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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哪里知道,那些都是巫山好心找来的托儿,反正学费送到了,她们的好处费也捞到了,课上不上,人家才无所谓。
小白只好先把这笔钱给她们存着。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转瞬已到眼前。
夜幕降临时,小白还一个人坐在芭蕾艺术中心里,对这个地方有些恋恋不舍。
之前花了很多心思布置、筹划,觉得离梦想近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放弃。
如果仅凭自己的能力,恐怕至少0年20年内,是不太可能再开一家如此档次的了,那她也不想再跟巫山有任何瓜葛。
关好灯,锁好门,走在大街上看到张灯结彩迎新年的架势,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是自己的生日。
她的生日,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可是今天心情差到连去买块蛋糕都不想,只是很思念父母。
与此同时,春泥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还是闺蜜好,哪怕在大洋彼岸也不忘记自己的生日,让小白的心温暖了一点。
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喂,小白,回家没有?”
是孟君遥。
“孟老师,新年快乐啊!我马上就到家了。”
小白总是礼貌地称呼他孟老师,但没人的时候总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君遥。
这名字真不好,梦里君去万里遥,所以才离我那么远。
孟君遥说:“新年快乐,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
小白失落地想,肯定是因为最近官司缠身,他都忘了祝我生日快乐了。生日过不过倒无所谓,但是他的一句祝福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转念一想,自己这样被恶魔玷污过的女子,还有什么资格期待他的问候呢?
没了事业,也没了爱情,这个生日和新年注定是孤独冷清的。
垂头丧气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楼道的灯前几天坏了,黑咕隆咚,门口还堆放着好多废弃的自行车,中间的过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行。
小白小心翼翼踏上台阶,摸黑走到家门口准备掏钥匙时,腿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谁大晚上的在自己家门口坐着呢?
忙掏出手机照亮。
地上原本抱膝坐着小睡的人站了起来:“小白,你回来啦?”
“孟老师!”小白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赶忙开门让进屋。
孟君遥把一个蛋糕盒放在桌上,笑着说:“我回来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给你过个生日。”
“新年除夕还让人出差啊?”
“啊,对,公司有些事情急着处理。。。。。。”
076 活的《诗经》()
孟君遥当初从s市去市的时候,告诉小白自己去外地一家公司工作,现在不得不把这个谎编下去。
他对待别的女孩子时怎么样都游刃有余,但是在小白面前说瞎话,真心觉得别扭。
“孟老师,以前我都忘了问,你现在在什么公司啊?做哪方面工作?”
孟君遥很不情愿地说:“小公司,还是美术相关工作。”
“那嫂子一个人过除夕,肯定不开心吧?”
“她呀。。。。。。没事,我经常出差,她已经习惯了。”
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嫂子,是孟君遥的挡箭牌,挡的是爱神丘比特的箭。
小白倒是好希望他在说谎,如果他是专程来看自己的该多好!
不过不可以奢求太多,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一年不见,此刻灯下四目相对,都有一肚子话要说,又不知从何时说起。
两个人的心明明都很想贴近,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障碍,包括其实不存在的障碍(比如那个压根儿没有过的嫂子)和各自藏于心底的自卑、世俗的偏见等等,表面上又不得不保持距离。
但眼神终究是骗不了人的,浓浓眷恋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小白忽然非常确定,自己希望托付终身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平凡、朴素、诚恳。
自己想要的也并非锦衣玉食、名车代步的生活,而是两个人可以牵着手一起步行去买菜的幸福,这可不是小确幸了,是大大的确幸。
只可惜,当初自己没有再坚定一点。
此刻,什么官司、赔款、坏人,都被抛到了脑后,只想凝望彼此的脸,越久越好,却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啪!”
“稀里哗啦——”
“七里哐啷——”
“叽里咕噜——”
一阵接二连三摔东西的巨响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耳边还传来女人高声的谩骂声。
显然,邻居张姐和他男朋友的戏台子又开打了,张姐那套降龙十八掌没白学,每回吵架都打得她男人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当然,恩爱的时候却又十分的“人生得意须尽欢”。
张姐几年前还在菜市场卖过猪肉,那吆喝的功力一流,她一开口,十里八乡就都听见了,就算著名女高音红和旦卓玛也不是她的对手。
要不是跟小白一样一上台就腿肚子转筋,她早就去参加什么好声音节目了,嗓门儿绝对艳压群芳。所以她家吵架的时候,邻里都可以免费欣赏未经任何美声训练的纯天然无添加女高音。
今天这么一闹,全楼都知道张姐的男朋友又跟另一个女孩有染了。
张姐40多了,男友还大她几岁,而那个女孩还不到20。
张姐大骂老牛吃嫩草,今晚估计是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
于是,这边屋里的气氛就很尴尬,孟君遥感觉字字句句简直就像在骂自己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实际上并没有对小白做什么。
小白想,唉,除夕嘛,就当作“碎碎平安”吧。
看到小白囧得通红的脸,还是比她多吃了20多年大米饭、脸皮比她要厚一些、糙一些的孟君遥,笑笑打破了尴尬局面:“他们热闹他们的,咱们切咱们的蛋糕。”
“哦。”
小白赶紧借台阶去拿点火的东西。
那蛋糕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在乳白的镜面上简单点缀了两颗蓝莓、一颗红浆果,以及明黄深紫两朵蝴蝶花而已。
因为孟君遥知道小白和她的名字一样,喜欢极简的风格。
“呦,蛋糕附带的蜡烛不够,只有20根,都怪我粗心!”孟君遥想了想说,“所幸就点8根吧,祝你年年芳华8,来,许个愿。”
小白听话地双手合十,她悄悄许的愿是——“希望君遥一生平安。”
孟君遥在她身后也默默许了个愿——“希望小白得遇良人,宠她、爱她,一如自己所不能的那样。”
倘若上天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把彼此埋藏的愿望透露给对方,很多爱情故事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吹灭蜡烛打开灯,孟君遥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扁扁的原木盒子,一直贴身放着,还带着他的体温:“喏,生日礼物。”
小白特别期待,因为每年孟老师送的礼物都是最特别、最有创意的,外面绝对买不到!
里面是一块白绸,展开,很长很长的一幅令人惊艳的手绘彩色五线谱,音符们都不是蝌蚪,而是一只只蝴蝶!姿势或优雅或狂放,只只独一无二充满灵气!
它们上下翻飞组成的这首,是为《诗经》中一段文字谱的口琴曲子,文字如下:“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孟君遥又不声不响从他那机器猫的百宝囊一样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白布袋,里面抽出一只口琴来,当场吹起了这支曲子,《诗经》就这样活了起来。
小白爱惨了这个男人的才华和浪漫情怀,这大概也是0多年来对他的眷恋不减反增的原因之一吧。
话又说回来,这样有情调又用心的儒雅男子,有哪个身心正常的妹子会反感呢?
说他长得丑的,不免有些庸俗了。
小白感动得一塌糊涂,隔壁摔东西摔得再响,骂声再大,也没法左右她的心情了。
孟君遥一直温情地注视着她的脸庞,她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他很欣慰。
“小白,吃饭了没有?”
“还没。”
“光吃蛋糕怎么行?我看看你冰箱里有什么。”
春泥过了元旦马上就要考试,前几天刚回加拿大,临走前贴心地给小白冰箱里塞满了食物,当然也没忘了给小白这个冰淇凌狂人的冰箱塞满各种口味冰淇凌。
如果她知道孟君遥会来,一定会再提前买上0条鱼冻在冰箱,因为孟君遥做的鱼天下无敌,百吃不厌。
“有不少东西,就是没有鱼!没关系,别的食材也可以给你露一手,你等会儿啊。”
有句话在小白的喉头转了很久,就是这么晚了你还跟我在一起,嫂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可是她太眷恋孟君遥给的这种久违的家的味道,所以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巴不得再和他多呆一会儿,就再自私这么一次吧。
过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会了。
“孟老师,我给你打下手。”
看着孟君遥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小白觉得幸福既近还远。
两个碗、两双筷子摆上了桌,孟君遥笑吟吟地不断从厨房端出香味扑鼻的菜肴,他可真是个居家好男人啊,而且越看越顺眼,谁要再说他丑,小白一定会跟那人急。
饿得都想咬筷子了的小白,食指大动准备甩开腮帮搓一顿儿,忽然,“叮咚”一条短信,来自恶魔!
——现在下来见朕!
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巫山那么小心眼儿,要是让他看到一个男人这么晚了还在自己家,会怎么对付孟老师啊?恐怕就不是5万的问题了吧!
可是不理也不行,万一他直接冲上来怎么办?
她赶紧回复。
——我正要睡觉。
——灯不是还亮着呢吗?!
小白心想,肯定是来找我算账的,因为我在电话里骂他来着,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这时,孟君遥刚好端出最后一个菜,也盛好了米饭,还贴心地为她拉好了椅子,笑着说:“小白,饿了吧,开饭了!”
小白却面色紧张地一把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里面厨房的,硬着头皮说:“这这这灯刚才老闪,我关一会儿再开。”
孟君遥是看着小白长大的,知道她从小就不是个会撒谎的女孩,孤男寡女黑着灯吃饭,难道她有什么想法。。。。。。
但是不管有什么想法,一定是出于善意。而且孟君遥很宠她,总是给足她面子:“行,你是寿星听你的。”
小白在桌子底下迅速又给巫山回了一条短信。
——明天找你!
那边没动静了。
借着厨房的灯光,小白提心吊胆划拉了几口饭,都忘了夸孟君遥的厨艺,心里只盼着巫山快点走。
孟君遥没被夸也没被感谢,一点都不介意,只打趣地说:“光线这么暗,小心别吃到鼻子里去。”
微弱灯光下的小白,面部线条更加柔和温暖,越发楚楚动人,孟君遥看入了神,心想怪不得年轻人都爱吃烛光晚餐,原来暗一些的环境,可以让人看起来更美。
他对小白,混合着男人对自己女儿和自己女人的两种疼爱。
重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咚咚咚!”
大力的砸门声。
小白扔了饭碗“噌”地跳起来,拉起孟君遥就往洗手间跑,还没忘了抓上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小白,是谁敲门?”
她的表情紧张得一塌糊涂,恳求地说:“别问那么多,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千万别出来,千万啊!”。。
孟君遥一脸懵圈地接过她塞过来的外套,很担心她的安全。
小白把他关进洗手间,赶忙去开门,老旧的门板已经快被巫山整个卸下来了。
她闪身到屋外,顺手把门带上:“你干嘛?”
“你不是睡觉了么?发什么神经,穿这么整齐睡觉?”墨色风衣上带着一身寒意的巫山,犀利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转,又吸了几下鼻子,“挺香的嘛,闪开!”
077 不说透了也是一种美()
“不许进,我这儿不欢迎你!”
小白两手张开拦在巫山面前,认真又幼稚的样子让他发笑,她简直像一只妄图阻止大象的蚂蚁。
“就凭你,也拦得住朕?”
小白拿出吃奶的劲儿严防死守自己的家门,然而巫山丝毫不受影响,轻而易举就把门撞开了,还打开了灯。
“完了完了完了”,小白心里惊呼,今天不会出人命吧?
然后又横下一条心,就算豁出命去也要保护孟老师!
满桌丰盛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呈现在巫山鼻子底下,还有两只碗,两双筷子!并且两个碗里都盛有食物,明显是两人刚才正在吃饭。
旁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一个插了蜡烛的生日蛋糕,蜡烛头显然是燃过的。
幸好小白家不用换鞋,否则巫山还会看到一双男式鞋子。
小白做出一个“要死了要死了”的表情,急得都想跳墙了,急中生智思索怎么才能让巫山快点走。
然而对于这个恶魔来说,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或诱惑他,这就难办了!
黑了脸的巫山,目光迅速拂过这一切后继续在屋里扫荡,很容易就锁定了紧闭的洗手间门。
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其它地方一览无余,要藏人也只有藏在那里。
小白发现他的目光转到了厕所门上,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唯有把心一横,准备决一死战!兜里的手机也握紧了,随时准备报警!
就在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儿、气都快喘不过来的时候。。。。。。
“k,你睡吧,朕走了!”
万万没想到,巫山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出去了。恶魔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急出了一脑袋白毛汗的小白,就像刚被推上刑场又被放下来了似的,那种后怕的感觉难以言说。
她一声不吭跟在巫山后头,看着他伟岸的身影消失在黢黑的楼道里,又等了半天,确定他的脚步声远去了,这才翻回头来,然后又被站在家门外等她的孟君遥吓了一跳。
“没事了,”她推着他进屋,心里发愁该怎么解释,“对不起啊孟老师,你大老远来一趟,让你躲厕所,真是委屈你了。”
孟君遥刚才被小白关在里面,知道来人必定不善,多半跟那侵权官司有关系。
小白不让自己出去,肯定是想保护自己,然而自己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女孩子为自己摆平麻烦呢?
于是他决定开门出来,没想到对方已经走了。
再次让小白感到意外的是,看出了她为难的孟君遥竟然什么都没问,拿起桌上的碗到厨房,重新换了两碗热饭出来,轻拍她的肩说:“先吃饭,天大的事,待会再说。”
孟君遥既没钱也没势,但他硬是比那个富可敌国的巫山更能带给小白安全感。
不过这顿饭吃得真的好沉重,白瞎了孟君遥的好手艺。
看看吃得差不多了,孟君遥才温和地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听着。”
让小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提起侵犯了自己的恶魔,比死都难,所以她选择保持缄默。
“是不是有人在纠缠你?”
小白的表情显示他猜对了。
“提出用00万随便买我一幅画的人,应该也是他吧?”
“00万?买你的画?”
这个细节�