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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般地跳过来,一拳当胸捣到。连日来风轻被“金宝沙”迷得颠颠倒倒,全然把她抛诸脑后,早就让她心中郁积着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这时他还为了丹元公主而骂她,太可恨了!一个心狠手辣阴险奸诈的敌国公主,双手不知沾着我们多少同袍的鲜血,死了就死了罢,你还哭?还要为她披麻带孝心丧三年是吧?
砰一声,风轻猝不及防,被她狠狠一拳砸中右胸锁骨处,吃疼之下自然而然放脱丹元公主的尸身,仰面朝天躺倒在地。离春跟着又是一脚踢到:“死风轻!烂风轻!混蛋风轻!不知好歹!忘恩负义!狗屁不如!”
风轻刚要起身又被踢倒,只能翻滚躲避:“住手!你疯了不成?”离春充耳不闻,连环飞踹,谩骂不休。风轻再吃两踹,怒了,拼着又吃一踢,双手急抱,抱住她踢过来的左脚丫。离春立脚不住,扑跌下来,风轻趁机把她紧紧抱住:“别打了别打了,你没发疯吧?”
离春怒喝:“你妈才发疯!放开我!”奋力挣扎。风轻脸色大变,猛力翻身压住她,紧紧抓住她双手,双眼圆睁,咬牙切齿:“闭嘴!再敢骂我妈,别怪老子翻脸!”离春毫不示弱,怒目以还,两人四只眼睛都睁得圆圆的,喷火筒似的喷溅着怒火。忽然之间,离春两行清澈的泪水夺眶而出:“许你骂我妈不许我骂你妈?混蛋,你不知道我没有妈妈?”
风轻愕然,方才醒悟自己信口爆粗扎了她的心了。叹了口气,声音转柔:“我刚才是无心的,我道歉。咱们都是孤儿,从此以后谁也别骂谁,好吧?”放开她手,顺手摸摸她脸,撑身欲起,离春却把他抓住:“混蛋,别走……”
风轻诧异低头看她。两人四只眼睛近在咫尺,离春泪眼婆娑,不再喷溅怒火,而是放射出绵绵情丝,低语喃喃:“你就是个混蛋,整天只知道欺负我。哼,我不会让你走的。”
风轻明白过来,心中柔情大动,低头在她暖热的酒窝上亲了亲:“好,我不走,我抱着你,这样行吧?”离春倒羞了,轻踢他一脚:“想得美……快起来!”
丹元公主身死在侧,风轻再怎么狼心狗肺也没有心情占她便宜。不过感念双方身世起了同病相怜之心,依言坐起身,呆呆地看着丹元公主,几乎又想流泪。不管她一开始是什么人,最后终究是真心托付与他的女人,陡然枉死于异国他乡,怎么才能让她死得瞑目,魂归故土?
离春坐在一旁默然片刻,缓缓开口:“她是无肠国公主,也是无肠国针对我大朱朝的细作营首领,在我国杀人放火,制造无数杀孽,说得上罪行累累,死……不足惜。人死为大,按道理我不该说这些,但是我想让你明白……我没有半点污蔑她的心思,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翻看我们的记录。无肠贼子在我朝犯下的罪行桩桩件件,罄竹难书。我师父是我大朱国青萝长公主,奉先帝之命,入主锦衣卫至今十几年,为我朝百姓安危殚精竭虑,不敢有一日懈怠。我们四姐弟长大成人之后,自然追随师父投身护国大业,不敢有一天忘了根本。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我们锦衣卫正在截杀无肠贼子。杭州府知府谷本我被无肠细作收卖……算了不说这些。我被无肠国的高手扔上半空,本来以为不死也要丢半条命,幸好有你相救。后来咱们坐船北上,无肠贼子还不依不饶,一路追杀,这些你没忘记吧?”
其实后来主要追杀目标是钟无艳而不是她,她还不在丹元公主眼中,也因此前些日子丹元公主看到她才不会惊讶怀疑。先前离三姑、离夏救她的时候与丹元公主的人接战过,那时候离春昏迷不醒让离夏抱着,丹元公主站得远远的并没有看到离春的脸容。风轻这当儿才没有心情去澄清这个。只听她继续说:“说到根本,何谓根本?纵然我们都是孤儿,说不定我父我母都不是大朱国的人,但是从来我们吃的穿的,就算是粗衣粝食,百家米千家衣,那也都是大朱百姓的民脂民膏!你知道佛家说的四重恩是什么吗?玄祖师父有没有告诉你?”
她谈及军国大事,神色庄重,凛然有威。风轻呆呆地听着,让她从来没有过的庄重言语惊住,见问茫然摇头。
离春肃容道:“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上报四重恩,一是父母恩。生我养我衣我食我都是我们的父母,不报无以为人。二是国土恩。有国才有家,爱家就必须护国,否则纵然国破山河在,处处烽火,家也无处可安。连佛祖都这么说,何况你我凡夫?你与敌国公主结褵,倘若两国不动干戈便罢,若是起了烽火,敢问你何以自处?”
风轻生于太平盛世,听多了自古以来和睦相处、一衣带水、同文同种等等冠冕堂皇的官样文章,听多了留学移民、涉外婚姻等等报道,脑袋里面根本没有太多的家国观念,闻言惊奇:“你说什么?咱们中……大朱国与无肠国不是一衣带水的友好邻邦吗?啥时候打起来了?没听说啊。”
离春冷笑:“所谓的世代友好和睦相处,这是做人的基本礼仪,不能不讲。但是对方心术不正怎么办?难道已经说了和睦相处的话了,就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傻不傻?遇文王兴礼乐,遇桀纣动刀兵。人家不仁我们当然可以不义,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子曰: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顿一顿,又问,“我问你万一两国交恶你怎么办?看你丹元公主,金宝沙公主,皓华公主,一个接一个,全是敌国公主!你可千万千万别中了敌人的美人计,到时候出卖家国数典忘祖!”
风轻没好气地冲她瞪眼:“我不管什么狗屁公主,我只认她是不是我爱的女人、爱我的女人。”扭头看到惨白脸儿的丹元公主,心头一酸,俯身把她抱起,在她下巴美人痣上深深一吻,再次落下泪来:“元元,你英灵不远,看着我,我一定要给你报仇。”
离春鄙视他一眼,心想:“朱奸!这混蛋十之八九会成为叛徒朱奸,只要敌人用美人计。我都说了丹元手沾我大朱许多人的鲜血,他还这样……丹元,有这样的混蛋爱着你,你死了也值了,快快滚去转世投胎,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呜”,一股不大的怪风旋卷而过,吓了她一跳。丹元公主冤魂不散,知道我对她不恭不敬?哼,你个敌国公主,现在肯定也知道我前些日子讨好你其实别有用心,我干嘛要恭敬你?我恨不得杀了你取你首级回去请功。不服气,放马过来!
刷一声,一人从高空急速坠落,离地三丈时坠势陡缓,安然落地,正是含英。她双足未及踏实在地便惊讶出声问:“风轻,你哭什么?哦,这位姐妹出事了?”
正是天降救星。风轻喜出望外,急忙求救,连声含英好姐姐叫得肉麻。这可是天上仙女,肯定有生死人肉白骨的灵丹妙药或者神通手段啥的对不对?要不然怎么好意思飞天遁地?
含英仔仔细细检查过丹元公主的身体,沉吟不语。片刻,她转看离春:“这位姐妹是……”
风轻引介了两女。连声追问丹元公主还有没有救。含英偏偏不回答丹元公主有没有救,紧皱的眉头微微一舒:“原来这就是你想救的两个朋友?我本来就是为了这事来的。唉,那也好,暂且放下吧,我们也正好有事要忙。”风轻十分感动:“三姐姐你就是为了帮我救人才折转回来的?小弟真的无上感激,感激不尽。到底元元能不能救活姐姐你给个准话好不好?嗯……好吧好吧我不问了。对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牵丝情咒到底是什么东西?金宝沙她们呢?”含英瞪了他一眼,不喜欢他啰哩啰嗦。看她脸色,丹元公主似乎大有希望,风轻心头欢喜,强自忍耐。
含英回答:“牵丝情咒是魔神的一种离魂、迷魂妖法。不知怎么落到了人间,那个金宝沙也不知道怎么会中了咒。她说她是在捕鱼儿海中的咒,我们还没空去实地看看。金宝沙两个我们把她们留在云台山了,是她们俩自己要留下的。那个混蛋杜平就是魔神的儿子,他……”
话到嘴边又收住,转口说,“先不说这些。我带这位姐妹上去让师父看看,应该可以救回来的。你等着。”波!一声破空声响如裂帛,她抱着丹元公主烟花火箭般直冲云霄,刹那不见,当真是风风火火闯九洲。
两人面面相觑,心情各自不同。风轻转忧为喜,环顾四周,只觉天清地明,风景分外妖娆。忍不住双臂一举,大声叫喊:“啊啊啊啊,美丽的大草原啊,你真他玛德的大!”
离春想笑又忍住,狠狠地横了他一眼:“喂,你倒底是读书人还是市井泼皮?怎么满嘴脏话?”锦衣卫中多的是粗人,她并不像钟无艳或者丹元公主她们对风轻的粗话深恶痛绝。她只是气他对丹元公主如此上心。
风轻微笑:“我幼儿园读了三年,小学读了六年,初中三年,加起来已经整整十二年!你说我是不是读书人?”
离春瞠目:“真的假的?什么小学初中,是儒家经典吗?好吧好吧那你就以这里为题,来首诗给我听听。”
风轻兴高采烈,不假思索:“那啥……大漠孤雁飞,塞上秋草肥……相看两不厌,只有我和你!”
离春忍不住哈哈大笑:“呸,比张打油还糟糕。好了别闹了,咱们回中原吧。走。”辨别一下方向,举步向东。荒漠没有道路,走哪儿算哪儿。
风轻急忙跟随,诧异:“张打油是谁?你同学?初恋情人?”离春顿时红了脸,怒目而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死风轻,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片刻,她想起先前没说完的话:“刚才我问你,咱们要强大起来,要怎么做?”
风轻学乖了:“靠自己学好本事,虽然勤学苦练免不了,但除此以外,一要有机缘福份,二要禀赋非凡。没有耕耘就没有收获,但辛苦经年,到头来也有可能只收获一把枯草。要壮大自己的力量,一是勤学苦练盼望有一天爆发小宇宙,二是广交天下英豪,众人拾柴火焰高。”
离春习惯性的略过听不懂的话,欣然点头:“正是,先前我说你错了就是这意思。风轻!你想不想为国出力?想不想有一群肝胆相照的兄弟姐妹?”
风轻明白她想说什么,哈哈一笑:“元元没告诉你对吧?她让我跟她到她们王城,先从小武官做起,然后……嘿嘿。”朝中有人好做官,况且有老丈人照料?蜃母幻化出来的叶儿羌城可不就是如此?风轻相信自己只要成了无肠国的驸马必然也是这样。虽然他自认富可敌国兼帅甲一方,不需贪图功名利禄,但送上门的好事他也是乐意笑纳的。况且招呼一帮友好掌握一支自保力量,对他来说确实有这个必要。先前钟无艳被马文财抓走,他找不到救不了,后来离春皓华被穷奇抓走,他一样找不到救不了。如果自己掌握一股力量有人帮忙跑腿,事情肯定不一样。
离春变色:“你决定背叛家国认贼作父?”
刷一下风声骤响,含英再次落地现身:“风轻,师父有事找你。跟我上去!”
第169章 化身()
离春急叫:“且慢!含英姐姐,你不能带他上去,除非连我也带着!”这混蛋这一走,恐怕就是无肠国的贼人,以后相见不如怀念了,这不行!
含英眉头一皱,以为他们仅仅是情心正热不忍分开。她懒得多说,应一声:“那也罢。走!”一手抓住一人胳膊,双足一蹬,冲天而起。刹那间身处高空,脚下空荡荡的,高空气流流动迅速,强劲的风把三人衣袂、头发摔来摔去,猎猎作响。风轻和离春吓得死命抓住含英的胳膊,双双闭上眼睛,不敢去看。离春只觉嫩脸生疼,想大声惊叫又强忍着。
正惶恐,劲风消减,含英说:“好了,到了。这是玉京山琼楼玉宇。”脚下踏到实地,风轻俩张开眼睛,便见处身一处丹墀之上。当前是座偏殿式的殿堂,不大,却是雕梁画栋,古色古香。挑梁斗拱,精美绝伦。两边各有几十丈长的抄手游廊相接,左边是红萼绿叶的荷花池,荷叶接天,一眼望不到头。右边是座气势雄浑庄严肃穆的大殿,应该就是琼楼玉宇的主殿。周遭散布着几座小殿堂拱托着主殿,乍一看杂乱无章,其实错落有致,主次分明。一切建筑全部是比汉白玉还莹润的白石彻成,衬以金黄色琉璃瓦屋顶,赤石地面,雍容华贵,大气高端,彰显不一般的品格。殿堂之间全部以曲廊相连接,白石廊柱上大红宫灯虽然没有点燃,但有洁白莹润的石柱反衬,显得特别的鲜艳喜庆,夺人眼球。廊桥两旁、殿堂前后点缀着假山、芭蕉,玲珑小塔,苍松翠柏。更有许多奇花异草四时不败,八节长青。林木之间雾气袅袅,不多也不少,不浓也不淡,恰到好处地营造出仙境飘渺如真如幻的氛围。极目四眺都是苍茫云海,处身在一座高山之巅,仰望青空蒙蒙,与人间仰望所见的蓝天白云大不相同,不过感觉上一样高旷渺远。
离春心旷神怡,赞叹不已:“果然是琼楼玉宇,名不虚传。”风轻吸一口气,但觉从来没有感觉到的清新怡人,由衷点头称赞:“好地方!好地方!那啥,仙山隔云海,霞岭玉带连。金堆玉彻,瑶池仙境……”
含英没有让他们细细欣赏,推开虚掩的红漆朱门进去:“大师姐,风轻我带来了,还有一位小妹子。师父呢?”
执玉快步而出,凤眼含愁,粉脸带忧,强颜欢笑,请风轻俩入内奉茶。室中般般件件,无不奇美精致,巧夺天工,那也毋须细说。就是一盏清茶,也带着钟灵毓秀之气。
片刻,含英抛开纱幔:“我师父来了。”一个宫装雍容的中年妇人从旁边门户进来。这妇人长眉凤眼,琼鼻丹唇,风鬟雾鬓,如仙如幻。顾盼间有无边威严,举止间有风情万种,正是含英七女的师父天母。微微含笑向两人点点头,算是见了礼。风轻和离春不敢细看,起身低头拜见。风轻本来最恨跪拜之礼,能够敷衍过去绝对不犹豫,这时对着这么雍容高贵的仙人,一见心折,叩拜如仪。
天母抬手止住两人跪拜,正色问道:“风轻,那个丹元女娃子可以救活来的。但是非亲非故的,你告诉我为什么非得救她?”她收起笑容,顿时威仪十足,无形中散发着一种母仪天下的慑人威厉,让人更加不敢仰视。
风轻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奇怪以天母的地位能够看上他什么?口气恭敬,满脸巴结地表态:“前辈请吩咐,只要小子做得到的,赴汤蹈火,肝脑涂地都行。”
天母微微一笑,神情和蔼,口气却甚淡漠:“我闭关多日,无法入定,只因有一桩恩怨未了。正寻思怎生了结,恰巧你有事相求,诚然有缘之人也。嗯,本来应该离春去做方为恰当,奈何她不是当事人,只好委屈你了。既然愿意,那你就去吧。玉儿,罚你人间走一遭,就陪他们去吧。”微微颔首,起身自去。含英看了风轻一眼,用友好的眼神表示鼓励,一声不吭,随着天母去了。
风轻和离春急忙起身相送,两人大眼瞪小眼,听不懂天母说些啥。还好自有执玉解释。只听她满脸忧愁,幽幽地道:“师父闭关修炼之时,静极生慧,觉知前世还欠着一人的恩惠,那人今生冤死于途,死不瞑目,冤气上冲,找家师讨债来了。家师只好帮助她完成今生心愿。这人姓孟,大家都叫她孟姜。”
风轻问:“你们打算让我去冒名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