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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太极成圆,的确是道家的法门。”旁边一位中年人点头。
道家佛门,各有各的传承,彼此迥异,且都很有特点,一行人都是高手,最弱的也达到了超凡境,这点见识还是有的。
“他们因何而战?”一位玄衣男子询问。
“为了那柄天生剑胎。”黑发老者走来,向众人解释,“陆南亭看上了那柄玄青剑胎,想夺来,列入剑庐内收藏”
众人了然,玄衣男子瞥向身旁的两人,冷哼道:“剑庐的人从来狂妄啊,看上了别人的剑胎就要夺来,这算哪门子道理?”
其余人也深以为然。
剑庐的人都是痴的,为剑而痴,而剑而狂,他们想收藏天下名剑入剑庐,并非只是诳口空谈,而是真的付诸了行动。
这天下间只要出现了神剑,或者卓越的剑诀、剑法等,他们都会倾尽全力,不顾一切夺来,在他们认知里,所有关于“剑”的好东西,都应该被供奉在剑庐里收藏。
故此,剑庐亦被称作“藏剑庐”。
但同时他们也很大方,譬如若有外人能闯入藏剑庐,得到某柄名剑的认可,就可将此剑带走,剑庐绝不追究。
剑庐是一个很奇葩的地方,他们立下的规矩,修行的人与法都迥异于凡俗,堪称匪夷所思。
“我剑庐立志收藏天下名剑,这柄天生剑胎很不凡,是绝佳的剑胚,稍加打磨,就是绝世好剑,自当列入剑庐收藏!”那位青袍负剑的老者开口,语气很冲,傲意十足。
他就是剑庐的三位庐主之一,也是此行般若寺的主事人,陆秋山。
“此等绝世剑胚,流落在外,简直就是亵渎,不能忍!”旁边,一位紫袍中年人连忙点头,他名为陆青,是陆秋山的儿子,陆南亭的父亲。
众人无言,暗道剑庐的家伙果真都是疯子,根本不可理喻!
“这么说,你剑庐此次是非要抢夺剑胎了?”玄衣男子冷哼。
陆秋山瞥了玄衣男子一眼,平淡地道:“小南泉,规矩不能破。”
“什么规矩?”玄衣男子南泉皱眉。
“当然是藏剑的规矩!”陆秋山傲然道:“我剑庐立志收藏天下名剑,这个规矩不能破!”
众人无语,这老家伙还真是执拗啊,忒不可理喻了!
“好一个规矩,真霸道啊!”南泉冷笑一声,“早就听说剑庐藏尽天下名剑,我现在很怀疑,这些所谓的名剑不会都是你们像这般抢来的吧?”
他出身南城,跟剑庐不对付,言辞间自然没什么敬畏,直言不讳,很尖锐。
“你说对了。”陆秋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道:“我藏剑庐的名剑的确都是抢来的!”
南泉语塞。
这次众人是彻底无语了,强盗都做得理直气壮,老家伙太无耻!
一直未开口的六轮佛突然对陆秋山说道:“庐主,给老衲一个薄面如何,莫要打这柄剑胎的主意?”
陆秋山一怔,好奇道:“此子究竟是何身份,竟能劳动大师求情?”
他来到般若寺后,直接就去了般若宝殿,还没来得及了解这些信息。
“受人所托,护他周全。”六轮佛叹道。
陆秋山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面色立时变了,“夏少皇?”
六轮佛点头。
陆秋山神色变幻起来,大夏皇庭最后的君王被软禁在般若寺天子阙里,此前他也有所耳闻,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经六轮佛提醒,才突然明白过来。
“夏少皇”
陆秋山目光幽深,他清楚,不论怎样,这个人是不能轻易动的,不说这里有六轮佛罩着,主要是还有昆仑绝顶的那位,她让夏芒活着,谁敢让他死?
更何况,夏芒还是大夏的嫡血后裔,最后一任夏皇。
他剑庐更加清楚大夏皇庭的神秘和强大,那超乎世人的想象,已然真正超脱了,到达了另一个层次。
“剑胎我可以不取,但这一战”陆秋山看向六轮佛,顿了顿,又道:“大师应该不会阻止吧?”
六轮佛点头,道:“点到即止。”
陆秋山笑了笑,道:“南亭有分寸。”
众人翻白眼,暗中腹诽,从南海剑庐跑出来的疯子能有什么分寸?
而此时,鎏金大佛下,夏芒和陆南亭激斗正酣。
夏芒剑气化太极,青色太极圆轮转,挡下了陆南亭的攻势,同时亦有剑光激射,纵横交错,当空斩击陆南亭。
剑太极回旋,这是最好的防御,亦是锋锐的攻伐!
“嗡!”
陆南亭面色凝重,快速挥动灵渊剑,有大风呼啸,伴着云影,汹涌而出,怒轰“剑太极”!
他的攻势太盛了,夏芒受修为所限,终究不敌,被震退,同时剑太极也是摇摇欲坠。
“喀嚓!”
突然,“剑太极”轰然爆碎,夏芒踉跄暴退,他脸上闪过一抹不正常的晕红,但很快就隐去了,消失不见。
“唰!”
夏芒再次俯冲而下,凌空挥剑,这次他虚空画太极,再次劈向了陆南亭,同时,他左手捏拳印,虚空幻现,划过一道道近乎诡异的印痕,而后猛然轰出。
此次他的拳头上布满了黑色的雷光,那如魔雷一般,漆黑如夜,且充斥着无形的戾气,很恐怖!
更诡异的是,在那漆黑的雷光之后,隐约间竟然传出了梵音佛唱,禅意幽幽,在夏芒的背后仿若有一尊无形的大佛盘坐着,在诵经,在念佛。
他这一拳,以佛为基,以黑暗、杀戮、戾气为意,有一种诡谲的气机,如巨邪临世,恐怖而恕�
不佛,不妖,不正,不魔,是为至邪,此刻的夏芒竟有了一分这样的风采。
对面,陆南亭面色剧变,这一拳之下,他的心神都被镇住了,如遭雷击,莫说反击,连躲避都忘了。
“这是大慈拳!”
一位身穿破旧袈裟的老和尚面色立变,惊道:“他怎么可能通晓我般若寺的不传之秘?”
“大慈拳?就是修行那大慈大悲拳的初始拳意之一的大慈拳?”凌云宗的海原看向六轮佛,诧异道:“大师,难道你般若寺已经率先撇去了门户之见,传了他大慈拳法?”
其余人皆发愣,旋即大喜,如今群妖肆虐,人间大乱,般若寺若能撇去门户之见,传法于外人,那可是莫大的幸事,乃苍生之福。
“般若寺大义!”
众人感慨,暗道不愧是古佛传承,有慈悲心,不仅出了一位能为苍生舍身除妖的渡己神僧,还能撇去门户之见,施恩天下。
六轮佛苦笑道:“老衲不知。”他是真的不清楚夏芒究竟从何处习得了大慈拳。
众人愣住了,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这时,海原轻咳了声,问道:“据说这大慈拳蕴含深奥佛法,乃光明正大之拳,拳出当有佛光普照,耀遍十方之势,可为何在夏芒手里,却充斥着黑暗戾气,如此凶邪?”
其他人不解,他们虽不懂得大慈拳,可对大慈拳的精义却是有些了解的,这是佛家拳法,正大光明,应该有慈悲意,有佛性才是,可为何在夏芒手里,佛韵凋零,反而充斥着无穷的黑暗和杀戮戾气?
没有慈悲意的大慈拳,还是佛家的大慈拳么?
六轮佛神情复杂,他真的看不透夏芒了。
“是不是你佛家的大慈拳,重要么?”
“嘭”的一声,夏芒直接轰飞了陆南亭,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六轮佛,笑道:“不是大慈大悲,同样能救苦救难!”
第四十七章 乱世行侠()
不是大慈大悲,同样能救苦救难。
众人怔住,眼神思索,觉得夏芒的话颇有些深意,凌云宗的海原望着夏芒,眸光骤亮,自语道:“是啊,谁说只有大慈大悲,才能救苦救难?乱世行侠,仗剑走天下,一剑在手,斩妖除魔,同样能救苍生于水火”
“只要能除妖卫道,挽人间之狂澜,都是侠之大者!”海原感慨,至于夏芒施展的究竟是不是大慈拳,是否有慈悲心,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吧。
众人沉默下来,神情若有所思。
“阿弥陀佛。”六轮佛苦笑,宣了声佛号,众人这般说,他也不好再追究,但却暗下决心,一定要查清楚夏芒究竟是从何处习得了大慈拳。
以他的眼里,自然不难看出来,夏芒所施展的正是大慈拳,只是夏芒不通佛法,没有佛力,只能以其他力量代替佛力催动拳法,且是倾向于黑暗的力量。
这也是大慈拳禅意凋零,反而充斥着幽暗戾气的原因所在。
“大慈拳的拳谱被置于藏经阁的顶层,不可能被盗走。”
凭夏芒的那点修为,也不可能闯进藏经阁,盗走拳谱,六轮佛思索,“难道是有人传授般若寺里通晓大慈拳的可不多。”
他神色不变,眼神却一直凝注在夏芒的身上。
鎏金大佛下,夏芒一拳轰飞了陆南亭,而他本身似乎也遭到了反噬,脸色微白,身形颤巍晃悠,好似随时都可能跌到,释陀翎见状,连忙走来,扶着他。
他施展的的确是大慈拳的拳招,可惜只有形,没有意,六轮佛想得没错,他不通佛谛,没有佛力,自然打不出真正的大慈拳,而他借以催动拳招的则是漆黑闪电和盛夏黑火。
漆黑闪电悟自玄青剑胎,盛夏黑火则是他在心头上点燃的那一缕火,此次为了对付陆南亭,无奈之下,他只能再次动用了“黑火”,且与漆黑闪电交融,以大慈拳轰出,却不想威力强的离谱,不仅声势邪诡,镇住了陆南亭,还直接将其给轰飞了出去,遭受重创。
当然,夏芒还记得那怪老头渡佛的告诫,只是分出盛夏黑火一小簇火苗,并未彻底祭出,但即便如此,与漆黑闪电相合,融入拳招后,其威力也强的恐怖。
虽然只是分出了一小簇火苗,谈不上损毁本源、自斩一刀之类的,但也动摇了本源,受到创伤,也正因此,他的身体才会止不住地震颤摇动。
“噗——”
陆南亭被轰飞后,他仰天大口吐血,染红了锦袍,落地后,踉跄跌倒,他勉强爬起身,以灵渊剑拄地,怒视夏芒,嘶声道:“夏芒!”
他脸色很苍白,没了血色,显然受创极重,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甘心,死死地盯着夏芒,就欲强撑着冲上去,再次出剑。
他败得太冤枉了,绝招未出,连挣断肉身桎梏后得到的能力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夏芒轰飞了,这败的也太莫名其妙了,他岂能甘心?
“你不服?”
夏芒以剑胎拄地,横身挡在释陀翎身前,直视陆南亭,冷漠道:“你可要想清楚,我已经饶过你一次了,若再来,你想活命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谁怕谁?”陆南亭咬牙,夏芒不过是起源八重,而他已是晋级了“第二变”,败给夏芒太可耻了,他必须要找回这个场子。
“既然你想死,我就送你去死!”夏芒目光凛冽,“也好,这里是般若寺,有这么多和尚,等你死了,正好能帮你超度!”
陆南亭不知进退,咬着他不放,夏芒也懒得跟他继续纠缠下去了,决定祭出盛夏黑火,永绝后患!
“嗡!”
他眸子里有两簇漆黑的火苗突兀出现,燃烧着,无比的诡异,让对面的陆南亭悚然一惊。
“南亭!”陆秋山突然开口,喝止陆南亭,道:“输了就是输了,你还输不起不成?”
陆南亭身形一滞,望向陆南亭,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嗫喏道:“祖父,我败了”
“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敢面对失败。”陆秋山冷哼,瞥了眼夏芒,又道:“既然这次败了,那就下次再来找回场子便是,现在冲上去自取其辱,我剑庐丢不起这人!”
众人巨汗,这老家伙竟然如此教唆后辈,哪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当然让人无语,太无耻了!
旁边,陆青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苦笑不已,显然也是服了老头子,同时,他眼底深处有一缕幽光突兀闪过,那太快了,众人皆无所觉。
夏芒也无言,这老家伙无耻的可以啊,大庭广众之下,竟然教唆陆南亭以后再回来报仇,够光棍,忒不要脸了。
“老混蛋!”夏芒腹诽。
“原来南海剑庐就是这么培养后辈子弟的,今日还真是见识了!”名为南泉的玄衣男子冷哼,他并非多看好夏芒,只是跟剑庐不对付,才缕缕怒怼陆秋山。
“你有意见?”陆秋山瞥向他,道:“你若来剑庐待几天,老夫也能帮你重新树立下你扭曲的人生观”
“你才扭曲?”南泉怒了,就没见过这么极品的老混蛋!
“南家的小子,你过分了!”陆秋山望着南泉,脸色冷淡下来,说道:“老夫的脾气好,老夫背上的剑脾气可不好。”
南泉瞳孔一缩,有些忌惮,陆秋山“千秋剑”的名头可不是白来的,他可打不过这老头子。
千秋剑,陆秋山!
“小南泉注意分寸,庐主毕竟是长辈,要懂得敬畏。”最后,还是海原出来打圆场,他笑道:“凭庐主的身份,总不会跟小辈一般见识吧?”
按辈分的话,南泉跟陆青一辈,面对陆秋山的确需执晚辈之礼。
“老夫怎会跟他一般见识。”陆秋山瞥了眼面色难堪的南泉,摇头道:“偌大的南城,就找不出一个足够分量的人物不成?竟然派你来,真是丢份儿。”
南泉不再开口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跟陆秋山的差距,不只是身份,还有修为,若真的惹怒了这老家伙,自己绝没好果子吃。
就在这时,六轮佛开口,对陆秋山说道:“庐主,这件事就此揭过,可好?”
陆秋山点头,瞥向夏芒,笑眯眯道:“这个年轻人老夫看着顺眼,是个可造之材,日后若有机会可以去剑庐待上几日。”
众人面色古怪,这老家伙邀夏芒去剑庐,不会是想趁此机会给自己孙子陆南亭报仇吧?
第四十八章 剑胎生变必有妖!()
在陆南亭被夏芒打飞后,其祖父陆秋山不仅未生怒,反而邀请夏芒入剑庐,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老家伙的动机不纯。
夏芒不以为忤,他以玄青剑胎拄地,与陆秋山对视了片刻,笑道:“素闻剑庐藏剑之名,日后若有机会,晚辈自当上门叨扰。”
他咳了口血,又苦笑一声,道:“说不得晚辈要登门讨一柄名剑防身了。”
陆秋山一怔,他没想到夏芒竟会这般说,凝神打量了夏芒一番,点了点头,道:“年轻人不错,他日你若去了剑庐,当可选一柄剑。”
“那晚辈就先行谢过了。”夏芒轻笑道。
陆秋山点头,望着夏芒,笑眯眯道:“南亭还太年轻,难免冲动,今日之事也不过是个误会,就此揭过可好?”
他貌似想化解今日结下的梁子。
众人无语,年轻可不是冲动的理由,再说了,若论年龄,陆南亭貌似比夏芒还要稍大一些。
“这借口真差劲。”有人翻白眼。
“意气之争而已。”夏芒看向陆南亭,笑了笑,若有所思地道:“我想陆兄也不会将这一拳放在心上吧?”
陆南亭冷哼了声,吐出了四个字:“日后再战!”
夏芒目光微凝。
“一场误会,一场误会而已。”陆青突然站出来打圆场,他是陆南亭的父亲,替儿子打掩护也是理所当然。
夏芒面色却变了,因为此刻他手中的剑胎竟突兀发光,且色泽在逐渐变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