那已经是他第二次施咒了——当尖兵的尸体还没落地时,他的第一个血咒已经完成,李博瀚被一股飓风卷上了千米高空。
狗熊可没忘记,谁才是这次任务的关键人物。
事实证明,狗熊的战斗经验救了李博瀚一命。
火球刚抵消血盾,握着马刀的木头刚冲出,威远镖局的队伍就已经被战技覆盖了!
两技突刺,从路旁两侧的树林中冲出,掀起了两股血雨腥风。
左边的突刺,最终和同样施展突刺的铁柱相遇,“砰!”的一声巨响后,两名锻骨六层高手在巨大的反震力下踉跄后退。
但在己方阵地内施展战技,威远镖局是注定吃亏了,左边的突刺从发出到被拦截的过程中,已经将两名镖师绞成了肉沫。
而两发突刺相撞掀起的冲击波,更是将左侧还剩余的六名镖师掀飞,距离最近的两人,身在空中就已七窍喷血,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至少是救下了四人,而右侧,更加不堪。
右边的突刺,冲入阵内后,如入无人之境,不但把八名镖师绞成了肉沫,更是在与凤小姐的战技相撞后,将凤小姐震得呕血、飞退。
锻骨三层和六层间,属性没有太大的差别,所以凤小姐以锻骨三层的实力勉强施展出来的战技,成功打断了敌方锻骨六层高手的战技。
锻骨三层和六层间,差别在灵骨数量,锻骨三层还没修成灵骨,锻骨六层已将灵骨遍布全身。
所以虽然两人均受到了战技施展导致的巨大反震力,但敌方高手全身灵骨卸力下,一点儿伤都没受;而没有灵骨的凤小姐,全身骨骼已经震出了无数裂缝,肌肉和内脏更是被震得伤痕累累。
战场之上,可没有手下留情的说法,即便对方是大美女,也不能让职业军人手上的长枪慢下半分。
敌方高手,仅退半步就已稳住身形,又是一记“突刺”使出!
无力再战、踉跄着后退的凤小姐,看着眼中敌方的枪尖越来越大,眼看就要从自己喉间穿过。
忽听耳畔响起了一声“妹妹!”,踉跄着后退的凤小姐,被飞奔而来的鹰少爷从侧面撞开,瞄准着凤小姐喉头的枪尖,亦刺入了鹰少爷的胸膛。
枪尖上的战技能量,透过鹰少爷体表的灵皮后,仍有残余,在其体内一释放,瞬间将鹰少爷的内脏绞成浆糊,神仙难救!
而连斩九人的敌方高手,这次却停止了追击。
因为一只弩箭,从其胸口穿过,狠狠的扎透了他的心脏。
“怎么可能?”疑惑抬头的敌方高手,看到了千米高空上正在给狙击弩上弹的小猴子。
千米之外,想要射中目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而且他浑身灵皮遍布,弩箭根本穿不过;仅有这一处,早年受伤留下的痕迹,能被弩箭穿过。
而他施展战技时的速度,要比弩箭快太多了,除非这只弩箭,在他刚出现时就射出,不然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抵达战场。
总结起来就是,在他从林间冲出时,天上那家伙瞎射了一箭,然后自己施展了第二个战技时,正好撞上了这只箭,还正好用自己唯一的弱点撞上了这只箭。
“若我铠甲在身……”向后倒下的敌方高手,最大的遗憾就是这次接私活,没穿自己的铠甲,不然针对这个弱点,他本来就早有准备,怎会死得如此憋屈?
如此多的巧合凑在一起,让这位死得憋屈的敌方高手,死前心中闪过了最后一个念头:“难道天要亡我?”
这是李博瀚第二次凭借直觉越级击杀!
……
血盾破碎那一刻,队伍后方亦跳出了两名锻骨期高手。
但显然是锻骨四层以下的高手。
并没有施展战技,挺枪快速冲来,在左右两方伏击者两轮战技使出的同时,这边也凭着属性优势,击杀了后方两人,击飞了余下四人。
与此同时,六枝弩箭向两人袭来。
两人不闪不避,直向马车冲去,两人以为,体表灵皮自会将弩箭弹开。
结果六枝弩箭,如穿鲁缟一般,穿透了两人的身体。
“血咒加成?!怎么可能!!”
弩箭一破灵皮,两人就已经反应了过来,但这时自然来不及闪避了。
两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抬头,看到前方战场,本是己方指挥官所在的位置,仅站着一名彪形大汉,而本应该在那个位置的一名溶血期高手和两名锻骨期高手不知所终。
大汉手中是一张弓箭,弓弦还在颤动,箭矢已不知去了何方。
而冲出三分之一距离的木头,这时正面对着威远镖局的队伍站立,右手是被精血加持过、闪烁着耀眼红光的马刀,左手举在胸前,手心还有青烟环绕。
显然,刚刚加持弩箭的血咒,是木头燃烧血符施展的。
这个时候,队伍左侧,刚与铁柱对拼了第二技战技的敌方锻骨期高手的身体,还在踉跄着后退;但颈部以上,已经空空如也。
刚刚一支远方高速飞来的箭矢,穿过了他的头颅,并迅速释放了箭矢内的能量,将他的颈部以上,化作了肉眼难以看清的肉沫。
……
这场伏击,从开始到结束,仅仅三息。
敌方一名溶血期、八名锻骨期全部阵亡。
威远镖局鹰少爷阵亡、凤小姐重伤、铁柱轻伤,练皮期镖师死了十六人,重伤八人,仅站在队伍前方的六人毫发无损。
还在千米高空上飘的小猴子暗暗心惊:“乖乖!难怪没有辅兵活过六年服役期的!练皮六层的高手,在战技之下身死道消,都只是眨眨眼的功夫。”
小猴不知道的是,在战场上,练皮六层的存活率已经非常高了。
战场之上,加上辅兵,一千人里都遇不到一个锻骨四层,而且即便出现,自有高手牵制,犯不着小兵们拿命去堆。
因而到了练皮六层,无惧流矢,锻骨四层以下又做不到秒杀,在混乱的战场上,大有可为。
所以,威远镖局这支队伍,损失如此之快、如此之大,不是因为战场残酷,而是因为他们遭受敌方大半个团的军官伏击!
第四十一章 让姐姐抱抱()
敌方全殁的一息之后。
狗熊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小猴,木头看过了胸口还插着敌方长枪的鹰少爷。
深知自己体内情况的鹰少爷,没有多问,也开不了口,艰难的摘下了腰间的匕首,递向了狗熊和小猴所站方位。
狗熊不是第一次和威远镖局一起出任务,他知道这柄匕首的含义,轻轻将小猴向前推,并提示到:“他希望飞鸾回家,继任镖局少主之位。”
小猴快步走到鹰少爷面前,轻轻接过了他手中的匕首,用坚定的声音承诺到:“飞鸾与我同届,我回到军中后,定将信物转交。”
得到肯定承诺的鹰少爷,微笑着闭上了双眼。
“哥!”凤小姐终于失去了最后一丝希望,从木头怀中接过了鹰少爷的遗体,嚎嚎大哭。
这时,受了惊吓的罗晓曼母女,刚刚敢把脑袋伸出马车窗口,看看发生了什么。
结果她们看到的是,指着她们脑袋的六把重弩,同时也听到了木头冷冰冰的话语:“下车!”。
……
威远镖局所有镖师,全是退伍军人,自然知道刚才来袭击的是什么势力——绝对是敌方正规军装出来的劫匪!
要是一般劫匪,即便不来一段,“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也会先喊话,后动手;毕竟劫匪的主要目的是劫财,又不是害命,害命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而且威远镖局常走这一段,黑白两道早已打点到位,遭受袭击的概率本就极低。
更重要的是,刚才来袭击的力量层次,一名溶血期、八名锻骨期,换算过来,就是一名团长、两名营长、六名连长!
乖乖!一个团的中高级军官,来了一大半!
之所以不带兵,或许仅仅是为了事成之后少分钱而已吧!
何况,若不是狗熊在,本来这股力量就吃定了威远镖局!
是怎样的利益,能驱动敌方正规军一整个团?
这对母女的所有仇家联合起来,也给不出这样的利益!
这样分析过后,镖师们怎么可能还不知道对方藏有猫腻?
……
心中有鬼的罗夫人,哆哆嗦嗦的拉着罗晓曼走下了马车。
而完全不知道她母亲隐瞒了什么,知道也不会在乎的罗晓曼,充分发挥了她无知无畏的大无畏精神,继续开嘲讽:
“你们想要做什么?!自己没用!!死就死了!!还要赖我们不成?!”
抱着鹰少爷的遗体痛哭的凤小姐,被罗晓曼这句“死就死了”给惊醒,站起身就一巴掌轮了过去。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过后,罗晓曼被掀翻在地,未能吐出的脏话被迫咽回了肚里。
这还是凤小姐手下留情了,不然锻骨期高手一巴掌过后,罗晓曼还能留有命在?
不待被打蒙的罗晓曼起身,木头就冷冰冰的吐出了一句:“搜!”
于是众镖师七手八脚的将罗夫人、罗晓曼按在地上,由镖局唯一的女性凤小姐,对这两人开始一寸一寸的搜身。
搜身没用多长时间,凤小姐就在罗晓曼挂在胸口的银镜背后的暗匣里,找到了一枚通体幽绿,绿豆大小的丹药。
见多识广的铁柱,瞅了一眼丹药,冷笑到:“太玄碧玉丹!白银万两啊!好!很好!我们这些兄弟们,死得一点都不‘冤’!”
铁柱还不知道,这一枚太玄碧玉丹,此时在遵宁镇的价值,不是白银万两,而是白银五万两!
这枚太玄碧玉丹,被凤小姐转交到了木头手上,木头却没多看一眼这价值万两白银的丹药,装回那银镜背部后,就直接抛回了罗晓曼耳边,同时用冷冰冰的声音说到:
“我们不是强盗,这就算是万两黄金,我们也不会占你们分毫!”
“但你们隐瞒了关键任务信息,合约就此解除,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
“至于我儿子的性命、我手下十六位弟兄的性命,我自会找天续斋要回公道!”
说罢,木头扬了扬手中记录影像的血符,意思是证据确凿,你们别想赖账。
猴子看着突然说话如此流利的木头,忽然明白了木头不是真的木讷,只是之前有个好儿子代其发言,他乐得轻松罢了。
而如今不但白发人送了黑发人,还不得不用年近半百的身躯,挑起生活的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