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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丫鬟也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是,他们说少爷兴许是被鬼、鬼附身,他房间里的气氛真的很阴森,我根本不敢在他房间逗留,那熏香什么味根本没注意过。”
赵老爷得知真正的赵书勤被掉包后,整个人的理智就丧失了一半,此时他本就对生死未卜的儿子担心万分,听见仆人们种种流言蜚语,甚至冠上鬼附身之名,心中只升起无名怒火,道:“你们平日是太清闲了吗?从今天开始,要是再让我发现谁在这府中造谣生事,就别怪我不顾念主仆之情。还有你们两个,伺候少爷这么长时间,居然连他用的熏香被人换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做事的?”
“算了,她们只是寻常百姓,这熏香原本就有『迷』『惑』生幻的功效,她们没发现也可以理解。”叶云轻赶忙安抚赵老爷。
苏枫亭继续对家丁和丫鬟问道:“最近几天,除了你们,还没有其他人接近过你们少爷的房间?”
几个人互相看看后,都摇了摇头。
苏枫亭道:“看来问不出什么,让他们先下去吧。”
“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赵老爷摆摆手,秉退了厅中的诸人,随后急切地问苏枫亭道,“书勤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苏枫亭思索片刻,道:“制造一个赝品,无非是想扰『乱』视线、拖延时间,说明至少在赵书勤出事的当天晚上,对方是想带走他,而不是要他的命。只不过距离他失踪已有几日,现在是什么情况也很难说。现在唯一的线索就只有那块蜃香了,我们现在就启程去碧落阁,希望可以尽快查出令郎的下落。”
安慰了赵老爷一番后,众人便离开赵府,带着捕获的一只尚未洗清嫌疑的天狗,前往碧落阁询问蜃香一事。
此时,外面已是晴天转阴,满街的春光都黯然了几分。三月初的天,看不见太阳,顿时就凉薄不少。
“我们这是去哪里?我肚子好饿,可以给我先买点吃的吗?我想吃芙蓉堂的透花糍。”一只『毛』茸茸东西在叶云轻两脚间蹭来蹭去。
叶云轻此前将她法器红莲收回,只留其中一个银铃做成项圈拴在了天狗脖子上,如果天狗的活动范围超过一定距离,那项圈就会收紧,因此天狗只能乖乖跟着他们。但这只天狗似乎一点也不了解自己此时的处境。
看着天狗一副认真的样子,叶云轻汗颜道:“芙蓉堂的透花糍?你倒是懂得挺多……”
“我是慕名而来这座城的呀,我最喜欢吃你们的甜食了。”天狗自顾自地说着,“清黏柔滑呈半透明状的糯米,中间裹以香醇甜润的豆沙,便是芙蓉堂最为出名的透花糍。是不是听起来就很有食欲呢?如果实在没有的话,桂花糕或者蜜饯之类的也行。”
叶云轻道:“你们天狗平时都吃这些的吗?”
天狗回答道:“其他的天狗都喜欢吃鸟雀和田鼠,可我不喜欢那些血腥气,就喜欢吃你们人做的糕点。”
叶云轻心道,难怪你比画卷上天狗的个头小很多,全是因为挑食吧!
叶云轻道:“我身上大概还有半块窝窝头。”
天狗听了不开心,张嘴故作呕吐状道:“那种东西哪里能吃?”
叶云轻没想到竟会有被不猫不狗的东西嫌弃的一天,道:“不吃就给我安静点,前面人越来越多,你说话太引人注目了。而且我们是为了查出赵书勤的下落才带着你,你别以为自己真是大爷。”
天狗来人间找糕点吃的经历可不是第一次,也自知说话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再加上脖子上还拴着桎梏行动的银铃,于是便闷闷得闭上了嘴,低调地跟在这几人身后。
叶云轻和南玥,苏枫亭和秦延辉,两两走在一起,相互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叶云轻看着几步之外两个白衣翩飞的背影,心里却生出一个疑问:现在我们四人是已经默契地结成联盟了吗?
仿佛是为了打破四人之间有些尴尬的沉默,南玥忽然开口问叶云轻道:“蜃龙之气所制造的幻象非同一般,你们是怎么破这个幻术的?”
略微走在前面的秦延辉也竖起耳朵来听。
叶云轻笑道:“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有一支特别的羽『毛』,只要身上佩戴着这支羽『毛』就能破解幻象。”
南玥回忆着,点了点头:“我记得此事,但说实话,之前我可是半信半疑,现在却是不得不信了。”
“真的假的,什么羽『毛』这么神奇?”秦延辉忍不住回头问道,“我说你怎么那么厉害,我完全没察觉有幻术做怪,你却一眼就能发现?原来是有宝物在身上。”
叶云轻将悬挂在腰间灰『色』长羽提起,有些得意地展示在秦延辉眼前,道:“是生长在青丘之山的一种鸟,名字叫做灌灌,这种鸟模样长得像斑鸠,鸣叫的声音像是呵斥一般,是不是很有趣?只要佩戴灌灌的羽『毛』便能不被幻象『迷』『惑』。”
一旁的南玥道:“不过青丘之山可是传说中的山,很少有人真正找到过,这灌灌的羽『毛』也很稀有吧,你是怎么得到的?”
叶云轻道:“我出山的时候,师父赠予的,但他也没告诉过我羽『毛』的来历。”
“灌灌?这么难听的名字。”秦延辉小声嘟囔着,“今天走得什么运,竟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叶云轻将羽『毛』系回腰间,道:“我看是你秦大少爷下山的经验太少了,这世上的奇闻异事有很多,你应该到处去走走开阔眼界,等到你见识的事物多了,自然不管遇到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我需要你来教我怎么做吗?”秦延辉翻了个白眼,兀自加快了步伐,也不等同门的苏枫亭。
“等等!”叶云轻追了几步,厚着脸皮对秦延辉道,“你们堂堂天一庄应该懂得礼尚往来吧,我刚才回答了你一个问题,现在你也应该回答我一个问题才对。”
秦延辉减缓了步速,想了想,侧脸对叶云轻道:“你想问什么?”
叶云轻压低声音道:“你们不是为京城血案而来的吗?想必你们已经去查过尸体了吧,是不是真的跟僵尸或者其他邪祟有关?”
秦延辉突然一笑,略显得意道:“我只是想听听你的问题,可没说要回答你。想知道关于尸体的事,就自己去查喽。”说完收起笑容,拂袖而去。
叶云轻看着秦延辉的背影发誓此仇不报非君子的时候,苏枫亭正好从一旁经过,叶云轻心道,这个苏枫亭看似冷冰冰,不过比较理智,应该明白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的道理吧?而且在赵府的时候,他说话也比较客气,也许可以找他问问。
于是叶云轻鼓足勇气对苏枫亭喊道:“苏大侠!苏大侠!”
苏枫亭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有何贵干?”
叶云轻尽量忽视那冰冷的语调和眼神,微笑道:“大家都是想早点找到赵书勤,而近日来京城的连环凶案说不定和他失踪有关……”
“叶姑娘,其实我方才就想说,赵书勤失踪一事交给我们天一庄负责就可以了。”苏枫亭接着道,“况且除魔卫道乃修道之人应尽的责任,所以我也一直不太欣赏借驱魔降妖之名敛财的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看我们不如就此别过。”
苏枫亭说完也不等叶云轻反应,大步离开,转身时仙气飘飘的长发还差点甩在了叶云轻脸上。
叶云轻简直气结:“借驱魔降妖之名敛财?你给我站住!”
苏枫亭并不想理她,继续往前走,头皮的某一处却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粗暴地将苏枫亭的秀发扯在手里的叶云轻走上前来,在苏枫亭发作前抢先道:“你们这些有大门派归属的人,自然是从来不愁吃穿,我一个人行走江湖,凭真本事赚钱,有什么不对的?”
叶云轻说完才发现还攥着苏枫亭的头发,看到对方冰柱一样刺人的视线,她为了掩饰尴尬,冷哼了一声才放开头发,接着道:“你给我听着,我不是天一庄的人,没必要听你的话。赵书勤这事我管定了,咱们各凭本事,看谁最后能把赵书勤完好无缺地带回来。”
目睹这一切的南玥忍不住笑出了声,秦延辉也因他那万年冰山脸的大师兄方才流『露』出的一丝窘迫而偷笑。
叶云轻回敬了苏枫亭一个潇洒的转身,回到南玥身边,顺便踩了南玥一脚,道:“你就知道看好戏坐等收钱,人家刚刚侮辱我的人格,你也不帮忙说两句!”
南玥苦笑道:“姑『奶』『奶』,你那雷厉风行的反击速度,根本不需要我帮忙嘛。”
苏枫亭看着不远处的叶云轻,回忆起方才一幕,内心泛起微微的惊讶,毕竟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触碰到他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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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碧落(二)()
不多时;众人便走到京城中最繁华的地段,胭脂铺、绣庄、金店……大大小小的店铺一家接着一家,车水马龙,行人如织。
南玥走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略为偏僻的长街,在闹中取静的街角,终于得见碧落阁的真容。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来说,已是不小的店面,称不上十分华美,却能从风雅的细节中看出主人的用心,弧度优美的飞檐上悬着精巧的铃铛,每根柱子上都刻有不同奇兽的浮雕,似在讲述一个个神秘而遥远的故事,绮丽繁复的窗棂和门前幽静秀丽的凤尾竹,以及门楣里飘出阵阵微醺的月麟香,交织在春日的阳光里,摇曳出奇幻斑驳的光影。
三个行云流水的大字——碧落阁,静静地悬挂在大门之上。
叶云轻怀着好奇的心情,随众人一起进入大门,一踏足店内,她就立刻被眼前光华灿烂的世界吸引住,放佛置身在一场瑰丽的美梦中:
镶着精粹黑曜石的碧翡翠扳指,蓝田白玉与七彩碧玺珠串而成的璎珞,象牙雕花缀满点点冰蓝琉璃的香炉,用金玛瑙和红珊瑚装点的珐琅酒壶……木格上摆放的目不暇接的珍品宝物,因工匠的巧思在奢华之中丝毫不带艳俗之气,让叶云轻赞叹连连,真想一一购入囊中,可惜以她的财力一件也买不起。她东瞧瞧西看看,都快忘记了原本来这里的目的。
一起跟着进来的天狗,撅着屁股转了圈,没找到吃的,又对这里的东西毫无兴趣,干脆找了个角落打起盹来。
店中客人不少,大概是他们四人的外形太抢眼,好几个客人都悄悄投来打量的目光。叶云轻发现这店里的客人差不多有七成都是女人,个个都是衣着靓丽、精心打扮,不知怎的就不禁联想起这家店主百花丛中处处留情的传闻。
两个眉清目秀的少年正在店中忙前忙后的招待客人们。
秦延辉瞟了两个少年一眼,冷笑道:“居然找来两根杂草当伙计,我看这碧落阁也没传闻那么神奇吧。”
叶云轻闻言扫了眼,她戴着灌灌的羽『毛』,自然很容易变看出这两个少年的真身,一个是灵芝,一个是冬虫夏草,居然都是『药』材,看来都是吸取天气间灵气而修出的人形。
“原来有玄门高手大驾光临,这楼下的物件都是卖给普通百姓,怕是入不了您几位的眼,我带你们到楼上去看看如何?”
一位体态婀娜的美人轻盈地走来,鹅黄『色』束腰长裙包裹出玲珑的身姿,一双妩媚的端凤眼,流转间仿佛能将人魂魄给勾去,轻艳动人中却不失少女的娇美。
苏枫亭和秦延辉皆能看出此人非凡夫俗子,但她法力很强,能将真身完全隐藏,只有在佩戴着灌灌羽『毛』的叶云轻眼里,八条硕大的狐狸尾巴正从那明艳的裙摆下伸出,肆无忌惮的狂舞着。她小声对身边的其余三人道:“不知道请一只八尾天狐来店里坐镇,需要多少银子?”
八尾天狐笑道:“姑娘眼力不错。”
叶云轻也笑道:“姑娘耳力挺好。”
相传为女娲坐下的天狐一族是瑞兽,大禹的夫人涂山氏之女就是九尾天狐。眼前这位虽只是八尾,但修为至少是千年以上,在场之人谁都不敢轻易断言是她的对手。
苏枫亭上前行了一个礼,道:“我们来此地并非购买物品,而是想找你们店主商议要事。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是天一庄的人来拜访。”
“天一庄?”八尾天狐的眼珠在苏枫亭腰间的饰物上停留了片刻,玄门中人皆知,天一庄弟子的穗饰乃本门特有,仔细看能看出一圈编织成浪花的图样,代表着天一庄所在的东海,而不同的颜『色』则代表不同的等级,眼前的苏枫亭和秦延辉均为黑『色』,是天一庄品阶最高的弟子。
“原来是天一庄的贵客,我立刻去通报。”八尾天狐不敢怠慢,一双媚眼扫到叶云轻和南玥后又停滞了片刻,“不过看这二位的装束,不像是天一庄的?”
苏枫亭淡淡道:“他们二人的确不是天一庄的。”
叶云轻挑眉看着苏枫亭,道:“你不是想借机把我们甩下吧?”
苏枫亭从小就独来独往,此次出来也是师父硬将秦延辉塞给他,让他协助完成秦延辉的第一次下山历练,他最不擅长就是与人打交道,在他心里一个人单干远比跟陌生人合作要来的轻松,所以他是打心底里希望眼前的一男一女不要再参与他的行动了。更何况京城的结界忽然出现异常,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在没查清前因后果前,他并不相信任何偶然遇到的人。
苏枫亭接着道:“我们与你们原本就不熟,今天才第一次遇见,人家愿不愿意带你们去见店主,那要看人家的考量。”
“这么快就撇清关系,可要是没有我们两个,你们连蜃香的线索都找不到。”叶云轻快被那张死人脸气死,正待发作,却听一个声音道:“这二位虽然不是天一庄的人,却是我的朋友。”
叶云轻转身,惊讶地发现说话之人竟是秦延辉。
叶云轻看见秦延辉嘴角挂着一丝坏笑,顿时明白过来,原来他只是想跟大师兄作对而已。
事实上,秦延辉确实是喜欢跟苏枫亭唱反调,不过此时他忽然觉得若让这个姓叶的驱魔人掺和进来,说不定能经常看见大师兄的窘迫之态,那可实在是太有意思的一件事了。
南玥在一旁附和着对八尾天狐道:“这位可是天一庄秦掌门的公子秦延辉,想必你也听说过他的名号,我们身为他的朋友,应该有资格见你们店主吧?”
“瞧您这话说的,真是折煞我了,我不过是随口问问各位的身份罢了。”八尾天狐说着往里一指,“外面人多口杂,请各位先跟我进里面等候片刻。”
诸人便跟着八尾天狐向里走,叶云轻提起在角落呼呼大睡的天狗跟了上去。
在走廊的尽头,八尾天狐打开一道隐在墙中的木门,似是通向某个秘密之处。穿过木门之后,看清眼前景象的叶云轻不由自主地在心里惊呼了一声,简直是梦一般的地方!
映入眼前的几株小树,树干枝叶都放佛是用晶莹澄白的玉石做成,还能看见细细的水流在脉络间清清流动,经由阳光一照更是如融水的冰晶般洞彻剔透。
叶云轻曾在某本古书中看过一段描述生长在昆仑山北的瑶树的文字,据说瑶树就是玉白『色』的,那时她怎么也想象不出如此冰莹高华的树会是什么样子,今天算是大开眼界。
而瑶树也是整个庭院中叶云轻唯一叫得上名字的了。叶似珍珠、叶似晶石的矮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