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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林青薇背着用软枝编来的一个木筐,手里拿着一根树杈,就往山上去了。黎澈一直留在半搭建好的村庄屋门前,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
身后若干村民看在眼里,忍不住出声道:“村长,你快追去吧,这里你不用操心,有我们哩。”
黎澈回头看见村民,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和落寞,道:“她可能不愿意我跟着她吧。”
村民道:“你们是夫妻,有啥愿意不愿意的,况且她一个人上山多危险,要是遇到野兽可就糟了,男人保护女人是天经地义的。”
黎澈有些动容。
村民又道:“村长,快去吧!再远就追不上啦!”
一定是受到了村民的怂恿,下一刻黎澈就一头热地转身朝林青薇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林青薇拿着树杈拨开地上的杂草,一步步艰难地往深林里行走。这时身后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她回头,见黎澈正杵在三丈开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胸口起伏、气喘不已。
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可林青薇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冰冷而难以接近。她仿佛还是以前的样子。
飞鸟从天边群群一飞而过,自那个山林飞到了这个山林,带来阵阵悦耳明快的鸟叫声。
林青薇挑了挑眉梢,看黎澈一张好看的脸纠结得快哭了时,笑道:“怎么,你倒有空到这里来和我大眼瞪小眼吗?你有空我可没空。”
黎澈愣了愣,道:“村子建得差不多了,我想来帮帮你。”
“你都不认是药草,帮我有屁用。”
黎澈上前来,一把将林青薇背上的木筐取下,背在了地上背上,拿过树杈走在她前头,道:“但我可以给你开路,给你背东西。”
见他执拗得很,林青薇索性不拦他。
进了山林,光线略显昏暗了起来。忽然黎澈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林青薇道:“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黎澈重复了一遍道。
这时树林里吹来一道清幽的风,吹得叶子沙沙作响。林青薇道:“你说什么,大点声,风太大老娘听不见。”
黎澈果真回头就大声叫道:“我说对不起!”
林青薇脸上带着恍若隔世的笑,淡淡道:“啊,这次我听见了。”
黎澈明知道林青薇是在故意捉弄他,但是他心里总也轻松不起来。只要一想起当日林青薇的险境,他就会自责。幸好她活着回来了,否则他一定会自责一辈子。
虽然黎澈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但他也有虔心认错的时候,道:“我错了。”
林青薇道:“你哪里错了?”
“若不是我不听劝,也不至于险些害了你。”黎澈纠结道,“你并没有任何错,你是理智,但是并不冷血,拎不清是非的人反而是我。是我固执地要你去承受别人所犯下的过错,是我害得你差点就回不来。”
林青薇想了想,道:“你不是答应过老村长,你既然答应了就要去做。这个结果显然比较乐观,村民们得救了,而我也没有什么损失。这样说起来,你并没有太大的过错,不用这么自责。”
他定定地看着林青薇,眼里微光闪烁,“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为什么要代替我去冒险?”
林青薇回道:“总要有个人去冒险,是你是我有什么区别?”
黎澈沉默了一会儿,复杂道:“是不是每一个你身边信任的人,你都会掏心掏肺地去对待?这样是不好的,这样你是容易吃亏的,毕竟,人心难测。”
林青薇绕过他,径直往前走道:“每一个人么,我还不至于那么菩萨心肠吧。只不过是你罢了。”
黎澈浑身一震:“为什么?”
“你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不止一次,”林青薇回头睨着他,“因为你长得好看。你再这么磨叽天都要黑了,走不走,不走我自己走。”
因为她把他当亲人。并且她知道这个亲人心地是极好极好的。就算此生再觅不到另一半,能有他陪着,也是感到满足的。
黎澈眼神闪了闪,然后跟上,他边走就边唠叨道:“要是哪天我毁容了不那么好看了,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林青薇:“没关系,你毁容了我能把你治好。”
“可要是这副皮囊里装的是个陌生的灵魂呢?”黎澈又问。
林青薇:“陌生还是熟悉,不是你说了算的吧。”
“你真的原谅我了?”
林青薇:“我要是不原谅你你会怎么办?”
黎澈:“我会努力得到你的原谅。”
林青薇:“那你吃口土,吃了我就原谅你。”
黎澈默默地低头看了看地面,又默默地抬头看着林青薇:“真吃啊?我可能有些下不了口。”他又生怕惹得林青薇不开心,保证道,“你要是坚持让我吃,我会克服一下。”
林青薇嗤笑一声:“算了,逗你的。”
黎澈又问:“那你到底是原谅我了还是没原谅呢?”
“”林青薇忍无可忍,一巴掌朝黎澈的额头上拍去,道:“像个唐僧念经一样一直唠叨一直唠叨,你怎么话这么多?安安静静地走会儿路不行吗?”
第495章明争暗斗()
黎澈扶着额头:“咦,你们这里也有唐僧?这古代穿越不是架空的吗,那你既然知道唐僧,那你知不知道诸葛亮啊?”
林青薇揉着眉心:“”
“你怎么了?不舒服?”
林青薇终于发威了:“老娘被你吵得脑仁疼。你要么闭嘴要么滚。”
黎澈自己也认识道,要是再多说一句话,约摸林青薇真要把自己赶下山去。于是他及时地闭上了嘴。有黎澈在前开路,这一天林青薇倒是找到了一些药,但收获也不是很丰。
阴沉了几天以后,就开始下雨了。这雨下起来辗转难休。幸好村民的屋舍都已经搭建完毕,大家都能够住进新房子里躲雨。
这雨卷走了空气里尘埃,像一把刷子,将灰蒙蒙的天空一点点刷得澄澈干净。只是雨天里,萧晏的伤就会特别难受,约摸是浸了寒凉,又过于潮湿,反反复复不得好转。
林青薇所能医治他的条件和药材都十分有限。再找不到能够让他的伤口痊愈的药材,只怕拖下去不是一件好事。
遂勘勘雨停,林青薇让小齐出山去,不管去什么地方,尽量尽快找一辆马车来,需得把萧晏带去城里医治。
小齐领命就去了。他动作也忒快,上午动身出山,到傍晚时就幽幽驶了一辆马车,缓慢而来。
这入谷的路并不好走。他能在天黑之前把马车弄到,已经很不错了。
并且马车里还有一些干粮,小齐都分给村民们吃了。
夜里,林青薇对黎澈道:“我们明天便离开这里进城去,你呢?”
黎澈道:“我当然是要一起走,难不成还真在这里一直当村官啊?”
“那村子里的事你都打点好了吗?”
黎澈道:“我这就通知他们去。”
于是连夜又召开了一场村民大会。今时不同往日,村民们对黎澈的话是深信不疑。黎澈便把老村长的病,以及黎小夕的事,一一详细向村民们道来。
只是事发前黎小夕伤痕累累地来通知,事后并不见他的踪影,只怕他也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村民们不胜唏嘘,也知道了从前几次进村偷鸡的人就是黎小夕,除了对他充满了感激,还留下了遗憾和悔恨。
既然黎澈不是真的黎小夕,那迟早是要走的。黎澈便让村民们重新选一个村长,从此在这个地方重新开垦,安居生活。
尽管村民们苦苦挽留,他也只能和他们告别。
第二天天还不亮,一行人便起身。小齐和心如负责把萧晏放去马车上,林青薇和黎澈甫一出门,看见所有村民都整整齐齐地跪在门前。
见两人出来,村民们齐齐向两人磕头。
对于林青薇和黎澈两个村外人来说,桃源村的生死存亡与他们根本没什么关系。但是这么多条命都是他们救来的。村民们不得不感恩戴德,并送上仅有的野果什么的路上充饥。
这些村民迂腐顽固则矣,却也是朴实纯良的。
村民们磨着黎澈,不想让他走。林青薇和心如已经坐在了马车里。马车内不怎么宽敞,萧晏还是侧卧的,三人同在一个车厢略显紧蹙,但也只能暂时讲究一下了。
小齐就坐在马车外面负责驾车,可看他那样子,也丝毫没有等黎澈的意思,趁着黎澈被村民挽留,他驾着马车就跑了。
黎澈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我操,老子还没上车呢!”
索性这出谷的路行驶缓慢,没多远就被黎澈给追上了。于是黎澈和小齐一起坐在外面驾车。
因为道路崎岖不平,马车摇晃得厉害,萧晏在马车里颠簸,伤口重新沁出了血。心如道:“姐姐,怎么办,他又流血了。”
萧晏道:“无碍,这点血还死不了。”
林青薇知道在这样的条件下他只能忍忍,所以就什么也不说。
好不容易走过了绵延颠簸的山谷,前面有种豁然开朗之感。马车也驶上了一条平坦许多的路,虽然不是官道,总归是有路可走,便总能够走上官道的。
小齐和黎澈两个人坐在外面也是有些拥挤的。只不过两个人交替驾车也好,这个驾车那个就能打个盹儿。
只不过到了岔路口时,小齐坚持走这个方向,黎澈坚持走那个方向,两人争执得不可开交。
小齐当然说不过黎澈,憋得一张脸发红。而后趁黎澈不备,一掌劈晕了他,悠然驾着马车往自己想走的方向走。
对此,心如都看得目瞪口呆了。她看着小齐道:“没想到你一言不合就把人打晕,这么直接。”
小齐把脸撇向一边,道:“比起满口胡言,我更喜欢直接动手。”
到了天黑之际,马车总算上了官道。而黎澈也从昏睡当中醒了过来,伸手扶着酸得快要断掉的脖子,看向小齐时一脸的仇怨:“是你把我劈晕的?”
小齐:“是又怎样,想打架吗?”
“跟你打?我又不傻。”黎澈冷笑,“但我也不是个不计前嫌的人。”说着就拿出一颗跳跳蛋,趁小齐不备扯开他的衣领就塞了进去。
小齐没见过那玩意儿,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当跳跳蛋在他衣服里炸开来时,他一脸凌乱,想把黎澈劈死的心都有了。
黎澈得以抢过缰绳,在官道上奔驰。一路上都听见小齐身上传来的噼噼啪啪的声音,一百三十六响,一个不差。
等到终于炸完了,他浑身衣服都起了一个个的破洞,黑烟从破洞里冒了出来。
小齐:“我杀了你。”
黎澈:“啊你别冲动,你一冲动小心我驾马车不稳,一下冲出官道,咱们都得出车祸。是你先动手的嘛,这怨得着我吗,一报还一报嘛。”
最终小齐想着马车里的萧晏,暂且不跟他追究了。
只是这一路上,两人免不了明争暗斗,相互较劲。
在气死人不偿命这方面,小齐明摆着不是黎澈的对手。整个过程一直铁青着脸,咬牙强忍。
夜里他们顾不上停下来休息,需得连夜赶路。终于到了后半夜,他们在星光月色下绕过重峦叠嶂的山影,总算看见了前方有个城镇的模糊轮廓。那轮廓仿佛近在眼前,却又着实很远。
第496章不差钱()
将近天明时分,马车才到了城门外。约摸守城的士兵睡得沉,任凭小齐和黎澈在城外喊破了嗓子也没人答应。
小齐当即双脚踏着城墙往上飞身,步伐利索而脚尖,轻功着实了得。他在城墙上安全着陆,然后跳下了城内,以一人之力打开了城门。这响动惊醒了守城的士兵,纷纷前来阻止,可却连他的面都没看清楚,就被他一一敲晕了去。
城门打开,黎澈驾着马车进城,按照林青薇的吩咐,第一时间去找一间药铺。
都这个时辰了,天色蒙蒙亮,没有哪家药铺会这么早开门的。小齐也不费事,径直震断了药铺大门的门栓,一行人下了马车把萧晏给抬进去。
黎澈去点了灯,昏黄的灯光亮了开来,萧晏昏睡不醒,他后背一片濡湿,面色十分苍白。
索性这药铺里有专门给病人治病煎药的地方。林青薇一边念着方子,让小齐去药柜前抓药,抓来用药煲煎了一会儿给萧晏服用,一边让心如去磨药粉,给萧晏做外敷用,而她则拿了剪子剪开萧晏的衣裳,重新处理萧晏崩开的伤口。
三人都各自忙碌着,好在这药铺里的药材比较齐全,林青薇说的那些药都能够在这里找到。
黎澈站在林青薇身边,看着林青薇专注处理伤口的样子,他显得分外清闲。
可到底这里是别人的药铺。他们在药铺里又是抓药煎药,还堂而皇之地点着灯,片刻就把住在后院的药铺老板给惊醒,端着一盏烛灯到前堂来了。
一看自己的药铺里闯进了一些陌生人,完全把他的药铺当成自己的家一样要啥拿啥,顿时就气不打一处,张口就要大喊……抓贼啊!
黎澈眼疾手快,冲到那老板面前,伸手就拿出一张百两银票落在老板眼前。老板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反应过来以后,接过银票查验真伪,而后收起在怀里满脸和善道:“各位客官请便啊,请便。”
黎澈又给了他一张百两银票,老板顿时眼睛都直了。黎澈笑眯眯道:“离天亮还早呢,要不你再回去睡睡?”
“睡,睡,当然要睡!”他收了银票还是有些不放心道,“可是你们、你们可不要乱来啊,否则我会报官的!”
黎澈道:“放心吧,我们这有个重症病人,只是借你的地儿用你的药,不会乱来哒。”
这时药铺老板才仔细看了看黎澈的脸,又被他的美艳所惊到,还抬了抬烛灯凑近多看两眼,道:“看公子的面向,就一定不是坏人。”
“我要是坏人还会给你钱吗?回去睡吧。”
于是老板这才回到后院去了。
林青薇一直忙碌到了天亮。清理了伤口,把心如磨好的药粉配上自己的创伤药给萧晏的伤口敷上。等到他醒来,再灌下了一碗汤药。
黎澈虽然讨厌萧晏,但他也亲眼看见了萧晏的伤有多么严重,也知道全是为了救林青薇才会落成这样。他不会落井下石,也不会恩将仇报,权且摒弃前嫌,等他好了再论其他。
所以他尽管出言不逊,却也办事周到。
第二天大天亮时,药铺开始开门做生意。萧晏暂时躺在药铺里侧的病床上,心如正在给继续煎药。林青薇检查他有无发炎发烧等症状。
那老板却是有些好奇地蹲过来,道:“姑娘还会医术?”
“会一点。”
老板再看了看萧晏,“这个年轻我伤得不轻啊,是怎么伤的?”
“烧伤的。”
“烧伤啊,这个最难治了。不仅要防止皮肉坏死腐烂,还要确保能长出新肉来。像这样大面积烧伤的,稍有不慎便有生命危险啊。”
好在上午药铺里的生意不怎么样,这老板一有时间就蹲过来观摩,并跟林青薇讨教。
萧晏这伤势是不宜赶路的了,需得在这城中暂时住下来。林青薇便让小齐去找座宅子,药铺老板听了就道:“你们要找住的地方啊?那成呀,我这里正好就有个院子空着呢,可以暂时租给诸位客官居住。”
黎澈闻言道:“唷,老板这生意会做呀。”
老板呵呵笑道:“哪里哪里,赚钱闲钱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